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真的!”毫不犹豫吧唧亲一口老妈的桃花腮,黑漆漆闪亮的大眼睛笑意盈盈躲在老妈脸侧。笨蛋大米虫,就算呆萌了,也一点都不笨哦!
肉呼呼的小手指却在怀里偷偷地掐算着:“先近后远。老妈答应要回报凯撒爹哋和薇薇安妈咪的事,算是第一件……”
黑漉漉的眼睛转了转,至于一出现就注定要抢走老妈的那谁什么的,还是暂且靠后好了……
同是圣诞节,聃城,药山。
圣诞节在这里不是一个称得上的节日,更何况这里的所有人此时都不会有心情去过任何一个节日。
静谧幽美的屋舍,各个院落第一次住满了人。如此的理应热闹,却如此地压抑安静。
唐园,干净清雅的床铺上躺着面白如纸的唐继云:“这屋子草儿给我准备了好久了,我还是第一次住。就住了这么久!”
床头,任夔没有穿道袍,松软服帖的家常衣裳衬出主人越发松散的体态,轻笑也勉强:“这里放着草儿备用着的各种奇药,大家都早早用了药治好了伤,出去分头查找草儿的下落,倒是你这个正牌的师兄,也不用药,也不修炼,伤口好得跟蜗牛爬一样慢,每天就躺在床上发呆,这是要闹哪样?”
“闹哪样,您不清楚吗?”唐继云的声音轻轻的,好像随时要飘走,“我舍不得用,万一草儿也需要用呢?我也没脸用。怎么草儿还没回来,我就一个人厚着脸皮回来了呢?我的伤,我也不希望它好。让我多痛两天,我心里也好受些。更可况……兴许草儿掐指一算,算出她那不顶用的继云师兄一直重伤不愈,她一着急就跑回来了呢?”
任夔无声地叹了口气。这孩子,自责太深了。
不好劝解,便就换个话题:“你原本是一腔仇恨要去报了你师父的仇,如今可放下了?”
唐继云果然就被扭转了话头,眸子垂了垂才低声道:“师叔,你明知道会是这般结果的吧?”
任夔轻叹,为他掖了掖被角:“之前你没有获得参赛资格,也不能把关于天门相的内容讲给你听。你那一腔仇恨,既是你的心魔,但谁说又不是你破魔而出的一个机缘?如今自己经历了这一番,可还有仇怨?”
唐继云唇角抿了抿,最终放开:“无所谓仇怨了!那本是一个乱局,没有一定的朋友,也没有不变的仇敌。不过是人人都有心魔罢了!”
任夔却不放过他:“哦?什么样的心魔?”
唐继云眼神直直地望着帐顶:“贪婪、争竞、牺牲!”
任夔眼神微微一亮:“怎么说?”
“贪婪,最明显。这所谓的世界玄门大会,不过是世界玄门对天界的向往,对更高更强力量的向往,以及能够在整个过程中掠夺他人的阴暗心思的并存。这一切归根究底,不过是贪婪!”
“那争竞呢?”
“同样!人为什么贪婪,其实往往并不是因为少了哪一样便不行,而是多了哪一样,便可以强过其他人!是埋藏内心的想要比别人强的争竞心催化了贪婪,激扬了撒哈拉沙漠的沙,一次次染红了历届玄门大会所在的场地!”
任夔的眼神练练闪亮,紧跟着追问:“那牺牲呢?这一项是个褒义词,为什么你也说是心魔?”
唐继云轻嗤一声:“什么褒义词,所谓牺牲,其本意不过是祭品!整个世界的玄门新秀都在那里了,并不是人人都品质恶劣。更多人其实是抱着同样的为国为民牺牲的情怀去抛头颅洒热血。好比我们,好比那些在国土无碍后便自动跳下边界的放弃者。然而,我们却都没有想穿,没有看透:这整场闹剧,我们牺牲自己,所守护的也不过是自己国家的一己私利,整个大会,最终是要以整个地球上的灵气为祭品,换取天界莫名的保护又十年罢了!”
任夔原本端正坐在椅子上,这时忽然彻底放松地往椅背上依靠,呵呵笑了起来:“好了!以前山门三代弟子中总没有合适的弟子,师父和师兄总要我帮衬着管事,不可擅离。如今,我也该出个远门历练历练了!”
说着站起身深深地抻个懒腰:“这天下,也该我任夔去走一走!”说完转身,竟是洒然而去!
唐继云一呆,在床上伸手做出挽留的姿势:“哎!师叔!”话出口任夔已经出门远走,后面的话不知怎么一拐就变成了喃喃低语:“顺便找找草儿……”
整个园子中唯一空着没有任何声息的蓝园隔壁,青园的灯火彻夜不息。
不时有矫健或飘灵的身影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却都尽量安静地不敢发出声响。秦槐接下又一封报告,飞快地看过,眉梢微挑又蹙起,蹙起又微挑,挥手打法来人去休息,自己脚步轻轻地向客厅后面走去。
穿过短而宽敞的廊道,走出后门,是一段沉静优雅的花墙。花墙分隔开青蓝两院,四周没有灯光,夜色中一个微醺的身影,手里抓着一个酒壶,坐在墙上。
他以前,从不酗酒……
“青先生……”下意识地就想要劝,却又自觉住口,话头一转,声音沉稳下来,双手递上手里的东西,“情况越发蹊跷了!”
