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英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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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英乱- 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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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云台前,我向天河要了水灵珠,便朝秘台走去。

  “何人如此大胆!不是吩咐过,任何弟子不可闯入卷云台?!”夙瑶听到声响,回头道,“慕容紫英?!哼,仍不死心,想夺走望舒剑吗?”她冷哼一声。

  “我们并非来夺望舒剑。”紫英说。

  “哦?!不夺望舒剑,难道是……天河,你想通透了,要与我一同飞升?好!好!天河你能来,大哥很高兴!”听到此话的玄霄脸上露出一丝欣喜。

  “……我未听错把?此等梦话,今日说来未免大煞风景。”玄霄脸上有失望的神情。

  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天河与紫英的好心相劝却换来玄霄与夙瑶的恶语相迎。此时的玄霄怎能听进去别人的劝告,我也不想在此白费口舌,只要我可以完成过会儿即将要做的事情,我便可以逆转这一切……我便可以救下玄霄与整个琼华,又怎需耗费此时的口舌?

  天河与玄霄争辩的时候,我只集中精神暗暗开始调动全身所有的五灵之气,只在玄霄给紫英一击的时候暗中施术,竟将那掌力化去了九成之多,我暗叹一声,可见我此时的灵力与平日里不可相提并论。

  话锋越来越尖锐,终于天河举起剑来。玄霄狂笑,周身满是冰火相互交替的气焰,我却看到,那狂妄的绝世容颜上,分明写着无奈与决绝……

  深知此时的玄霄并不忍对我们下手,我只是象征性的挥了几下剑,一边继续凝聚体内的五灵之气。

  终于,只剩一成功力的玄霄寡不敌众,单膝跪在地上。

  “大哥……”跪倒在地的玄霄有说不出的悲凉,我不觉得脱口低低地唤了他一声。

  玄霄只是抬头悠悠地望了我一眼,便再也没有看过我,他对天河说:“……天河,我不忍下手,你却招招毫不容情!不错、当真不错!你竟能抵御……甚至吸纳我的攻击,看来日后修为必定胜于我!”此时的玄霄自暴自弃地说着,话语中分明有一丝讥讽的味道。他的眼中满是苍凉的味道,话语也越来越尖利……玄霄……你……要放弃天河了吗……

  为了琼华可以顺利飞升,夙瑶终于也加入了战局。我暗暗地给在场的每一个人施了吸纳攻击的结界,除了夙瑶……因为如果不打败夙瑶,只会继续耗损菱纱的元神,那样的话,事情就会越发的不可收拾……尽管如此,此时的我却一点都不感觉紧张,直到我听到天空中传来一个庄严的声音:“本座乃天帝驾下九天玄女,奉命相传神界旨意。”我心中猛然一紧,暗想,终于来了……

  “……九天玄女娘娘……”夙瑶望着天空,悠悠叹道:“终于……终于……琼华派已升至昆仑天光处,琼华派多年夙愿,终于我手中达成!”

  不料九天玄女讥讽道:“无知!凡心入魔,妄想成仙。”她继续说道,“天帝有命,琼华派逆天行事,犯下滔天罪孽,令其受天火焚烧,陨落大地,派中弟子打入东海漩涡之中,囚禁千年!但上天有好生之德,慕容紫英、杨子落、云天河、韩菱纱虽为琼华弟子,心中却存有清明善念,故可免去此劫。”

  “岂有此理!!什么天帝之命!”玄霄不屑地说道:“我琼华派已至昆仑天光,飞升近在眼前!毋须别人来代天受命!”

  “玄霄,一切因果,皆由自生。神界却也只是‘代天受命’,维系天道不坠。”九天继续说道,“盘古有训,纵横六届,诸事皆有缘法!凡人仰观苍天,无明日月潜息、四时更替,幽冥之间,万物已循因缘,恒大者则为‘天道’。

  “一派空谈!世间天灾人祸,神界不恤苍生!却要碍我琼华升仙,莫非也是遵循天道?!”玄霄质问道。

  “不错。南斗掌生,北斗注死,所有生灵往复六界之间,寻常病苦如是,天灾人祸亦如是,此谓‘天之道’,而非‘逆天救世之道’。”

  “荒谬!”一直没有说话的我突然打断了九天的话,“如若说凡人的命由天定,那你的命由谁定?!”

