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格孤高不可忽视。
当然,让萧月儿更没法忽视的是亭子中的人,我见他平平常常,萧月儿却看到了不一样的风光。
那人在亭中铺开了笔墨纸砚,一会儿望天,一会儿拿笔在眼前比划,好像突然找到了灵感,又拿笔在纸上挥起来。
看他一身灰袍子外罩了块颜色多彩的白布,我知道那是作画之人怕墨汁污染了衣服好护在外面的罩兜。
萧月儿问我:“怎么样,他怎么样?”
我摇头晃脑:“嗯,玉树临风、面如冠玉、唇红齿白、剑眉星目、貌比潘安。不错不错,郡主眼光大有长进。”
想起刚在王府生活头一年,我教萧月儿爬墙,爬了内墙爬外墙,我们乐此不彼的时候,她越发觉得好玩,于是背着王爷王妃爬得很是欢畅。
有一次我们俩爬到了厨房后面的那面墙,那里挨着一个街道,虽然人不多,但是也有人会从那经过,我和她一起趴在墙上看路过的行人。
不一会萧月儿就像看到了宝,扯着我的衣袖指着远处一个人:“玲珑,快看,美男子耶!”
不一会那人走到跟前,起先是低着头,也看不清楚,萧月儿在墙上喊了一句:“喂,美男子,瞧这瞧这。”
那人一抬头,萧月儿到现在还老和我抱怨:“吓死我了,长得这么丑就不要穿这么好看了嘛!远看一枝花,近看丑到家。”
这一回,照样有点远,我很有点怀疑,但是不好打击她。
我话一说完,她掐了我一下:“玲珑,你越来越有才了不是,一下说了这么多好词,我喜(…提供下载)欢。”
我只叹,你不喜(…提供下载)欢也掐我,喜(…提供下载)欢也掐我,你不掐我花痴病保准立马就好。
我却问道:“郡主啊,你真喜(…提供下载)欢他?别忘记了几年前惨痛的教训,你当时还被吓得摔下墙了呐!”
她白了我一眼:“他擦着我肩过去的,你没看到,这人傻傻的样子,甚得我心。”
说完她不好意思笑了起来,两脸一抹红云,巧笑靓兮。
“那你是跟踪他到这来的?然后看了他一上午?”我问。
“嗯。”她点了点头。
我有点悲伤了,叹道:“你还知道来找我啊?”我有点怀疑她意乱情迷的会在这看上一整天,说不定会跟着这位男子回家。
她拍了下脑袋,恍然大悟:“我说我怎么像忘记一件事了,我要去摘星井求姻缘的,哎呀你看我,把这事都忘了。”
我有点无语了。
等我们准备离开,她又伸着脖子偏出石头去看了两眼亭中人,我摇了摇头先她一步走,她见我一转身,在后面大叫:“你慢点,等等我啊!”
由于声音过于洪亮,亭中人被吸引,他问道:“请问,有谁在那吗?”
萧月儿急了:“哎呀,遭了。”上前拉住我就跑起来。
她却不知那个叫季长明的男子早已瞧见了她的背影,是上午时与他擦肩而过的一个圆脸女子,她着大户人家丫鬟的装扮,脸上尽是天真浪漫的气息,从满山樱花中背着阳光走到了他的跟前,叫他心跳狠漏了一拍,他从未如此慌乱,因为是作画的,此生见过好看的入他画的女子有无数,这个女人却光彩得叫人忽视了容貌,只瞧到了她散发出来的美好气质,他只好假装不在意,面无表情的走过去。
他想:若此生再能见她一次,我便将她留下来,为她画一辈子眉,让她做自己画里永远的仕女,唯一用心着色去勾勒的那几笔美好。没想到她从石头后面跳出来,虽然只是背影,但足以叫他莞尔一笑。
……
萧月儿很认真的撒花瓣,过了好半天才敢睁开眼睛去找井底的樱花,只是她又一次失望了:“以前是没得想,现在我有想的了,为什么还是看不到啊?”
我瞧着她一脸失望:“所以还是不要相信这个了,郡主你要是真喜(…提供下载)欢那个人,我们现在去找他,问问他什么情况,这样岂不是更直截了当!”
她摸着下巴,眼睛朝天上看了看:“会不会太直接了?”
