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新颖画貌和独特风格。
再加上纽约大都市博物馆的信息,宋慎大致上可以判断出这是一幅郎世宁《百骏图》的仿品!
这样一来,宋慎心下便是有了底气,开口问道:“《百骏图》?”
老李、老熊两人看着宋慎看了画作不支声,也没有去翻开画作的卷首卷尾查看落款,就只是盯着一平方大小的画面看着,心中便是有了轻视。毕竟仅靠画风、技法来判断画作时期、甚至是作者也不是没有人能够做到,但是毕竟这样的人还是少见,难道这年轻人就有这样的本事?
突然间听到宋慎说到《百骏图》,老李和老熊这才对视一眼,均是看到对方眼中震惊,没有想到人家还真是有些本事,竟是一眼瞧穿了这画的底细。
老熊点了点头,“还不错。”心下却是想着,刚才两人提到郎世宁这名字怕是被这年轻人听到了,要不然也不会被这年轻人猜中画作来历。
宋慎看到那光顶的老头点头,松了一口气,至少他判断的方向没有出错,对于郎世宁这样“清”史留名的宫廷画家,宋慎还是稍稍有些了解的,接下来那便好办多了。
第220章 郎世宁
“郎世宁的出身来历决定了他的画风,早年在意大利的教育也影响了他的画法技巧,西方人作画技巧也在这一时期传入中国,焦点透视画就是产生于欧洲的一个画种,它运用几何学、物理学、光学等,为的是在平面的画幅上更真实地表现出自然界立体状貌。这种与中国传统技法迥异的绘画方法传入了清朝内廷,郎世宁对于这一绘画方法的传播起了极为主要的作用。”宋慎先是简要的介绍了一些背景资料,就见到老李点头,老熊沉默不语。
“虽然郎世宁的绘画并不能代表那时欧洲绘画的最高水平,但是他擅于采纳中国绘画技巧而又保持西方艺术的基本特点,融中国工笔绘法和西洋画三维要领为一体,从而形成了自己独有的风格,创作了新的画风。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西方文化和中国文化的汇通。郎世宁的画法被称作‘线画法’,也代表当时宫廷的主流画派。”
老熊听着宋慎说了这几句,就开始有些不耐烦了,道:“甭扯那些没用的,你来说一说这幅画吧!”
罗媛瞧着宋慎说得顺畅,脸上微笑着,就是老熊打断了宋慎的她也不在意,看着宋慎吃瘪,她笑得更欢乐了。
宋慎也没去在意老熊的态度,他很是好奇这样一幅赝品是从哪里来的,看着倒像是看过真迹的人仿得,还有模有样的,又不像是完全的临摹,大概是经历过二次创作吧。
“听说长卷《百骏图》共绘有100匹骏马,姿势各异,或立、或奔、或跪、或卧,可谓曲尽骏马之态,画面的首尾各有牧者数人,控制着整个马群,体现了一种人与自然界其他生物间的和谐关系。在表现手法上,郎世宁充分展现了欧洲明暗画法的特色,马匹的立体感十分强,用笔细腻,注重于动物皮毛质感的表现。”
“马是中国历代画家描绘的传统题材之一,绘画史上曾经出现过众多的画马高手,而郎世宁画马又别具一格。他在来华前系统地学习绘画,打下较为坚实的写生基础,到中国后又接触到传统的中国绘画,东西方艺术的熏陶,为他开创一种新颖的画风提供了良好的条件。于是在绘画的技艺方面,郎世宁开创了一种不同于中国传统绘画的新颖画法。”
“他运用中国的毛笔、纸绢和色彩,却能以欧洲的绘画方法注重于表现马匹的解剖结构、体积感和皮毛的质感,使得笔下的马匹形象造型准确、比例恰当、凹凸立体,而不像中国古代画家采用延绵遒劲的线条来勾勒物象轮廓的方法。他是以细密的短线,按照素描的画法,来描绘马匹的外形、皮毛的皱褶和皮毛下凸起的血管、筋健。或者利用色泽的深浅,来表现马匹的凹凸肌肉,与传统中国绘画中的马匹形象迥然有别。”
宋慎嘴上介绍着《百骏图》的特点,心里却是想着郎世宁作品的价值,2000年,香港佳士得春拍推出的郎世宁《萍野鸣秋》,拍出1764。5万港元的高价;在香港佳士得当年秋拍中,郎世宁《秋林群鹿图》也以884。5万元拍出。
而真品《百骏图》纵长八米多,这样的长度完全可以想象得到其鸿篇巨制,其价值已经不可以用千万级来衡量了,而这种国宝却是不在中国人手中!
老熊听着宋慎介绍,心里大体知道这样的说法实在体现不出什么水平来,书本上关于郎世宁这件作品的介绍还是不少的,能够大体说出郎世宁作品的特色,也就能够分析出《百骏图》的特点了,尽管对于宋慎的介绍并不是很认同,不过,老熊还是不得不承认宋慎的底子扎实。
老李倒是觉得宋慎说的不错,把郎世宁画作的特点都说了出来,对于郎世宁作品也算是了解不少,这样的年轻已经算是蛮优秀了。
老李不由问道:“你知不知道这画大概是什么时候作的?”
