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舆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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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舆江山- 第1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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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奔跑万一脚下打滑可就危险了。
  永泰完全不顾这些,臂间挽纱随风飞扬,花林间的清郁气味慢慢的涌入肺腑。她跑到小岛上,一大片的青竹郁葱修长,岛屿一角被人劈开方花圃,里面种满了各色的蔷薇花,鲜艳夺目。
  “你种的吗?真好看。”永泰蹲□,用手轻抚一朵红色蔷薇。
  “这是舍妹种的。”原本这片湖心岛是住着曦凰家的小白,自从小白被牵回安国侯府后,凤昕就将这里开辟出来种些花花草草,名曰修身养性。
  “能有这份悠闲心境,真好。”她不无羡慕的叹惋,语气满是怅然。
  凤昀神经粗条,顺口接话道:“殿下如果喜欢,也可以在公主府种些花草。”
  抚在花茎上的手指被花刺戳痛,一滴鲜血凝在指尖,形作泪滴,色如玛瑙,永泰不在意的用嘴吮了,拂了拂裙上沾着的草叶,站起身,长长舒出口气,眼前满塘荷花竟相绽放,又有梦寐中的那个人陪在身边,虽然只是远远的跟随,但好歹是真实的存在,这样的感觉真的很好,哪怕这只是转身瞬间的黄粱一梦她也满足了。
  “凤昀,我曾经真的很喜欢你,并决定非你不嫁的。”永泰轻轻笑说,回眸时不出意外的看到凤昀一脸尴尬,不由会心一笑,这人还同往昔一样,便是敷衍一下也不会,“不过我现在只当你是朋友,你愿意把我当朋友吗?”她笑盈盈的问,脸上笑容无暇,再也没有少女的娇矜,有的也只是一派诚挚。
  “公主是金枝玉叶……”凤昀有些支吾,永泰却不愿听他拒绝的话,忽然将他打断:“金枝玉叶就不是人了么?我自小也没什么朋友,你就当是可怜我吧。”她眨了眨眼,分明慧黠,却又说出这么期艾的话来,不经意的流露出恳切。
  凤昀不忍拂她好意,只得道:“臣愿意视公主为朋友。”
  一个臣字,已分出了亲疏,也罢,他这样一个人真是强求不来的。
  “我前阵子得了块玉,那玉非常特别,从一块原石里开凿出来,上面天然形成九只飞凤,栩栩如生,倒是与你的姓氏相宜。”永泰边说着边从袖口里掏出一枚玉珏,下面系了红色穗子,往凤昀身前一递,“我特命玉匠打磨抛光,送给你吧。”
  凤昀随意瞥了眼那玉,他不懂品鉴,可从她手中送出的东西自然不一般,忙推托道:“这么贵重的东西,臣怕不好收。”
  “朋友间的馈赠,有什么好不好收的。”永泰不由分说的将玉佩塞到他手中,凤昀见她如此执意,也不好过于推让,也就从善如流的收了。
  “多谢殿下馈赠。”他执礼致谢。
  永泰负手身后,不满意的摇头,“不成不成,我送与了你东西,你也应该回礼送我什么罢。”
  凤昀摸了摸身上,一时尴尬,“臣身无长物,实在没什么能拿上台面送与殿下的。”卓如给的玉佩万万不能送人,除此以外,他没别的配饰了。
  永泰抿了抿唇,歪头一笑,似打趣又似认真的说道:“剪一缕你的头发给我吧。”
  凤昀一怔,顿时面露难色,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哪有随便割发赠人的道理。
  永泰知他为难,也不强求,反而用袖掩唇哧哧笑了几下,“看把你脸都吓白了,我跟你开个玩笑的。”
  凤昀伸手搽了搽额头上冒出的汗,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待过明日我挑几样上眼的东西亲自送去公主府。”
