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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燕燕那丫头还真有本事将他给逼出来,倒是长本事了。”萧墨鱼叹气,“你让金蛇卫都回来吧。”萧墨鱼原本计划着若是耶律贤真的不得不杀萧巍,她便让金蛇卫到朱雀台上将人都劫走,到时她在在他处买上一座宅子,从此让萧氏一族远离皇权也不是一件坏事。
而她,这一辈子算是注定要困在这黄金囚笼之中了。
“是。”敏姑姑应声,她约莫知道萧墨鱼同韩家的小公子韩澈以前是旧识,其他的到不知道。这敏姑姑原名叫杨敏,如今也是四十有余的妇女了,早年进宫一直是个身份低微的宫女,后来萧墨鱼进宫被封为妃,住在燕宫她是在那时才被调到萧墨鱼身边。开始萧墨鱼得宠之时她也不曾受到重用,直到后来萧墨鱼因为一些事逐渐被耶律无邪冷落之后,曾经荣极一时的燕宫变成了门庭冷落的冷宫之后,她因为一直不离不弃忠心的跟着萧墨鱼这才被提到萧墨鱼的身边,成了近身的头等侍女。后来萧墨鱼复宠,宠冠后宫,她也由一个小丫鬟成了人人口中的敏姑姑,渐渐的叫的人多了,她便真的成了那个威严端庄处处谨慎的敏姑姑了,而杨敏这个名字,或许连她自己都已经忘记了。
虽然萧墨鱼信赖敏姑姑,但是却很少同敏姑姑谈及过去,更不用说是她还未进宫之时的闺中之事了,所以杨敏也不知道萧墨鱼同韩子清的交情,只认为是一个故人罢了。
敏姑姑接过萧墨鱼递来的令牌便告礼退出寝殿,萧墨鱼身边伺候的人换过一波又一波但是唯独她是一直留在萧墨鱼身边的,不是因为萧墨鱼纪念着她的恩情,而是因为她这二十几年在宫中生存奉行的一条定理,那便是少说、少问、多做。事事谨言慎行,便是心里有疑虑也绝对不多一句嘴询问。只有知道的越少,才能活得越长。
萧墨鱼看着敏姑姑出了寝殿方才送了一口气,紧绷的肩也微微的松弛下来,从她走进这个王宫的那一日起她便告诉自己再也不要在别人面前露出一丝的情绪。
这金蛇卫是耶律无邪赐给她的影卫,还是当年她落寞之时耶律无邪担忧她的安危从皇家暗卫中挑选出的一支最精锐的军队送给她的。时隔十余年,金蛇卫还在她身边,而那个送她金蛇卫的人却再也看不见了。
“韩子清……”萧墨鱼低声呢喃,想起那时的韩子清尽管名震九州在耶律敏却面前永远都是跟班一样的存在,那时她一直都不知道到底多深的爱才会将自己低到尘埃里,现在一想,在感情的世界里先爱上的那个人注定会成为俘虏,低到尘埃里去。
“你可有后悔过?”
后悔不曾拼尽全力将你爱的人留住,后悔不曾亲口对她说过一句关于爱情,后悔……不曾打闹喜堂像个强盗一样将她劫持而去?
