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明旭气得脸发绿,扬手就要给混账儿子一巴掌,亏得那个叫‘白烬’的漂亮少年将他给拦住了。
“傅叔叔息怒。”叫‘白烬’的年轻人明显有些怵他,这时候全没了刚才的狠话连篇,笑得像个乖宝宝,“真是巧啊傅叔叔在这里遇见您,您别怪阿尧,这不我过生日嘛,就请阿尧他们几个来这聚聚,哪晓得、哪晓得那个姓雷的王八蛋找死,要收我游艇的保护费,老……我当然要给他点教训啦——这不关阿尧的事。”
语毕少年还状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这人笑起来薄唇弯弯,微翘起的眼角漂亮极了,全不像刚刚恶狠狠砸人脑门的样子。
傅明旭懒得理会白烬,直接问儿子:“你也参与了斗殴?”
傅尧:“只准别人打老子,不准老子反抗?”
傅明旭:“你他妈……你给我好好说话!你老子在跟前,别一口一个喊着玩儿!”
傅尧无所谓地一耸肩,瞥了眼地上奄奄一息的王进,说,“就是你看到的这样咯。”
傅明旭看一眼周围血淋淋的斗殴现场,一股气憋在心口,怒极了真想两棍子打死这个该死的报应子了事,厉声训道:“无缘无故你烧人家货船干什么?得罪你了一顿打也就过了,还跟个疯子似的咬着不放?追到医院来不觉得丢人?”
苏茶原本还蹲在地上抱着血淋淋的心上人嘤嘤嘤,压根顾不得这边俩罪魁祸首的现状,现在一听傅明旭这样训人,才终于反应过来:哦,砸我进哥脑袋的,原来是那个人的儿子,果然上梁不正下梁歪。
还有你听听他的话,什么叫‘打一顿就算了’?合着你们有权有势就厉害,只打一顿还是对人的恩赐了?
忒气人!
担架抬了过来,王进被抬进了医院,苏茶哭哭啼啼要跟上去,却被王进手下的弟兄给拦住了,几人是看着她从那辆豪车上下来的,所以吼她:你个敌军正营的滚一边儿去!信不信哥哥们连女人一起打?
苏茶吓得倒退了好几步。
爱情诚可贵,小命价更高。
只能眼巴巴目送着心上人被抬了进去。
这厢父子俩的对战才刚刚开始。
傅明旭吼儿子:“我再问一遍,为什么无缘无故打人?”
傅尧:“那小子跟我搞一样的发型,却没我帅,我看不过眼。”
说着,不待男人发怒,傅尧却像是发现新大陆似的,突然看到自己父亲后方一个红彤彤眸子的小姑娘,他先是夸张地‘咦’了一声,然后扬起修长的手指,朝着苏茶的方向一指——
大声道:“这位妹妹看起来有些眼熟,新找的?啧啧,口味越来越重了,还未成年吧——”
人已经朝着苏茶走了过去。
旁边的白少爷见此一幕,当场羞耻地伸手捂住了脸,看着傅尧朝那明显受惊不轻的小姑娘冲过去,一把将人揉在怀里,还飞速伸爪子在人家嫩脸上摸了两把——
“……啧,凑近一看,倒有几分像我那个短命的亲娘,这鼻子这嘴巴,这眉眼。”他微凉的指尖轻轻点过苏茶的五官,中肯地下了结论,撇过脑袋笑盈盈望着自己父亲。
一句话,语不惊人死不休。
傅明旭当场阴沉了脸色,眸中波涛汹涌。
白烬闻言也是一愣,多看了苏茶两眼。
后赶而来的周岩最受惊吓,瞪着傅尧:这小祖宗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话?
他现在基本不敢去看自家老板的脸色了。
周岩脑海中已经瞬间千回百转:关于傅尧,这位傅家孙辈中唯一的男丁,傅家下一任准继承人的来历,外界媒体的揣测一直没有断过。
流传最广的一版是:傅尧是傅明旭酒后乱性跟一个舞女生下的孩子。
可周岩不信:他家老板像是会在阴沟里翻船的人?让个舞女孕育傅家的下一代?扯淡。
恶意满满的一版是:傅尧压根不是傅明旭的亲儿子,只不过是傅明旭为了逃避婚姻、继续流连花丛而随意找的一个孤儿回来养着。
周岩不信:只要你还没瞎,看着父子俩人八…九成相似的眉眼,不必验dna也不会怀疑两人的血缘关系。
另外还有一个隐秘香艳的版本是:傅尧是傅明旭跟自己妹妹*的产物。
周岩是比较偏信这一版本的,原因只有一个:近亲结合生下的孩子,或多或少都会有些缺陷,生理或心理。
而傅尧嘛……呵呵。
从生理到心里,这位都病得挺严重的。
现在,这祖宗亲口说,苏茶长得像他母亲?周衍是没见过傅尧的生母,但却在多年前有幸见过傅家那位传奇般的三小姐,诚恳说,就外貌而言,苏茶的确与傅苑苑有着七八分的相似,而且神似。
那厢几人还在各有所思,这厢被个不良少年捉泥鳅一样捉住的苏茶已经哭腾起来。
她大叫:“你放手!坏蛋!打人的坏蛋!”
