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江知道对方急切,也不在意,解释道:“我进去就直奔保管室,没有找到那份物证,然后我去问了保管员,他说他也不知道物证在哪里。”
柳琴顿时有些慌了神,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她抚了抚额头,揩去额头的冷汗,道:“难道根本就没有什么证据?那份瓷器碎片也没有送过来?”
“有的,我那天确实看到了李副所长拿着一份东西进了保管室。”姚江知道他提供的信息应该很重要,所以也是不迟疑就把这样无关案情太多的信息透露了出去。
柳琴用手拂过发梢,仔细思考起来。案情查到现在已经变得扑朔迷离,碎瓷片不翼而飞,薛老板死咬八十万不放手,瓷器的摔倒是巧合还是人为?弟弟有没有说谎,他知道些什么?还有他的同学为何会临阵倒戈?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一件件事情有什么样的联系?这中间必有一条线能够作为整件事情发展的纽带!
沉思片刻,柳琴突然觉得眼前氛围有些诡异,抬头一看,正有一双小眼睛笑眯眯地看过来,柳琴觉得自己抓住了什么,但是却始终想不起来。
丁博看着眼前的女孩一颦一笑清纯动人,想着自己曾经抄给她的情书中写到的那些“犹如滑落的凝脂,滑入我的眼眸呼吸邂逅芳香;秋水与秋水相遇缠绕的风,柔软的松精美的石——变幻着爱抚,在抚摸,却悠然消失”
陡然间又是见到她靓丽的模样,心中充斥中强烈的**!
“哟,这不是柳琴的吗?这么快有见面了,我们还真是有缘呢!”丁博走过来打着招呼。
柳琴眼中有些疑惑,但此时不得不按下,试探道:“是挺巧的。咦,那个古丰轩的小薛老板的呢,怎么没和你一起?”
“你说他呀,我和他也不是很熟,刚才他爸都不肯给我面子,你们前脚刚走,我就跟着追了出来,没想到你们走的这么快!”丁博呵呵一笑,眼睛更小了。
柳琴有些狐疑,心中暗忖这话有几成真假,但总不好再追问,遂问道:“你跟着我们有什么事情吗?”
“老同学见面,总不好说一句话就走吧。你经常不在家,我们见面的机会也少。要不,今晚赏光让我请你吃顿饭?”丁博说话说得生趣,还很绅士的做出弯腰邀请的姿势,不过肥胖的身材使他弯腰有些困难。
柳琴自然是不想答应,正要回绝,沈刚小声插了一句:“您是丁少?”
丁博转头看到和柳琴在一起的男人,感觉有些眼熟,但是叫不上名字,胸脯一挺,问道:“我是丁博。你是谁?你认得我?”说话间语气就有些拿腔拿调。
“丁少忘记了,我是福缘服饰的沈刚,上次和您在‘玉海楼’吃过饭的。”沈刚说话不自觉地有点恭敬意,打着十二分的小心。
丁博好似恍然的样子点了点头,轻“嗯”一声,道:“我记得你,福缘服饰的沈老板嘛,也是年少有为的好青年啊!”
“什么老板不老板的,一个小个体户罢了,丁少叫我沈刚就可以了,丁少有空可要光临小店呀!”沈刚表现有些低声下气。
一旁的舒楠看不过眼,冷哼一声,转过头去,她知道这都是柳琴的同学,不好翻了脸。
沈刚面上尴尬一闪即逝,讪讪一笑,看了柳琴一眼,有些不舍。
倒是旁边的姚江冷眼旁观,也不言语,只是看着无动于衷,仿佛这些人都是与他无关一般。
“好好,下次有空过去。”丁博点头笑道,这些客气的场面话说的很是顺口。
“老同学,还没说去不去吃饭呢?”丁博打发了沈刚,也没有忘记刚才的邀请。
柳琴没心思吃什么饭,即使对方似乎能量不小的样子,便说道:“真是不好意思,我今天刚回来,我妈在家做好了饭在家等我呢!下次吧,以后还有机会的。”
丁博见到柳琴一开口就拒绝了自己的邀请,虽说是有理由,但仍觉心中有些不快,小眼睛眯着射出精光来,道:“没事,原来你今天才到呀。那真是不巧,不能打扰你回家吃团圆饭呀!对了,你弟弟呢?”
柳琴看着丁博脸上的并无异色,但还是有些膈应。若是他不知道弟弟被抓便罢了,若是知道,这话说得就是用心险恶了“我弟弟还在派出所里拘留,没出来呢!”
“哦,被抓了,薛老板真是小题大做了,不就是一个花瓶吗,至于吗?还跟我说花瓶值八十万,什么破花瓶呀!”丁博顿时替柳琴打起抱不平来,就连对薛伯伯的称呼都变成了薛老板。
柳琴并不会回话,只是轻轻颔首,似是同意丁博所说。
“就是呀,一个花瓶而已,哪里值得了八十万,我看一二十万就差不多了。”旁边沈刚见两人说得兴起,也是附和起来。只是这番附和却是无人理会。
“柳琴,如果缺钱就尽管来找我,多了没有,八十万我还是有的!”丁博说的大气,似是对于八十万不太在意。
柳琴又是颔首,不置可否,说道:“那就提前说句谢谢了,天色不早了,我妈还在等我。”
丁博闻弦知雅意,摆手说道:“好吧,你先回家吧,路上注意安全!”