御书房
“哈哈哈……”
“哈哈哈哈……”
才走到御书房外的阶梯下萧绰便听见了从书房里传出来的一阵阵笑声,听上去到像是耶律贤的声音,不过萧绰倒是鲜少听见耶律贤如此爽朗的笑声,平日里与他相处他也都是淡淡的连生气都不多。暗暗里她还同情过耶律贤,作为王者连喜怒哀乐都要压抑着。
莫言领着萧绰一路走到御书房门外才停下脚步,回身半躬着腰对萧绰说道,“奴婢先行进去禀报,郡主请稍候片刻。”
萧绰点了点头,因为耶律贤特意在王旨上说了让萧巍不用进宫谢恩,萧巍这才带着王府众人先回了安王府整顿,她因为听宣旨的大人说同韩子清一起进宫的还有一位唤作公子狐的小姐,这才心急难耐的赶来。
想来韩子清能够及时的赶到也是公子狐帮的忙,不过萧绰却一点也不想感激她,毕竟造成如今的局面多少都有些她的责任。
莫言小心的走到耶律贤的身边侧耳说了两句,便见耶律贤微微的想了一下,才点头道,“让她进来吧。”又转过头对已经焕然一新的韩澈(字子清)说道,“让先生见一位故人之女如何?”话虽是带上了一丝询问但是却也不是真的要得到韩子清的同意。
公子狐站在一边仔细的打量了一遍耶律贤心中暗暗惊叹,想不到小时候那样泥鳅一般的人长大了会是这样绝美的一位男子,倒是她眼拙了。其实哪里是耶律贤是泥鳅,而是她每一次注意到耶律贤都是耶律贤同其他的皇子打架后的样子,因为自小身体便不好的缘故,耶律贤哪里是那些精通骑射健硕强壮的皇子的对手,所以免不了最后被揍的都是他。巧的是每一回他最狼狈的时候都能被她看见,于是在公子狐的心目中耶律贤就成了泥鳅了。
不过耶律贤是永远都不会知道他小时候在萧绰的眼中是这个样子。
“辽王该如何谢我这一份大恩呢?”公子狐勾起唇,走进耶律贤,一身朱色的霓裳格外的耀眼,明明只是清丽稚嫩的容颜却因为她的一笑别样的蛊惑人心。
耶律贤一愣,想起萧绰身穿朱色罗裙时的样子不由会心一笑,觉得比起眼前女子的魅惑萧绰那一张艳丽的脸到显得清秀起来,果然这蛊惑人也是需要本事的。
“小姐想寡人如何相谢呢?”耶律贤反问。
公子狐一见耶律贤的眼睛便知道自己的媚术在他面前失效了,她撇了撇嘴,暗暗气恼,让她这辈子仅有的几次失手的人这几天她算是一起都遇见了。
她挑起耶律贤的下颌,气吐如兰,声如婉啭莺啼,“让你成为本公子的人如何?”
萧绰听得这话险些一头栽倒,她叹气,果然是她印象中那个只为自己而活的刁蛮郡主。 “如此美人,王上答应又如何!”萧绰掷地有声。
☆、028、君子非鱼
“燕燕来了啊!”耶律贤浅笑,拿开公子狐的手,亲自走了上前将萧绰的手握在手中带到韩子清面前。
公子狐悻悻的揉了揉鼻子,心里顿时乐开了花,如果耶律贤看上了萧绰她也会理解成为耶律贤是拜倒在她的绝世美貌下的。
“先生,这便是皇姑的女儿了。”耶律贤向韩子清介绍到,又看着萧绰同她说道,“这便是九州第一名士韩澈韩子清先生了,算起来燕燕该唤先生小叔叔的。”
“燕燕见过小叔叔。”韩子清的大名前世她可是如雷贯耳,可是无缘得见,想不到换做了这一个身份倒是结实了不少前世她仰慕的人。见耶律贤这样介绍她便也顺着喊出了声,虽然她看着韩子清的样貌最多不过三十出头,想来是保养得宜,明明同耶律敏差不多的年纪如今见着却还是一个俊俏的郎君。
从萧绰一进书房韩子清便已经开始在打量萧绰了,见她生的艳丽,面如桃花眼似寒星,身姿如风中柳絮风情万种,明明一副无双媚骨却硬是平添了一份高不可攀的端庄孤傲。若是只论样貌倒是同耶律敏有七分相似,不过加上气质倒是将这种与耶律敏的相似冲淡了许多,想起公子狐说的话他便不由惋惜。昔日他被困燕山之时夜观天象见西方白虎星陨落,而北方玄武星也随着一并消陨,然后突然在紫薇星同九宫帝星边上生出一颗偃月星光芒盛极一时,俨然有夺主而生的趋势。那时韩子清便知晓了是有人在篡改天命,心中虽担忧如此改动会造成天下局势大乱,但也无可奈何。只是韩子清到没有想到这个篡改天命的人会是耶律敏的女儿,后来他也是在眠山见到了公子狐才看出了其中究竟的。
韩子清暗暗打量着这个在公子狐口中惊采绝艳的天策宗宗主,所谓相由心生,萧绰身上戾气太重反倒遮盖住了她原本的帝王之气。韩子清暗暗掐指,竟是算不出萧绰今后的命程,不由露出疑惑,想来是公子狐改动天命,这命程已然不是他所能预料的了。
“倒是同燕公主长得相似,难怪萧巍将你捧在手心了。”提起萧巍韩子清也不免叹气,人这一生总有一道过不去的坎,即便是他豁达洒脱如此也一样免不了俗。
萧绰微微的俯身,笑道,“如小叔叔所言,燕燕莫不是也是您心上的珍宝?”
