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之道祖,诞生了。
容与成就剑道之祖后,未曾开坛授道,也没有大宴宾客,与五湖四海的道友混个眼熟的意思。他仍旧独来独往,只不过比起从前行踪更是难觅罢了人族诸位大能本有心请他加入战场,但想到多年之前的那段恩怨,以及他们曾一度对容与十分热情,但在那场决战之后,容与失去一身气运,他们将容与看做死人,态度自然冷了下来,再也不去关注和邀请,前后形成鲜明对比的态度。自己也觉得势力之情表现得太过明显,如今却又要去求人家,免不得有些讪讪的。正因为如此,见容与连人影都找不着,这些大能反倒松了一口气。毕竟容与成就道祖之后,本就为人族汇聚了一份气运,也算不得全无助力。
妖族看见人族又出一顶尖强者,自己的路却被堵死,未免会生出些许绝望之感,非但没有退缩,攻势反倒越发猛烈。
面对一个帝制的,虽说高层略有不和,战争效率却高到可怕的敌人。人族大能万般无奈之下,由云笈宗创派祖师,人族天仙之一的云鹤通过门徒,将申箫给“请”了过来,言辞恳切,神情殷殷,让他寻到容与,坐下来畅谈一番,也好让这位人族道祖加入战局。
古韵宗身为道门顶尖门派,因两族之战死伤惨重,申箫因占卜之术震古烁今,从而被很好地保护起来,没有亲涉战局,同门晚辈却多有伤亡。何况在他看来,挚友叶歆瑶就是被妖族步步紧逼,才落到如今生死不知的结局。是以对云鹤的要求,申箫未有半分推辞,传书容与,恳请他参与两族之战,而容与……同意了。
由此,出现于战场上的两族顶尖强者数量,终于颠倒过来,失去昔日平衡。
两族之中不明真相,或者说只知道一星半点的人甚多,其中就有叶歆瑶的爱慕者重明睦。早在叶歆瑶身份未曾揭晓之时,他就对之一见倾心,待叶歆瑶回归妖族之后更是大献殷勤,热络到风翊怕这位义弟得罪女儿,无辜被宰,不得不将他拘起来,他才略有收敛的程度。如今见叶歆瑶身躯毁于劫火之中,却因灵魂沉睡之故,迟迟未曾醒来,又见容与以救世主的姿态出现,心中悲愤至极,竞在大庭广众之下痛斥容与品行卑劣,为了力量不惜一切,容与却未曾辩驳一句。
重明睦虽未曾提到叶歆瑶,在场得却不是傻子,自然能揣度到一二,并脑补出了一番“真相”,认定容与之所以成为道祖,全因他杀了叶歆瑶,吸纳对方气运之故。对此行为,他们虽心中鄙夷,却也感慨为啥此等好事落不到自己的身上。
这世间之人本就是汲汲于名利的多,沉溺于情爱的少,他们自以为容与为求大道杀死身为宿敌的挚爱,因理亏而不与重明睦计较,我竟大肆赞美他的冷酷果决,将罪责悉数推到叶歆瑶身上,把她贬得一文不值,好借此为容与挽回名誉,以为这样就能讨好到容与。
容与听得此等流言,连杀人族四位地仙,谁料还有人不怕死不信邪,仗着自己不仅有地仙修为,还入了碧落天和黄泉府的金碟玉册,就在蟠桃宴上提及此事。谁能想到容与竟半点面子都不给碧落黄泉的六位大能,当场诛杀五方鬼帝中的东、北二方鬼帝,以及碧落天的北极、太阴和贪狼三位星官,最后一道剑气将附和的人全部洞穿。
他这般行事,莫说性子火爆一些的瑶池金母,就连紫薇大帝和北阴酆都大帝面子上都有些挂不住,一贯冷心冷情的东华帝君更是将不悦写在了脸上。亏得天齐仁圣大帝还笑得出来,乐呵呵打圆场,又有羲微一力周旋,才没让蟠桃宴变成流血事件。
