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说,这是不是会在夹层中加了水,用来烹煮事物的?”童年又是提出了一种可能性。
这种可能性比之前要靠谱一些,这让卢老板很是有些开心,“是啊,的确是有这种可能性的!”
“这样岂不是多此一举?如果是蒸馏的话,实际上用到的是水汽,这样的夹层哪里能够起到作用?关键的是这件青铜器本身的璧这么厚,要是想要烧热都不容易,如果是想要蒸馏或者是煮熟里面的东西,可能性有多少?”宋慎反驳道。
卢老板一下子便是从云间跌落下来,他想到这其中的原因以及种种可能性,面上的笑意瞬间便是消散了。
宋慎看着眼前的青铜器便是深思起来,他朝前走了两步,轻轻敲击着青铜器的外壁,青铜器发出清脆的响声,嗡嗡声在青铜器内部来回震散,直到逐渐消散掉。
略微思索,宋慎便是感觉眼前的绿色光华轻轻闪现,滑过眼球,紧接着,眼前便是微微有些雾气,他眼前的世界渐渐清晰起来,青铜器物上面突然之间便是光华大盛,宋慎便是发觉眼前一片紫红之色,一大片的光华随之飘逸过来,一股无形的力量如一阵清风一般裹挟着这些光华投入到他的双眼之中。
宋慎看到这种情形吓了一跳,这就是说明,这件青铜器就是春秋战国时期所铸造,只是这样的繁复的装饰,这样的华丽,也就充分说明这件青铜器绝对不是普通人所能够使用得了的。
宋慎突然之间就是有些脑洞大开,这件青铜器物会不会就是一件家具生活所用的器物?
卢老板很是失落,他双手不时拍打着这件青铜器。
宋慎站在旁边,看着他的动作,半响,突然便是提道:“卢老板,你这件青铜器要不要出让?”
卢老板看向宋慎,很是狐疑,“你想要什么?”
“公平交易,明码标价!”宋慎道。
卢老板大概很难相信宋慎,“你是不是知道这件青铜器的来历,我可以给你鉴定费!”
宋慎摇头,“我还真不是想要鉴定费,只是觉得这件青铜器看着纹饰华美,看起来该是时间很久的样子,所以就想要买下来回国送给父亲。”
宋慎说起谎话倒也不眨眼睛,随口便是胡编乱造起来,当然,卢老板这样的老油条,哪里会相信宋慎的话,只是回话道:“这件事情我要多考虑一下。”
宋慎也没有过于计较,笑了笑,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很多人都是有这种习惯,好东西压在手上,会感觉有些焦急,如果自己这个买客追的太紧,会让他们安心,只有消停下来这样才会给他们卖出去动力。
宋慎既然是没有能够盘下对方的物件,但也不着急,他朝着溪老板问道:“溪老板来美国时间不短了吧?”
溪老板点燃一支烟,“是有不短的时间了,二十多年了!”
宋慎笑了笑,点了点头,“二十多年是好久了,您真应该多回去看一看的。”
溪老板满口答应,“是啊,是啊!”
宋慎又是聊了两句,他装作无意看到墙上的题字,朝着溪老板问道:“你这边也兼顾卖画的。”
“清风不识字,何事乱翻书。”宋慎读着上面的字道。
溪老板笑了笑,“其他的字画都是卖的,唯独这幅画是不可以的。”
宋慎有些诧异,因为他已经看了出来,这幅字是放在最角落的,尽管这家古玩店是以青铜为主,总是有些位置放了不少的字画古玩,像是眼前这幅字就算是可以的,而且还有些年头了。
“为什么不卖?”宋慎很是不满,因为他自觉自己不是乱出价的人,为何对方会不愿意卖?
