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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首诗写道:“得本还时末也非,曾无地瘦与天肥。梅花画里思思肖,和尚如何如采薇。”刘铭豫再次指着这首诗解释道:“诗中用了两个典故,一是元初遗民画家郑思肖,在南宋灭亡之后隐居吴下,画兰花露根不画坡土,人问何故,他回答说:‘土地都被人抢夺去了,你难道不知吗?’二是殷遗民伯夷、叔齐在周灭殷以后,耻不食周粟,隐居首阳山采薇而食,直至饿死。”
“其实八大这幅《古梅图》虬根外露,也不画坡土,是仿照郑思肖画兰之意,暗含着国土被清人所抢夺,他这个明代宗室子孙,之所以成了和尚,正如伯夷、叔齐采薇首阳山那样,不肯臣服于新王朝。国破家亡,复国无望,这使他不能不‘苦泪交千点’了。”
实际上,有关于八大山人的研究,这两年才相继受到学术界的重视,宋慎也是在研究八大山人画作谜团的基础上才会喜欢上他的画。刘铭豫显然是这其中解画的高手,他早已把画中诗句解释的清楚。
八大山人的题画诗,是解开他画意的钥匙,然而他的画总是幽涩难解,如迷如雾,许多学者都下过一番功夫进行破释。例如康熙二十三年所作《甲子花鸟册》(今藏美国普林斯顿大学博物馆),其中第七页画一只八哥站在枯枝上,题诗曰:“衿翠鸟唤哥,吭圆哥换了。八哥语三虢,南飞鹧鸪少。”此诗之意,香港中文大学饶宗颐教授经过引经据典考释后结论说:“此诗画是讥‘虢’(指明)亡后,忠臣如鹧鸪之志切怀南,殊不多见。”这就是说,八大的作品,除了一般的国破家亡的情绪表达之外,有时还具体有所指。
《瓜月图》亦是件有所指的作品,在题诗之后他记录说:“己巳润八月十五夜画所得”。面对着天上的圆月,和人间家家户户吃月饼,他的心被触动了,那么他“所得”是什么呢?画上题诗曰:“眼光饼子一面,月圆西瓜上时。个个指月饼子,驴年瓜熟为期。”有人根据吃月饼的风俗来源于反清义军传递起事暗号的民间故事,说八大在期盼着这一天到来。然而却要等到何年(驴年)呢?“驴年马月”是俗语,表示遥无定期。果真如此,则八大的心迹,就不只是徒有国亡余痛了。
还有,他画上的题诗、签名和印章,也是怪怪的。例如他自号‘八大山人’,解释的人很多,至今学者们还有不同争论。他有一方印章,印文刻作,有人说它是由‘八大山人’四字组成,有的人则持慎重态度,称之为‘屐形印’,因为它的形状像只木屐。至于他画上的题诗,许多句子更是令人难解。”
然而,八大明确地告诉我们:“横流乱世杈椰树,留得文林细揣摩”。又说:“想见时人解图画”。他是很希望人们能够理解他的画中之意的。因此许多学者经细心的研究,从他的画意和字里字间,探听出许多真消息。
例如他有一个画押写作,很长时间人们一直称它为龟形画押,因为其形状特别像一只乌龟。后来才看出,原来是由“三月十九日”几个字变形组成,这恰好是明代最末一个皇帝崇祯自杀的日子,标志着明朝的灭亡。那么这个画押,也就表示对国亡的纪念。郑板桥评价八大山人的画“横涂竖抹千千幅,墨点不多泪点多”。
刘铭豫显然是对于八大山人多有研究的,便听他接着道:“八大山人的作品特征极为明显,全在于一个‘少’字。少,也许能有人作到,但是少而不薄,少而不贫,少而不单调,少而有味,少而有趣,透过少而给读者一个无限的思想空间,这是难有人作到的,八大却具备了如上的要求,这里大有文章。”
“首先是他在用笔用墨上的功夫。他的用笔由方硬变圆润,饱和墨汁与运笔的方法相结合,一下笔就给人以浑厚丰富之感。他是第一个充分主动利用生宣纸特性以加强艺术表现力的画家。生宣纸的吸水能力强,容易使墨汁扩散,这本来是缺点,而八大却把它变为优点,不但为水墨写意画开辟了一个广阔的前景,而且也创造了人们对水墨写意画的新观念,其功不朽。”
宋慎回头看了刘铭豫一眼,“你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吗?”
