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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慎转头看向副驾驶座上的李福生,李福生也没犹豫,打开车门,一脚踏在地上,半边身子伸出去朝着老头吼着,“不用收了,已经交给我了。”说罢,“砰”一声关上了车门。
车子转弯,带着一路烟尘而去,就见到后视镜中,老头呆呆地望着车子远去……
宋慎知道刘国权尽管说是明天之前赶到,节目完成也在明天上午,但是他却不能这样想,因为按照电视台制片的一贯作风,今晚是一定会加班完成所有任务的,毕竟在电视台干了这么长时间的专家也不是没有收获。
回到临汾,天已经有些黑了,宋慎就直接赶往了录制现场,送走了戴瑜两女,他带着李福生找到了编导,刘国权果然是打过招呼的,编导确定了一下录制节目的时间,然后便让他们去后台等待。
宋慎稍稍打听,便得知今晚大概要加班录制到十一二点,他心中很是庆幸。
不久,李福生进了里面,没有多久他便出来了,也不用宋慎说话,他便把手中的仕女图递给了宋慎。
宋慎点了点头,径直在沙发上打开了画作,仕女图依旧,看得出来,这幅画在时间上是吻合的,重要的是画轴,宋慎再去确认了一下,里面确实是没有纸条的,看到这种情况宋慎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这幅画肯定是有东西的,只是自己没有发现罢了。
两幅画人物装束一致,面容也是极像,不同的是,诗句!
宋慎刚才总觉得有些怪异,他这时候才想起来,在他手里的仕女图的左上角是留白,而这一幅则是多了诗句,只是这诗句,他也是头一次见到。确切来说,这是一首词,词牌名为《武陵春》。
“巍然依稀山海关,吞脊翘飞檐。嘉峪雄关今又是,龙盘观音山。南天圣地耀岭南,郁郁葱葱间。风摇檐铃醉春风,漫道踏、入云端。”
词句并不多,也没有任何落款,看样子又是咏物怀旧诗,宋慎心中大致明白,所谓秘辛便只有可能藏在词句中了,只是他现在并不方面,只好默读了三两遍,确认自己已经记下了,这才交给李福生。
李福生伸着头,很是好奇问道:“你看出来什么没有?”
宋慎摇头,“本以为这次出来能够查出一些不同的东西,也好写出一篇漂亮论文,毕业之后在业内也就能够有了立足的根本,只是没想到事情有些出乎我的预料。”
宋慎说话半真半假,就历史学来讲,有些人一辈子也许就研究一段历史,主讲一段历史,有些许新意,考察出新的东西,也许真就能够立足讲坛了。但是他志不在此,拿了瞎话来蒙李福生,也不知李福生信不信。
“哦?我还以为你能发现闯王宝藏的秘密!”李福生深深地盯了宋慎一眼,颇有些失望。
李福生不再多言,与宋慎辞了行便走出了演播厅大楼,渐渐隐隐没入人群中。
宋慎注视着消失的身影,眉宇紧皱,李福生看样子也不简单,他守着李家秘密这么多年,又是长房嫡脉,难说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而且嫡系长房也一般会有些口耳相传的秘辛之事,在宝藏的问题上也一定会有所交代……
宋慎也没有再等下去,回到上次的酒店开了房便休息了,今天奔波不少,他也是累极了。
第二日再次去找刘国权表达谢意时,却被告知刘国权清早就离开了,宋慎只好打了电话表达了谢意。
之后,宋慎与明远等人交换了联系方式,也离开了。因为拿着一柄剑,他怕飞机安检出问题,所以只得包车路经徐城,停留了一天休息了一下,又坐了长途大巴回到扬城。
时值月底,宋慎回到扬城店里查了账目,又一边查找资料,一边串门与好友叙旧。
此次外出,宋慎收获不小,乌木一根,已经交由蔡益铭处置,这时候老蔡怕已是到了香江推销了。越王州句佩剑一柄,虽说价值不过百万左右,但却是宋慎最得意的一件,男儿心中的武侠梦正是腰缠佩剑行走江湖。
至于蔡益铭所送的两块极品羊脂白玉雕件,前两天被宋慎留给了父母,他也没有明说其价值,只说是朋友所送,父母便欣然领受,恐怕在他们心中,两块玉价值不菲,但他们绝不会猜测到玉的真正价值。
先是拜访了刘铭豫,这次出门,他多次借了人家的名头,哪怕对方不知道,宋慎还是有些不好意思。接着是温裕,宋慎向他请教了闯王的一些事迹,又探讨了闯王逃亡路线,引发了温裕的好奇,宋慎便把最近遭遇到的事情说了出来,当然其中关键处全部被他隐瞒掉了,温裕点着头也没有再多问。
然后,宋慎去了拍卖行,因为有过一次成功的合作,双方便有了默契,甄怀锡连一句生意上的事情都没有提。最近古玩街与拍卖行的关系越发紧张,双方似乎有了死结,都在紧锣密鼓地想要搞掉对方,宋慎没有参与过这些事情,古玩商们也防着他,自然没有风声传到他这里,但毕竟不是傻子,种种蛛丝马迹总还是看出一些东西,宋慎也不甚在意,大模大样走进来,与甄怀锡叙旧,也没有觉得有任何不妥之处。
这时候,宋慎在扬城的地位与以往已经完全不同,那些有能力指责他的,知他这是行事坦荡;那些想要指责他而又能力浅薄之辈,自知身份地位差了一筹,说出去的话也没什么分量,宋慎或许根本不必反驳,就能叫他们吃一鼻子灰,如此,只不过是平白得罪人罢了。古玩商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宋慎与拍卖行正常来往。
宋慎当然看得出来,一直坐在一旁的何沈秋何经理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他也不点破,甄怀锡便瞪着何经理不叫他乱说,一直到宋慎离开,何沈秋都没有说出一句话来。宋慎则只当是没看见,有些事情一旦涉及利益之争,宋慎自己置身事外已是难得,哪里还会想着朝身上揽事?
