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点了点头。
“可、可是,教主,那孙秀清……”
奉剑有点急了,忽然眼神转暗,一摸腰中长剑,表情阴骘:“属下这就去杀了她,以绝后患。纵然西门吹雪剑法无双,属下即便是拼着性命不要,也一定——”
“算啦,这有什么用。”
梅花真惊讶自己居然还可以心平气和地说话,连一滴眼泪都没流,她还以为自己会嚎啕大哭呢:“既然都来了,为什么不去看看。我还从来没有踏进过万梅山庄的大门呢。而且,我也想看看,那位孙姑娘长什么模样,是不是和书里写的一样温柔,一样美。”
奉剑看她的眼神简直就像她已经疯了,梅花也觉得大概自己已经疯了。
在梅花的命令下,马车继续向着原来预定的方向前进。一路上异常顺利,没有遇到强盗,也没有遇到暴风骤雨,几个时辰之后,她们已经来到了万梅山庄的大门之外。
梅花没有下车,只是掀开窗帘呆呆地看着不远处的那座山庄,即使隔着又高又厚的围墙,依旧可以闻到那阵阵梅花的清香,想必现在正是梅花怒放的时节吧。她忽然想起了那个人曾经说过的话,总有一天,会和她一起赏花。而现在她已经站在了山庄之外,他又在哪里呢?
这辆奇特诡异的马车还有随行打扮奇怪的人立刻引起了山庄守卫的注意,身为万梅山庄的护卫,他们自然是见识过很多大风大浪,既然梅花他们没有过去,他们也就只是暗中警觉,假装没有看见。每年到万梅山庄来挑衅找事的人多了去了,虽然碍于剑神的威名,真的敢在大门撒野的人没有几个,但也难保不会真有不怕死的人闹出点什么来。
“教主,我们就这么站着吗?”
站了半天,侍刀听里面一直没动静,再加上那边几个护卫一直盯着他们看,甚至还有人进去通报了,心中大不耐烦。
梅花也不知道自己打算做什么,她不想挺着个大肚子慢慢走过去说“我要找你们庄主”,不知道为什么这样做会让她觉得屈辱。此刻,她只想就这么坐着,坐着,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不要说。
又静静地坐了一阵,忽然不远处的山庄大门忽然打开了,奉剑和侍刀以及其他随从都立刻紧张起来,梅花也动了动,懒洋洋地把马车的车帘掀开了一条小缝。她的心忽然跳得很快,难道是……
然而开门出来的却是一个穿着绿色丝袍的女子,身边还跟了不少人,梅花拉着帘子的手忽然僵硬了,尽管那个女子身形窈窕,但她依然一眼就看出她已经怀孕至少三个月以上。
“敢问车里可是玉姑娘?”她柔声地问,声音清脆委婉。
“奉剑,我们走!”
梅花嘶声叫道,她全身都开始颤抖,她真后悔,为什么要到这里来自取其辱,还有什么可说的,一切果然都和原著一样的发生了,什么都很好。她本来就不该存在于这个故事里,她是不存在的人。严格地说,是她用作弊的手法盗取了属于别人的丈夫,别人的爱人,她有什么资格到这里来?
“玉姑娘——”
“快走,快走!”
听着那女子的声音越来越近,梅花连牙齿都格格地响了起来,那一定是孙秀请,她想干什么?怜悯她?同情她?叫她离自己的丈夫远一点还是慷慨地宣布不介意多她一个?不管是哪一种可能梅花都无法接受。她死死抱着自己的肚子,庆幸着幸好没有被看见自己已经怀孕了,否则她真不知道会不会羞愤地去自杀。
不敢违逆她的命令,马车灵巧地在雪地上划过一个半圆,拉车的本是大宛来的良驹,神俊之极,转眼间就驶出了几十米远,把那个呼叫她的声音远远地甩到了身后。
“教主……”
“回去,我们马上回去!”
梅花死死抓住奉剑的衣袖,她觉得现在的感受已经不能用具体的语句来形容了,也许下一刻她就会变成一堆石头散落一地。
“我再也不要到这个地方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生病住院N天,我、我也要吐血了。
果然一说日更就要被诅咒吗?
干脆默默的写完最后几章,一口气全部贴上上算啦……
第六十章
原来面对感情问题的时候,再勇敢的女人都会变得不堪一击。
梅花真的以为自己能够潇洒地微笑说再见,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开什么玩笑,她可是现代女人,不会因为被男人甩了就像大多数古代女人一样哭哭啼啼寻死觅活。曾经她想过,自己只不过是诡异的误入这个故事,在西门吹雪的世界里是不该有“玉梅花”这个人存在的。他和自己在一起的所有时光,都是她从正牌的女主角孙秀青手上偷来的东西。她没有资格去指责孙秀清横刀夺爱,因为她压根儿就没有这个立场。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她觉得自己一定可以淡定地面对那种最糟糕的局面。
然而此刻她只想疯狂的报复社会,满脑子都是各种血腥暴力的念头——别怀疑,在魔教混太久难以避免的会传染上一些邪魔外道的习性。比如说梅花忽然就想起了高中时代无聊看的电视剧,里面女主角是怎么对付背叛的情人来着?
