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
“那凤将军他们可还好?”赵宸静了许久,好不容易将这个晴天霹雳般的消息消化了。
“全都没事,你放心。”楚桓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兹安抚。
“没事就好。”赵宸吊在半空中的一颗心总算缓缓归位,他继续慢慢打扇,又问:“楚将军的重点是什么?”其实赵宸明白,楚桓的意图无非是要粮,只要他有个过得去能让他朝上交代的理由,他不会不帮。
“侯爷大概不知这次尧摄军会被逼到如此境地,其实东突厥也有份插手干预。”
“怎讲?”赵宸手中竹扇啪的一收,眼睛不由睁大。
楚桓一手扶了腰畔长剑,哂笑:“东突厥派了二万轻骑奔赴嘉陵关,总不见得是帮着我们来打西突厥吧?”
一柄竹扇被赵宸紧紧合在掌中,看来完颜澈是打算彻底和东朝撕破脸面了,西突厥还没打完,难道又要同时对付东突厥吗?
“东突厥已有十万大军正调往岚海关,他们准备向我们动手了。”楚桓望着赵宸,平静道:“安佑也有了异常,泽州方面也已经开始戒备。”
赵宸愕然抬头,脑子瞬间乱了,没想到战事竟然是迫在眉睫。
他喉咙一阵干紧,好半晌才道:“你想做什么?”
“先下手为强。”楚桓一笑,眼底中全是肃杀锋芒。
“你要强攻岚海关?”赵宸讶然惊道,即便他不曾带过军,但他也知道岚海关壁垒森严,他们再如何施以巧计都不可能在十万大军赶到前一举攻下岚海关的。
楚桓摇头,“攻要远远比守消耗国力,即便一百多年前,我国国力鼎盛,名将辈出,也不曾先行出兵过古兰。而今,我们又有何实力去反攻突厥?在军力相当的情况下,我们只能以守为主,待到秋后冬至突厥粮草跟不上自然会退去。”
赵宸被他稍加点拨已经幡然醒悟,毕竟是突厥兴兵犯境,只要他们能守住城池,突厥便是败了,根本不需要反攻。
不过楚桓说的先下手为强,又是什么意思?
楚桓瞧出他的疑惑,微微一笑,“东突厥领军奇袭的将领是安哲,他是完颜澈麾下五大将之一,只要折了他,必然挫了突厥的士气,与我等有利。”
赵宸感叹,对于战局度事,他不如楚桓,“此番追袭是你带兵么?”
“是的。”他握着剑柄,坦然笑道。相府的翩翩公子换了战甲,俨然如天将,让赵宸心中好不羡慕。
“你是要我多拨些粮草去壶关?”
楚桓再次抱拳,神色异常严肃,“待到战火起时,恐怕前线吃粮会比较紧张,加之今年各地收成并不太好,我怕……”
不用说的更加明白,赵宸已经懂了,“楚将军。”他出口将楚桓的话截住,“这你大可放心,即便我们后方滴粮不剩,也不能让前线的兄弟饿着,这我很清楚。”
楚桓绷紧的脸孔蓦地一松,笑出声来,“我就说同侯爷开宗明义,侯爷能体谅的,汉王殿下还嘀咕呢。”他正高兴,不小心口风一露。
赵宸挑眉,似笑非笑道:“汉王殿下有这顾虑我明白,倒是楚将军能够对我推心置腹,我实在感动。”
楚桓知道自己失言,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梁,一味的傻笑。
“好了,正事谈完了,楚将军有空吃顿饭吗?”赵宸见楚桓有些孩子气的举动,会心一笑。
“等等,正事谈完了,我们现在说一下私事。”楚桓拉住赵宸,回头冲门口喊了声,“端蒙。”
未几,一个身背一柄阔口呈半月型长刀的军甲男子阔步而来,那身量往楚桓身旁一站,还比他高上半个头。
“楚将军,侯爷。”端蒙朝两人抱拳。
“他是我骁骑营中的校尉,功夫十分了得,这次带了百来人,想让他跟着侯爷,权当作护卫吧。”他如是说着,赵宸看了看端蒙,又转头看楚桓。楚桓眉眼一弯,俊俏的娃娃脸上露出颇为可爱的一个笑容,与他一身威武戎装实在不太衬。
两人彼此目光相视,居然都领会到了对方的好意。此次赵宸前来,安国侯府的人没带两个,大部分人都是太子调配在他身旁的,赵宸不用想就知道,这些人明里是护卫,暗中监察,也可能时不时的递些消息回帝都。到时候赵宸真的有什么大动作恐怕会受这些人钳制,所以楚桓才派了人到他身边,不管他是不是真心,至少与太子那边两相权衡,赵宸不亏就是了。
“你叫端蒙?”赵宸打量那个校尉,额宽方正,长的十分正气,挺合他眼缘的。
“是,末将名为端蒙。”男子抱拳应道,声音如人一般刚正。
“那你认识一个叫焉逢的人么?”赵宸眼露精明,淡淡微笑。
“焉逢正是家兄。”男子露齿一笑,与赵宸记忆中风度翩翩的焉逢并不像。
