“我想解释今晚的事。”
她耸耸肩。“有什么好解释的”
他搔着头，把头发弄乱了。“关于我去那家昂贵的餐厅，既然我——”
她打断他。“你不需要向我解释什么。我也在那里，记得吗”
“是的，但你并没有一直在抱怨自己没钱。”
“有啊，我抱怨过。其实你的意思是，意思照我这种情况，当然是我的同伴付钱。”
“我也是，”他说。“那就是我想要说的。而那并不是约会，是公事。安琪的公司派她来说服我去他们公司。”
“那太好了，子喻！”她高兴地叫着。她第一个念头是，他的困境结束了。“是份好工作吗”
她注意到，子喻看起来，似乎不如预期中高兴，缺乏应有的兴奋。
“你在担心租来的房子吗你可以转租出去，城里有很多人要租房子。”
“是啊，我可以那么做。”
他的眼神告诉她，他的犹豫不决是另有原因的。而他注视她的样子，仿佛在告诉她，她就是原因所在。
看来，她和子喻似乎得好好谈一谈。爆米花的空碗放在桌上，旁边是两罐啤酒。她的鞋子在地板上。这些景象似乎显示某种程度的亲密。她注意到子喻不悦地打量着这些。不过，这是她家，她当然不必因为招待了一个老朋友，而向子喻道歉。
“看来我打扰了你……嗯，和洛得在一起的——”子喻用疆硬的结巴的语调说。
“没有关系，反正他刚好要走了。”
“他常回家吗”
“一年回来三、四次。干嘛？”
“只是好奇。他似乎很城功——做证券经纪久，有部好车，到国外度假。”
“是啊，他混得很不错。”
“你并没回答我，是否计划跟他—起去国外”子喻语调充满询问的意味。
虽然他试着装着不在乎。但是他急促的呼吸，泄露着他的不安。他十分专注地看着她，令她感受到一股紧张的气氛。
如果他真的很在意她和洛得的关系，莎莎觉得自己应该给他一个答覆。“我并没有要去国外。洛得是个老橱友，子喻。如此而已。我们例才一起看电影。”
“噢！”紧张的气氛倏她消失了。子喻的表情释然多了。
“工作怎么祥”她问。“有什么特别的因素，令你没有马上答应”
“事实上，”他想着怎么来说，其实他是有事业的，只是不在这里，为了躲避那段予欢的感情才来到这里，并且故意把自己弄成一无所有的样子。“我很想自己创业。替别人工作很安稳，每周领一次薪水，很有保障。但这个市场，已不像以前一样了。我从未想过，我很希望自己创业，这样我可以掌握所有的收支。为别人工作，是永远发不了财的。必须自己冒险，闯闯看，经济可能暂时不会很宽裕。但是我想，如果能谈成丽晶大厦这个案子，也许我可以把程式卖给别的公司。你认为呢”
莎莎的心渐渐往下沉。她还以为自己是他犹豫着是否要接下工作的原因，以为他是不想离开她。但他所想的只是他的事业，要自己创业，赚很多钱。
“我没有资格给你建议。软体我又不懂。你为什么不找安琪商量”
“我试过，但她有偏见。她对前景不看好，我却觉得景气会复生。大家都知道，未来电脑是不可缺的。她只是一心希望我也为她现在的公司工作。对了，她很喜 欢＇炫。书。网＇那个婚姻游戏。她要回去说服她的老板卖下，当做新产品。”
“他们公司是做电脑游戏的吗”
“他们公司很大，什么都做，包括商业程式。他们可能对大厦管理程式也有兴趣。”
“在经济上，你还能撑多久”
子喻又开始那个搔头发的动作。“要是一个程式也卖不出去的话，我把车卖了，大概可以撑半年。也许我可以换一部二手车，但如果别人看见我们在一起，开着中古车，你会不好意思吗”
“我告诉过你，我不是个势利的人。”
他环顾着客厅。“不，你不是，但你习惯吃好的，穿好的，就像拿坡里花园。”
“我只去过那里两次。”
莎莎递给子喻一杯饮料，但他摇摇头。
“不了，很晚了，我该回家了。我得好好想一下这个问题。”
“你什么时候要答覆安琪”
“他们马上就要人。这是伤脑筋的地方。如果能缓几个月，我会接受，但他们马上就需要。她明天走，我得在中午前回答她。”
“你会告诉我你的决定吗”
子喻纳闷地看着她。“当然啊，否则我为什么跑来告诉你”
“恐怕我没帮上什么忙”
“这一趟还是值得，”他笑着。“我只是好奇你和洛得的关系。”
这旬类似承诺的话，令莎莎心跳加速。“现在你知道了。”她带着鼓励的口吻说。