她这时候有点儿气性了,凶得狠,心里又恨又委屈,大骂有钱人可恶可恶。
可她那点儿花拳绣腿能管什么用?傅尧几乎没费劲就拽住了她乱晃的小爪子,被她闹得烦了,他还凑近脸冲她大喝一声,“还敢撒泼?再撒泼老子打扁你信不信?”
苏茶被吼得一激灵,竟然一下子愣住了,红眼睛呆呆地望着这个体型足比她大了一倍的年轻人——盯着片刻后她绝望地发现,虽然都是差不多的年纪,差不多的发型,可是这个坏蛋……呜呜这个坏蛋真的比她进哥好看。
简直天理不容。
傅尧见她一下子又抽抽搭搭起来,心里已经觉得有趣,故意用一根手指戳了戳她的酒窝,凑过去在她耳边道,“我爸都一把年纪了,那东西能行吗?能满足你下面淫…荡的小嘴儿吗……”
苏茶被他下流无耻的话吓得脸一白,刚要大叫,就被他大手一盖捂住了嘴巴,挣扎两下无果之后,她被逼极了,猛地发狠一龇牙,重重咬住了他的掌心!
“嘶——”
傅尧一声似真似假的呻…吟,好看的眉头都皱起了,疼是真疼,可又不是那种令他想揍人的疼,反而像是被刚出生的小狗咬了一口,痒麻痒麻的。
他低下眸子睨着她,眼眸中是一种苏茶应对不来的暧昧。
该死的王八蛋,他竟然还有脸笑。
苏茶使出吃奶的劲,这一口誓要咬掉他的血肉般凶狠,眼泪珠子却啪嗒啪嗒往他手背上掉,活像受了天大委屈。
傅尧看得一愣。
委屈什么呢?咬人的可是你。
他默默地在心里想,然后自己鬼使神差地低下了脑袋,跟只见到猎物的恶毒蜥蜴似的,鲜红的大舌头一伸,‘兹啦’舔到苏茶的脸上,将她脸颊的泪珠一扫而尽。
“啧,咸咸的。”
他陶醉地抿了抿唇,眸子中笑意变得深沉,声音低哑地说。
苏茶完全被吓坏了,慌张地丢了他的手,接连倒退好几步,嫌恶地擦着脸上的口水。
傅尧也不管她眼中嫌弃,他看了眼自己的手掌心,血红血红一牙齿印儿呢,都开始渗血了。
他先是有点愣,没想到小奶狗发飙起来还真有点威力,然后又有种莫名其妙的暗爽,跟个奸计得逞的变态似的——他低头无意识地舔了舔自己掌心的血牙印儿,一股子口水味儿与血腥味儿的混合味道,很是合胃口,眼神全程直勾勾地落在苏茶身上。
苏茶见他这副不要脸的架势,脑袋中最后一根弦终于在此刻崩溃了,红汪汪的眼睛瞪着他舔手掌的动作,倏地一屁股坐地上哇哇大哭起来,直抽噎。
这边,傅明旭终于看不下去了,吩咐身边周岩:“立刻联系司机,将他送回c市关着。”
周岩有些怵:“这——”
也要您儿子肯受召唤才行呀!
军校都管不住,你还指望将他关在家里?这不正随了这祖宗的意吗?
“让你做就做。”傅明旭重复了一遍,笑得极冷。
他这次是真铁了心要收拾自己混账儿子。
只见他目光定定地看了地上抽噎的苏茶很久,然后仿佛下定决心似的,侧身对周岩道:“待会儿你给家里老爷子老太太去个电话,就说……我找到苑苑当年生下的那个孩子了,是个女孩儿,很快就会带她回去。”
“什么?”
周岩闻言下巴都快惊掉了。
傅明旭补充:“还有,尽快找医院伪造一份dna检查报告,苏茶的。”
他深觉不能再让自己儿子这么下去了,否则总有一天,这个混账东西会将命都玩儿进去,他也明白,傅尧之所以有恃无恐,无非是仗着投对了胎吃穿不愁,闯祸有的是人擦屁股……而这一切优越条件的前提是:
他是傅家孙辈中的独苗苗,坐等继承祖上家产。
要他“改邪归正”,首先就必须培养他的“忧患意识”。
周岩去一边打电话了,傅明旭上前走到自己儿子面前,见他还蹲在地上,凑近脑袋去观察坐地上大哭的苏茶,显得颇感兴趣的模样。
傅明旭在心中冷笑,屈身将苏茶从地上扶起来,给她擦了擦眼泪,转而语气“温和”地对自己儿子说:
“这是你姑姑的女儿,苏茶,也算是你嫡亲的妹妹了,别这么没礼貌。”
“你说什么?”