问完这话,老李就有些后悔了,他一个年轻人说是与自己同行,但是同行亦是会差上十万八千里,问出这样的话指不定就教年轻人丢了脸面,多是恼羞成怒那便不好了。
宋慎自己没有考虑太多,听到穿着唐装的老者问话,就接口道:“我觉得这是民国时期的仿作,大概不过百年左右吧。”
“哦?你这样确定?”老李有些惊奇地问道。
“大概是了解了一些事情,可能和这件仿品有些联系吧。”宋慎似乎也不是很确定。
“那可不能乱说,民国的事你怎么能清楚?而且书上的东西都是不能尽信的,你大概是在哪本野史看到的故事之类的吧。”老熊也是有了兴致问道。
宋慎点了点头,离开了桌子坐到了一旁,既然是知道那幅画是伪作,宋慎心底的热情就被浇灭了七分,剩下的只是想要看一看自己看到的故事是不是能够对的上号。
“故事还是得从另一幅伪作讲起。1939年,希特勒挑起第二次世界大战,这一年,他正好是50岁,效忠日寇的汪精卫想要为希特勒的五十诞辰献寿礼,陈璧君就出主意,想要将她买下的《百骏图》作为寿礼送过去。汪精卫开始时认为郎世宁是法国人,德法正在开战,送这幅画不合适。后来经过陈璧君解释,这才知道郎世宁是意大利人,而意大利是德国盟国,送这幅画正合适,一次,汪精卫就送了一幅《百骏图》,想要与日本军国主意盟国德国法西斯拉上关系。”
“希特勒把那幅画当做珍贵文物收藏了起来,而国内沦陷区的古董商们多以为故宫收藏的那幅《百骏图》是被汪精卫窃取了,所以,也没人知道。直到战后,大家才发现原来真迹到了美国,而汪精卫所送出的画作却是民国时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所画,那个小人物的名字叫做‘金二’,据说,他一共仿了两幅,一幅就是被送到德国的那幅,另一幅则是不知去向。”
宋慎也是通过一些古玩商的回忆录之类的资料,这才了解了一些真相,就比如陈璧君。
陈璧君字冰如,原籍广东省新会。政治人物。1891年11月5日(清光绪十七年十月初四)出生于马来西亚槟榔屿乔治市,是南洋巨富陈耕基之女,汪精卫之妻。
陈璧君家世富裕,从小受到良好的教育,她喜爱字画,本人也会画几笔,鉴赏字画也算是有些眼力。但是这个女人自高自大,又有大小姐脾气,别人同她说话要捧着她说,要不然她就生气。大汉奸汪精卫对她却是敬畏的很,许多政事都会询问陈璧君的态度。而陈璧君因为在行家面前说了大话,引得行家的反感,就找了机会想要教训她。而这幅仿品《百骏图》就是那位行家试探的结果,是被陈璧君高价买去的。
老李瞧着宋慎模样不像是编造,直接问道:“你的意思是,金二一共作了两幅画,这就有可能是另外一幅?”
第221章 猜测
“我也只是怀疑,并不确定。”宋慎道。
老熊听着宋慎的讲述,心下思考着,一边用手抓着头上仅剩的那些发丝,很是纠结的样子,宋慎都怀疑他的头发是不是就是这样才掉了这么多。
许久,老熊方才道:“是了,这倒是有可能的,你说的那件事我也是听说过,本来以为陈璧君送假古玩只是后人编排的,那娘们可不是个好东西。不过,既然是真的,中国民间奇人无数,能够把这样的画作作的传神也是极有可能的。”
宋慎说了这些便不愿多说了,他自己没有把握,只是叫熊、李两位任意猜测便罢了,反正无论对错都是与他关联不大。
老李笑道:“这样说来,这倒是解了我不少的困惑。按理说,这宫藏的《百骏图》一出现,被大家称赞刻画细致、形态逼真的佳作,世间难得。可是那也是有缺陷的,郎世宁作画虽然细腻,百马形态各异逼真,但是毕竟是西方人,神态上应该是有缺陷的。而这幅画看着形神兼备,可以说仿得精妙。”
老熊驳道:“老李,我大概是明白你的意思了,作画的人都知道,画马难,难在马有百态,行、静、俯、卧、奔,很难画得传神。要是能够把引颈长嘶的马画好了,使人见了如闻其声那就更难了。郎世宁的《百骏图》是宫廷画卷,本身较为工整呆板,再经临摹那就会更显得呆板,甚至可能是了无生趣,可是这幅画并没有这样的特点,这怎么解释?”
