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紫英丝毫没有在意,“云天河,我以前或许错看了你,只当你是个任性妄为之人,如今看来,你和菱纱、还有梦璃,却当真有副侠义心肠,抛却辈分之别,让我说不出的敬重!”
“嘻~看来即墨的花灯庆典真不得了,连冰块脸都融化了。可是,你为什么没有提到子落呢?难道你们俩有什么暧昧不明的关系?”菱纱笑嘻嘻的一脸坏笑。
“那个……子落……她……”紫英结结巴巴的说。
本来还躲在后面偷听的我,赶忙站了出来,“说什么呢?这么热闹,怎么也不等我。”再不站出来,谁知道菱纱还会蹦出什么一鸣惊人的话来啊……
“啊?没!没什么啊!我刚才什么都没说……”菱纱看见我挑眉看着她,嘴角还挂着一抹笑意,赶忙摆摆手。“好了,说正经的,今天真是好高兴,我但愿我们五个人,一生一世都有这样的机会聚在一起,做自己应做之事!”菱纱一改往常胡闹的模样。
“哈哈,这有什么难的?一定可以!”天河笑嘻嘻的,当真是年少不知愁滋味……
“希望如此。”紫英微微皱着眉头。
“嗯,我也希望我们能永远在一起,永远都不分开。”梦璃说。
“紫英你别皱眉头了,是不是担心妖界的事?我相信只要玄霄能破冰出来,我们不会输的!”菱纱还是一副乐天派的样子。就是因为玄霄,这事情才会让我头大……我痛苦的扶额……
“对,马上把光纪寒图给玄霄,他一定很开心,哈哈。”天河开心极了。
“云公子……我……想回去看看我爹和我娘……还有……想去看看钟伯……”梦璃小声地说。
“这样吧,”看着梦璃犹豫的模样,我接话道,“反正我们御剑赶路不会花费太长时间,今晚在这里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先和梦璃去寿阳,然后去陈州,最后回琼华,你们看怎么样?”
“嗯,就这样办吧。”紫英说,其他人也点了点头。
“你们快看!烟花!好漂亮啊!”菱纱指着天空喊道。众人顺着菱纱的手,纷纷向天空望去。地面与海上的花灯,同漫天的烟花交相辉映,那灿烂的烟火,却生生刺痛了我的眼。漫天的灰烬掉在眼中,我突然有想流泪的冲动。像这样聚在一起的日子,我们,到底还剩下多久……
真是的,大家都那么开心,我哭什么啊。我擦擦眼睛,抬起头来,正好对上紫英琥珀色的瞳孔。完了,他该不会是看到刚才那一幕了吧?我傻愣愣的看着他,他却没有说什么,只是用手在虚空中画了一个字,我看到后,对他微微点了点头。
夜,渐渐深了,热闹的人群渐渐散去,繁华过后的即墨,又恢复到了往常的模样。天河他们都已经回房休息了。我因为担心菱纱曾经与光纪寒图接触过而会对她体内的寒毒带来影响,在房间里帮菱纱运气。这些日子以来,菱纱的身体已经慢慢习惯了“火灵眛焰诀”的火灵之气,我所给她灌输的火灵之气也越来越强,可是,每次我都明显感觉到,她体内的阴寒之气也越来越强,虽然重光教给她的心法抑制了寒气的增长,可是如果再不解除菱纱作为望舒寄主的身份,就算有我帮她,以她的修为,也是绝对不可能抵住望舒强烈的寒气的。
运完功,我看了看外面,刚刚过了亥时。便嘱咐梦璃照看菱纱,然后出了门。“子落,你刚刚动用完真气,还是休息一下吧?”梦璃担心地说。
“好梦璃,我没事的,我出去走走,很快就回来。你累了的话,就先睡吧,不用等我的。”说完,我抹了抹头上的汗珠,掩上门,下了楼,出了客栈。
我慢慢的朝海边走去,踱到刚刚的那片沙滩上。夜晚的即墨,一片宁静。寂寥的海边,咸湿的海风迎面吹来,夹杂着浓重的粘稠感。刚刚的河灯早已飘远,只剩下零零散散的几点光亮在远方若隐若现,天空中,圆月当空,照亮了漆黑的夜空,隐约中只剩几点星光。还有身后有些远的客栈,这是此时的即墨仅有的亮光。
此时的海已经开始涨潮,虽然圆月当空,可是大海却是一片漆黑,照不见任何光亮。我面对着一望无际的大海,视线里没有任何阻碍,无穷无尽的黑暗不断的上涨,没有尽头,仿佛要将我吞噬一般……我想要抓住什么,可是,回望四周,茫茫沙滩上,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好可怕……我本能的抓住自己的肩膀,一步步往后退……想要摆脱那黑色的恐惧,可是我步步紧退,它却步步紧逼……巨大的恐惧感如同那潮水声一般汹涌,铺天盖地的向我袭来……直到,我的后背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中……我仿佛惊弓之鸟,猛然回头,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杏黄的月光下,是那熟悉的温柔的琥珀色眼眸,纤长的睫毛微微扇动,英挺的剑眉,刀刻般高挺的鼻梁,淡漠的唇瓣,冰冷的脸庞,长身而立,宽大的衣袖随风摆动。我不安的心情终于慢慢平静下来,却不知道,刚刚的我,眼中满是深深地恐惧与绝望……
“子落……你……怎么了?”紫英眉头轻皱,眼中满是担心的神色。
“我……没事……”我迅速的低下头,再抬起头时,刚刚的恐惧与绝望已经找不到半点痕迹,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桃花般灿烂的笑容。“找我出来,有什么事吗?”我问。刚刚赏烟花的时候,紫英纤长的手指,在虚空中慢慢的比划,分明是一个“子”字,我才会在子时回到刚刚的那片沙滩上。
“当然有。”紫英说着,竟不知从什么地方拿出两坛花雕。
“这……”我惊讶极了,紫英他竟会主动找我喝酒?我在做梦吧?