果然,那身影对他的前一声没有半点反应,却在后一声后手指一动,秦槐手上的报告便飞到了那只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中。
那人的呼吸在看过报告之后果然急促了几分,然后很快就冷静下来,开口,大提琴般的声音有着奇异的哑,是酒精的作用,入嗓,不入心:“的确是本人?”
秦槐谨慎地回答:“正在验证中。目前结果很奇怪:身体特征、相貌外型、记忆和技能反应都对,但是DNA检测和细胞分析却不符合,军犬嗅觉辨认也不认可。”
秦槐其实觉得这种情况毫无疑问是奸细!要不是青先生和king都特别关照了一旦出现这种情况必须谨慎对待并立即上报,结果出来的时候这些人就应该被处决了。
冒充青先生和青夫人的身边人,除非不被发现,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然而青先生的反应却很奇怪很奇怪,他的手看起来竟然有一点抖,说话的声音像是突然没了呼吸:“苏黎怎么说?”
秦槐愣了愣,有些担心地看了眼刚刚微颤现在又稳定下来的那几根手指:“凤堂主那边出了点状况,king顾不上,报告现在应该还没有送到他手里。”
“凤小稚出了状况?什么情况?”修长如玉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秦槐面前,消瘦、紧绷、胡子很久没刮,绝美的面容上一片阴霾,整个人像一把蒙尘的剑,此刻却突然从黑漆漆的双眸中迸射出骇人的光来!
秦槐有一瞬间突然觉得窒息!
下一刻神思回笼,秦槐立刻禀报:“是这封报告抵达之前刚刚收到的消息。正要给您报告,这份报告就又送来了……总部传来讯息:凤堂主院子里的大火几天前突然熄灭之后,king冲进去察看风堂主的情况,一直没出来,也不让其他人进去。就在刚才,king突然横抱着凤堂主从里面跑出来,紧张地大叫医生。但凤堂主自己看起来还好,身上看起来并没有伤痕,还挣扎着要挣脱king的怀抱,只是没有成功。”
对面的呼吸一滞,自言自语般地喃喃道:“怎么会这样?小稚突然涅槃,她应该是进去了……怎么过了这么久,暴龙才突然复活,而小稚竟然弱得连苏黎都推不开了?她出了什么事?出了什么事?……”
喃喃着说了好几遍“出了什么事?”他突然抬头:“难道说……”
话没说完,青园的大门砰地一声被撞开!
秦槐眉头一蹙还没动作,眼前哗地一闪,已经没人了!秦槐赶忙跟上,心里暗暗觉得松了一口气!
先生总算是又有反应了!像前段时间那样从疯狂到寂静到每次一声不吭地看着他的感觉,总让他有种整个天龙会加上所有的青先生麾下力量都无能、都废物,都对不住先生和夫人的想死的感觉……
青先生要是这么找一辈子,他们所有人都快有了自裁以谢罪的冲动!
院门被撞开,羽翩跹白皙的脸颊透着激动的红晕,一把抓住面前突然闪出的胡子拉碴的修长男子:“你不是说我爹也许已经死了吗?可是你看,你看啊!卦象变了!我爹还活着!他还活着!哈哈哈我之前竟然让你给骗了!我爹的那些凶卦是你故意弄出来的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
羽翩跹很激动,她不能不激动!重伤回国,大家都在药山安顿下来,她以为父亲会在第一时间出现在自己面前。可是却始终没有。她放心不下,为父亲卜了卦,那卦象让她当即就眼前一黑!
衣小虫说,父亲“也许”已经死了!她敏锐地抓住了“也许”两个字,追问他是什么意思。衣小虫却只告诉她:也许就是也许,如果蓝草心安然无恙,她父亲可能活,蓝草心有事,他父亲就必死无疑!想要父亲,先去找到蓝草心再说!
她不信蓝草心会挟持父亲,但衣小虫完全没有耐心给她解释。她只好每天出去疯狂地寻找。找父亲,找蓝草心,找自己离开之后父亲去了哪里的任何一点蛛丝马迹。
然而越找越奇怪,自己出国之后,父亲似乎也消失了!难道他暗自陪着自己出了国?可是怎么会呢?就算是那样也该有航班信息之类的痕迹,可是半点都没有!
直到今天,父亲的卦象突然变回了大吉之象!他没死!他好好的,好好的!
衣小虫微微一滑就避开了羽翩跹刚要抓住自己的手指,手轻轻一挥就把她推回了身后紧紧跟上来的端木明荣的怀里,面无表情,双眸却闪着奇异的灿烂光芒:“活着,是个好消息!”
羽翩跹张大嘴,这什么废话!