已经远远地离开了万梅山庄,梅花捂住耳朵,孙秀清的喊声好像还在耳边萦绕,她闭上眼睛甩甩头,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向自己示威?表明她才是彻底的失败者?还是表现出所谓名家风范雍容华贵的表示不介意和她分享一个丈夫,也许梅花还能叫她姐姐呢——呸!关于这一点梅花绝对不能妥协。如果她是没有办法迫于无奈的普通古代女子,被压着嫁人丈夫大老婆小老婆一大串也就摸摸鼻子认命了。看来做魔教教主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的嘛。
梅花就这么一边悲痛愤怒,一边神游天外的思维发散着,居然没有嚎啕大哭或者拿着绳子去负心人家门口上吊耍泼,她觉得也蛮不可思议的。肚子里的孩子好像感受到了她剧烈起伏不定的心情,忽然重重地踢了一脚。梅花痛得刷的一下惨白了脸,感觉到下腹传来一阵又一阵的抽搐,她咬牙切齿地都有毁灭世界的冲动了——怎么什么狗血情节都一起来了!以为是在拍苦情乡土电视剧吗!
“奉剑……不好意思,不过能不能麻烦赶快找个安静的地方。”
梅花探出头,勉强挤出一个微笑。
“我觉得好像要生了。”
如果这辈子还能指望在永远冷静永远理性的奉剑姑娘脸上看见惊慌的话,大概就是现在了。幸好这是马车,从而避免了失去控制一头撞在路边岩石上粉身碎骨的悲剧。但奉剑依然不小心把马鞭掉在了地上,而且很难得的露出了有点愚蠢的表情。
“要……生了?”
“对,我要生了!虽然我没生过孩子,但是什么叫羊水破掉还是知道的!”
梅花强忍疼痛低声说,奉剑鹦鹉学舌的样子蛮好笑的,只是她目前暂时没有这个闲工夫,老天爷,原来所谓的产前阵痛可以让人冒着冷汗直接晕过去。什么西门吹雪啊孙秀青啊宫九魔教都滚蛋到一边去吧,她只想赶快解决自己的肚子问题!
“教主!”
奉剑努力的很想让自己看起来比较冷静,然而很显然,她失败了。梅花发现原来奉剑也只是个二十岁不到的女孩,估计叫她去杀人放火都不会眨一下眼睛。可她接受的种种教育里显然没有“怎么生孩子”这一条。梅花深深的吸了口气,指望她能帮忙基本不可能了,她只能自力更生。
“拜托,找个安静没人的地方!快一点!我不想在大路上生孩子!”
“教,教主,但是周围好像没有这种地方……”
奉剑结巴了,其他几个随从也看出这边不对劲,被她感染,一个个面露惊惶之色。梅花深呼吸,深呼吸,再深呼吸,最后还是忍不住咆哮起来。
“你们是不是魔教的人啊!这种事情还需要我教吗!他妈的快一点,我已经快要血流成河了!”
原谅她口出恶言吧,任何女人看见自己下半身像是无法控制的开始淌水都会比较暴躁的。
最多一盏茶的时间,奉剑终于冷静下来,发挥了自己平时卓越的办事效率,离大路不远的地方找到了一座普通人家的民宅。然后大概采用了武力威胁和金钱收买的手段迅速清场,还把原本的一家老小给全部点了穴道丢在柴房。再用了一盏茶的时间把梅花从车子搬到了床上。为了不让万梅山庄的人发现,一个随行的暗部驾着车子继续前进,只留下了奉剑姐妹俩呆在身边。
“教教教教主,应该怎么办,请个大夫来吗?”
看见梅花痛得直叫唤,下半身有血流出来,奉剑的脸也跟着变得雪白一片。
“大夫不管接生,估计你找到大夫再把他弄来,我早就生了。侍刀,去烧热水,找点干净的布来,顺便用火把刀子消消毒,一会儿要用。”
梅花此刻只想破口大骂,电视上都是骗人的,生孩子好像很轻松,哎哟哎哟叫上几声,就像母鸡下蛋一样“BIU”的一声落地。可现在她的肚子里在不断收缩抽搐,每一次都能让人痛不欲生。她只能回忆着大学时代的生理卫生课自我解决问题,还不能表现出很慌张,否则奉剑恐怕会哭吧。
“教主,不是还有一个多月才生吗,怎么会——”
奉剑不知所措,只能不断地给她擦汗。侍刀已经被这种惨烈的景象吓坏了,一溜烟的跑出去烧水。梅花呼气吸气,憋下尖叫的冲动——这还只是开始,真正的阵痛还没来呢!