溪老板苦笑一声,“这里面有些缘由,以前我们家族是不姓溪的,后来为了隐姓埋名,这才改了姓名的。”
“为什么?”宋慎又是诧异道。
“我家祖上叫徐骏,当时那位在翰林院实习选官,有一次,徐骏在奏章里,把‘陛下’的‘陛’字错写成‘狴’字,雍正帝见了,马上把徐骏革职。后来再派人一查,在徐骏的诗集里找出了两句诗:‘清风不识字,何事乱翻书?’挑剔说这‘清风’就是指清朝,这一来,徐骏犯了诽谤朝廷的罪,把性命也送掉了。”
“后来,家里有个孩子逃了出来,一直都是隐姓埋名的,这幅字就是他写的。”溪老板道。
“这不就是***嘛?”童年道。
“这就是***,当年因此而出事的人还真是不少。”宋慎接口道。
溪老板也是道:“***还真是不少,在康熙帝即位的第二年,就有官员告发,浙江湖州有个文人庄廷鑨,私自招集文人编辑《明史》,里面有攻击清朝统治者的语句,还使用南明的年号。这时候,庄廷鑨已死去,朝廷下令,把庄廷鑨开棺戳尸,他的儿子和写序言的、卖书的、刻字的、印刷的和当地官吏,被处死的处死,充军的充军。这个案件,一共株连到七十多人。”
宋慎笑着道:“溪老板所说的***案是清朝两大***案件之一,明史案起于庄廷珑。庄廷珑是浙江湖州人,家中豪富,想写一部《明史》留名于世,就到处搜罗资料。同乡朱国祯曾著《明史》,有《列朝诸臣传》等手稿没有刻印。朱国祯死后,家道中落,家人听说庄廷珑想写《明史》,就以千两银子的高价把《列朝诸臣传》等先人未刻印的手稿卖给了庄廷珑。庄廷珑在朱国祯的手稿署上自己的姓名,又补写了崇祯朝的事迹,就刻印发行了。书中有许多指斥清朝的语言。”
“被罢官的原归安知县吴之荣是个阴险小人,看到此书后眼睛一亮,认为这是一块再入官场的绝妙敲门砖,至少也可敲诈一笔财富。他到庄氏家中进行敲诈,分文未得,便向将军松魁告发。松魁移命巡抚朱昌祚处理,朱昌祚又转交督学胡尚衡。庄氏向胡尚衡行了重贿,将书中指斥清人的文字修改重刻,事情也就不了了之。吴之荣分文未得,一气之下便拿着初版告到京城,由刑部立案追究,掀起大狱。”
“当时,庄廷珑已死,朝廷开棺戮尸,他的弟弟庄廷钺受牵连被诛。原礼部侍郎李令哲曾为该书作序,本人伏法还株连了四个儿子。主审官见其小儿子刚16岁,让他在口供中减少一岁,并告诉他只要减少一岁,按当朝惯例就可免死充军了。令哲小儿子悲伤地说:‘父兄俱死,不忍独生。’终于未改口供,随父兄一起赴难。”
“而在令哲的序中提到了朱氏,指的是朱国祯。吴之荣与南浔富人朱佑明结怨,硬说序中朱氏指的是朱佑明,于是朱佑明父子六人被吴嫁祸而死。松魁被免官,幕僚程维藩被处死。朱昌祚、胡尚衡向主审官行贿,把罪责推给初审此案的学官,自己免难,学官被诛。湖州太守谭希闵才上任半月,还没弄清是怎么回事就以隐匿罪糊里糊涂地被绞死了。凡校书、刻书、卖书以及书中牵连人名者一律丧命。《明史》案冤死者七十余人,死者妻子大都发配边疆。”宋慎说着,难免有些感慨着道:“历史证明,民族不同,群族直接的关系是很难处理好的,满族人为了维护统治,掀起***,而汉族士大夫受清室压迫,借文字发泄愤恨的情况是有的;明末遗臣故老著书立说,时而流露出山河故国之思,这种情况也是有的。只是没有想到还会有灭门之灾?”溪老板道:“清朝统治者对这个问题很敏感,为加强思想统治,防微杜渐,一旦发现就严厉打击,后来变得神经质,又加之官场矛盾,因此也就发生了一连串的***。其中多无根据,只是捕风捉影滥杀无辜而已。只能说,封建制度推翻的好!”
第九五二章 古代的冰箱
宋慎看着眼前这幅字,字体遒劲,字体方正而有力,观字识人,自然是能够看出能够看出字体的主人也应该是方正之人。
不过,看着落款,上面写着“上溪老人”,宋慎便是明白过来,这幅字应该是后人所写。
宋慎看着这幅字,倒是没有多想,因为他很明白像是这种极具特殊意义的字画,多半是不会送出去或者是卖的,所以他也就没有多想。
倒是卢老板一直被两人吊在那里,也插不上话,自然就有些着急起来,他朝着溪老板问道:“老溪,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到底是要还是不要?”
溪老板转头看了看,片刻之后摇头道:“你还是带走吧,我是不会要的。”
卢老板面色稍变,冷哼一声,转头又是看向宋慎,“小子,你能出什么价位?”
宋慎犹豫了一下,卢老板买来是花了一百万美金买回来的,他的价位若是出的太低,对方肯定也不会答应,但是他肯定也不能把价位抬得太高,毕竟若是让对方瞧出自己的底细来,也不是那么好相与的。
“五万美金!”宋慎道。
卢老板笑了起来,他盯着宋慎,“宋先生是吧,你觉得这个价位能行吗?”
宋慎转头看了看身侧的青铜器,“卢老板是什么意思呢?”
卢老板转身走过去,他敲着青铜器,青铜器发出清脆的响声,声音渐小,逐渐发出嗡嗡的声响。
“哼,以这件青铜的表象而言,只要也要五百万美金!”卢老板道。
宋慎有些惊讶,“卢老板,这可不是做生意的样子,这样哄抬了价钱,到最后,咱们谁都不能如愿,又是何必的?”
“漫天要价就地还钱,这是行里的规矩,难道宋先生不懂吗?”卢老板看样子也是行内人,在价格的商讨上寸步不让,而且还充分发挥了他的优势。
“五百万太高,卢老板,我觉得咱们还是要多一点诚意,这件青铜器,我们都是看不准,所以我打算把它带回国内,让它回到故土,即便是烂在故土,也是极好的!”宋慎道。
卢老板又是笑了起来,“宋先生总是那么爱说笑,你能把它带回国内去鉴定,难道我就不能了吗?我现在已经认定这件青铜器是好物件,低于五百万美金,那就免谈了!”