------题外话------
喜欢吗?喜欢吗?嘿嘿……
多谢Tamyatam 每天1颗钻石、王芜 每天1朵鲜花、Mikoniso 投了1张月票、苎薏苡 投了1张5分评价票、洛洛暖暖 投了1张评价票!么么哒!
☆、第416章 请叫我米米凯撒
一个星期之内,某青不出所料地接连不断收到了一个个在世界玄门大会上牺牲的死者复活的消息。其中有队员们知道的玄门弟子中的那古拉、木绿花、江浩雄、明慈、邹湖,随行成员中的梁忠、赵盖旭、六个特战队员,也有大家不知道的被蓝草心用白玉空间带去的羽洠啤⒈┝⒘垡约�20名暗堂成员和衣小虫亲卫队成员。
这些人平安夜之前几天开始出现在世界的各个角落,经历各种奇怪的陌生环境跟自己的组织获得了联系,就像是一颗一颗从天空中随意撒出来一样。他们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又活过来,记忆只停留在之前死亡的那一刻。这些人的死而复生成为玄门、国家和军队以及黑帮的绝顶机密,从此严密地封存在历史和极少数人的记忆中。
如果有人问起,统一的回答是:这些人都服用了一种在危急时刻可以假死的药物,因此,其实,他们本就没有死。
而真正知道真相的人,永远不会说出来。
当衣小虫下令宣布返回天龙会的暴龙那些人和返回聃城的龙鳞极其手下暗堂成员都是正主,但基因信息全部重新录入时,秦槐都懵了!
什么样的假死能让人相貌不改,DNA却面目全非?莫非,是夫人又研制的新药?
而背转秦槐和其它不知道玄门大会具体情况的人,药山上所有从大会上回来的人都是喜极而泣!
所有人都复活了,这说明蓝草心进入了天界!不但进入了天界,而且应该混得很好对吧?否则能这么大的手笔复活这么多人吗?
再加上凤小稚据说回来没几天就突然涅槃进化了的消息,毫无疑问蓝草心是在天界得到了莫大的进步!
凤小稚失去了对蓝草心的感应现在看来还有什么好担心的?不是人没了,而是去了那另一个世界!
于是,所有人安心了!落泪了!喜泪盈盈地放心离开了药山,离开了聃城,留给衣小虫各种各样真诚的鼓励和祝福。
危险既然已经过去,再回来的蓝草心必有大成,说不定孩子都是生在天界的。衣小虫前路之上等待他的唯有幸福安宁,不是吗?
所有人走了之后,衣小虫已经收拾得十分精神爽洁、神采奕奕的笑脸才渐渐地淡了下去:“凤小稚有没有再来电话?”
秦槐小心翼翼地回答:“来过了。凤堂主的情绪听起来非常焦躁,吼叫着让我转告您,她自从平安夜那天突然失去了所有修为,至今没有任何起色,让您立刻打电话给king让他放开她,她要去找夫人,她担心夫人失去了法力,她怕她出事!”
衣小虫垂眸,黑色的紧身衣衫勾勒出年轻紧致充满弹性的美好身躯,消瘦但依旧美到让人无法呼吸的面庞上神情晦暗不清:“身体健康呢?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凤堂主失去修为之后,king让医生给她进行了全面的检查,每天三次,据说至今身体极好,连六感都变得极其敏锐了!只是……他还是不同意凤堂主离开!”
衣小虫冷哼一声。苏黎能放凤小稚离开才怪!他现在估计万分庆幸凤小稚的一身修为突然没了,而自己则是实力大增,可以轻易地困住她,把凤小稚安全地护在自己的臂弯里再也跑不掉了!
不过,既然失去了对他家蓝的感应能力,凤小稚在与不在,衣小虫也并不在意了。
去过天界,在那里待过,履行了对大家的承诺,复活了全部34个牺牲的同伴,然后,你怎样了?是不是因为复活这一大批人,又一次耗尽了自己?
你怎么能这么不乖?这么让我担忧、牵挂、心疼?
你真的还待在天界吗?还是其实,失去了所有强大的手段和凭借,在世界的某个角落,等着我去找你?要不然,为什么他们都觉得没事了,我却依旧这么担心?
深邃幽黑的眼眸沉黯地遥望远方天际许久,才缓缓开口:“告诉白夭矫,夫人回来之前,青蓝集团的担子他要继续担起来。通知蓝卫和龙鳞照顾好夫人的家人和事业。不管夫人什么时候回来,不要让她糟心!”
秦槐垂首应是,斟酌着又问:“那帮会那边?”
“订今晚的机票,我要回总部交代一下。”
“青先生!”秦槐惊讶失声。
那人却容色如冰山大川,绝丽而巍然不动:“龙部交给江零,帮会交给苏黎,王的风范交给你。我,只做找她——这一件事!”低沉却坚定的语气落地有声,尾音袅袅散去之后却又起微弱的叹息:“秦叔,不是我矫情推脱,而是在找到她之前,我已经没有办法……再专心地做好任何事!”
天龙会总部,苏黎轻轻地放下怀里即使睡着了都蹙着眉头的女子,起身走出房间。屋外立刻有人上前。
“命令都发布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