“不用担心,这里不是琼华,关于这个规矩,自然也算不上是破坏了吧?”紫英一边说着一边解开了坛口的泥封。我一怔,我还以为,紫英不再在乎那些规矩了……
“怎么了?”紫英递过一坛酒,微微侧头,问道。
“没、没事……”我心虚的接过酒坛,仰头就是一口,一不小心竟呛进了鼻腔中,呛得我一阵剧烈的咳嗽。第一次,我竟觉得这花雕如此的辣,辣的内脏都似乎被点燃了似的,火烧火燎的,有些疼……
“你没事吧?”紫英关切的问。
“没、没事……”晕啊,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紫英笑笑,举起另一坛酒,仰头就是一口。紫英掏出一只箫,说:“有没有兴趣共奏一曲?”
我点了点头,掏出竹笛,夹到唇边。我静心听了一下紫英的乐律,竟是《玉箫声和》。约摸一弹指的功夫,我深吸一口气,婉转的旋律加入到紫英的箫声中去,竟也没有不和谐的地方。悠扬的箫声散入夜空,却好似勾起了谁人无尽惆怅的思绪……
一曲终了,我与紫英相视一笑,继续饮酒。畅饮中,之前负面的情绪一扫而光,不知不觉中,身边的酒坛竟已堆了七、八个之多。一阵海风吹来,我硬生生的打了个激灵,眼前的东西开始变得摇摇晃晃且模糊不清,难道我醉了?笑话,他慕容紫英还没有醉,我怎么可以醉呢?
“子落,你醉了。”紫英放下手中的酒坛,说,“我送你回去吧。”说完就要过来扶我。
“不要!”我一把打掉他伸过来的手,“谁说我醉了?我酒量好得很呢~你还没醉,我怎么会醉呢?”说完,便要起身,摇摇晃晃的往前走了两步。
“子落!”紫英想要过来搀我,我却已经跌倒在了沙滩上。却没料到往前这几步,竟让刚才那恐怖的一幕再一次映入眼帘,黑色的恐惧再次袭来,无处可躲……头脑已经被酒精麻痹的我,仅存的理智少得可怜,眼睛中立刻充满了深深的恐惧与绝望……呆呆的望着前方,紧紧的蜷成一团,浑身不停地打颤,却根本不知道闪躲。
“子落!”紫英立刻察觉出我的异样,蹲下身来,将我冰冷的身体拥在怀里,伸手盖住了我的眼睛。“不要看,不要看……没事了……已经没事了……”冰冷的背部传来一阵温暖,耳边是那记忆中熟悉又温柔的声音,恐惧与绝望渐渐退去,颤抖的身体也渐渐安静了下来,却无力的瘫软在了紫英的怀里。
“海水……黑暗……怕……好怕……”我依旧蜷成一团,紧紧地抓着紫英的领口不放,仿佛一个落水者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似乎一旦松手,就会掉进万丈深渊。此时的我,完全没有了平时或嬉笑怒骂,或淡定自若的模样,俨然一个丢掉了布娃娃的孩子。
“没事了……没事了……”紫英轻轻的皱着眉头,一边低声呢喃,仿佛在哄一个即将入睡的孩子,一边暗暗地加重了手上的力气,将我紧紧的抱在怀里。
我已经醉了,可是他却还没有醉。仅存的一丝理智告诉我,那一晚,他什么都知道……却还是忍不住的想问。“紫英……那一晚……你到底有没有醉……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说的那一句……”此时的我,眼皮已经沉重到无论如何都没有力气睁开它了。
迷迷糊糊的,我听到紫英轻叹一声,说:“我听到了,那一晚,我什么都知道。”我还想说什么,可是没有力气,嘴里不清楚的嘟囔了两句,就沉沉的睡去了。陷入深度睡眠的前一秒钟,我却清楚的听到了一句话,那句话似乎从天外飘来,却牢牢的印在了我的脑海里,我听到紫英说:“子落……你不用再害怕了……从今以后……就让我来保护你……好吗……”睡梦中……我的嘴角似乎挂着一丝微笑……
十六 携图回山,陈州逢夙莘
第二天清晨,我早早的就起了床,其实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头疼的厉害,我却比菱纱起的都早。“子落,你起来了?好些了吗?”梦璃问。
“呃……我不好……一点儿都不好……头好疼啊……”我揉揉太阳穴,该死的,宿醉的感觉实在是不爽到了极点。“梦璃,问你件事啊……”我悄悄的拉过梦璃。