容与的态度都表露得如此明显,众人自然知晓此事乃是他的逆鳞,免不得多方打听,力求弄明白事情的前因后果,省得莫名其妙就掉了脑袋。大能们对容与的手段亦心有余悸,自然会教导亲近之人一二,如此,一传十,十传百,不知过了多少年,他俩的过往竟是天下皆知,就连世俗界的百姓都有所听闻,还特意编了话本戏曲,千古传唱,万古流芳。
恋情归恋隋,争斗归争斗,妖族道祖又不是叶歆瑶,容与会手下留情。因他加入战场之故,妖族不得不从攻势转向守势,驻地亦由昔日的不住扩张转为防御紧缩,气焰再不复往日嚣张,凝聚力却更甚从前,但这一点并不为人族知晓。在人族修士看来,妖族泰半退缩到深山老林之中,连昔日嚣张万分的大妖,如今也不会公然在平原或山地建造属于自己的宫殿,而是选在人迹罕至,对人族来说天生就有些弱势的海底或者地心,可见其怯懦之心。
伴随着时间的推移和妖族大能的深居简出,妖族昔年统御天地的强横霸道逐渐被人族修士所遗忘,在新生的人族修士眼中,人类才是万物之灵,是这片天地的霸主。而人族的大能亦蠢蠢欲动,释尊无量光希望将自身开创的佛门脱离道门一脉,姬铭的后裔也违背了羲微的意愿,不再做隐世世家,而是在一个大世界里建立起属于自己的皇朝。
虽说人族其余的天仙中,云鹤人如其名,闲云野鹤;苍合就和隐形的一般,基本上感觉不到他的存在,也看不到他的人,也就羲微能请得动他,两族之战的时候会出场。至于容与,滞留故居,不问世事,比较好管。但人族早习惯羲微关键时力挽狂澜,平日里万事不管的态度,加上羲微昔日的道童清风被末法主所侵,心态渐渐失衡,玄华宗受这位创派祖师的影响亦有些走上邪道的意思。释尊不动声色,命人暗中收集证据,凭此朝羲微发难,却被羲微轻巧拨回。饶是如此,在外敌已然“消失”的情景下,道、佛之间本遮掩压制的矛盾,逐渐扩大乃至爆发。
清风死后,玄华宗日渐没落,不复天下第一大派的声威。而比它没落得更快的,则是赫赫扬扬的人族第一剑派——凌霄剑派。
容与身为剑之道祖,乃是天下剑修敬仰并追逐的目标,他和叶歆瑶的过往广为人知之后,凌霄剑派的处境就十分尴尬了。
剑之道祖的存在无疑阻拦了所有剑修成为天仙的路,他们的创派祖师首当其冲,受害最深。是以容与成为剑之道祖的那一刻,这位地仙大能就因心绪激荡,被末法主所侵,沦入魔道,随后被容与所诛。
末法主操控宿主的身体之后,拥有宿主的一切本事,自然是容与出手对付最合适。毫无疑问,在做这件事情的时候,容与是没掺杂半点私人恩怨的,但在外人看来,他的举动就很值得深思了。正因为如此,不知有多少剑修找上凌霄剑派,也不提拜师的事隋,却硬要一观容与当年居住的地方,领悟他的剑意。面对这些元神、步虚级的剑修,凌霄剑派的掌门人简直要吐血——容与离开凌霄剑派的时候不过金丹修为,能领悟的剑意有多深?你们看了之后若不满意,说我们藏私怎么办?何况容与当年身为掌门嫡传弟子,住在凌霄剑派主峰核心区域,进入的秘境都是凌霄剑派重要之地,岂能让你们这些外人随随便便地看?
但……不同意?这么多顶尖修士,哪能一个两个得罪干净?