  “不必了,我说着玩的。”这般敷衍的送赠她府里还少吗,既得不到他的真心真情,就不如什么也别留下罢,她抬头望了望乌沉沉的天色,“好像要下雨了,我便不多作叨扰了,这就回去。”
  “我送殿下。”凤昀退至一旁,引公主先行,即便私底下他仍旧不忘礼节,他哪里把她当朋友,分明把她高高在上的捧着。酸涩苦味自心底漫开,永泰曳过裙裾,缓步踏上曲桥,行至一半的时候突然回眸望向岸上丛丛蔷薇花,那样鲜活的色彩却不是她的人生。
  凤昀送永泰至府邸门口,早有公主府的辇车在阶前等候着。
  “殿下,一路小心。”虽然他说着的还是场面上的官话,但永泰到底听出了他的几分真心,不觉欣然。
  “凤昀,我会一直记得你的,保重。”她深深看他许久,好像要将他的眉眼从此斧凿刻在心中似的,凤昀被她肆无忌惮的目光盯的浑身不自在,不由低下了头。
  她却嫣然一笑,目光最后一次流连,终于转身决绝离开,走下台阶,跨上小凳,坐上辇车,自此再也没有回头。
  凤昀看着公主府的车辇骨碌碌的远行,突然觉得她方才的眼神让人觉得有点揪心。作者有话要说:放在存稿箱子里居然忘记设置时间了ORZ

  惜年华

  第二日,凤昀真的从府库里挑了株上好的珊瑚树,亲自送去了公主府。公主府的管事却说大长公主一早就出门了,凤昀追问是去了哪里,那管事摇头表示不知,只道大长公主此次是出门远行,估计短时间内是不会回来了。
  凤昀心中打了疑惑,永泰昨日登门的时候怎么对这事只字未提?况且公主出帝都也算大事,应该要报备内廷府的。他又问公主是否只身出行,那老总管就开始推说不知道了,凤昀见他说话模棱两可的样子,觉得事情有蹊跷。转个头就奔往了宫里,结果宫人说德凝郡主大清早的就出宫去了,也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凤昀琢磨着死马当活马医了,想到安国侯府去碰碰运气,果然真被他撞上了,不仅曦凰在连夜箴也在,大老远的就听到苑子里曦凰的笑声还有小白的怒吼震动屋瓦。跨过苑门,凤昀被吓了跳,小白正人立站起,前爪搭在曦凰肩上,竟然跟曦凰差不多高了,它正大张了嘴,露出森森虎牙,气呼呼的吹着胡子,若是让不认识的人瞧见,还不定怕成什么样呢。不过凤昀知道,曦凰经常和小白这么玩。
  惊讶不过一瞬,他很快恢复了平静,朝曦凰走近,小白瞄到了他,居然推开曦凰猛地朝凤昀扑过去,被它那几百斤的身体压倒焉有命在?!凤昀动作利索的往旁边跳开几步,很轻松的躲开了小白的扑跃。小白眼看自己行动失败,摇了摇长尾巴,眼睛弯弯眯成月芽,右前爪爬了爬地,正准备第二扑,却有声音早它行动一步响起,“小白,过来。”男子声音清亮醇厚,不高不扬,却是不怒而威。小白朝凤昀呲了下牙,转身踏着优雅的步子走到夜箴身旁蹲了,顺道舔了舔须。
  “朝云大哥,你怎么来了?”曦凰迎他到桌边坐,为他倒了杯茶。
  “那个,我是有些事想来问你。”凤昀搓了搓手,在石台边的一张椅子上坐了。
  “哟,凤将军也来啦,要不要留下吃中饭。”昭阳的声音笑吟吟的自苑廊里传来,她左右手各端了两盘点心放到桌上,红豆酥,杏仁果,奶香椰饼,桂花糕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不了,凤昕还等我回去呢。”凤昀朝昭阳歉然笑道。
  昭阳不以为意的耸了耸肩,用颇遗憾的口气叹道:“那你可没福气吃到王婶的蟹粉狮子头咯。”说罢,捋起袖子,又回屋去忙了。
  “啧,真顾家,将来谁嫁给你有福了。”曦凰捂嘴窃笑,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伸了手就要去拿桌上的红豆酥,指尖都没沾到一点糕饼抹呢,就被夜箴一掌给拍开了,“还没洗手。”
  曦凰撅了撅嘴,悻悻然的收回手,抓了抓脑袋,撇头去看凤昀,却发现他好像有点游神。
  “朝云大哥,你来我这儿专门发呆的吗?”曦凰轻推了下他的肩膀,戏谑道。
  凤昀蓦地回过神,尴尬的清了清嗓子,别开眼去,“我是想来问你知不知道永泰离京的事情,我刚才去她府上,她府中管家说她远行了。”
  “知道啊,是我让她去的。”曦凰听他问的是这件事,顿时敛去脸上嬉笑神色,正经起来。
  凤昀一怔,没想到竟然得到这个答案,她不过弱质纤纤的一个女子,曦凰要她去哪里?她又能去哪里?