我又叹了三叹。
我们俩想着想着,“救命啊!”有个女声传来,循着声音望去,通往摘星井的道路上多了一群男人,带头的男人金冠白面,紫衣玉带,脚蹬青云鞋,非富即贵。
他身后跟着一群黑衣护卫,个个身强体壮,一群人保护着自己的主子,在光天化日之下调戏良家妇女。
我家郡主比我反应还快,捡起地上石头向着那位流氓公子扔过去,偏偏就这么巧打在了他脸上。
他捂着脸转头找准了目标,郡主正保持着扔石头的姿势,真是想不认账都迟了。
只见那人扒开了才反应过来护在他身前的护卫们,捂着脸大步朝我们走来,边走边指着萧月儿大叫:“你你你,你给我站那别动。”
第二十六章 天一何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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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稍微晕了下:“这下麻烦大了。”
然后赶紧凑过去拉起萧月儿的手就跑了起来,没想到他们几个在后面死劲的追。
跑到一个岔路,这里有人工做的小假山挡着,转弯就碰上了那个亭中做画人,他见我们气喘吁吁,看着萧月儿欲言又止,我凑尽一瞧这人面像还是不错的,起码不像个坏人,于是心里一激动,把萧月儿的手递给他:“我把她交给你了,你给我保护好她。”然后把他们俩推到假山后面藏着,自己一个人跑起来。
小时候被追无数次,有一次偷拿包子铺的一个馒头,他追了我三条街也没追上,如今我再跑三条街不在话下,没了萧月儿我更能发挥良好。
只是不知萧月儿怎没想,刚才看她表情,手一搭上那画师的手,她便脸红完全没了挣扎,我也一时鬼迷心窍,怎么把我家郡主丢给了陌生人。
甩了甩头,继续逃着,身后人还是不停地在后面跟,跑出假山群,我有点放心,最起码引开了他们,郡主没被抓到。
到热闹点的地方,渐渐把那些人甩在了人堆里。
……
在樱花坞门口等萧月儿的时候,王妃也不问自己女儿为什么还没回来,只是和晋嬷嬷在车里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等到太阳都要下山的时候,萧月儿在边上另一辆马车后面探出头来,小声的对我喊着:“玲珑玲珑……”
我一眼望过去,她身上披着一件男人衣服,上前一看,头发梳成了一个男人高髻,浅蓝上衣没了,罩裙也没了,只剩了白色短衫衣和裤子,她裹着男人衣服又从里面拿出我那套衣裳来,说到:“玲珑,给我挡着,我把衣裳换过来。”
她边换边说道:“他说原先打扮肯定会被认出来,就把自己长衫托给我穿着,嘿嘿……玲珑,他聪明吧!”
我问:“他谁呀?”
“季长明啊!”
“季长明谁呀?”
“就是他呗!”
……
萧月儿拿着季长明的长衫,我接了过来:“你去车里坐,我外面和马夫一起坐,等下别让王妃看到这衣服,免得不好解释。”
她似转过脑筋来,对着我一笑:“还是我们家玲珑最聪明。”
我白了她一眼:“有你们家季长明聪明?”
“我不知道,”说完她又红了脸:“哦对了,记得等下回去还给我啊!”
“知道啦知道啦!”我们的郡主的春心,如樱花一般,要盛开了。
马车行到玉府那条大街上,虽不从那过,但是我想去那一趟,于是喊马夫停了车,扒开帘子和车里王妃打了招呼:“王妃,我就在这下车了,等下自己回去,您和郡主先回府吧。”
王妃微笑点头答应了。
我知王妃是怎样一个女人,从来不问出处不问去处,她美丽大方,心地善良,是王爷今生唯一所爱,世上有无数善解人意的女人,我想王妃便是其中典范了。
……
再一次站在墙角下,里面是花开得正盛的樱花树,如今越发长高,娘亲的雨雾院里的樱花开得格外早,现在已经落花,风一袭来飘飘洒洒而下,有些落到了墙外。
可惜隔着一墙,没有可攀援的依附,我跃不上樱花树的枝杆,没法像以前一样坐在上面,只要轻轻摇一摇,樱树便开始下起花雨来。
又想到和沁儿住的那个院子,那丛牡丹是否还在?
樱花一落完,该是牡丹们粉墨登场了!
将手轻轻触上墙壁,闭着眼睛想通过院墙感受这个院子的动静,物和人一样,有一样的心跳,一样的呼吸。
墙面有点冷,手的热度传过去,掌心下的部分渐渐温暖起来。
“你在干什么?”
这一问吓了我一跳,我睁眼回头去看后面,一片阴影中隐着一个人,等他靠近了我仔细看去,是天一。
我还没反应过来,那家伙二话不说欺上来把我逼靠在墙上,想躲开,他两手撑着墙面让我闪不了。
“嘿,玲珑,看我记性好吧,我还知道你名字,还记得你样貌。”他语气沉缓似情人低语,却听得我一身鸡皮疙瘩。
我别过脸去:“天一,有话好好说,你这样我没法正常讲话。”
“嘁!”他两手一放,偏过身子,和我一块,靠在了墙上。
我有点如重释放的感觉,立马往旁移,离他远点,此人有点危险,勿靠太近!
然后是两个人长时间的沉默,过了半晌,天都开始黑了,我只好先开口:“天一,长生在哪?”