每每想到此处,自容与人族气运之子的身份暴露后就后悔不不叠的凌霄剑派众人,如今更是连肠子都悔青了。万般无奈之下,他们备上了厚礼,再次舔着脸上了古韵宗。
第5卷第二百六十一章尾声中
“若是为了凌霄剑派之辜,大可不必再提。”一见申箫的到来,容与便知他所为何事,立刻申明自己的态度。
申箫闻言,不由失笑:“古韵宗再怎么看重凌霄剑派许的种种好处,也不会在你明确态度之后,仍旧不识好歹地凑上来啊!我自认这张脸很薄,经不起一而再,再而三的磋磨。”
容与毫无被恭维的喜悦之情,外人乍一眼看过去绝对不会认为他在接待朋友,而像对待一个随时能端荼送客的陌生人般冷淡:“看样子,凌霄剑派的家底当真不小,竟能让一门两地仙的古韵宗心动。”
“得,得,你就别埋汰我了,一想到拜师大典上我对着祖师爷的画像磕过头,再想到如今这位传说中的人物竟与我道友相称,我这浑身上下就没有一处是自在的,再说了,昔日熟悉的师长同门乃至晚辈,如今泰半尘归尘,土归土,连一二转世重修都已彻底离去,再也难觅踪影,我留在古韵宗也无甚意思,却又惫懒得很,没开宗立派或看弄个家族玩玩的心思,这有枉担了个虚名。”申箫连连摆手,虽是自嘲,却爽朗明快,不复昔日颓唐,“凌霄剑派为与你搭上关系,怎会舍不得下血本?莫说将家底交个一两成出来,若这事真能办成,让他们顷全派之力都愿意,只要有你这层关系在,多少损失赚不回来?”
容与不置可否,问:“昨日种种皆如烟尘,若非凌霄剑派,也不会生出后面那么多故事。”
忆起往昔,他的神色柔和了些许,须臾间又凝为坚冰:“你今日前来,应当不是对我诉说凌霄剑派窘境的吧?难不成宸煌终于按捺不住,再度向人族开战?或是佛门与道门又起争端,牵连到了古韵宗?”
听见前半句,申箫也想起叶歆瑶,略有些惆怅,待听见容与的后半句话,神色免不得尴尬起来,毕竟他这些年来找容与,似乎回回都脱不了两族关系,道统之争乃至种族大义。
不过,这一次,他带来了重要消息。
“前些日子我占了一卦,算到霍青娥朝东方出发。”申箫端着茶碗,加重了语气,“极东之地。”
容与微微一滞,神思竟有一瞬的恍惚,东乃正位,一直为妖族所据,三千世界中极东的近百个世界就是妖族的大本营,宸煌御极之后,那儿更如铜墙铁壁一般,针扎不进,水泼不进,虽说霍青娥素来胆大包天,隐匿之术精妙无双,又臻地仙之位,但若没正正当当的理由从大门进去,而是想玩什么旁门左道,绝对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哪怕这位是旁门左道中的祖宗也是一样,妖族会顾忌惦念女儿的瑶池金母,恭恭敬敬地将她请进门,再恭恭敬敬地原样送回去,只不过这无功而返,可不符合霍青娥的风格啊!
早在很多年前,叶歆瑶托他将山河扇交给霍青娥,就是料到了这一天。
“人族……”容与顿了一顿,方问,“竟张扬至此么?”
