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忧伤有时是一个人的本质,无法避免,表面再快乐的人其实也有不为人知的脆弱。”】
之前的一段时间,安然都只是吃超市速冻的食品,可是吃多了,显然觉得寡而无味。这天她到中国超市买回来一大堆的食物。最后,她一个人抱着一袋10公斤的大米还有其他的食物,从市中心返回家里。
之前唐奕凡曾经说过,如果到市中心买东西,可以让他载她回家。可是安然觉得和他毕竟不是十分熟悉,而且那次在他面前的失态,尽管后来她表现得再正常,可是心里还是觉得有点尴尬。
所以,当她回到家的时候,双手已经接近麻痹了。直到这时,安然才发现,原来一个人的生活,真的不容易。以前她在家里,何曾做过这样的事。
安然犯愁地看着眼前的众多食物,可是就是拿不定注意该做什么。实际上,她什么也不会做。
就炒黄瓜吧。安然想,炒黄瓜应该很简单而已。
安然在厨房手忙脚乱之际,唐奕凡推门而进,顿时被满厨房的油烟吓到。看到站在炉子前面的安然时,笑了出来。
安然听到笑声,转头就看到了唐奕凡戏谑的笑意,顿时有点不好意思了,“我不太懂做菜。”
“我看得出,”唐奕凡走了过去,“在做什么呢?”
安然顿了几秒才说,“炒黄瓜。”
“炒黄瓜?你确定不是炸黄瓜吗?”唐奕凡看了看锅里的东西,问道。
安然轻声地笑了两声,说,“我不会做,能吃就行。”
唐奕凡接过她的铲子,笑着说,“等我来吧,让你尝尝我的厨艺。”
安然想拒绝,可是唐奕凡已经开始在做了,便不再说话,只是站在一旁看着。
安然看唐奕凡技巧纯熟,不禁惊讶,说,“想不到,你这么会做菜。”
“那当然了,我自己一个人生活好多年了。”唐奕凡边做菜边分心地和安然聊天。
“你到英国几年了?”安然听过唐奕凡跟克劳迪娅和维卡斯讲英语,那是很地道很正宗的英语,和他们这些留学生明显不在同一个层次。
“几年了?十多年了吧。我小学毕业之后就到英国了。”唐奕凡把最后一次菜盛上碟子,招呼安然坐下。
“难怪你这么会做菜了,”安然尝了一下那道糖醋排骨,赞叹道,“好好吃喔。”
唐奕凡看着安然吃得十分滋味的样子,心里有点高兴。他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观察安然的样子,刚才她笑起来的时候,那个浅浅的酒窝又出现了。而她的眼睛则像深潭般晶莹清澈,看久了,像会被吸进去。
一盏灯,两个人,几道菜,像是这样的事已经发生了无数遍的自然、安宁和静谧。两人吃着饭,聊着天,不知不觉地,两人的距离似乎一下子拉近了许多。
唐奕凡和安然说着他以前的留学生活,在大学以前,他都是打架打过来的。十多年前,那时留学还没有现在这么普遍,比较少留学生,英国人对中国人也不是十分了解,同班同学看到一个黑头发黄皮肤的人,自然就不会好言好语相待,总是因一点小事就找他麻烦。刚开始他只有被挨打的份,后来慢慢长大,才有力气和他们较量。
安然问他,好几次看到他背着背包出去,是要去哪。
唐奕凡说,他很喜欢旅游,很喜欢那种一个人一个背包的感觉。
唐奕凡最后说,有机会,我带你一起去旅游吧。
安然爽快地答应,说,好啊,以后我就跟在你身后去旅游。
***** *****
周末的时候,安然和朴璟恩结伴到约克游玩。从纽卡到约克,乘坐火车,只需一个小时。
约克是个典型的英国小城,却也是个充满历史感的神秘之地。这里除了是世界名著 《简爱》、《呼啸山庄》的作者勃朗特姐妹成长的地方,不得不说的是,它与美国纽约的渊源。当地人提起这个纽约,总能感觉到英国人骨子里由衷的骄傲,因为纽约(New York)就有着“新约克”之意。