  “放肆!”九天斥道,“杨子落,本座念你年少无知,不予追究。如若你再口出不逊,本座便将你一同打入东海。”

  我无视周围人惊奇的眼光与阻拦,继续轻蔑地说道:“六界之间,唯人界中凡人最为卑微。只怕不是仙神不恤苍生,我看根本就是仙神看苍生身陷水火之中而乐在其中!想天帝不许玄霄飞升,到底他是鄙弃凡人的卑微,还是惧怕会丢了他的位置?”玄霄遥遥地望着我,眼中有我看不懂的感情在里面……

  “琼华派人心成魔,恶念万般,却妄图升仙,乃天道不容!”九天斥责说。

  “什么‘天道'!不过是神界一面之辞!为何凡人命运要由你们一句话而定!给我滚回天庭!!”玄霄怒吼,不料却被九天一掌击中。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天河却手持‘后羿射日弓’挡在玄霄面前,用天河剑指着九天吼道:“不许伤我大哥!”这一次,所有人,包括我也愣住了。这是怎么一回事……我的大脑飞速的运转,我不记得以前玩游戏的时候有过这一段……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而此时,天河已经架起了天河剑直对九天。我不禁暗骂,笨蛋天河!你到底想干什么啊!此时,曾经处遇天河他们时在紫薇道时的那个念头再一次闪过脑海中:天河,你已经准备好背负弑神的罪名了吗?我浑身直冒冷汗。

  “天河?你刚才叫我什么?”玄霄一惊,问道。天河没有说话,只是直直地望着九天。

  九天没有理会天河,继续说道:“玄霄,蔑视天地,只会令你入邪更深!”

  “苍天在上,我自敬畏!但若让我任由神界驱使,却是妄想!”玄霄怒道。

  “凡人无识,但觉自己命如草芥,神明高高在上,却不懂天道有常,即便是神,也只能依天命而行。”九天辩道。

  “哈哈!好一个天命!”我不禁笑道,“我只问一句,天火落下,琼华陨落,山下的那些人又该如何?他们又有什么错?”

  “天意难违!”九天回答道。

  “哈哈哈!”玄霄大笑道,“难怪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果然无情无义,草菅人命!”

  “玄霄!你罪孽深重,至此仍无悔心!更道出荒谬之言!”九天说道,“所谓‘天地不仁’,乃神与天道都视天地万物为平等,竟被你曲解至此!”

  “哈哈哈哈~~~~”玄霄仰天长笑,“神界自许为天、自比为地,如此天地,令人不齿!!玄霄以命立誓!!苍天弃吾、吾宁成魔——!!”说罢,玄霄周身立起赤红煞气。

  “玄霄,留你性命,日后比为祸端!”九天见状说道。

  “哈哈!”我笑道,“九天玄女,你不需掩饰,我至今才知仙神竟然也会有惧怕之心。天意难违?我杨子落今日便要逆天改命!”

  说罢,我回手一剑斩向手腕,剑锋上的寒沙立刻顺着刀口处渗入全身筋脉,早已凝聚于丹田的五灵之气被寒气沾染,融在汩汩的鲜血中,缓缓地滴落在地面上。“天地五灵,皆听我令,剑定乾坤,血祭众生!”语毕,刚刚还凌乱成一滩的鲜血似乎有了生命一般,迅速的汇集成均匀的线条,立时组成了一个五芒星状的法阵。我将水灵珠放在法阵之上,用剑锋戳向那蕴含着强大水灵之力的水蓝色宝珠,同时默念玄琉交与我的开启灵珠灵力的口诀,“水灵之源,苍生之根,万物之本,以血换灵!”水蓝色的珠子已被剑锋上滴落的鲜血覆盖,语毕,法阵上的灵珠立刻绽放出耀眼的蓝色光芒,那光芒渗入正下方的五芒星,飞速的向四方四散开来,顿时淡蓝色的光彩从琼华四周涌上,将琼华派紧紧的包在其中。

  而此时,天火也已经落致琼华上空,却被那淡蓝色结界散发出的强大的水灵之气化解了。

  “这是……”九天玄女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脱口而出,“剑之结界?!”

  而这时的琼华已经没有了双剑的支撑,正在缓缓的坠落下去。我立刻喊道:“昆仑山灵听命!”

  “是,主人。”一个异常粗犷的声音从不知何处传来,响彻天空。

  “我命你接住陨落的琼华,不许有半点闪失!”我说。

  “是,主人。”那声音又说道。顿时,一股金色的柔光从四面升起,直至升至天空中,坠落中的琼华顿时速度慢了下来。

  “子落……你……?!”紫英惊讶地望着我,此时,众人已经是被此景惊得目瞪口呆。我却不知,这时的我周身弥漫着淡淡的赤红气焰。

  九天看到那赤红气焰,半晌,才望着我悠悠地说了一句:“原来是你……难道这真的是天意……”她又思索了一阵,说道:“罢了,既然真是如此……天意难违啊……本座今天便不再追究琼华派之时,你们好自为之,本座也要去向天帝复命了。”说罢,她便腾云驾雾不见了。

  琼华派平稳地向下坠落,直到听到一声轰然的闷响,琼华派已经稳稳地落回了地面上。左臂上有什么细微的东西爬过,彻骨的冰凉。我知道,那个契约已经结束了。

  “大哥……”我微笑着望着已然入魔的玄霄,不禁的开心起来,我终于做到了……玄霄悠悠地望着我,眼中又是那种我读不懂的感情。

  “子落……”紫英在背后轻声地唤我。

  此时药力已过,耗费了大量灵力的我有些腿软,额头满是细汗。我回头,终于对紫英开心的一笑:“呐,紫英,你看,我终于做到了……我终于保住了琼华……”

  “子落……”紫英仿佛舒了口气,轻声问道,“你这样做,到底为何?”