叶歆瑶难舍人族抚育之恩,又难抛妖族拳拳之情,总想求个两全,无奈事与愿违,既是如此,她便只能退而求其次,让上天为自己做个抉择,是以她舍了一身气运推宸煌为帝,自个儿承担下天道的反噬,因容与的护持勉强捡回了一条命,被丹朱送入涅盘之地,倘若真没办法撑住,失去记忆涅盘重生,一了百了,倒也痛快,若她撑了下来,枷锁已无,心魔尽去,十有八九会晋天仙,无疑是为妖族争夺天下增添了一份重重的筹码,又将上演昔年之局,正因为如此,她沉睡于涅盘之地,身陷于劫火之中,始终不愿醒来,霍青娥冰雪聪明,自然知晓叶歆瑶将山洞扇交给自己的用意——若有朝一日,容与晋为道祖,人族与妖族的优劣之势逆转,而人族又步步紧逼,与昔年得势便张狂的妖族一般无二,便请霍青娥持山河扇前往凤鸣宫,就凭霍青娥的地仙修为,她并非人族而是邪仙的灰色身份,对叶歆瑶的关照和恩情,以及她和瑶池金母的关系,丹朱和凤翊也少不得见她一见,绝对不会像对容与一样,为了妖族声誉果断将他拒之门外,这一见嘛,自然有了周旋的余地,比如……将叶歆瑶给唤醒。
虽说这摆明了是算计,却大大方方,正正当当,不无厚重的信任之意,加上霍青娥本就是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平曰里遇上好玩的事情尚要添油加醋,火上浇油一番,如何能放过这个让两族局势再度逆转,世间再度混乱,战火重燃的机会?
容与知晓,叶歆瑶虽心中渐渐往妖族偏,本质上却还是支持人族主宰天地的,因为在她看来,人族始终有“礼”来维系秩序,不似妖族一般将弱肉强食摆在明面上,赤裸裸地丛林法则表露无遗,但她也不是那般天真愚昧之人,自然知晓贪婪会让人变得多么可怕,有做了这么一番布置,霍眚娥也不是不明事理之人,她敢挑这时候将叶歆瑶唤醒,显然人族已张扬到十二分,说不定还发生了许多叶歆瑶得知后立场会完全站到妖族那边的事情,唯有如此,有够得上霍青娥“有趣”的标准,有能劳动这一位的尊驾。
申箫轻叹一声,无奈地点了点头:“说起来,这事……也与你们有那么了点关系。”
容与听了,略一数与自己和叶歆瑶皆有关系的存在,便道:“山中不知曰月,竟忘却过了多少载光阴,不知凌烟仙境何时开启?
他看上去冷漠而寡情,万事万物不放于心,实际上敏锐得很,只是心思不在这上面罢了,此番听申箫一提,不消片刻就想到关键处,饶是申箫对容与有种岳丈看女婿的挑剔心情,却也不得不赞一句叶歆瑶好眼光,当年他将那个同病相怜的姑娘从地牢里救出来时,怎么也没想到他们几个竟会有今日的成就,连带着便想到昔年把酒而歌,且笑且泪的时光,又想想如今一不复存在,一沉睡不醒的挚友,情绪又有些低落,便有些怏怏地说:“凌烟仙境已然有主,不会再开启了。”
此言一出,容与的神色便冷了几分。
凌烟仙境的器灵是谁,旁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么?敖誉自觉愧对挚友,连龙族道祖的长子,堂堂妖族地仙豆不做了,天生的上古异种自愿困守一地,一守就是无穷无尽的岁月,哪怕不为敖誉对他们伸出援助之手的恩德,光是对这一份节操品行也足以令人敬佩,容与可不相信敖誉真会被谁的王这风姿所膜拜,心甘情愿地追随,这其中的猫腻……“发生何事?”
一想到这些日子沸沸扬扬的传闻,申箫的险上就挂不住,悻悻道:“有个叫慕容琮的人,无论长相、风姿还是喜好都像极了凌烟,敖誉见他落难,一时没忍住便出手相救,与之结为朋友,五百年一开的凌烟仙境对别人来说是绝境,对慕容琮来说却和自己家差不多,兴许是由于年少得志,顺风顺水的缘故,他心性日渐张狂,在女色上又十分不讲究,招惹到不少仇人,敖誉也不知怎么想的,估计是觉得自己的好心反闭害了一个和故友相似的人,非但没�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