安然和朴璟恩先参观了霍华德城堡。这个城堡有着300多年的历史,古宅的大厅中有保留着中世纪的家具。踏着木地板,古典又华丽的装修,让安然时光倒流的感觉。
她们在古堡里解决午餐。安然坐在古老的城堡里,看向外面,是一大片清新的绿地,休闲的一幕出现在她眼前:当地人在草地上休闲地喝茶、晒太阳,被栓在椅子上的狗狗们正虎视眈眈地盯着草地上休闲踱步的孔雀、鸭子。
安然不禁轻笑出声,这可是英国贵族必不可少的生活场景呢。
接下来,安然和朴璟恩漫无目的地游走在约克的街头,她们都一致认为这样一个小小的城镇,怎样也不会迷路。
在约克的市中心,道路是由石头铺成的,千百年来被马蹄已经踩踏得十分光滑;道路两旁的房子也是石头房子,长满了历史的青苔。本该宁静的小城镇,因为大量游客的到来,多少令这座城市充满了浓厚的商业气息。
安然和朴璟恩穿过市中心的石头路,眼前的壮观令她们不禁发出了一阵又一阵的赞叹之声。出现在她们眼前的,是约克大教堂,欧洲现存最大的中世纪时期的教堂,也是英国最大的哥特式教堂。
她们参观约克大教堂的时候,刚好是举行晚祷的时间,在唱诗班优美歌声和管风琴声中,她们领略到约克大教堂别样的恢弘气氛。安然跪在教堂椅上,双手握拳放在眼前,面对着上帝的塑像,然后闭上眼睛。
她并不是基督徒,可是,此时此刻,在如此接近天堂的地方,她很想跟上帝祷告。她不恨陈嘉阳,可是也不会原谅他,她没有上帝能够包容所有人所有事的宽大胸怀。所以她和他,注定要成为陌路人的。
上帝,请您告诉我,我要怎么做。安然心里默默地把她的烦恼丢给了那个无所不知的上帝。
安然离开教堂前,最后一次回首看了看那个上帝塑像。那时,她竟然觉得耳边有一把声音对她说,忘记他吧。她笑着离开了。
安然在火车站意外地发现了克劳迪娅。安然并不惊讶在约克碰到她,因为她每个周末都会到约克大学找她男朋友,让安然惊讶的是,此时的她肩膀抖动着,似乎正在哭泣。
安然正想走过去,朴璟恩就拉住了她的手,说,相信我吧,德国人不会愿意让他们认识的人见到他们这样的一面。
安然想了想平时和克劳迪娅还有班上另外两个德国人的相处,他们骨子里的傲气,认证了朴璟恩的话,也就放弃了安慰克劳迪娅的念头。而且安然已经有了几分了然,想必是和她的男朋友有关的,这样的话,她这个外人也安慰不了什么。
每个人的心中,总有不愿被外人所知的脆弱。
Chapter 08
【“最后的放纵只为了更好的忘记。”】
两个多月的相处,安然和克劳迪娅还有维卡斯已经比较熟悉了。而唐奕凡依然神出鬼没,不过很多时候,只要唐奕凡在家做饭,总是会多做安然的一份,安然和他,自然也是相处融洽的。
安然没有向克劳迪娅提到任何那天在约克碰到她的事情,而且安然也发现,克劳迪娅回来后的样子,跟平常无异,依然是那个喜欢泡夜店的辣妹。
克劳迪娅有好几次都邀安然一起到酒吧玩,可是安然每次都婉转的拒绝。以前的她跟着陈嘉阳不是没去过酒吧,可是外国酒吧的开放疯狂她自然是听过的。
这天正是万圣节,晚上难得克劳迪娅和维卡斯都在家里吃饭,饭后克劳迪娅提议他们三人一起到去万圣节派对。安然本能地还想拒绝,可她还没开口,维卡斯已经一口应了下来,说他刚跟着导师做完了一个项目,正是需要放松放松的时候。
克劳迪娅多少猜到安然拒绝的理由,就跟她说,有维卡斯这个男生在,不用那么担心。你大老远从中国来英国读书,总不能连这里的夜生活也不见识见识,更何况今天是万圣节,可热闹了。
克劳迪娅对安然着实比刚开始认识的时候热情多了,安然受不了她的软泡硬磨,也便答应了。
正要出门的时候,克劳迪娅转头打量了一下安然,然后说,安,你就打算这样去吗?