“是的，现在我知道了。他听起来很满足，甚至愉快，但是他不打算在这个节骨眼上占她便宜。“很晚了。你最好快上床睡觉。”
他很快地在她脸上印下一吻，然后便走了。他走后，莎莎一边整（。。）理房子，一边想着他的来访。他唯一提及的私事，是他对于她和洛得的关系感刭好奇，那表示他想知道她是否有男朋友，除此之外，他并没有对她采取进一步的行动。因为他们都知道，事情尚未明朗化，明天他可能会打电话来告诉莎莎：“我决定接下那边的工作了，莎莎。到手触猎物，怎能放手、能认识你真好。”
但如果是这样，他为何这么晚还来，并发出一些嫉妒的暗示？表现得他好像不只是一般的朋友，而是她的男朋友。这个齐子喻，实在令人摸不透。
莎莎比子喻先一步听到环消息。
那天早上十一点，她到露依家查看她的信件和电话留言。露依的朋友已把结婚请帖寄来，所以她打电话去巴黎，把日期告诉露依。
“六月底太好了，那我就不用急着回去了。我正玩得起劲。你可不可以把回函填好，帮我寄回去还有，你可以开始帮我选结婚礼物了。银器或水晶这一类的东西。”
“好的，没问题。祢现在在巴黎做什么”
“我正有个舞会。你等着看我买的秋装。噢，这里的食物，实在棒透了！我的按摩师一定会气昏了。贝姬和那个好心的齐子喻处得如何”
“很好，我去看过它。”
互相温暖
４８．互相温暖
露依又继续谈了一会，解释说他们喜 欢＇炫。书。网＇用电脑的构想，但在这个时机，这有点超过他们的负担。
在听到这个坏消息后，莎莎心思大乱。他们不卖子喻的程式而他正对它寄予厚望。甚至可能为此而回绝朋友介绍的那份工作。她不喜 欢＇炫。书。网＇这个坏消息，但仍决定马上开车去告诉他。
一路上，莎莎的心情极端低落。而天空也灰潆蒙蒙的正配合着她的心情。
她猜想一定是贝姬的叫声，告诉子喻她来了，因为他已在门口等她。此时雨势已大，她拿起放在车上的夹克遮住头，快速奔向门口。贝姬像以前一样活蹦乱跳的欢迎她，而子喻却比以往更加沉默。
他的脸上勉强挂着一丝微笑。子喻的黑眼圈和凌乱的头发，使他看起来非 常（炫…书…网）疲倦。
“快进来，莎莎。我相信你能让今天这种悲惨的日子，变得愉快一点。”
她以为他指的是天气。“恐怕我要说的，不会让你很愉快。”
她想着如何婉转道出坏消息。
子喻身体倏地僵硬，好似被人重击了一拳，脸色还有一点苍白。“还有坏消息”他的声音好像哽住一般，并苦笑了一声。是洛得吗他早就知道，她究竟是要跟洛得一起去英国的。“今天真是我的幸运日。快进来吧。”
她跟着他进入办公室。他已把原先拿来做桌子的门板拿了下来，架在两块树干做成一张沙发，上面用睡袋铺着。他注意到，莎莎正在打量这幅凄凉的景象。难怪她不想继续与他交往，这个地方是如此的克难！但为了顾及自尊，他只能故作轻松状。
“你觉得我的重新布置如何”他问。
“很天才，子喻。”她试坐一下沙发，淡淡地笑着。
他把旋转椅朝她推过去。“最好的留给客人！”他说。莎莎移到椅子坐，他则坐在她原先坐的沙发上，强打精神，准备接受坏消息。
“是什么风能把你在这种天气的日子吹出门的”他尽量用着亲切的语气。
莎莎用一种遗憾伤感的眼神看着他，清清喉咙说：“早上我去露依家，打电话给她。”
子喻不明所以地皱着眉。露依、她和史洛得有什么关系？
“关于昨晚的大厦管理委员会。”她说。
“噢，你听说了我也非正式地得到消息。虽然雷太太还没和我联络，但一小时前，管理员芮德打了电话来。”
“那么，你已经知道了”莎莎很意外他的处之泰然。他看起来似乎已经释怀，简直是不可思议。或许，他正好也在担心要如何告诉她。
“是啊，我打电话给安琪，拒绝了他们的工作后，就马上接道消息了。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
“我很遗憾，子喻。真希望我能早一点来，在你做出冲动的决定之前阻止你。”
他伸手握住她的双手，静静看着她。“你很会替人着想。莎莎。我很感激。”
“抱歉，我来得太迟了。”
“你还来得及提供肩膀，让我大哭一场。”
但他看起来实在不像要哭的样子。如果她事先不知到这笔交易对他有多么重要的话，她还可能以为，他现在很快乐。她建议：“或者你可以打电话给安珙，对她说你改变主意了。”
