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白奇不屑的冷哼一声。
他耷拉下眼皮,复又抬起,开口质问道:“你大半夜的才回来?是吧?”
薛进略略低了头:“爸,您也知道,年节这会儿,我很忙。”
白奇瞧着他,继续道:“怎么惹思思生气了?不让你进去?”
薛进此时明白,老岳父是什么都知道的,也不好扯谎,微微点了点头,略带苦恼道:“是啊,思思大概是怪我应酬得晚了。”
白奇的嘴角耷拉下来,上下打量着他。
薛进规规矩矩的站在那里,也不敢直视对方,只觉出岳父的目光,似乎象两把刀似的,灼灼让他不舒服。
“思思虽然任性,但还没到无理取闹的地步。”过了片刻,白奇幽幽道。
薛进赶忙附和。
“过日子难免有吵闹的时候,只是不要伤了夫妻的感情才好。”白奇停顿了片刻,声音冷了几分:“你没做什么,对不起思思的事吧?”
薛进猛的抬头,目光中有一丝惊慌,但他马上掩饰性的扯了扯嘴角。
“爸,我怎么会呢,我对思思和儿子……”
还没等他说完,老爷子大手一挥,打断了他的话:“你们的家务事,我不想多加过问,但我就这一个女儿,我待她如珠如宝。”
说着冷不丁的抬手指他:“你也不能亏待她,否则……我不会饶过你。”
薛进有些惶然──本就做了亏心事,如今被岳父指着鼻子教训,着实难堪。
如今,他只能尽量诚恳的表达自己的心意:“爸,您放心,思思和我之间没什么,一向很好,她只是偶尔闹闹小性子……”
说着露出无奈而宠溺的笑容。
白奇仍很冷淡,爱搭不理的轻声嗯了一声。
“薛进,女儿嫁给你,我原本不放心的,如今,你更不能让我失望。”白奇口气淡淡的,但马上话锋一转。
“如果是工作上的事儿,有什么问题,一定要跟我说,哪怕你犯了杀人的事儿,有我在,你也能安全脱身……懂吗?”
女婿毕竟年轻,白奇还是放心不下──怕他做了糊涂事,自己担着,结果篓子越来越大,最后恐怕不好收拾,所以只得先言提醒。
薛进微怔,他没想到岳父,对自己如此厚待。
这大概就叫恩威并施──看来老爷子,确实拿自己当半个儿子一样对待,不,或许更亲近些……
他这样放话,薛进既感激又高兴。
白奇见女婿有些激动,不禁撇了撇嘴:“我这样说,并不代表,你能任意妄为,自己机灵点,尽量不要给我惹事。”
老爷子从没特别蓄意的去栽培薛进,原本看他斯文有礼,恐怕难担大任,可在监狱所长的位置上呆了几年后,白奇不得不对他另眼相看。
他承认薛进有胆识,也有魄力,只道,自己看走了眼,也期待将来薛进能带给自己更多的惊喜。
──自己的女婿优秀,他脸上也有光。
“爸,没有你就没有我薛进的今天,您所说的话,我会谨记在心,您放心好了……”薛进收敛好自己的心绪,掷地有声道!
老爷子微微一笑,赞许的点了点头。
这一夜,薛进并没有睡客房,老爷子去敲女儿的房门,白思思不好在家人面前,给薛进太多难堪,所以只能让他进去。
但女人憋了一肚子火儿,始终没给薛进好脸色看。
而男人呢?完全没把白思思的小脾气当回事,他一味的憧憬着权势所带来的无限利益和尊崇……
世界上并没有清心寡欲的人,只看那诱惑够不够大,否则怎么会有那么多人,趋之若鹜为了金钱,权势,淫欲──而丢了性命呢?
大年初二清晨,太阳照常发出朦朦胧胧的光线,温柔的抚触着大地。
在一幢独栋别墅的卧房内,薛进对着浴室内的镜子,仔细的刮着胡子──他虽然面容俊雅,看上去很斯文,但无一处不男人。
这胡子,一天不刮,就要冒出青茬来,虽然是薄薄的一层,但薛进看着仍觉得别扭,再有今天要出去办事。
──给连羽送饺子过去,所以无论如何,都要修正一翻。
白思思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她倚靠在门边,紧紧的盯着男人看──也许睡了一夜觉,她的气消了,所以脸上并不见愠色,但也没显出喜兴来,只是平平淡淡。
薛进知道她在那儿,但并未搭理,只专注得忙活自己的事。
剃须刀所过之处,须根落下,露出光洁的皮肤,只显得男人的下巴异常清爽──薛进刮完了胡子,低头就着自来水,洗了洗脸,而后又冲了冲刀片。
“你今天还要出门!”白思思懒洋洋的开口。
薛进低垂下眼帘,显出两道眉毛,有些浓重,但高挺的鼻梁带了一股子男人的英气,他轻轻嗯了一声,算是作答。
“昨天不是跑了一天,礼没送完吗?”白思思仍是不冷不热的问道。
薛进抬头,瞥了一眼镜子里的女人。
“还有几家要去,另外约了丁步谈事。”薛进拿纸巾,将剃须刀擦拭干净,而后将其收好。
白思思略微皱了皱眉,口气不悦道:“你还真忙,一忙起来就没完没了。”
薛进脸色微变,对女人的话甚是反感:“我是正常应酬,你不要无理取闹好不好?”