他儿子明显被这一棒槌敲得不轻,脸色绿了又青,以为自己幻听了。
傅明旭满意地看着儿子难看的脸色,又凑近对苏茶说,“乖,叫哥哥。”
“你说什么……”苏茶懵懵地抬起脑袋,红眼睛睁得大大的。
傅尧再看苏茶的时候,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了。
☆、第006章
警察没多久就来了,但也都只是走个过场,傅明旭不耐烦这些琐事,压根连应付警察的心思都没有,接了个电话就离开了,临行前只是吩咐周岩:“让警察按规矩处理。”
按规矩处理?
肯定不是将他儿子抓进局子里去审讯一通。
而是按c世傅家的规矩处理。
半个小时不到,就周岩出面跟警察交代了下,苏茶当时都看见了,那个带队的头头对着周岩毕恭毕敬的模样,畏惧得很,她见状在心中暗恨:有钱了不起,有权可恶!
有钱有权还真就是了不起。
警察很快就捉了闹事的一大堆人回局子里笔录了,雄赳赳气昂昂,偏偏始作俑者俩矜贵少爷安然无恙,而被打得头破血流的人呢?
她进哥还在手术室躺着不知死活呢,气死人。
一间普通的病房内,俩年轻人坐在病床上,那和谐的画面美得像是一幅画儿。小护士心跳怦怦地给俩人处理伤口,一边又忍不住微上斜眼角偷瞄那两张俊脸,在心里默默地将两人比较起来。
她先看左边这位。
一身名牌,夹克显酷帅,皮裤显腿长,棱角分明的五官中,那双上扬的桃花眼显得格外诱人,就是唇角笑意老显得不正经,像个乱勾搭人的。
小护士心里想:这位哥哥看起来好坏的。
她又看右边这位。
一头酒红色的短发,黑色长裤,淡蓝色的格子衬衫,袖口被随意地捞到手肘处,色彩搭配得毫无违和感,再配上男人那双一本正经的丹凤眼,整体就是个品学兼优的斯文学生模样。
小护士心里乐:这位哥哥是我喜欢的款。
前提是这位哥哥别开口。
一开口就……
“老子是跟你们女人一样长胸了还是额头上长第三只眼了?看看看看!也不怕眼瞎!什么个破地儿,身为员工的素质被狗吃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穿着护士服出来卖的呢——”
#开口跪#系列。
小护士被骂哭出去了,羞愤欲绝。
傅尧还不解恨,一把将手上乱缠的纱布扯掉,继续骂了两句后长腿一掀,哗啦踹翻了一张小桌,然后整个人重新往床上狠狠一坐,两只手烦躁地一抓脑袋,问身边白烬:“有烟吗?”
白二少爷手一摊,表情无辜:“医院禁止吸烟。”
“操!”咚地一声倒在了床上。
白烬掐指一算:“据本大师推算,施主你此劫胜算不大,今后可能要被个土拉吧叽的村姑篡位了,还是早早存在私房钱防老吧,阿弥陀佛。”
“她敢!”傅尧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起,咬牙狠狠道,“老子给她一万个胆儿也不敢!”
白烬笑得眉眼弯弯,附和:“我看她也是不敢的。”
傅尧不但没有被愉悦到,脸色反而愈发难看,但因为不想在好友面前表现得太蠢,他便冷静地闭了嘴,眼皮一耷拉,被子一拉就靠在病床上假寐。
白烬见他不搭话也没了意思,喂喂喊了两声之后,就哼着小曲儿出去了。
他前脚刚走,后脚病床上的男人唰地一下就睁开了眼,将手中被子一扔,咚咚朝着医院顶层冲去,杀气腾腾直逼苏茶所在地。
结果就看见个傻包子在门口跟人拉拉扯扯。
“让我进去!你们让我进去,让我进去看看他。”苏茶要进去,闷着脑袋朝里冲却又被轰出来。
“快走快走!”
“我真是他朋友,你们让我进去看一眼,就一眼——”
“废话少说!快走!”
最后还是被丢出来了,正摔在他脚边。
傅尧心一横,就恶向胆边生,抬脚就想将她踩蘑菇一样给踩扁,还要狠跺两下把她踩成肉渣,可他刚刚脚一提,她就跟有心灵感应似的,唰地一下侧抬起脸来,结果逆着光,就看见一张扭曲得狰狞的脸——
“啊!”
苏茶发出惨烈的一声尖叫,受惊不轻。
“叫什么叫,见鬼啊!”
傅尧有种古怪的心虚,跟干坏事被抓个正着似的,尴尬地将腿抽了回来,恶狠狠瞪着地上的苏茶,瞪着她的同时他又在观察她,仿佛努力想要从她身上找到点与自己的共同点。
最后当然是失败了。
这就是一只小小的单细胞生物,跟他完全没有哪怕一丁点儿的共性。
小胳膊小腿儿,小嘴巴小鼻子,还小心眼没见识。
傅尧不想跟这种小蝼蚁一般见识。
他居高临下睥睨着她,用脚尖轻踢了下她的脚,懒洋洋地问,“小村姑,里面那小子是你什么人啊?看你拼死拼活朝里钻,赶都赶不走,别是你姘…头吧——”
“不要你管!”苏茶尖着声音大吼。
啧,一副小猫小狗的模样,脾气还挺大,傅尧吊着眼角邪里邪气地瞧她。
这人常年横行霸道惯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