等几人走远,丁博问正要离开的姚江道:“他们来干什么?”
“嗨,还不是为了他弟弟的那点破事,唧唧歪歪的烦人。”姚江很是厌烦的回道,也没说具体什么事情,不过丁博已经挥手示意没事了。
直到走远,姚江拍拍胸口深呼一口气,自言自语:“躲过一劫呀!”
舒楠一路上忍着没插嘴,这会儿转弯进了另一条巷子,方才问沈刚:“刚才那人什么身份?”
柳琴也是转过身看来,好像很感兴趣的样子。
沈刚尴尬一笑,知道自己刚才在两女面前表现糟糕,“他爸以前是乡里的干部,现在是副县长,主管工商、卫生。”
舒楠闻言嘻嘻一笑,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沈刚开店就要和各种政府行政部门打交道,要处好关系,下层要注意,上层路线也不能不走。得罪了主管这方面的副县长的儿子,一个电话就能叫自己吃不了兜着走,所以,刚才沈刚表现出一副卑躬屈膝的姿态。
柳琴怕他面子上不好看,只好忍住笑意。
到了柳琴家门口,天色已经黑了,没有城市里的霓虹灯闪烁,隐隐的看到家家窗子照射出一束束暗淡的光亮来。
沈刚自知柳琴不会主动请自己进去,很是知趣的道:“就送到这吧,我也要回家了。”
柳琴正想着怎么让他离开了,好同母亲说些私话,见到沈刚知趣,就笑着说道:“好吧,今天真是麻烦你了!改天我弟弟没事了,我请你吃饭!”
沈刚头一点正要应下,门突然从里面开了,“择日不如撞日,要请客改天干什么,就今天吧!”
柳琴闻言一愣,转头叫道:“妈,你怎么出来了?”
“我不出来能行吗?我不出来,你就把人家撵走了!”柳母说得微有些怒气的样子。
舒楠见此,跨上两步走上前去,挽住柳母的胳膊,撒娇道:“阿姨,我都快要饿死了!”
柳母不好再置气,只得笑着宠溺道:“就知道你们会饿,老早就准备好了,快进来吧!”
一桌的菜,其实也不过七八道。北方人吃菜,讲究量大味足,盘子要大,菜要多,这样才能显出主人待客的诚意。
众人吃着饭菜,闲聊起来,也没有谁特意提到今天调查的进展怎么样。柳母招呼客人们吃菜,面上微笑,不像是担心的样子。
“小琴呀,在扬城有没有男朋友?”柳琴闻言一愣,没有想到母亲当众会提到这个问题。
“还没有呢!就我柳琴姐这条件,得什么样的男人才能配得上?这可要好好挑选!”舒楠啃着鸡腿,不顾满嘴油污,便是说道。
柳琴在一旁点点头,不知道是同意哪句话。
“嗯,你也老大不小了,能找就找一个吧。你看着合适就行,不用管我。”柳母神色黯然叹气道。
“妈,你说什么呢?我怎么能不管你呢!”柳琴知道母亲这是为弟弟着急,但有些话现在不好说。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柳母揉了揉脸,打起精神不再提这件事。
“刚子,店里的生意还不错吧?”柳母转而问起沈刚来。
“还好,还好,挺不错的!”话虽说的谦虚,但是脸上自豪的笑意大家都看得出来。舒楠翻了个白眼,继续同手中的鸡腿奋战。
“小琴不在的日子,多亏了刚子常来帮忙。搬米、搬面、换气,这些力气活多亏了刚子呀,要不然我那干的来这些!”说着,柳母忍不住抹眼泪。
柳琴感激地看着沈刚,点头一笑,却是没想到他是常来帮忙的,也难怪小弟出了事第一个赶过来通知的是他。
不过,母亲现在提这些是什么意思?
“婶,哪有什么啊,我就出一把子力气。小琴不在家,小宇也还小,您一个人也不方便,街方邻里之间相互帮忙也是应该的,说什么客气话呀!”沈刚见到柳母话说的客气,也是谦逊起来。
“那我就不客气了。”柳母接话道。
沈刚一愣神,忙道:“婶,客气啥,有话直说!”
“刚子,你有八十万吗?”柳母直接问道。
第47章 断肠事
柳母这句话问的突兀,直接问沈刚有没有八十万,这是要借钱吗?但是借了八十万,拿什么来还债?联想到母亲刚才问自己有没有男朋友的事,柳琴有些明白,母亲这是要卖女儿换回儿子吗?
舒楠愣愣地看了看柳母,见她面色平静,看着柳琴转眼变得煞白的脸色,舒楠心中一叹,难道女儿当真就比不得儿子?
沈刚心头一颤,知道柳母问得突然,但又何尝不是自己最好的机会,只是自己看着肥肉在前真的有实力吃得下吗?尽管代价有点大,不过也管不了这么多了,不能叫到嘴的的鸭子飞了!