“嗨,居然有人用天干取作名字的,你家该不会真有十个兄弟姊妹吧?”楚桓领军打仗行,其他方面心思就没那么细了,这句话问得,赵宸就知道他是无心的。
端蒙只是笑笑,也不作答,赵宸却是真的放下心来,既然是焉逢的兄弟那恐怕也是凤昀的人了。
可是有些事情,凤昀压根事先都不知道,譬如他们好不容易攻下了嘉陵关,然后发现这基本上就是个半空的城,仓中余下的军粮估计只够他们军队三日用的,这还只是在每天吃两顿饭的基础上,否则连两天也坚持不下来。
凤昀站在城关楼台上往远处眺望,激战过后来不及清扫的战场血肆狼藉,数万突厥兵扎营在百丈开外,没有靠近,也不会离开,用最简单的方法,困的他们人顿马乏。
“凤大哥。”元静提着长槊走上城台,来到凤昀说身旁,看了会远处突厥大营中腾升而起的炊烟,拧了下眉头。
“有事么?”凤昀转头朝他微笑道,只要不上战场,他就总是挂着一副笑靥,让身旁的人不知不觉卸了心防。
“你还没吃饭。”元静递上一只白面馒头,却被凤昀推了回去,“你还在长个头,你吃吧。”
元静的眉头拧得更深了,“凤大哥,您从昨晚到今天都没吃东西。”
凤昀满不在乎的摆手,转身往楼梯口走去,“铁打的汉子,少吃几顿饭死不了人的。”两人刚走下城楼,就看见有支数百人的小队疾奔而过。
入了嘉陵关后,每时每刻都有事情发生,突厥士兵难降,突厥的老百姓也不是省油的灯,时不时的给他们找些麻烦,对此凤昀已经见怪不怪了。
“元静,你手上有伤,先去歇着吧。”凤昀拍了拍元静的肩膀,这小将临阵对敌时机敏善断,也就稍许缺点经验,假以时日必定是个难求的将才。
元静捧着馒头‘恩’了声,“那拓跋宏亮要怎么处置?”
脾气火爆的拓跋将军是在阵前被生擒的,凤昀也很佩服他,单用二万骑兵就敢对峙他七万大军,因为惜他是个人才,又是个宁死不屈铁骨铮铮的汉子,所以凤昀没杀他,只将身受重伤的他囚了,放又不能放,劝降更不可能,杀么又有些于心不忍,还真是难办。
凤昀搽了搽额头,无奈叹息,元静又道:“我们下面该怎么办?是往回突围,还是继续挺进王廷?”
现在不管打还是守,他们都受制于一件事,那便是粮草!没吃的,什么计策都是空谈。
凤昀苦笑,抬头望了望蔚蓝无际的天空,心中忽然想到:若是卓如在这里,他会怎么办?
行迹无踪
大狩一共持续了十五天,本来大家难得一聚,兴致都很高昂,可惜自从贵妃受伤未再出猎开始,就连皇上打猎时都有些心不在焉,大家也就愈加束手束脚,无论如何技痒他们打的猎物都不能比皇上多就是了,当然完颜澈并不在乎这些,可总架不住别人小心翼翼。这猎也就越打越没意思了。
最后一天的狩猎很早就结束了,还未到中午完颜澈就率队先回了行辕。
“陛下回来的越来越早了。”善雅上前替完颜澈牵了马,“怎不见皇后及其他几位王爷?”后头一众侍卫帮忙去抬猎物,两只十分壮硕的角鹿。
完颜澈翻身下马,摘了皮手套塞到马鞍上挂着的猎袋里,“没什么兴致,便早些回来了。皇后和琪雅还没玩够,就让她们继续了,其他几位王爷正陪着呢。跟着朕的这些天也确实憋坏他们了。”
“皇上英明。”善雅一通奉承,其实她也很想去狩猎,可惜碍于职责在身,走不开。
完颜澈笑睨了她一眼,哼了声,“有没有发生什么情况?”
“没有,一切如常。”善雅回的利索,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
忽而一团白色的影子从完颜澈身后蹿出,善雅一惊,待要防备时,那团白影已跑出了老远。
“那是贵,贵妃的白虎?!”善雅傻了半晌后,才结结巴巴道出一句话。
“恩。”完颜澈露出一个轻笑,跟着小白的背影慢慢往那顶行帐走去,心中还在笑小白那么迫不及待的样子,好像半刻也离不开曦凰似的。
“嗷呜……”威震山林的虎啸自帐中传出,带着低切的悲吟。一声又一声,焦躁而不安。
完颜澈心中顿时生出不祥的预感,拔腿飞奔向行帐,一手撩起帐帷。帐子里沉香弥漫,昭阳昏倒在地上,手边滚着个金丝球的香炉,里面的香饼细屑散了一地。小白正蹲在昭阳身旁,一只爪子搭在她身上轻轻摇着,一边低头呜咽。
善雅紧跟而至,眼见帐内情景顿时大惊,她忙上前蹲地扶起昭阳,“喂,喂,你醒醒。”她急促的轻拍着昭阳脸颊。
完颜澈先是环视了整个行帐,而后回头吩咐:“去把御医叫来。”侍卫得令,转身匆匆而去。
“陛下,她醒了。”善雅环住昭阳双肩,仰目看向完颜澈。
昭阳双手按着太阳穴,一副头痛欲绝的样子。完颜澈走到她身旁,伸手将她扶起,“发生什么事了,曦凰人呢?”