  曦凰看出他的疑惑,捧起面前的茶杯,跟他详说起此番安排。原来惠郡王私下曾找过她,跟她提及了先皇对于北狄的安排,曦凰觉得此事可为,便就顺应了下来,之后她又去找过永泰,似乎先帝已经跟她有过一番深谈,也无须曦凰搬出什么大道理,她欣然允诺前往岭北。
  “难道说韩楚人没死?”凤昀听她们这么安排,心中惊电般的闪过这个念头。
  “没有,他活的好着呢。”曦凰冷冷一笑,“身中十数刀居然也没要了他的命,也算他意志坚强。”
  此去北狄千山万水,何时才是归期,恐怕是真的很难回来了,那个生活在京都烟雨下的女子能否经得起北狄风雪,捱得过刀锋冷霜?在那里她是真的一个亲人都没有了,凤昀突然心生悔意,她昨天恐怕就是来同自己道别的,自己却为了避嫌对她如此冷疏。
  曦凰见他瞳眸中各色神光明辉交错,探问道:“如果现在去追还追得回来,只要你开口。”在曦凰看来,东氏宗女又不止永泰一个,要收复北狄变通的法子有很多。如果凤昀真对永泰有好感,她也乐于成全。
  “你能不能替我送样东西给他?”他低声道。
  凤昀的要求让曦凰有点摸不着头脑,他有些愧疚的低下头,“昨天永泰来找过我说了些话,还送了块玉给我,当时我没想出有什么好回赠她的,本想今日送株珊瑚过去,只是她已经走了。平白欠她一份人情,挂在心里总不是个滋味。”
  曦凰嘴角抽搐,几乎就想要扶额长叹,凤昀真不是一般二般的迟钝,永泰送他玉佩哪是什么人情,她只是要他记着她而已,睹物思人,至少每当看到这块玉,他还能想起远在万水之遥的这个女子,哪怕只是转瞬即逝的一个念头,想必对她来说也是珍贵。
  可这木头竟然只把这当作人情,他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作的看不透?或者真的是无爱便是无情?
  “这不算大事,我替你办妥。”曦凰不假思索的应承下来。
  “恩,那我没其他事了,先走了。”他长身站起,同夜箴颔首道别。
  曦凰瞪大眼,伸手拽住他的袖子,疑道:“你就来问这个的。”
  凤昀茫茫然的点了点头,好像突然又想到了什么,紧了紧眉头问道:“对了,你不是说要扶大王子登位么,怎么现在改作韩楚人了?出尔反尔的不太好吧。”
  “没什么出尔反尔的,我既然能给他,自然也能从他手上拿回来。”曦凰松开手,听他又魂不守舍的‘喔’了声,觉得今天跟他说什么都听不进的了。
  “他真的不喜欢永泰吗?”曦凰单手支颐,看凤昀离去的背影,好奇多嘴问了夜箴一句。
  “不喜欢。”夜箴回的没有犹豫,好像他能看透凤昀的思想一样。
  曦凰挑眉表示不信,夜箴低头抚摸小白的额头,“如果他真的喜欢永泰当初就不会拒绝,他不是那种会顾及世俗眼光的人,只要他喜欢,一定会心甘情愿为对方作许多事,哪怕悖逆天纲伦常。”
  曦凰被他说的一悚,抓了一簇头发绕在指尖,“我还真看不出来。”凤昀那么个老实人会如此疯狂吗?