“我一直都在想自己该怎么做。”他放开她的手，用手拨弄着自己的头发。“莎莎，程式不镨，他们很喜 欢＇炫。书。网＇。事实上，他们打算过几个月再买。因为税金增加的关系，让他们手头紧了点。入果我把车卖了，使能再撑一段日子。我已打定主意要留在这里。”他的嘴角泛起一抹微笑。”这里人都很好。”他故意一直盯着她看，看得她双颊发烫。
“城里还有很多大厦，”她说。“你可以再试试，也许有些会有兴趣。”
“我计划逐栋拜访，我最好在卖掉车子之前赶快行动，因为一定会需要用车。”
“我可以载你。”
“你有自己的生意要照顾。我不想让你也破产了。我们之中总要有人买得起食物。”
“你知道在哪里可以停下来喝杯咖啡的。任何时候，子喻。”
“下次我会先打电话。我可不想再打扰你的约会，活像个白痴！”
“我们只是在看ＤＶＤ。”
“但是你都穿着可爱的小短裤。”
“难道你都穿着新衣服看电视”
“但是你们有碑酒和爆米花。我丰富的想像力，将它和狂欢连想在一起。不过，起码你没请他喝我们的饮料——咖啡。说到咖啡，你想来一杯吗”
他为自己的愚蠢感到好笑。而他低沉而温柔的语调，仿佛把分享咖啡当作是一件极亲昵的事，令莎莎感到非 常（炫…书…网）窝心。
“好啊。”她记起昨晚，子喻不停的在咖啡中加糖。他似乎很介意看到她和洛得一起出去，但他显然也不急着要求她，别再和其他男人约会。
他们把咖啡端回客厅，子喻努力想找个东西来当桌子。
“如果车库拍卖会中有茶几，我一定要把它买下，”他说。“这样实在是行不通。”
“可不可能用角落那些木箱”她建议。
在子喻把箱子推过来时，莎莎注意到他换了个手表。他以前戴的金表，现在被一个大大的，有着黑皮带，看起来很便宜的表所取代。
“你戴的是什么表”她问。
他伸出手腕给她看。“以前那个表，电池没了。我找出这个旧的来戴，那个就等换了新电池再戴。这是一个米老鼠的旧卡通表。”
“是原版珍品吗”她看着表问。这个表和现在新款的石英表不同，比较笨重，中间的米老鼠图案也比较大。
“是啊，我爸给我的。那是他小时候戴的，这是他的宝贝，他很少戴，只有假日或出去时才戴。”
她握着他的手腕，仔细看着表。“保养得很好，跟新的一样。”
“我还有盒子呢。”
“它们现在可值不少钱呢！子喻，”她兴奋地说。“你可以把它卖了。”
他边大叫，边面带微笑地看着表：“把米老鼠给卖了免谈！这是我继承遗产的一部分。有些小孩在父亲过世后，得到的是家族的金怀表。我则得到了米老鼠。”他疑惑地抬头问：“这表值多少钱”
“我不知道，但保养良好的原厂手动手表，大概值几百元，甚至上千元。我不确定。”
子喻皱着眉摇头。“免谈。回忆是不能买也不能卖的。”
“我同意。”莎莎很认真地说。
“如果我得卖掉一些东西，”他说：“而且非卖不可，那么就是那部新车了。它令我想起以前挥霍的日子。把它卖给二手车商，让其他的笨蛋去浪费钱。”
“如果自己卖，或许可以卖高一点。”
“那倒是真的。或许会花多一点时间，但是值得。当然，那时我就得挨饿了，但瘦子较长命。”
彼此欣赏
４９．彼此欣赏
齐子喻当然只是在说笑，但莎莎却在担心他是不是真的已经开始挨饿不过，她知道即使如此，他也会否认的。
“我不想伤你的男性自尊，子喻，但如果你真有需要，我可以借你几百块。我想，车库拍卖时，我可以卖到这些钱。”
“我不但不以为忤，反而受宠若惊。但如果情况真的很糟，我还可以先把金表卖个几百块。目前，一张好床比一个金表来得重要多。”
“如果你在乎的只是它所代表的意义，那就戴你的米老鼠吧，”她说。“不过要好好珍惜。对了，安琪的公司有可能买下婚姻游戏吗”
“噢，我没告诉你吗他们很不喜 欢＇炫。书。网＇，认为那是性别歧视。贬低女人、建议她们追男人。而如果改成男人追女人，那么女人又变成了东西。反正怎么做都不行。他们有一些比较暴力的游戏，已经受到批评，所以他们对新产品的挑选很小心。”
“我们活在一个政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