刘铭豫装作没有听懂的样子,笑道:“有啊,我最近又在研究八大山人的布局特色,特别讲究少许物象在二维空间中摆放的位置。其诀窍是充分利用空白,即前人所谓“计白当黑”。与此同时,并充分调动题跋、署款、印章在布局中的均衡、对称、疏密、虚实等的作用。他不像一般画家那样,先画好画,然后在恰当的位置题款和押印,而是有总体的规划设想,使每一点都在布局中起到举足轻重的作用,不多,不少,不奢侈,不节约。”
“再举一个例子,康熙三十三年所作《花鸟山水册》,第一幅仅画一只雏鸡。小鸡置于画面中右偏下,这一位置的重心,将画面分割成四大块空间,每块空间的大小都不一样,平衡而有变化。由于小鸡头部方向朝左,故题诗在右第二大块空间中,使空荡的背景顿时活跃起来,视觉上起到突破平衡和内容丰富的作用。小鸡的刻画生动传神,动态像小孩刚学走路,蹒跚得十分可爱。瞪着大眼警惕着前方,特别是眼后加三撇,像电波一样,好似前方有什么声响传来,使小鸡心惊胆怯。这只小雏鸡我们可以理解为它刚出蛋壳,表示出对这个世界的惊异与警惕;也可以理解为走失了群体,找不到妈妈,感到孤独而害怕,如何理解,任人们驰骋想象的翅膀,所以有时候少画,反而思想的容量更大。”请牢记本站域名,'屋?檐?下的拼音。后缀是'
第413章 林瑞的一天(上)
八大山人,前承古人,后启来者。∴屋*^_^*檐£下∫文ョ學⌒網wuyaпxia。ン白石老人曾有诗曰:“青藤(徐渭)雪个(八大山人)远凡胎,缶老(吴昌硕)当年别有才。我原九泉为走狗,三家门下转轮来。”
仅就宋慎所知,八大山人的作品在日本市场上极受欢迎,接个也一路飙升,从国内与国际市场上八大山人的价格对比上来看,两者已经产生了差距,国内八大山人画作价格飙升也迫在眉睫。
宋慎说出这个观点时,也得到了刘铭豫的确认,他笑道:“想必你也是因为这个缘由才收下这幅画的吧?”
宋慎笑了笑没有多说,他哪里会透露这幅画他只花了八千块。
宋慎这时候便直言道:“想必您也是明白我过来的意思了,有什么想法可以直说,咱们还有时间进一步商谈。”
刘铭豫顿了顿,“你也知道,我的画签在画廊了,运作上的事情也并非是由我来做,画廊会安排好的,这家画廊我已经签约二十多年了,我也并不打算换一家……”
宋慎听到这里,打断道:“看样子,咱们是无缘了?”
刘铭豫微微一笑,“在你来之前,我已经给画廊打了电话,那边的负责人也决定和你谈一谈。”
宋慎回头看了他一眼,见到他面上带着笑意,哪里还不明白这是刘铭豫在捉弄自己?画廊与画家签约之后,还是极为重视画家的意见的,要不然人家签了三五年就换一家,岂不是白做嫁衣?为了维持两者的关系,哪怕刘铭豫只是稍稍提一下,想必画廊也不会轻易拒绝。
宋慎也是呆着笑意,“好了,您给他们打一个电话,咱们今晚就争取能够谈下来!”
宋慎很忙,忙到一刻不得休息,他当晚便谈下了这单生意。
第二日宋慎去了店里一趟,又拜会了黄文川,接着返回建邺,然后,便陷入了更加繁复的工作之中……
林瑞是集雅轩拍卖行的一名新员工,来到公司一周后,他终于在两天前见到了老板,老板的年轻让他很是惊讶,他实在没有想到老板看起来竟像是和自己同龄一般,难道这是老板驻颜有术?
林瑞在来集雅轩工作之前,有过在小拍卖行工作的经历,他的主要工作是协助鉴定师进行鉴定和修复,当然,修复的很少,主要还是进行合理的清洗保养。很多搞收藏的都是业余的,他们并不懂得如何进行古玩的修复保养,所以使得一些瓷器看起来脏兮兮地,有些画作的黄意突出,而林瑞的工作就是要让古玩在拍卖会上能够有一个更加完美的卖相。
作为一个艺术品修复专业的毕业生能够找到这样一份对口的工作,林瑞感到很顺心,一个专业二十多个人,并非所有人都会从事这个的职业,大多数现在恐怕已经转行了吧!
听说老板这段时间要过来,鉴定师们赶紧收拾了一下工作场所,林瑞也清洗了工具,等待着老板的到来,这种感觉就像是小学时,大扫除之后等待上级检查一样,林瑞不喜欢这种感觉,但是他知道身在职场并没有太多选择。
老板来了,静悄悄地,所有人都是没有发觉,林瑞在清洗一件瓷器的时候,听到旁边有人说:“瓶子口沿清理的不太干净,你可以用少许碱擦一下。”
林瑞抬头看了一眼,他没有认出眼前的人是谁,但他还是决定要照着做,但是他察觉到这人有些面熟,再次抬头看去,对方已经离开了。林瑞这才意识到来人是老板,看样子,这个老板懂得还真是不少。
其他人并没有发觉老板的到来,林瑞觑眼瞅着老板走来走去,见到老板最终停留在了鉴定师的区域上。
集雅轩的鉴定师有三位,都是退休的老头子,这些人不是在博物馆工作,就是从事考古挖掘的,集雅轩重金礼聘他们过来,林瑞初来时,还比划了下自己的工资和人家的工资,真是没办法比呀!
