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是被切了子宫,卵巢还在的,每个月还是有成熟的卵子产生。美国是个相对自由人性化的国家,许多法律法规也很成熟。这边允许代孕,而且有合法合规的代孕机构,就算你自己无法孕育孩子,你也可以通过合法的方式让别人替你生下自己的孩子。但是,这在国内却不行。”
蒋念念一瞬间真的有点心动了。
“如果你到这边来,美国男人一般都不会计较你结过一次婚,只要找到真心对你的男人,你们如果想要自己的孩子也可以通过代孕,所以你们之间不存在任何问题。”
“可、可是我没法留在美国……”
“怎么会呢?你有舞蹈的才艺,到这边来当一个舞蹈老师也是可以的,许多年轻的美国姑娘都对中国古典舞很有兴趣的。只要你能够在美国有固定职业,就可以留在这边,找到一个美国人结婚之后,你也就可以拿到美国临时绿卡,两年后就可以拿永久绿卡。”
蒋念念一下激动得有点说不出话来,去另一个陌生的国度,和一个年轻的、不嫌弃她过往的美国人结婚,并且通过正规合法的途径再此获得做母亲的资格,这是她过去根本就不敢想象的事。孔老师的这一番话,无疑是在她黑暗的生活中照下了一缕曙光。
孔繁雪听不到她的声音,便问:“念念,你在听吗?”
她连忙说:“我在听。”
“这是我给你的建议,你自己意下如何?”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激动的情绪,“孔老师,坦白说,你的这个建议让我真的很心动。可是我现在暂时还不能出国,我父母还在这边,虽然……虽然他们对我不好,可他们毕竟是我的父母,我也不能什么都不管,丢下他们一走了之。”
孔繁雪叹了口气,“你这孩子,就是太重感情,你也没有错,父母终归是父母,再不好也是父母。不过话又说回来,你也不能为了他们就放弃更好的生活,对吧?如果可以,你和他们交涉一下,让他们理解你,就算你来了美国,也还是可以对他们提供经济援助的。”
她的心一下又跌了回去,她的父母怎么可能理解她?不会的,如果她说要走,他们说什么也不可能答应她这个钱袋子出国。
“念念,你自己好好考虑一下吧!不用着急,就算你决定过来,也要把那边的事情都安顿好,还要等签证,这些都是需要时间的。”
“好,谢谢你,孔老师。”
孔繁雪笑了一下,“谢什么?好了,你那边应该很晚了,早点休息吧!”
蒋念念挂了电话,躺在床上睁大眼睛迟迟无法入睡,脑子里一直回想着孔老师刚才对她说的话。离开这里,去另外一个国度,找一个不嫌弃她过往的男人结婚,再通过合法的代孕生一个属于她的孩子,这真是她离婚以来一直想做却不敢做的美梦啊!
她的心情久久无法平静,以至于很晚都不能入睡,睡着了又醒不了。
第二天一早起来,发现时间已经晚了,匆匆忙忙爬起来,收拾洗漱一番,拿上包包出门,直接打车去了寒露区人民法院。
今天是高正刚案开庭审理的日子。
这个案子是公开审理的,所以任何人都可以进去旁听。
蒋念念赶到法院的时候,案子已经开始审理,高正刚的辩护律师赵律师正在对法官阐述己方的辩护词。
她轻轻走进去,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被告席后方的高正刚。他背对着听众席,被剃光了头发,身上穿着只有犯罪嫌疑人才会穿的黄色囚服,在他的身后,还站着两名司法警察。
高正刚仿佛是有了感应,忽然回了一下头,目光正好落在她的脸上。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了两秒,然后高正刚面带欣喜的微笑转了回去。
一瞬间,蒋念念只觉心酸,那么多个月没见到高正刚,他比过去瘦了许多,脸颊凹陷,眼袋明显,整个人看上去既萧条又萎靡,就好像是另外一个人了。可是,他在看到她的时候,眼睛却亮了,她分明看到了他眼里燃起了光彩。
高正刚的确渴望见到蒋念念,他被关押在看守所的这段时间,每天想得最多的就是曾经与蒋念念的那些过往。从高中到大学,从大学到毕业,从毕业到结婚,再到分开,他们之间有那么多美好的时光,一步错竟然就走到了现在。如果他能够清醒一些,是不是就不会犯下那些错误,是不是就不会伤她那么深,是不是就不会有如今的锒铛入狱?
此时此刻,高正刚只想对她说一句:对不起,我错了。
可是,法庭之上,又岂能容他与案件不相干的人说话呢?就连多看她一眼也是奢求啊!