“长生?是谁?不认识!”他语气调侃。
好吧,不与他计较:“就是偷你们家鸭子,被你抓走的那个小乞丐,男的。”
他又欺上来,我这次有点准备,成功避开他。
他笑道:“承认自己偷我们家鸭子啦?”
偷就偷了,我也没什么不好承认的:“没错,是我偷的,不关长生的事,他被你抓走了,我打算拿自己去换的,谁知道往你留的庄子位置去找时,看门的说你分家出去了。”
有点灰暗的天,看不见他脸色,却能感受他正盯着我:“我离开了半月城,没想到和你在北城遇上了,哈哈……”
“那长生在哪?”我避开他的视线只管问到。
“我真不认识什么长生。”
“就是那个被你抓走的小乞丐,他在哪?”
……
他沉默一会儿,又说道:“我不知道。”
我真是有想揍他的心了,小时候是土匪长大了变无赖了。
我怒目以对:“你不知道?那你抓了他把他弄哪去了?你不知道他现在在哪,你总知道你离开你们家之前他在哪吧?”
他对我一笑:“不知道,知道也不告诉你。”
好吧,算我倒霉:“好,我有眼不识泰山,碰到傻子了,您继续在这呆着,我要回家了。”
我抬脚一走,他迅速快步跑过来把我手一拉:“我们家不是那个方向,你走错了,”
我转头看他还是笑面对我:“娘子。”
一声“娘子”,我骇得全身皮一紧,有点想拿刀砍他的感觉。
天一往我手上瞟,我还拿着萧月儿那接过来的男人衣裳,他眉头纠结,想把衣裳拿过去,我双手护住,他一扯,力道大得出奇,罩衫就到了他的手上。
“男人的衣服!这不是我的!”他说。
我真是好笑又笑不出来,这是你的才出怪了。
我现在真想跳起来打人了,没想到他在我面前慢慢倒了下去,我想,你装死倒很会装啊,我刚起了打你的心你就顺从我心意倒地了,看我不踩死你。
走上前一瞧,踢了他两下,没动静,再看他身下渐渐沁出血来,我有点慌乱了,再仔细一看他站过的地方,由于天色已晚,我竟然没看地上是点点血迹,现在他身下血都流得漫出来,失血过多,难怪会撑不住倒下去。
天一,你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二十七章 再遇天一
更新时间2012…2…4 12:50:55 字数:2050
天一于我,说不上是好是歹,关系也说不上是好是坏。
他小时候说让我给他当媳妇,吓得我想逃,但是我那会无家可归很需要找个地方落脚,当时我的心境现在回忆起来都有点惭愧。
我想着是不是要赶紧摆脱眼前送我吃的,喊我小媳妇的人是正道,但一转念,有个人要是愿意带我回家,他要是大户人我不介意去做个小丫鬟,混个温饱。总之不想去找小白,也不能流落到真的露宿街头这么凄惨。
他那会不说带我回家还好,他一说,我就有了点指望。
头几天他还来找我,给我带了很多吃的,在船上几年,我学会了挑食,吃多了青菜萝卜,凡是太油腥的东西我一概吃不下,他偏偏每次都提个包裹,解开来不是一盅炖鸡就是一罐罐叫不上名的汤,里边作料之多不可想象,那汤面上还浮着一层油,看得我越发吃不下东西。
他却和我说:“你好瘦,我叫厨子在里面多放了点猪油,阿娘说猪油吃了会长胖,你多吃点。”
他对我照顾到这份上,我还是有点感动的。
然后他和我说要接我入府,我们俩一起筹划着怎么进他家门,说到高兴处,他哈哈笑我也陪着笑。
哪知我再在桥墩子底下等他出现时,他便不来了,我虽有点利用他找个避风港的心,但一个人混在街市上很久也就渐渐淡了这份心。
再遇上长生,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长生成了我的救命稻草。
我看着眼前躺在床上的这个人,他身后被一支箭射穿皮肤直至肉里三寸,然后人为的将其拔出,箭的倒刺拉开了伤口,血流不止。
但凡见到这样伤口的平常女子,绝对当即被吓哭,我在王府几年,很久没见过生死,却始终忘不了被火烧的大老爷那时的残尸,比这吓人何止百倍。
可是就他自己而言,有这创伤的估计都会大声喊疼,他却镇定得跟没事是的,清理伤口的时候他稍微头脑清醒点了,见眼前的是我,还对着我笑。
天一还是那个天一,他说他记性好也不见得,他忘记了要接我去他家当丫鬟的承诺。
我并不介意这个,我介意他把长生带走,从此渺无音讯。
所以给他包扎的时候,趁他昏迷当中,我故意把布狠狠勒紧了一下,突见他眉头一皱,我又有点愧疚。
也不知道是怎么自学成才给他处理伤口的,要去找大夫他死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