韩子清一愣,倒不曾想到萧绰会如此说,他说萧巍是爱屋及乌才宠爱她,而萧绰便反着说过来,若是他对耶律敏真心便也要视她如珠如宝了。
“呵呵呵……倒是个小心眼。”韩子清一笑,想着萧绰也不过是个孩子,便是她前世经历了再多的坎坷都还是希望能够得到别人爱护的。
公子狐皱眉,有几分不满意韩子清对于萧绰有些咄咄逼人的态度,她扯了扯韩子清的袖子,示意他收敛些。
韩子清不理公子狐的示意,继续凌厉的说道,“燕燕身上戾气重了些,若是能放下心中所牵,前途必定无可限量。”这话倒不是韩子清胡编乱造的,萧绰同孟窈本就是帝后的命格,后来被萧绰擅自篡改,将两个人的命格强加到一人身上便出现了偃月星夺主而生的现象,也就是说如今萧绰的命格已经不单单是原来的帝后命格了,还有可能成为帝王。只是因为萧绰身上戾气太重韩子清也不能看清她的命程,只得用前途无限来说了。
萧绰一挑眉,想来韩子清已经知道她不是真正的萧绰了,她抽出耶律贤紧握住的手睨了韩子清一眼,笑道,“如此说来小叔叔若是能放下对娘亲的牵念,必定能飞升成仙了。比起无可限量的前途燕燕倒是觉得这天上的凌霄宝殿更加令人神往,不如小叔叔先去,等哪一天燕燕放下了屠刀指不定便能从西方极乐去您那瞧瞧呢!”
韩子清被萧绰这一噎,顿时说不出话来,也是,他自己都做不到事如何去要求别人,倒是他唐突了。
耶律贤奇怪的看了眼萧绰,觉得她今日说话格外的带刺,想来是在那宗人府中受了气,现在拿韩子清当出气筒呢。耶律贤暗暗松了口气,还好刚刚他没有先同萧绰搭话,不然免不得这时候被噎得满口无言的人便是他了。
“燕燕你且说说这般急着进宫来是有何要事?”耶律贤岔开话题,毕竟韩子清是他所敬重的人,而萧绰是要和他一起并肩共享天下的人,他不想让他们之间生出嫌隙来。
萧绰瞥了一眼公子狐,这才说道,“王上可知燕燕在宗人府中见到了何人?”