  我微微张开口,还没有回答,胸口处顿时爆发出一股巨大的冰冷,蔓延了全身。我本能的抱紧双臂,打着寒颤。冷……怎么会这么冷……

  “子落?你怎么了?!”察觉到我的异样,紫英快步走来,抓住我的肩膀,而我却越抖越厉害,腿一软便跌倒在地上,不停地嘟囔着,“冷……冷……”

  “冷?”紫英愣了一下,见我依旧抖个不停,身体越蜷越紧,他再也没有犹豫,紧紧地把我抱在怀里,急急地唤道:“子落!子落!你到底怎么了?”

  而我已经是脸色发白,嘴唇上不见一丝血色。那冰冷从心脏处蔓延至全身,麻痹了全身上下的每一跟神经。

  玄霄微微皱着眉头望着蜷在紫英怀中逐渐失去神志的子落,心中略过一丝不详,他走过去,对紫英说:“让开,让我来看。”见紫英并没有动,他又说,“如果,你不想她死的话。”

  紫英微怔地望了一眼玄霄,终于还是放开了怀中的子落,低低应道:“是,师叔……”

  玄霄接过已然昏迷过去的子落,伸手搭上子落的瘦弱纤腕,在触到子落微弱的脉搏后,他的眉头又一次扭作一团,立刻盘膝运气,手掌一翻,将羲和之力缓缓注入子落体内。

  “看来我还是晚来了一步啊……”一个有些空灵的声音在众人身后响起,几个人忙回头去看,只见一袭月白素袍的玄琉立在半空中,衣袂伴着黑发随风而动,美的不似凡人。

  “仙人?你怎么会在这里?”菱纱惊异地问道。

  “仙人,”紫英急匆匆地向前一步,拱手问道,“子落她这是怎么了?”

  玄琉望了一眼正在为子落运功的玄霄,回答道:“她被水灵之力反噬了……”

  “什么?!”紫英不解。

  “化解天火需要巨大的水灵之气,而她自身却为火灵最旺。她为了化解天火,先以射影寒沙麻痹血中的火灵之气,又以水灵珠中强大的水灵之力融入自身血液当中。但当她的灵力巨大消耗以后,过于衰弱的火灵之力也就被那太过强大的水灵之力反噬了,更何况水灵之力已经融入她的全身筋脉,水火本不容,她的身体又怎经得起这般折腾?所以才会如此。所幸她本为女儿身,毕竟不是至阳,若是男子的话,或许早已……”玄琉说到此,没有再说下去。

  “简直是胡闹!”紫英愤怒又有些难过的低吼。

  “你可知她为何要这么做?”玄琉语气一变,剑眉一立,对着紫英厉声道,“如若你知道了原因,还会以为她在胡闹吗?!”

  紫英听到此话低声的重复道:“原因……?”

  “那么我就告诉你吧,杨子落她会这么做,完全是为了你们。”玄琉说,“她为了保住陨落的琼华,与昆仑山灵签订了契约,你看看她的左手臂就知道了。你可知,她为此受了怎样的痛苦?只因为你,因为琼华是你唯一的家,她不想你成为没有家的人!”

  “怎么会……”紫英彻底惊呆了。

  “她敢与九天向抗,只是为了保住玄霄,不想让他遭受东海千年的孤独禁锢,同时也是为了韩菱纱与云天河。”玄琉继续说道。

  “什么?!为了我们?!”天河与菱纱一齐惊道。

  “如若她不这么做,云天河就定会以‘后羿射日弓’射落陨落的琼华,而云天河则会因天谴而天火入眼,再也不识他物。而只要有玄霄在,就可以抑制韩菱纱体内的寒毒。你们可知?她已经以自身的阳寿为代价,划去了生死簿上韩菱纱的名字……”

  “怎么……怎么会这样……”在场的众人皆是一脸惊愕。

  “子落……她……”菱纱带着哭腔望着面色惨白的子落,心中满是悲怆。

  “子落……”紫英望着此时那个毫无生气的少女,心中仿佛有千万把刀在剐一般……子落,你这么做,值得吗……

  玄霄渐渐收回掌力,子落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缕游丝般的血色。

  “师叔……子落她……怎么样了?”紫英急急地问道。

  “水灵之气太强,我现在只剩一成功力,只能暂时以羲和之力将其压制。”玄霄说。

  “你的意思是……”紫英问道。

  “如今能救她的,唯有火灵珠了……”玄霄回答。

  “火灵珠吗……那该到哪里去找呢……”紫英愕然。

  “怎么又是林猪啊……紫英,这只猪很难找吗?”天河在此刻竟说出了如此冷的不能再冷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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