他们都不知道,就刚才那两秒钟的对视,却刺痛了另一个男人的眼睛。
林长阳就坐在听众席的角落里,蒋念念进来的一刹那,他就看见她了,看她如何与高正刚深情对视,看她眼里那一抹浓得化不开的担忧。是在为她的前夫担忧么?林长阳想冷笑,可是心里疼得竟连扯一扯嘴角也无法做到。
他知道她会来,所以他也来了。明明已经说了不再见面,明明她已经拒听了他的电话,可他到底忍不住,还是过来了。
两个多月了,两个多月没有见面,多少个夜里想她想得几乎要发狂,就连抽烟也无法压下心里的烦躁,所以他抽烟抽得特别厉害,才学会抽烟几个月,他的烟瘾就达到了一天一包,堪比那些抽了几年烟的人。
他渴望见到她,又希望她不要出现在这里,他是如此矛盾。法官宣布开庭的时候,他没有看到她,心里还有一丝庆幸,庆幸她没有出现,这样就说明她并不在乎她的前夫,不关心法院的最后的判决。虽然无法见到她,可他心中却是开心的。
然而,她到底还是出现了,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那一瞬间,他的心跌入了谷底。
他恨这个女人,可是又好爱她,他有时候也分不清自己究竟是爱她还是恨她。一个人的时候,总会有这样的冲动,就是什么也不管,什么也不顾,把她拴在自己身边,哪里也不许她去,如果她还想着其他男人,他就狠狠地折磨她,折磨到她心里只有他一个人为止。
他觉得自己快要疯了,竟然会生出这种变态的思想。他拼命地压制,可是越压制,这种想法就越强烈,就好像一个弹簧,无论你施压给它多少力量,它总能反弹给你。
☆、第64章 PART。64
蒋念念没有发现林长阳,她看到了坐在高正刚后边的高父高母,因为高正刚回头的动作,他们也看到了她。高母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然后又回过头去了。
蒋念念抿了抿嘴唇,找了空位坐了下来,聚精会神地听着台上人的讲话。
其实,高正刚被抓以后,检察院工作人员侦查案件的那段时间,法警也曾经把她带过去问话。只是关于高正刚行贿的事情,她确实一无所知,法警也就只好让她回去了。
此刻,公诉人将高正刚行贿的具体金额做了汇总报告。
坐在公诉人那一席的就有冷彬,他是检察院的副检察长,也是一名检查官。话筒转到冷彬手里,冷彬表情严肃冷漠,对着话筒不紧不慢地说着:“经我司侦查,高正刚先后为郑有名购买机票四十余次,折合人民币约五万余元,有回执发票为证……201X年7月,高正刚为郑有名之子郑铭爽购入一台美产电动独轮车,价值六万五千元……以上,共计一十九万两千三百元。”
蒋念念心里微微松了口气,贿赂的金额只有十九万多,这个数字倒不算太大,而且只是向郑有名一人行贿的,应该不会判得太重。
而后,赵律师又针对公诉人的这一段阐述中几项控诉做了反驳,还当庭询问了高正刚许多问题。
案件并不复杂,审判员当庭宣判:“我院对高正刚行贿案及正华矿业有限公司污染案审判结果如下:检察机关指控高正刚行贿一十九万两千三百元整,其中三万元证据不足,予以驳回……其性质为:为谋取非法利益而行贿,向党政领导行贿,构成刑事犯罪,应追究其刑事责任……正华矿业有限公司非法排污,造成烟华山近千株树木死亡,河流下游十亩以上农田遭到破坏,构成环境污染罪……根据我国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环境保护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判处正华矿业有限公司企业法人高正刚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处罚金一十五万七千元整;判处正华矿业有限公司股东刘华青、高平有期徒刑九个月,各处罚金三万五千元整。犯罪嫌疑人如对我院一审判决不服,可于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
待这名审批员宣读完判决书,审判长敲响法槌,站起身说了一句:“闭庭。”
几名审判员和检察官随即起身离开法庭,许多旁观者也纷纷起身离开。
高正刚被法警押着离开法庭,走时却依依不舍往蒋念念这边看过来,两步一回头,终于还是消失在法庭的另一个出口。
赵律师走到高父高母身边,平静地问:“这个判决结果,你们还要上诉吗?”
高母疾言厉色地说:“当然要上诉,赵律师你不是说能减到三年以下的吗?”
赵律师因为高母的口气太冲,颇有些不悦:“我只说了尽力,没有哪位律师打官司一开始就能保证一定能办到,如果你们觉得我办事不利,可以另请高明。”赵律师说完,直接转身往出口走,经过蒋念念身边时,对她微微点了一下头。
蒋念念也点了点头。
高父对高母说:“你也真是的,要上诉就上诉,你对律师凶什么?”