“什么事?你说吧。”梦璃说。
“昨晚……是不是紫英把我送回来的?”我小心翼翼的问。我只知道我喝醉了,貌似还做了很丢人的事,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除了最后那一句话,我根本什么都不记得。不过有一点我敢肯定,我一定不是自己走回来的。
“嗯,是啊,昨晚你醉的很厉害,是紫英把你抱回来的。”梦璃笑着说。
听到那个“抱”字,我的脸“唰”的红了……被……抱了回来……天哪……我昨天到底都做了什么啊……我的形象啊……“菱纱她……没看到吧……”我小声地说。
梦璃“噗嗤”一下就笑了出来,说:“你着什么急?放心吧,菱纱昨天玩累了,早就睡了,她不知道的。”
“好梦璃……你可不能把昨天的事和别人说啊……”我拽着梦璃的袖子央求道,楚楚可怜的看着她。
“呵呵,我不会告诉别人的啊~!你赶快去下面吃点东西吧,顺便喝点姜汤解解酒,等菱纱起来了我们就要赶路了。”梦璃说。
我点点头,下了楼。天河和紫英此时已经起来了,正坐在大堂喝粥。紫英抬头向我这边望了一眼,我的脸“唰”的一下又红了起来,可是又不能躲开。无奈,和小二要了碗姜汤,硬着头皮坐了下来,一边吃东西一边等菱纱起来,根本就连头都没敢抬。
“菱纱怎么还没起来?我去看一下。”天河说着,起身向二楼走去。
“紫英……昨天……我……”趁着天河不在的当,我小声的跟紫英说。我的形象啊……能挽回一点儿是一点儿吧……
“子落,你不需要解释什么。”紫英温柔的说。
我猛地抬头,本来我还在以为我昨天是不是听错了,对上他琥珀色的瞳孔,我意识到,原来,昨天我没有听错,我也不是在做梦……紫英……心里顿时仿佛放下了千斤担子,脸上紧绷的肌肉也终于放松了下来,露出了往日的微笑。
朝阳下,紫英带着笑容的侧脸笼罩在金色的阳光下……我一阵失神……已经五年了啊……我仿佛想起了什么,对紫英说:“紫英,回到琼华以后,我跟你说一件事情,可好?”
“何事?”紫英问。
“回去了再告诉你。”我对他神秘的一笑。
“哎~!小紫英~子落~你们俩说什么悄悄话呢?”菱纱叽叽喳喳的从楼上跑了下来,后面跟着天河和菱纱。
“臭丫头!就不告诉你。”我假装生气地说。每次听到菱纱叫“小紫英”,心里都会酸酸的,难道我有做醋坛子的潜质?
“小气~”菱纱撅着嘴。
“别撅嘴了,吃些东西我们要赶路了,就等你了。”我把一碗粥推到菱纱面前。
到了寿阳,菱纱和天河陪梦璃回家看她父母,我和紫英则在阳春客栈等他们。一是因为我和紫英与柳世封夫妇并不熟悉,不便打扰。二是我昨晚宿醉实在头疼的厉害,再加上宿醉前又动用了真气,吹了一夜海风,还御剑了这么久,实在是有些劳累,需要一个地方休息一下。
刚进客栈大门,便见一个身着紫衣打扮奇怪的女人大声的和掌柜理论。原来是那女人欲用“会动的木头老鼠”和掌柜换酒喝,虽然掌柜的儿子想要,但掌柜必然不肯。那女人大声嚷嚷着不满的离开了。
“刚才那人……莫非是夙莘师叔?”紫英望着那女人的背影,自言自语道。
“啊?紫英?你刚才说什么?”我听到后问,刚刚那泼辣的女人就是夙莘?!
“紫英,你认识那个女的?”恰好天河从门口进来,看到听到了这一切,一脸灿烂地说,“能不能帮我找她要个会动的木头老鼠啊?听起来很好玩的样子~”
紫英却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出神的望着那个女人离去的方向,似乎在想些什么。
空气有些沉闷,此时梦璃和菱纱从门口走进来,我看到她们,赶忙岔开话题,问到:“梦璃,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爹和娘一早就去上香了,并不在家中……”梦璃有些失望的说。
“呃……这样啊……”我气结,怎么都这是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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