白思思撇了撇嘴:“谁知道你去干什么?哼!”
薛进知道女人的疑心病又犯了,但这话也不准确,自己确实被她抓了把柄──她还找上门去,将连羽羞辱一通。
但薛进很狡猾,只要他想,没理也会辩三分,更何况,自己现在同连羽并不在一处。
啪的一声,薛进将装着剃须刀的盒子,重重的拍在了洗手台上,气势汹汹的转过身来,瞪着白思思。
“如果不相信我的话,你可以跟我一起。”
白思思戳在那儿,上下打量着薛进,似乎想从他的身上,扑捉到什么。
但显然,她一无所获──男人目光坚定,没有一丝鬼祟,坦荡得很,而且含了几分咄咄逼人的气势。
白思思故作不在意的别过头去。
“我可不去,大冷的天,还是屋里舒服……”说着扭着腰肢款款走开了。
原本女人以为很了解丈夫,但最近半年多发生的事儿,颠覆了她对薛进的全部认知──即使现在,他睁着眼睛说瞎话,她也没辙。
男人并不是管出来的,只要他想,哪怕是上厕所的工夫,都会背着你干坏事,更何况薛进还有大把的自由时间在外。
所以白思思有的时候,只能自欺欺人。
但连羽,这个小丫头,她想忘都忘不了,这是个威胁,这是个耻辱──虽说如今睁一眼,闭一眼,但那根刺,仍如鲠在喉。
她吐不出,也咽不下,可不管怎么样,她不会让出薛夫人的位置,便宜了别的女人。
薛进从浴室里走了出来,见白思思正在看电视,脸色看上去有些不太好,略略权衡了一番,开口道:“晚上我回来吃饭。”
白思思挑开眼皮,斜斜的瞄了他一眼。
不知道怎的,鬼使神差的开口道:“你不陪,那个小狐狸精吃饭?还是昨天陪了大半夜?”
话一出口,女人便后了悔──她这是干什么?心里想的,怎么就问了出来,昨天忍了半宿,算是白忍了。
再瞧丈夫的脸色,甚是难看。
薛进方才那话,本是讨好女人的,但没想到,惹来了这么一句,登时十分恼火。
“白思思,我和连羽的事儿,你别管,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他毫不客气的怒斥着女人──她太不识抬举。
白思思心中气苦,一张面庞涨的通红。
她谑得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瞪着薛进,大骂道:“薛进,你以为你是谁,在白家还这么放肆?”
稍稍迟疑道:“你不要太过分,否则就让爸爸评评理。”
这话的气势,明显比上一句弱了些──显然,女人也并不想,让老爷子知晓两个人的矛盾,否则这麻烦,恐怕越来越大。
──她自己也有把柄,如果跟薛进撕破脸皮,恐怕谁也没好果子吃。
薛进轻蔑的扯了扯嘴角:“你还有完没完?你爱找谁找谁,我随时恭候──”
说着从衣服架上取了外套,转身将门甩出山响,而白思思早已气得浑身颤抖,恨不能将薛进吞吃入腹。
她站在那儿,盯着门良久──心中翻来覆去,都是薛进对不起自己的那些事儿,越想越悲伤,眼泪什么时候流了出来,都不自知。
正在此时,门从外面被人推开。
老太太走了进来,她看到女儿,满脸的泪水,登时吓了一跳。
“思思,你这是怎么了?”她来叫女儿吃早饭,没想到确是这番光景。
回想到,方才女婿连粥也没喝上一口,就匆匆出门的情形,可知这是小两口,吵架闹了脾气。
“妈……”原本只是无声的啜泣,如今听到母亲关切的声音,再也憋不住心中的委屈,白思思一把拉住老太太的手,嚎啕大哭起来。
老太太心口一跳,说不出的疼惜。
“思思,你哭什么哭?别坏了身子,有什么事儿,你跟我说说。”老太太也有些急了,拉着女儿一同坐在沙发处。
“呜呜……妈……你,……呜呜……你不懂得,我……哭一会……呃……就好了。”白思思虽然伤心,但并没有多加诉苦。
老太太知道女儿的脾气,倔强的很。只能兀自唉声叹气,末了,也跟着忧伤起来:“思思,我就你这么一个女儿,你怎么也不让我省心呢……”
121 人心
陈林光着膀子,晃进洗手间。
他有时喜欢裸睡,有时则套上短裤,但很少穿睡衣──陈林觉得休息时,还穿那么多衣服,有些累赘。
站在马桶跟前,陈林岔开双腿,稳稳的站立,伸手拉低宽松的四角短裤,一副巨大的阳物显了出来。
阴茎里充斥着尿液,尽管是半勃起状态,仍十分可怖。
──哗哗──