说罢,卢老板也不愿多说,转身离开了。
溪老板笑了起来,“好走不送!”
宋慎看着卢老板离开,看着那边数个黑衣汉子抬着箱子离去,有些莫名的心痛,似乎是为自己痛失了一次机遇而伤感。
待得卢老板走开,溪老板看过来,“宋老板,是不是已经猜到那是什么了?”
宋慎心中一惊,转头看到溪老板面上意味深长的笑容,连忙摇头,“我哪里能看出什么来?就是想要带回去鉴定一下的。”
溪老板笑了笑,仍旧是没有相信的样子,不过,他低头说了一句,“卢玉刚是玩瓷器的,他在这边很有些名气。”
说罢,溪老板便是坐回了他的座椅,兀自闭上了眼睛,不再多言。
宋慎心中大震,朝着溪老板的方向深深看了一眼,道了一声“谢谢。”
接着,他也是转身离去。
蒋洁始终是跟在宋慎的身后,仅仅只是落后半个身位,而童年则是慌忙跟上,一行三人便是离开了。
走出店面,宋慎心里仍旧是有些震惊,他一直都是在想着溪老板最后那句话的意思,他想要强调些什么,或者说他只是无意间说出的一句话,但是宋慎总是觉得这句话不会是无的放矢,他为何突然为自己介绍了卢玉刚的身份,还要强调他是玩瓷器的,是不是在暗示什么意思?
而且,还有青铜器的事情,宋慎后来的确是有些想法,因为他的确是猜测到了那件青铜器物的来历,甚至隐隐有些想法,但是他自觉并没有露出这样的想法来,但是溪老板为何会有这样的猜测?
宋慎突然便是转过身来,他朝着蒋洁问道:“你看,我是不是很像是那种把想法写在脸上的人?”
蒋洁突然之间一抬手臂,意识到是宋慎之后,方才放下了手臂,她朝着宋慎看过来,表情仍旧是没有任何变化,“像!”
蒋洁话语很是简洁,但是结果却是令宋慎大为惊讶,“为什么?怎么看出来的?”
“因为你迫不及待!”蒋洁说罢,便是闭上了嘴。
宋慎知道蒋洁的话一直都是简洁,但是这句话意思却是极为明确,她是在说,宋慎之前表现的太过明显,迫不及待地就是向卢玉刚提出想要购买的事情,人家当然会多想一些了。
宋慎愣了愣,倒也明白其中的原因所在,但是他当时还真是没有其他的办法,因为他已经猜出那件青铜器的作用了,那是一件冰箱!
那是一件古代的冰箱,这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是事实的确是如此。《诗经》中就有奴隶们冬日凿冰储藏,供贵族们夏季饮用的记载。古籍《周礼》记载“祭祀共冰鉴”。
这件青铜器物的名称叫做“冰鉴”,冰鉴的工作原理,是依靠装在鉴内的小匣子四周的冰块,使匣子中的酒降温的。当然,这套青铜冰鉴除可降温冻饮之外,还可在鉴腹内加入热水,使缶内美酒迅速增温,成为适合冬天时饮用的温酒!
中国古代,人们喜欢温酒,温酒不伤脾胃;夏季时也嗜喝冷酒,冷酒可以避酷暑。“挫糟冻饮,酎清凉些。”《楚辞·招魂》中的这两句话就是说,夏天饮酒,捞净糟沫后进行冰镇,喝起来清凉味甘,煞是舒服。《楚辞·大招》中也说“清馨冻饮”,清澄醇酽之酒冰镇之后宜于夏季饮用。楚国地处南方,盛夏时饮冰镇酒,自然是莫大的享受。这分明就是古代的冰箱!宋慎想明白之后,直接向卢玉刚提出购买的需求,卢玉刚没有能够同意下来,这叫宋慎大为遗憾,但是想要后来得到的另外一个消息,宋慎又是深思起来。
第九五三章 没吃到
宋慎可以肯定的是,他们之中没有人去透露此行的目的,甚至都是没有提到瓷器的事情,但是对方最后一句是猜测,还是其他的缘故?
宋慎转头看向童年,略微思忖,他便是转过头去,这一位真不像是可以商量事情的,他又是转头看向蒋洁,这一位尽管话语很少,但是至少还能够明白事理,算是不错的,不过,她当真会多说吗?
宋慎想到这里,突然便是忘记了一件事情,他竟是忘记了去问卢玉刚到底是住在哪里?或者是他开了古玩店,又是在哪边?
心里有些懊悔,不过,想到溪老板的提示,宋慎便是明白过来,对方既然是擅长瓷器,那定然是有些水平的,在这边也会有不小的名气,而华人圈子在美国实际上是很小的一个圈子,只要稍加打听,应该就能够知道具体的情况。
回到酒店,宋慎还是把童年与蒋洁拉到了自己的房间,他朝着两人问道:“你们两个之前有没有和溪老板提到我们来到这里的目的?”
宋慎眼睛盯过去,见到两人没有第一时间回应,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