听着老熊的疑问,老李也是沉思起来。
宋慎插言道:“这好说,临摹的那人应该也不算是完全临摹,他应该是凑巧见到过真迹,后来作画的时候,这幅画加上了他自己的在创作,使得这幅画多了中国画的色彩,用笔尽管是极力模仿线条画法,但是掩饰不住这种笔尖下的习惯。”
老李闻言一愣,马上反应过来,笑道:“这样解释也可以,也算是合情合理了。尽管早就看出这画是伪作,但是当真这样确定下来,找到来历,心里还真是舍不得!想当年被八国联军抢走了这么多财物古董,现在我们想要找到前人的字画还要去国外查证,这可真是造孽呀!”
老熊闻言也是黯然不已,这是历史无法回避的事情,宋慎知道许多这样的事情,许多国宝级的文物都是藏在国外的大博物馆,这是历史遗留,今人也只能尽量挽回了。
“哎?既然金二画的这么好,我怎么没听说过?”罗媛见到几人沉默,有意岔开话题问道。
老李、老熊闻言相视一笑,道:“中国自古地大物博,民间有许多奇人异世士没有名声也是正常,别说你没听说过,就是我这样的行内人也是没有听说过的,不过,还真不能否认。古玩市场这么大,其实有很多古玩至今都是存在疑问的,有些画作到底是不是原作目前还在争论着呢!”
经过这样一番讨论,两人渐渐明白宋慎真是有本事的,他们也是看出这画作时伪作,但是宋慎却是知道画作的大体来历,这样的见识不说超过他们,与他们齐肩也是不无可能的,所以说话间两人就多了许多看中,少了轻视。
老李、老熊这才作了介绍,老李名为李元祥,是这家藏书斋的老板,本身又是当地有些名气的画家,这话是老李自己介绍的,宋慎估摸着根据国人的谦虚习惯,李元祥应该在徐城名气不小。
至于老熊倒是让宋慎小小的吃惊了一下,说老李和宋慎是同行还有些牵强,毕竟老李主业还是作画,涉及古玩也主要是在书画作品上。老熊可是和宋慎真正是同行,他是当地师范大学教授,又是徐城市收藏家协会会长,还是省里收藏家协会常务委员,这一大串的身份只印证了一件事情,这老熊是古玩行当里的大行家。
两人听到宋慎是在扬城开古玩店,只是笑了笑没有在意,毕竟古玩店铺多了去了,哪怕只是一家十平米的小店也是可以称作古玩店的。不过,他们倒是蛮看好宋慎,一直同宋慎热情的聊了起来。
罗媛见到三人聊着古玩趣闻,也是无聊,但也不好去打断,只得乖乖坐好,听着她并不熟悉行当里的那些听起来像历史故事的事情。
宋慎心里是高兴的,他没有想到自己随意进了一家店面遇到的都是当地很有实力的人物,这对于他以后拓展人脉,加强业务还是有许多用处的。实用点说,能够结交这两人,那就说明宋慎终于拿到了进入徐城古玩圈的门票,有了门路。
没有刻意逢迎什么,宋慎就带着两只耳朵,多听少说,他明白自己的阅历和见识是一大缺陷,他的年龄限定了他的发展,刚才能够说出赝品的来历不能说明他阅历深,只能说他那是瞎猫遇到死耗子,碰巧知道这样的典故罢了。
直到四点多钟,老熊熊柄国有事离开,宋慎才开口告辞,离开时,手中多了两张名片。
罗媛有些无奈地盯着宋慎看了好一通,直到看到宋慎面色不善,方才开口道:“你可真是狡诈呀!”
“怎么?我怎么会狡诈呢?”宋慎开口问道。
“你应该是不知道那幅画的来历吧,即使你真得直到伪作的来历怕也是道听途说,没想到被你生搬硬套到这个上面,他们没有多想就都相信了你,你用这块敲门砖敲开了徐城这边的大门,结交了两位前辈,想必你现在一定很高兴吧!”罗媛说得很轻巧,好似一切都是宋慎在谋划一般。
宋慎面色微动,否认道:“阴谋论!这都不过是机缘巧合罢了,哪里会有你想得那么多条条道道的,你们企事业单位难道都是喜欢从厚黑的角度看人?”
“是与不是你自己清楚!”罗媛瞥了宋慎一眼,转身离开。
宋慎看着罗媛离开的背影,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自己如何得罪了她,不过,罗媛说对了,他确实没有说实话。宋慎不过是看了那幅画十多分钟便是断定画作是金二所作,又是联系到陈璧君的故事上,从宋慎的角度讲,这些事情在时间上是一致的。但是,在外人看来,未免太过武断了些,想到这里,宋慎不禁浑身一动,冷汗直流。
老李、老熊那是何等人精,他们会看不出来?如果说是他们刚开始没有反应过来,跟着宋慎的思维走,后来难道就没有想到这其中的武断之处吗?宋慎不知道两人是不是已经想到,但是他们都是没有提及,怕应该是顾忌自己的颜面,或者是说,他们仅仅是因为这样的猜测还有几分合理性可言?
猜测了一番,宋慎终究是没有搞明白两人的意思,又想到罗媛先走了,他也没了再逛下去的兴致,只好去了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