“不知道,可能是因为我有点激动所以肚子里的小家伙决定提前出来——别担心,应该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我有理论经验。”
身为临产的孕妇还得安慰其他被吓到的人,梅花都想哭了,这叫什么事儿啊。
在奉剑的帮助下,梅花脱掉了沾满血的裙子和裤子,侍刀很能干地烧好了很多热水,还在屋子里升起了火,以免下半身光光的梅花被冻着。可是一个时辰之后梅花就不得不阻止她继续烧水了,因为再烧下去不光可以给婴儿洗澡,她们三个一起洗澡都没问题。
“打开了吗?”
“还没有。”
“打开了吗?”
“还没有。”
这样愚蠢的对白轮回了无数回后,奉剑终于带着恐惧的表情从梅花岔开的两腿间抬起头,以一种惊恐的声音战战兢兢地说:“教主!打开了!好可怕!”
“奉剑,你是个杀手,求你了!”
要不是因为她开始了强烈的宫缩,梅花都要忍不住翻白眼了。她是看不见自己下半身现在是什么情况,可是奉剑的样子活像在看恐怖片。不知道这会不会对她的未来留下阴影啊。不过她已经没有功夫去担心这个了,她能感觉到肚子里的孩子想要出来,强烈的,难以控制的剧烈肌肉收缩一**地集中在下腹部,当然很痛,可是她已经顾不上痛了,只想赶快把这个问题解决掉——说实话蛮像吃坏了肚子又拉不出来的那种挫败感,只是拉肚子不会痛到让人想骂娘而已。梅花没有叫唤,那是浪费体力的行为。她的身体还是蛮好的,所以除了痛得死死咬住被子一角用力深呼吸,没有像看的电视那样呼天喊地或者两眼一翻昏厥过去。只是奉剑的手一定已经被她抓出了一圈淤血就是了。
“头!”
战战兢兢蹲在一边默默观察的侍刀活像一个看见蟑螂的小姑娘般尖叫起来。
“谢谢,说明我没难产,要看见的不是头而是一只脚的话,你们就准备拿刀划开我的肚子好了。”
那被子也不知道多久没洗,一股酸臭的汗水味道,梅花吐掉被子,崩溃地大叫。
“教主,用力啊,快出来了!”
“我知道!”
经(精彩全本小说百度搜索:)历了几乎一世纪那么漫长的折磨还有地狱般的痛苦,一度梅花觉得自己死定了,她会被撕成两半,不过在她已经有点意识迷糊的时候终于听见了一声响亮的啼哭,以及——便秘解脱后的轻松感,顿时力气全失的瘫倒。
侍刀用自己的衣服抱住那个小到可怜全身都是污物以及血的小小婴儿,手足无措。梅花示意她把那把在火上烧过的匕首拿来割断脐带,用热水把小婴儿洗干净包好。她也觉得蛮不可思议的,对于生孩子她只有看电视得来的印象,还以为孩子一生下来就是很大一个,结果那么小,头还没有一个拳头大呢。
奉剑飞快地把床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部清理掉,用热血帮梅花仔细擦干净,帮她盖好被子。直到这个时候梅花才忽然想起来,低声问侍刀:“男的女的?”
侍刀扳开婴儿的腿很认真的研究了一阵:“男的。”
梅花看着被包得和粽子没区别的婴儿被放在自己身边,心中百感交集。不过她顿时觉得之前满心的怨气和仇恨好像消失了不少,唔,果然,女人一生了孩子立刻就不一样了。仔细看了看,企图在那张皱巴巴和猴子一样的脸上看出西门吹雪的影子,很可惜,她失败了。没有眉毛,瘪嘴,闭着眼睛,还红彤彤的。这孩子连人类都不像啊喂!难道刚生出来的孩子都这么难看吗?
“教主,之后怎么办?是不是还要坐月子啊?”侍刀很无辜地问。
“坐毛月子!你是不是还要给他办满月酒!赶快回去才是真的!”
梅花觉得全身都好像脱了力,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但她立刻想到这是在外面,距离万梅山庄只有几里路,也许随时都会被人找到。她才不想被人看见自己下半身没穿衣服脏兮兮裹在一床八百年没洗被子里的样子!
奉剑面露忧色,似乎是想说点什么,但她忽然就抓起匕首从床上跳到地上:“谁!”
梅花很想说,那匕首才割过脐带啊……
“没想到,我们的玉教主居然躲在这种地方未婚生子,真是一大奇闻啊。”
白衣飘飘进屋的不是别人,正是梅花最不想见到的三个人之首,宫九宫大世子。只是梅花就是梅花,即便是才生了孩子也不会容忍被变态讽刺,立刻反唇相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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