鉴定师老罗是个火爆脾气,眼前亮光被遮住令他感到很是不爽,抬头便道:“谁呀?没有一点眼头,难道不知道挡着光了?”
林瑞吓了一跳,没想到老罗连老板都敢训斥,没想到老板没有生气,反而退了一步走到角落中,林瑞想要提醒老罗,但是老罗又把头低了下去。林瑞摇了摇头,继续清洗自己的古玩,他可不想叫老板见到自己偷懒的情形。
林瑞很有些好奇,像是宋慎这般年纪的人是如何创业的,拥有这家并不算大的拍卖行身家少说也得有数千万,这位年轻老板到底是如何完成原始积累的?父母给予?亦或是自己创业?这样的问题总是挠着他的心思,使得手下的动作都放慢了不少。
林瑞并没有松懈对宋慎的观察,那边的罗师傅大概还没有注意到情况,而老板便一直站在不远处背着手看着,似乎也不是在观察罗师傅有没有偷懒,好像是在鉴定古玩一样,这么远的距离能看得清?这叫林瑞不得不多看了一眼。
林瑞想到自己要去提醒老罗,他平日里与老罗关系最好,老罗除了监督指导瓷器清理之外,还会教导他一些鉴定知识,这是林瑞一直深深感激的,他不能叫老罗在老板面前失分!
说行动就行动,林瑞换了件瓷器,找到瓷器一角苍蝇屎大小的黑点,拿着瓷器就去找了老罗。
老罗也注意到旁边衣着休闲的男子,呵斥一声打发了去,便又沉入了工作之中,这时候又有人来打扰,老罗便不禁有些火爆脾气发作,发冲道:“不是跟你说了吗?不要挡着光线,不要挡着光线,怎么还是这样!”
老罗抬头才注意到眼前并不是刚才的男子,而是平日里比较勤奋好学的年轻人,他稍缓了缓语气,和声道:“哦,是小林呀!你也知道我是火爆脾气,千万别把刚才的话放在心上!”
林瑞面色讪讪,拿着瓷器笑了下,“您要是能帮我解决这个问题,我就不会放在心上。”
老罗呵呵一笑,接过来瓷器,笑道:“没想到你也会提条件了!”
林瑞笑着没多说,脚下却又近了几步,趁着老罗低头看瓷器的空当,侧身指着宋慎所在方向,低声道:“那是董事长!”
林瑞一句话便尽了提醒的义务,老罗却是没想太多,朝着宋慎所在位置看了两眼,面容稍显惊讶之色,也不再多说。
宋慎当然不知道已经有人认出了他的身份,即使是知道了他也不会在意,因为他本来就没想着阻拦,只是因为集雅轩刚刚开业,很多员工还没有见过他,所以反应才会有些慢了一些。
老罗看了眼瓷器上的小黑点,又朝着瓷器侧面黄斑看了一眼,便说道:“这黑点用水泡一泡,很快就能擦掉,至于黄斑,你可以试一试烧碱,但是要注意用量,不要把擦洗的范围搞得太大。”
林瑞边听边点头,听到老罗也是提到烧碱的问题,忍不住回头看了宋慎一眼。
林瑞趁机问了老罗两三个鉴定问题,这是他平时积攒下来的,老罗也都尽心回答了,末了又加了一句“谢了!”
林瑞连忙摇头,“是我应该谢您呢!”
林瑞听到脚步声,回头一看,就见到老板宋慎走了过来,他情不自禁站起身来,刚要开口道一句“老板好!”但是猛然想到刚才一直把老板晾着,这时候说了这样一句,岂不是叫自己难做?那就只好装作不认得了。
老罗比林瑞表现的有经验得多,他也是看到宋慎走过来,但他却只是稍稍抬头看了一眼,似乎是看了路人一眼似的,便又再次低头开始鉴定起古玩来。
宋慎朝着林瑞点了点头,“你好!”
林瑞便见到宋慎径直走到老罗桌前,他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几乎就能想到,难道是老罗刚才无意训斥了一句,会叫老板记仇?
老罗镇定地多,宋慎这次的站位有些技巧,所以并没有挡着灯光,老罗也不好多说,只能任由他站在一旁。
林瑞听到宋慎说了第二句话,“这件瓷器的很有欺骗性,你可以仔细看一看底款,底款颜色与瓷器本身的颜色是有差别的,这种差别是人为造成的,这本应该是一件真品,但是作假者历史知识匮乏,他不知道官窑也是可以没款的,所以画蛇添足另外加了款识,反倒是叫人看着不像是真品了!”
林瑞觉得自己的最大大概可以塞进鸡蛋了,他没法不惊讶,老罗看了这件瓷器一整天了,面色变幻,但就是没能想到是什么原因导致了一些差异,现在竟是被宋慎一语道破,叫他如何不惊讶?
老罗愣了愣,回头朝着林瑞道:“小林,你去帮我把底款擦掉!”
林瑞转身就走,但是恍然想到自己委实不知道该怎么擦掉,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