“我……不知道。”昭阳茫然的看着完颜澈,摇了摇头,“娘娘用了药后便睡了,我特意点了宁神的香,不知怎么的突然脑子一阵眩晕,就……不省人事了。”她又转头看向一旁空榻,床上薄被半掀着,绣枕旁还放着那把她惯用的纨扇,一切都如平常。
“娘娘,会不会出去了?”善雅瞪着眼,咽了口干沫,十分艰涩的开口,这般说辞连自己都不能相信,贵妃腰上有疾,能走到哪里去?最重要的是她们一直在外巡逻,根本没看见有人进出!
这人难道凭空消失了?想及此,善雅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大伏天里的居然觉着脊梁骨一阵冷僵。
完颜澈半眯了眼,眸光逐渐深沉,一寸一寸的将行帐里外细细扫过,不放过蛛丝马迹。床上的被褥很整齐,床巾也不见凌乱,并没有打斗争执过的痕迹。以曦凰的功夫即便有伤在身,也不太可能一招未出就失了手。除非对手功夫实在高绝,又或者用了迷香。
他认为后者的可能性大些,但如果放迷香,这番动作善雅难道会没有察觉?
“你这用的什么香?”完颜澈蹲在散了香屑的小炉旁,用小指拈起一点凑在鼻尖闻了,香郁而辛辣,近闻有点冲鼻。
“这是薄荷香,娘娘觉着胸有点闷,这才……”昭阳话未说完,小白突然跃身往外冲去,刚巧御医被宣召而至,压根没想到会有只大白虎从行帐里飞扑出来,当下吓得脚下一软,摔倒在地。
小白一溜烟的跑出去很远,御医甫自惊魂未定,又见皇上匆忙奔出朝那白虎追去。
小白风驰电掣一般的奔跑,路上禁卫不敢拦他,让道两旁,然后又目瞪口呆的看着皇上奔近,后面还跟着禁军大统领善雅,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事。
绕了大半个营地,小白忽然停步,站在一顶行帐前,喉咙间发出喝喝的低吼。
“这是谁的帐子?”完颜澈伸手指着围拢上来的一个士兵发问。
士兵战战兢兢的回道:“这是慕王爷嫔妾的帐子。”
善雅喘了口粗气跟了上来,一看周围这才发现他们已经跑出了皇帐警戒的范围,这里正是八族亲王的行址。
“陛下……”才来得及唤出那么一声,完颜澈已经阔步走入了那顶帐子,连一句话也不曾多说,小白跟在他身旁也钻了进去,善雅无法,只得跟进。
帐内也点着香,居然和贵妃行帐内的味道如出一辙,不过加过木芙蕖的香味稍许绵沉了点。
乐秦和惜楚正在烹茶说笑,没料会有人莽撞的冲进来,惜楚刚想开口呵斥两句,待看清来人后,喉咙一紧,所有想说的话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乐秦先敛了裙摆跪拜在地口称万岁,惜楚这才回过神,忙慌慌张张的跪了。
完颜澈打量这不大的行帐,除了几样桌椅和一张矮榻,并不见什么特别的,在这帐子里要藏人似乎不容易。
乐秦和惜楚不知这位皇帝怎么会突然而至,心中难免有些忐忑。
“你们两个人是不是去过贵妃的行帐?”完颜澈用一口流利的汉语问两人,态度还算温和。
“是,贵妃娘娘曾邀我们过去吃了些茶。”惜楚回道,眉目低垂,看着衣摆上的绣纹,压根不敢抬头去看完颜澈。
“娘娘只是请我们喝茶吃点心,聊了些闲话,并没有……没有说什么。”乐秦慌忙开口。今日与贵妃第一次见面,颇觉投缘,她也不免多说了些话,自苦了一番身世,免不了说了些怨怼的话,她还以为这些不经意的怨言被完颜澈给知晓了,这是前来算账的。
完颜澈紧抿了唇,右手五指不自觉的搓捏,脸上神色难辨。
“这两位确实曾去过贵妃的行帐,呆了约莫一个时辰就离开了。”善雅适时开口道:“随后贵妃还召了末将前去询问,陛下可有归营,那时并无任何不妥。”
完颜澈依旧沉默,小白似乎有些躁动,不停的在帐子里走来走去,可怜乐秦和惜楚看到小白吓了个半死,却还不能乱动,只能眼瞅着它在面前来回晃悠,一颗心悠悠荡在了半空中,只恨自己不能当场昏厥过去。
这时昭阳走了进来,一把拉住小白的金项圈将它拖到身边,小白在她的安抚下逐渐平静下来。
“陛下,这两位确实曾到娘娘行帐中来,屋中的这味薄荷香也是娘娘赐的。”昭阳抱住小白,跪在地上仰视着完颜澈。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