心中惊喜万分,面上却是讪讪一笑:“婶,我也不说假话,这两年开店是赚了不少钱。但是每年光是上上下下打点就是不少,再除去员工工资、进货成本,还要压货,每年到手的资金也就几十万。我到底是开店的时间太短,手头有点结余,但是不太多,刨去店里的日常开支,我能拿出五十万左右。”
柳母知道他家店里生意红火,进项不少,所以对沈刚抱有很大希望,没想到他开口就叫穷,柳母的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了。直到他说能拿出五十万出来,柳母脸色方才稍缓。
“五十万呀,离八十万已经不远了,我再想想办法凑凑吧!”柳母面色有些凝重,也不知是不是对他的表现有些不满意。
沈刚见此就知道自己有些拿大了,面上一急道:“婶,给我两天时间,我找朋友借够八十万,您看怎么样?”
柳母神色一动,脸上微笑道:“那真是不好意思,让你费心了。我也知道你的心思,小琴这次回来我就不打算让她再走了,女孩子大了,不能老在外面飞,也该找个婆家嫁了。”
如果说柳母刚才的话还有些委婉,这句话说出去就是**裸的交易了!
柳琴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母亲,不知道母亲怎么会变成这样,为了弟弟就要把女儿卖了?
自己辛苦回家不就是为了让弟弟早点出来,这一片心意换来的就是这些?自己这些年辛苦工作努力赚钱,难道就是为了这样的结果?
柳琴也不说话,起身就离了餐桌,直往门外走。
舒楠狠狠瞪了沈刚一眼,跟着出去了。她觉得自己初来时见到的那个母慈女孝的场景变得不真实起来,那个和蔼慈祥的形象也轰然倒塌,只留下一个孤单的身影站在空旷的荒原上。
沈刚看了看柳母,讪讪一笑。
柳母面色淡然,温言道:“没事,吃菜。她会回来的!”
月色如水,薄雾萦绕田间,空旷的田野中传来虫鸣声,一条小河从石板桥下潺潺流过,静静的原野中一个白衣女子就坐在石板桥边。
舒楠穿过小巷,见到前面的白色身影越走越偏僻,直到满眼尽是田地,方才找了一个石板桥坐了下来。
小心地靠近柳琴,见到她没有像想象中在呜呜哭泣,只是对着小河发呆,舒楠也不管桥面是否干净,也是大大咧咧地学着柳琴坐在桥上,把脚悬在桥外。
原野寂静,没有喧嚣吵闹,没有勾心斗角,也没有背叛交易。一条小溪就在银辉下缓缓地流过,逐渐远去,直到远方深幽的苇丛。
舒楠听到柳琴一声叹息,幽幽的埋着深怨,似是要随着流水而去。
“我以前不高兴时,就会跑到这。一个人静静地看月亮,看这条小河流过,听着各种虫叫声,就觉得心情不自觉的好多了。我常常安慰自己,不高兴的事情都是暂时的,也许就会像这条小河一样,随着时间逝去,而我依旧会努力的活着。”
“父亲去世对我打击很大,他是世上最疼爱我的人。那天,我在这里坐了一夜,露水打湿了我的衣服,我就一直看着这条小溪。我想,我们都是小溪里的鱼,顺着溪流的方向前进着,父亲就是不小心进了小漩涡,被带到了很远的地方。而我们仍旧要顺着这条溪流的方向前进。”
“小鱼会慢慢长大,大鱼会慢慢变老。小鱼长大要捕食,一条大鱼去了,就要有一条小鱼要去代替他的位置,承担他的责任。而我就是这样一条小鱼,一条需要接过重担的鱼,所以,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自己这份重担!”
“累了,想着;病了,也要想着。也许这就是我的命运吧!”
柳琴的声音很平静,但是舒楠能够听得出这其中的无奈与无助。
沉默良久,舒楠忍不住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银色的月辉洒在柳琴身上,白净的脸颊越发显得熠熠生辉,她嗤笑一声,反问道:“我还能怎么办呢?”
舒楠看她无奈的表情,心中酸楚,大声喝问:“你可以反抗,我们离开这里,离开丰山,我们回到扬城去!这样,他们都找不到你,你就不用被逼着嫁人,也不用接受这泛着铜臭味的婚姻!”
柳琴苦涩一笑,嘴角微扬,自嘲道:“我能放得下弟弟吗?就算是到了扬城又怎么样,我难道就要因为逃避而忍受后半生的良心谴责?我对得起爸爸吗?”说着,两眼下便如珠玉散落,泪水滑过脸颊汇入溪流。
回到家中,沈刚已经离开,柳母坐在厅堂等候。
舒楠一见到柳母,嗤鼻一哼,转过脸去,不再看她。
柳琴叫了一声“妈”转身就要回卧室,柳母站起身来,脸上微带苦涩:“难道你就不能陪我说会话吗?”
舒楠自觉灯泡不好当,转身去了柳琴卧室。柳琴找了张椅子坐下,眼睛看着地上,也不开口,就这样静静地坐着。
柳母无奈一叹,道:“我知道你怨我、恨我,可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