安然看看自己的衬衫牛仔裤,也知道这并不适合去万圣节派对。相反,克劳迪娅一身豹女郎的性感打扮,多少让自己显得有点异样。
安然不好意思地点点头,说,我没合适的衣服。
克劳迪娅无奈地摇摇头,说,安,你怎么被人保护得那么好呢?我的衣服太大,你也穿不下,这次就算了,等有时间我陪你去买。万圣节,你这身打扮倒算得上搞怪。
安然一听,只好尴尬地笑了笑。
纽卡是不不夜城,夜生活非常丰富,用夜夜笙歌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纽卡的酒吧之多在世界上也是非常有名的。从市中心到泰恩河边的一段,路两边各式各样的酒吧,让人目不暇接。也因为这样,总能在街上看到喝得烂醉的人。
克劳迪娅带着维卡斯和安然来到位于泰恩河边上的一家叫Perdu的轻摇滚酒吧。克劳迪娅笑着告诉安然,说,安,你是第一次到这边的酒吧,所以我先带你到这家比较安静的,以后我们再慢慢疯狂上去。
安然笑着跟在克劳迪娅身后,进了酒吧。昏暗的灯光,嘈杂的音乐。安然很难理解克劳迪娅所说的安静和疯狂的区别。
推开拥挤的人群,三人挑了一个比较隐蔽的地方坐下。克劳迪娅很主动地说去买酒,安然和维卡斯自然乐得清闲。
安然前面的一片男男女女,打扮成各式各样,埃及妖后、海盗、公主,夸张搞怪惊悚可爱,什么都有。他们在灯光朦胧的烘托下,喝着酒、跳着舞、聊着天。他们或许认识、或许不认识,可是他们都状似亲密地而与交流,抬手浅笑见,有着说不出的暧昧。
安然不知道这些人是为了放松、为了刺激还是为了享受而来到酒吧,可是安然知道,他们都需要一个坏境,来放纵他们的灵魂。
克劳迪娅很快就买了酒回来,她和维卡斯自然是喝比较辣的伏特加还有龙舌兰,而她也细心地只为安然带了两瓶啤酒。按她的话是,安这样的小朋友喝喝啤酒就好。
安然知道自己的酒量不好,所以啤酒对她来说已经是挑战了。
维卡斯没喝了几口,就拿着酒吧走进了舞动的人群里,不见踪影。而克劳迪娅依然沉默地喝着酒,一杯接一杯。安然多少猜得出她心里难受,不禁有丝担忧,按着她的手说,“克劳迪娅,别喝了。”
克劳迪娅笑着拉开安然的手说,“你让我喝,安,不然我心里不舒服。”
安然叹息了一声,没有办法,心里想着就算克劳迪娅喝醉了,她和维卡斯两个人还是可以送她回家的。
已经明显喝多的克劳迪娅倒是放下了一直以来那种傲人的骨气,话也便多了起来。
她对着安然说,“安,其实那天在约克火车站我也看到你了,我很感谢你那时候让我一个人呆着。”
安然心里讶异,没想到原来克劳迪娅也看到她。克劳迪娅这样说了,安然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安,你知道我为什么哭吗?因为我男朋友。那天我去找他,他一看到我就发火,他骂我打我,说我烦。为什么他要这样对我?”克劳迪娅说完又是仰头就一杯龙舌兰。
安然知道克劳迪娅并不需要她回答,只需要她的倾听,所以她也就不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喝着酒。不知不觉第二瓶啤酒都差不多喝完了,她开始觉得她的头有点晕晕的,可是克劳迪娅依然说着,只是也开始有点口舌不清了。
“我心心念念跟着丹内克到英国这里读书,我成绩不够好,考不上约克大学,所以只能到离约克比较近的纽卡这里读书。我每个星期去看他,静静地陪着他,可是他为什么还说我烦?为什么要打我?”克劳迪娅的声音渐小,慢慢变成细细地啜泣声。
安然叹息了一声,说,“男人不珍惜你就不珍惜你了,哪有为什么的?”说完,她有自嘲地一笑。她能这样安慰别人,可是却无法这样安慰自己。
她也很想问问陈嘉阳,为什么要这样对她?他和刘蕊蕊绝对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那么安然很想知道,他们第一次这样做时,陈嘉阳的心里想的又是什么?
安然想到陈嘉阳心里就划过一丝丝的疼痛,她见啤酒已经被她喝完了,就顺手拿着克劳迪娅喝剩的一杯龙舌兰,学着克劳迪娅的样子,仰头一灌,却马上被呛到泪流满面。只是,她不知道是因为呛到还是潜意识需要她流泪。辛辣的感觉从口腔一路燃烧到胸腔,直到心脏之处。
不是所有人都说,酒入愁肠愁更愁吗?可是为什么这一刻,安然的头脑里一片空白,是前所未有的宁静,没有惹她心痛的陈嘉阳,没有周围的吵杂。
维卡斯回到桌边的时候,就看到这样的一幅场景,安然和克劳迪娅已经醉倒在沙发上了。维卡斯的心里一阵冷汗,庆幸这家酒吧真的算是酒吧中比较安静的,如果在其他地方,两个醉倒的女生为引来怎样的麻烦,可想而知。
维卡斯无奈地给唐奕凡打了个电话,他一个人可是没办法把这两个醉倒的女生搬回家。
唐奕凡不到二十分钟就已经到了,看到那趴在沙发上的安然时,不禁皱起了双眉。他轻扶着安然起来,半拥着她就离开。不过就难为了维卡斯一个稍显纤瘦的男生,要负责其对比他来说就显得有点高大的克劳迪娅。
在回去的路上,唐奕凡不禁抱怨说,你们两个人要去酒吧疯狂就去,为什么要把安然也拉去呢?她一个小女孩,有什么意外的话怎么办呢?
维卡斯也知自己理亏,就说,安她本来没说要喝酒的,我怎么知道后来两个人喝着喝着就把那些酒都喝完了。
唐奕凡看了看坐在副驾驶上的安然,猜到她是想通过酒精的麻痹来宣泄心中的不快。
他叹息了一声,每个人都只知道可以通过酒精来麻痹自己、逃避现实,却都不了解,酒醉过后的人,是越发的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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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安然醒来的时候,头依然重重的,她知道只是宿醉的后果。她拖着沉重的身躯走向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