水流声清亮而悠长,陈林半扬着脑袋,头脑中一片空白──清早,刚刚起床的人,往往都有些慵懒。
及至将‘水’放完,他才低下头去,用两指捏住肉柱,轻轻的抖了抖,立时三四滴尿液,纷纷落下。
陈林扬起嘴角,心里十分惬意──那完全是排泄完毕,内心的一种舒爽。
穿好短裤后,陈林走向洗手台,他家的浴室很大,马桶离洗手台,有七八步的距离,手刚刚碰到牙刷,便感觉到有人走了进来。
陈林头也不抬,将牙膏挤在牙刷上,开始刷牙。
连俊手扶着腰,姿势别扭的靠在门边,一张俊脸,登时涨得通红,他看了看马桶的位置,又生气的瞥向陈林。
似乎是感觉到了他灼灼的视线,对方从镜子里瞄了他一眼,送了个痞痞的微笑。
这看在连俊的眼中,无疑是挑衅,但那又怎么样,自己吃住都是人家,难道还洁癖的想要改变对方的习惯?
是的,习惯,想想连俊脑袋隐隐作痛。
“哥,你不能把马桶冲冲啊……你,……你……”连俊有些结巴,他都不好意思,说他那些事。
“怎么?”陈林挑了挑眉,手里捏着牙刷,口齿不清的问道。
“你那味,太大了!”连俊终于忍不住了。
陈林的尿液骚气冲天,好像与普通男人不同,更过分的是,他有时会忘记冲马桶,这可苦了同居的连俊。
如果他不主动收拾,那味就会弥散开来,到时候整个屋子,就别想呆了,可这一切,陈林却毫无所觉。
难道是自己嗅觉异常吗?他愤愤的想着。
陈林好笑的扯了扯嘴角,将牙刷从嘴里拿了出来,就着水杯,漱了漱口,而后看也不看,随手拽过几张面巾纸。
他一边擦着唇上的泡沫,一边阴恻恻的看着连俊。
青年立时觉得头皮发麻,看着他不怀好意的靠近自己,连俊很想闪身,但知道自己跑也没用。
陈林会象抓小鸡一样,把自己缛进怀里,他何苦自取其辱呢?
陈林走到他面前,一手撑在墨色的瓷砖墙壁上,一手插在腰际,整个身体悠闲的歪在那里。
“你说我味大,什么味大?”陈林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连俊下意识的咬了咬嘴角,瞪了他一眼,就想从他身边溜走──他要去冲马桶,他受不了屋子里的空气。
陈林大手一扬,拽住了他的手臂。
他挑挑眉,目光慵懒中带了几分危险意味:“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宝贝!”
连俊很反感,他叫自己宝贝,撇了撇嘴道:“你说什么味大,你的尿,简直可以做生化武器了。”
实际上,连俊想说的是,陈林整个人都是生化武器──巨毒。
“哦……”陈林眯起了眼睛,用手摸了摸下巴,而后故作惊讶道:“我怎么不知道?有那么难闻吗?”
连俊听他这么说,不禁有些激动,开口道:“简直,简直……”
但看到对方,颇有压力的目光,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连俊知道自己有些窝囊,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陈林伸出舌头,看似漫不经心的舔舐着自己的门牙,实在心里很不爽。
“你他妈是在嫌弃我吗?”男人话语冰冷。
象连俊这样的男人,不,应该是直男,就是欠调教──凭陈林现在的实力,想要什么样的男女没有,非要在他身上找不痛快。
陈林知道自己男人味重,身体内分泌的荷尔蒙是普通男人的两倍,甚至更多,但既然做了他的情人,就要老实本分的伺候他。
这当中,讨好他是应该的,别说他的尿液味道重了些,就是臭的也得忍着,显然,陈林还做不到这一点,居然开始挑他的不是?
陈林越想,越是恼火,而青年的脸上,也带了几分惶恐。
连俊不是没挨过陈林的打,刚刚入狱不久,自己就被他揍进了医院,就算在劳改农场,他也是对自己呼来喝去,而如今,好不容易出来了,日子过的,也不是无法忍受,自己偏又惹他?
连俊知道陈林霸道的个性,恐怕今天又是在劫难逃。
“哥……我,我不是那个意思!”连俊胆怯,就连说话的音调又低了几个音阶,而且似有若无的微微颤抖。
连俊虽然倔强,但没人喜欢被修理。
“那不得讲究卫生不是?”青年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