最后则是古玩街上的一众交好的商家了。隔壁的三生石老板谭云书见到宋慎过来,热情地拉住了他,笑着问道:“宋老板还有没有兴趣再去灵璧一游?”
宋慎自是笑着摇头拒绝了,自上次从灵璧回来,他便再也没有过去,只是与石痴还时常有书信往来,他感念石痴送他最后的那件“米老鼠”后来帮他他的忙,还曾经买了一件玉器把件寄了过去。
谭云书见到宋慎摇头,便有些失望,不过仍是说起灵璧石的许多趣事,最后则是颇为神秘地压低了声音问道:“你知不知道灵璧年前有一件大型摆件,创造了灵璧石拍卖的新纪录。”
“哦?”宋慎心中一动,看向谭云书,眼神很是迫切。
谭云书见到终于吸引到宋慎的注意,也很是高兴,便故意拿捏片刻,方才道:“那块灵璧石取名‘龙腾’,售价破了三千万!”
宋慎心中大为震动,也未尝没有遗憾,想来这件灵璧石就是他当时在山洞中发现的那块了,只是凭借着他本身的力量是运不出来的,最后只得卖给了当地的商人。
其实,这次去晋省的经历倒是有些相似,那块大乌木若是叫宋慎凭借自己组织运输,便极有可能被发现,因为与蔡益铭有交情,得了他的帮助,不仅乌木运出来,而且又借着他的渠道多赚了钱。若是遇到那些见钱眼开的,一块乌木价值上千万,人家就极有可能瞒着宋慎拉走乌木,事后再告诉他没有了。宋慎也只能徒呼奈何罢了。
谭云书不知宋慎所想,兀自在一旁感叹:“那可是三千万,我做一辈子的生意都赚不到这么多呀!”
第332章 也曾有赫赫威名
走进敛韵斋,就看到王若彤坐在电脑前,捧着脸在发呆,一头乌发被她用发箍箍在后面,露出雪净洁白的额头,睫毛随着眼睛微眯而颤动着,白净的脸蛋因为有双手托着,便被挤得微胖起来,这种可爱的场景还是极为罕见的。
听到脚步声,王若彤连忙抬起头来,见到是宋慎,面上便露出惊喜之色,站起身来问道:“你怎么来了?”
宋慎开玩笑道:“原来敛韵斋不欢迎我来是吧?”
“不是。”王若彤随即辩解道,不过她转瞬明白宋慎这是在开玩笑,便也笑了起来。
王若彤是宋慎所遇女孩中性子最为温和的,她本身就有一种娴静淡雅的气质,现在笑起来便如桂花飘零一般,静悄悄地。
“我是怕你来我家捡漏。”王若彤也是笑着开玩笑,她这个玩笑倒也有些来历。
在行内来讲,被人家捡漏实在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如果被人家在自己店里捡了漏,那就说明老板本事差打了眼,显然,谁都不愿背着这样的名头。宋慎从开始就理解这一原则,所以,他很少去同行那里捡漏。
只是上一次书香阁的老板李愚在开会时,指着宋慎的鼻子说了两句狠话,宋慎心中大为不爽,当即想要骂回去,只是被黄文川所阻,会议也草草结束,宋慎便没了机会找回场子。
那次之后的第二日,宋慎便进了书香阁店里,在外人看来,这似乎是想要和解的。但李愚偏偏拿捏着架子不愿意出面,宋慎也没生气,只在他店里转了一圈,便离开了。众人也以为宋慎这是礼让于人,尊重老前辈,便也没多想。
当天下午,李愚店里生意好了起来,做了两笔买卖,卖出去一本书和一幅字画。这两笔买卖成交的时候,谢勋平也在,当时谢勋平是想着凭借自己的实力撮合宋慎与李愚和好,以此来彰显实力,提高地位。
谢勋平见到李愚欣喜着接过客人递过来的三万块钱,也是蛮羡慕的,大家平日里生意都是不多,像这样的生意一周能碰到一两回就不少了,而像李愚所售出的那两样东西,虽说没有看仔细,但他敢肯定,两样东西加起来成本能够一万块就算是顶天了,也有可能根本就是几百块的仿品。
谢勋平又劝了李愚几句,见到他一直不愿松口,也只得叹息。这时候李愚便提出请客,谢勋平当然是欣然过去,心里越发肯定李愚赚了不少,酒过三巡之后,他撬开李愚的嘴巴,问出他这笔生意赚了两万块。
只是没想到的是,谢勋平次日去集雅轩找宋慎,想要拿他当做调解的突破口之时,就在集雅轩正中最显眼的位置,他又再次见到了那一本书和一幅画,顿时愕然至极。这时候宋慎还没到,他便指着画问了集雅轩里的鉴定师萧国宾。
萧国宾回答地干脆,谢勋平直到很久之后仍旧记得原话:“哦,那幅画呀,那是张大千的真迹。东家说,尺寸小了点,凑合着挂出来,标价一百二十万,我觉得高了点,一百万都还是多了,但是东家说是要溢价,还说一定有人会买回去。至于那本书,那是清末明初桐城派作家方以智的手写版本,东家本来想要自己留着收藏的,后来想了很久,给标价八十万,这个溢价就更多了,这本书能卖个三四十万就不错了,也不知道东家到底怎么想的?”