高母低下头说:“我也是一世情急。”她说完,冲到蒋念念身边,将全部的不满发泄到了蒋念念头上:“你来这里干什么?想看正刚是怎么被判刑的吗?”
蒋念念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准备离开。
高母一把抓住她的手,拔高声音说:“想走?没那么容易,正刚被你害得要做三年半的牢,你满意了,你高兴了是不是?”
一名法院工作人员走过来,冷声说:“要吵去法院外面吵,这里不是让你们大呼小叫的地方。”
蒋念念连忙说:“抱歉,我们这就离开。”
工作人员冷哼了一声就走了。
她转向高母,还是喊了一声:“妈。”
高母一挥手,“我不是你妈。”
坐在角落里迟迟没有起身的林长阳听到蒋念念这一声“妈”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
“好,阿姨,还是先离开这里吧!”
高母恶狠狠地瞪了蒋念念一眼,拉着高父就走。
从法院大门出来,高母又把蒋念念堵住了。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女人,我看到你就来气。”高母说着,又要往她脸上挥巴掌。
蒋念念这一次躲开了,没有让高母打到。
高母一看她躲开,更加生气,“你竟然还敢躲?”
蒋念念平静地说:“阿姨,上一次你已经把我打成轻微脑震荡……”
高母打断她的话:“那是你活该。”
她顺着高母的话说:“好,那是我活该。你是长辈,我不能和你动手,但是不可能再站着让你打了。”
高母怒斥她:“你真有脸说,你这种狼心狗肺的人,打死也是活该。”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说:“你恨我也好,骂我也好,我和你们高家的恩怨已经两清了,今天来看他,只是出于过去十几年的情分。”
高父高母气得脸都青了。
“两清?你竟敢说两清?你高中和大学要不是花了我们高家的钱,你能有今天?你能顺利读到大学毕业?你没报答也就罢了,还把我们家正刚害得坐牢,你竟敢说两清?”
她冷笑一声,“阿姨,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算的账,过去的那些年,我为了高正刚流产三次,最后还失去了一个女儿,要不是因为阿姨你,我的女儿怎么会死?”她说到这里,情绪也激动起来,“你们明明知道她有先天性心脏病,你们还强行将她带回家里,你们安的什么心?”
高父高母一时心虚,说不出话来。
她红着眼说:“她是你们嫡亲的孙女啊!你们就算不喜欢她,就算怕她的病拖累你们,我自己养她不行吗?你们又何至于让她去死啊?”
高母找回几分底气,又说:“我们没有让她去死,是她自己发病死的,你怪我们干什么?”
她忽然觉得跟这两个偏执的老人说理是说不通的,因为彼此的理解方式根本就不在一个层面上,她和他们讲理,根本就是鸡同鸭讲,只要她自己问心无愧就行。她不再搭理这两人,转过身就要离开。
高母又冲上去抓住她,“我告诉你,不管你来看正刚安的是什么心,我们都是不会答应你再进高家门的,扫地出门的女人没有再捡回去的道理。”
蒋念念还没来得及开口,一道冷漠的男声就插了进来:“你们以为她还想再进你们高家的门?真是可笑,一个人不能在同一个坑里跌倒两次。”
蒋念念听到这声音就愣了,压根没想到林长阳也来了。
高父高母转向林长阳,口气不善地说:“你是谁啊?”
林长阳走过去,“我没有必要把自己的名字告诉蛮不讲理的人。”
“你!”高母瞪着林长阳,“你这个年轻人怎么这么不懂得尊敬长辈?”
林长阳轻飘飘地说:“为老不尊的长辈不值得尊重。”他一把抓住蒋念念的胳膊,从高母手里拽了出来。
高母指着他们两人,气呼呼地说:“好哇!我知道了,你是她的姘夫!好你个蒋念念,竟然背着正刚勾搭别的男人!”
“住口!”林长阳呵斥一声,“不要以为你是长辈我就不敢骂你,嘴巴放干净一点!”
高父冲了上来,“你说谁嘴巴不干净?”
“说的就是你们。”
高父抡起拳头就往林长阳脸上挥。
林长阳一把抓住高父的手腕,定定地握在半空中。
高父的右手顿时动弹不得,“你!你放开我!”
林长阳凉凉地说:“一把年纪了还想跟年轻人动手,也不称一称自己几斤几两。你们丢的不仅仅是自己的老脸,还有你们儿子的脸。”他又转向高母,“你的逻辑实在是有问题,高正刚已经跟蒋念念离婚了,蒋念念跟哪个男人在一起都是合理合法的,她不是背着高正刚勾搭别的男人,而是名正言顺的勾搭。”
高父高母气得说不出话来。
蒋念念出声:“好了,你放开他吧!”她说完,掉头就往公交车站台走去。
林长阳将高�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