耶律贤不解,萧绰扫了一眼韩子清凑到耶律贤耳际轻声的说了两个字,“太子。”
耶律贤至今无子,而萧绰口中的太子便自然是指的前太子耶律兆了。耶律贤先是一惊,然后面色立即平静下来,他向韩子清拱了拱手,“今日听先生一言,寡人顿开茅塞,自当谨记先生所言将变法深入人心,建立一个人人平等的律法大国。”
韩子清也知道耶律贤是有要事要处理了,也不再多言,反正在萧绰来之前他对变法之事的嘱托和意见都已经同耶律贤尽数说完,现在一切只看耶律贤的决心了。
毕竟辽国现今律法已经普及多年,虽然底层老百姓会有诸多争议,但是习惯真的是一个很可怕的东西,它会摧毁一个人坚固的意志。
韩子清叹气,只怕耶律贤变法的这条路不容易啊,特别是如今辽国的形式南北二院分封而制,北院皇族一派顽固守旧又握有辽国大部分的权利,即便是萧巍站在耶律贤这一边也还有偌大的契丹贵族存在。
“别看了,走吧!”韩子清扯着公子狐将她硬拽着出了御书房,有些无语的看了一眼公子狐,他真不知道公子狐这么像耶律敏是好还是坏。
“这是对于美好事物的欣赏,你不懂就一边去,别碍着了本公子。”公子狐努嘴,她真是越瞧着耶律贤越觉得享受,要是当初她见着的耶律贤也是如今这模样,她早就肥水不流外人田将他收入自己的裙下了。
公子狐?韩子清这才想起似乎在东海有一个辛夷国,国中第一世家便是以公子为姓,韩子清别过眼复杂的看了一眼公子狐刚想说什么,便听见了身后萧绰追来的呼喊声。
“韩叔叔请等一等!”
韩叔叔,刚不还是小叔叔吗,韩子清摸了摸鼻尖,瞬间觉得自己又老了一截。他看向萧绰追赶来的样子,又瞅了瞅公子狐站在原地双手交叉抱着臂斜跨着腿的样子,不由感叹那位果然是出身名门的,便是急着小跑也是一种风情,一点都不失仪。
“燕燕有事?”韩子清其实还是颇为赞赏萧绰的,至少比起身边的某位,他心里还是十分认同未来的帝后是萧绰,若是公子狐他只怕这九州还得兴起一股妖风邪气呢。
萧绰先是向韩澈行了礼方才将头转向公子狐,盈盈福了福身低声道,“燕燕同公子狐小姐一见如故,想私下里邀小姐移步王府明园一聚如何?”
公子狐摇头还摆了摆手,“不得空,不得空,本公子事务繁忙,郡主还是改日再约吧!”公子狐还不知道萧绰的心思,不就是想问她为什么要将她的魂魄引入她的身体里将萧绰这个身份让给她吗,她虽然蛮横却也不是不讲道理的,明知道是自己理亏了,哪里还会主动的和萧绰谈话,万一一个不留神泄露了什么,她后面的计划可就难以实施了。
“改日?也好,燕燕听闻燕京新建了一所琉璃阁,老板是个绝美的男子,不知赢得京中多少小姐夫人的芳心。燕燕已经着人在琉璃阁定下了一间长住厢房,若是哪一日小姐有空了,便到琉璃阁来寻燕燕吧!”琉璃阁的线索她可是让绝世楼的人查了很久才查到的一条线索,若不是以前每一次萧绰但凡出门都住在琉璃阁,她也不会猜到萧绰可能和琉璃阁幕后主人之间有一定的关联,虽然如今她还不知道这种关系到底是什么,可是她相信既然鸡蛋裂了缝,要想打破它便不需要再花多少功夫了。
公子狐微微的眯了眯眼,将抱着的手臂放下,认真的看着萧绰问道,“郡主一定要去?”
萧绰点头,她好不容易等到她现身,怎么会不问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是的,一定。”
公子狐也收起笑意,她不知道萧绰是什么时候发现她和琉璃阁之间的关系的,但是既然萧绰已经找到了琉璃阁这条线索,那么如果再让她查下去必定会查到墨归的真实身份,她不能让墨归有一点危险。
韩子清也看出了公子狐是不想同萧绰私下见面,想来是她还做了什么事不敢面对萧绰。
“既然阿狐忙,燕燕又何必勉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