谢勋平听着萧国宾的抱怨,心中大震,有心上前验证,但又怕待会儿遇到宋慎,他什么都没有提,只说是闲着无聊过来转一圈,转身便离开了。
很快,古玩街上就有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虽说版本略有差异,但是事情大体都是没有错处的。很多人争相过去欣赏,但过去时,客厅里画与书都不见了,找店里人打听,他们极力否认,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事后,有心人便做出大胆猜测,宋慎在书香阁里转了一圈,花费不到一分钟,就叫李愚老板花费两百万把东西赎回去,买回脸面,这一分钟的每一秒都价值上万!
最叫人吃惊的还是宋慎的眼力,还没有谁能在这么短时间内作出这样精准的鉴定!大家也都是好奇,也曾有人问过宋慎,但是被他含糊着过去了。
王若彤作为事后知情者却是极为清楚内里情况的,李愚当天趁着天色微黑,集雅轩尚未打烊时,拉了黄文川做说客,真金白银花了一百二十万买回张大千的画,至于书则是被宋慎留着收藏了,他这一手大棒加甜枣玩得炉火纯青,叫李愚又气又急,却又不敢生出怨气,自此见到宋慎也老实多了。
其他人大都也是知道事情始末的,见到宋慎不赶尽杀绝,又留下书籍作凭证,便也知道这位不好惹,以前宋慎从没有这样做是不好与大家翻脸,现在他实力地位都有了,反倒是一众古玩商不敢与宋慎翻脸了,任谁被拿捏住了要害都会觉得别扭。那一段时间,就连一直与宋慎不睦的方胜说话声都缓了许多,震慑力由此可见。
王若彤这时候提起这件事来揶揄他,宋慎反倒不以为意,大咧咧地坐下,还作势四处乱看,王若彤便又道:“你到了谁家都这样随便?人家见你这样,岂不是要吓死?”
宋慎闻言摇头苦笑,“你还别说,我现在都不敢乱串门了,即使是串门也要正襟危坐,不敢乱看,生怕别人起了误会?”
“那你到了别家不敢四处乱瞅,到了我这里就这么随意,是觉得我是软柿子喽?”王若彤面上带着笑意说道。
“那可不敢,我捏谁都不敢捏你。”宋慎倒也没拘束,话里话外也都带着笑意。
王若彤满面羞红,嗔怒着瞪了他一眼,怒道:“你家罗媛怎么都看不住你?叫你整天乱跑,心都玩野了,还怎么栓得住?”
宋慎笑笑也没答话,心中也是疑惑,旁人道他与罗媛是男女朋友,王若彤与罗媛关系这么好,怎么也会误会?
他转了话题,说起近来经历,谈起一些趣事,都叫王若彤羡慕着啧啧称叹。女人不比男人,男人乱跑不会出现危险,女人则是要加倍小心,而且自打她的店铺开业,虽说与燕芳合伙,两人可以轮换着看守,但毕竟多了心事,就不再有以前的自由。
王若彤也絮絮叨叨地说了些看店的辛苦,谈及宋慎店铺中请人帮忙,她便又满是羡慕,宋慎店铺盈利尚好,所以负担得起人工成本,而敛韵斋重新开业之后,生意便一直没有多少起色,尽管店里多了美女吸引眼球,但玩收藏的多是中年以上,敛韵斋目前赚到的钱也仅后她与燕芳分,实在无力去请外人。
宋慎知她辛苦,以前就曾说若是有空出去了,就过来给她讲经历趣事,也来听听这些碎碎念,这时候听下来倒是没有觉得厌烦,只是觉得自己恍然间便化作了闺蜜。这些事情,王若彤与燕芳大体不会相互抱怨,两个人的情绪容易引起交叉感染,这门生意是她们自己选择的,相互抱怨只能生出怨气,于事无补,而且对于她们来讲,开店赚得比以前多,时间上也自由,所谓的不自由只不过是因为有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