  “是也罢,不是也罢,但愿他不要遇到这种事。”虽然经过风浪得来的感情会让人倍加珍惜,但作为好友,还是希望凤昀的感情能细水长流般隽永。
  “那他对永泰是……”曦凰拉过面前盛着红豆酥的盘子,从里面拿出一块来吃,口齿不清道:“他为什么听到永泰要去岭北后表现的那么别扭呢?让我误以为他喜欢永泰。”
  “只是有些愧疚吧……”小白突然直立起来,拿头去蹭夜箴的脸颊,把他的话给打断了。
  曦凰塞了满嘴的酥饼,看小白不怕死的去粘夜箴终于忍不住喷笑,夜箴向来不喜欢小白太过亲近,而他周身气场又十分强大,小白有的人粘从不会去粘夜箴,也不知道今天怎么了,居然胆大的用脑袋去顶夜箴。
  果然夜箴寒下脸,冷冷瞪住小白,那眼神直接可以将一潭活水生生封冻住,莫说小白了曦凰都招架不住,后知后觉的小白傻乎乎的吹了吹胡子,终于被夜箴的寒气煞到,转个身粘到曦凰身旁,抬起水汪汪的大眼睛,露出委屈的表情。
  曦凰忍俊不禁,拿了个饼给它,安抚似的摸摸它的脑袋,小白叼了饼后趴回地上细嚼慢咽起来。
  “小白都被你惯的无法无天了。”夜箴捧起茶,目光轻斜双爪抱饼在吃小白,小白似乎听懂了他的话,虎睛斜吊,居然白了夜箴一眼,低下头继续专心啃饼。
  “哎,这可不怪我啊,这些日子都是昭阳照顾它的。”曦凰很没义气的撇清关系。
  “嗨,敢情是我吃力不讨好啦,好吧,我从明天开始放养小白,我不管了。”昭阳的声音从屋中飘了出来,曦凰没想到她那么耳利,忙将双手环到嘴边作喇叭状,扬声道:“好昭阳,我胡说八道呢,你可别当真啊。”说罢,窃窃一笑,弯下腰拉过小白耳朵对它一番嘀咕,小白还真的好似听懂了一样,站起身,抖了抖毛,三两步的蹿进屋子,不肖片刻就听到昭阳的怒吼伴随着一声惨叫,而后是桌椅乒乓乱撞的声音。
  “哈哈……昭阳一定是失手被小白扑到了。”曦凰抱着肚子,笑得花枝乱颤。
  夜箴瞧着面前的活宝,真是哭笑不得,“好了,别闹了,说正经事。”
  “好。”曦凰搽搽眼角笑出的泪水,双手撑桌捧颊一本正经的望着夜箴,“说吧,我认真听着。”
  “该是时候收网了。”他淡淡说道,眼中锋芒细转。
  “对呵,也是该姚家下台的时候了。”曦凰抬头望着湛蓝清澈的天空,嘴角边余下的一丝笑意也尽数退却。
  夏暑正及浓时,满树青翠。
  森暗的监牢甬道里,只有几盏幽暗的烛火明灭闪烁,照出左右囚室里蜷缩暗处的团团黑影。大门铁索从外开启,锵锵作响。几名狱卒领着一个身披氅衣的人踏上青砖甬道。见到有人来,那些躲在囚室里的人纷纷扑到铁栏前,伸出经脉曲张的枯槁双手,竭力要抓住他们的衣袖,哀呼告求。狱卒们只作未闻,目不斜视的往甬道尽头走去。
  四面砖墙铁壁,只有一方狭窄天窗上稍许流入夏日暖阳。那束微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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