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不语》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子不语- 第1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胫欧㈧拍抗獠剩约阂膊恢牢裁础�
  她敢确定那会的自己不是自己,可是解释给谁听,先不管别人会不会相信,就是她自己也不知道从何说起,平凡人原来就是没有说不出的秘密的人,而现在自己很无奈的站到了平凡以外的行列。既然是一堆谎话,还有什么悔憾,穆莳依回道:“回禀大人,下官没有悔憾。”
  “如此也好,待到皇恩到达,你便在军中做一清闲杂官,若有恢复可能,也可再为国家效力,即使不能留在军中也不会亏待于你。”
  穆莳依大惊,没想到话已说到这份上厢主大人还不肯放人,或许是自己说的太过,致使厢主以为自己可怜无依,特别照顾?急忙推辞道:“多谢大人顾惜,下官其实……”
  “报厢主大人,风扬军军主莫大人求见。”楼下突然传来士兵禀报。
  台边一个侍者得了许可,到台边侧身恭声道:“有请莫大人上来。”
  穆莳依眼看再无机会正要继续说完,厢主大人一挥手:“你且退下,放心养病。”两个侍者过来扶她,穆莳依无奈只得再拜告退。
  在过道和莫大人再拜见客气一番,穆莳依背着莫大人惋惜的目光由两人扶着下去,仍是脱了鞋,穆莳依面皮发紧,幸好那两个侍者无甚反应,下了楼自己的拐杖还在一旁靠着,她艰难拄了拐杖,回头看看那华丽的楼梯,虽然已是脱了鞋下来,丝毯上的长毛仍是给自己无力的脚蹭的凌乱,而那两个侍者的脚印却毫无痕迹。
  是不是异类真的就这么明显,无论是改头换面隐藏痕迹,还是洗尽铅华恢复本身都无法消去走过的印迹?冥冥之中那只手……穆莳依低头摊开自己的手掌然后握住,我要走我选择的路,若有阻挡,那我只好试试自己双手的力量。

  一诺千金

  骄阳初悬,天空开始有些微微晃眼,浅蓝的天空万里无云,好像是画好的漫画底色。一只苍鹰滑翔盘旋,偶尔一声长鸣响彻天际,将这自由王者的骄傲悠闲直击地面,在穆莳依耳中激起一道道回响。她从空中楼阁下来一时兴起晃到打太极的练场,罡风营的人都去箭场练箭,这会偌大的练场空无一人,她绕着边过去躺在一丛沙枣树里看天。
  想你的时候,抬头微笑,知道不知道。妈妈,我们看的是同一片天吗?雪白的沙枣花不时飘落一片花瓣,落在额头,眼角,鼻尖,穆莳依张开嘴,掉一片到我嘴里呀,甜甜的,不想家。
  百里筠笙帐里一个黑衣人端跪不起,百里筠笙负着手背对着他,身影清冷如山,透出无边萧索孤寂。
  “东岚,你我间定要如此吗?”
  “是。”黑衣如铁,言语似霜,黑衣人斩钉截铁,再无转圜。
  “那你走吧,我的答案如常。”百里筠笙声音渐冷,换身欲走,东岚刷的站起,如一杆标枪散发寒意。四目相撞,电闪雷鸣,东岚终于放弃,退后一步抱拳道:“请公子三思,纵使家族有万般过错,现在情势危急,公子既姓百里,便应该负起百里家的重担……”
  “如此便回禀家主,以后再无百里筠笙,在下……穆筠笙。”百里筠笙冰冷决绝,掀帘而去。
  黑衣人双拳握紧,瞳孔如线,帘子被狂风卷起,帐内已空无一人。
  百里筠笙气息平复,想起自己刚才脱口而出的“穆筠笙”,脸上浮起一丝淡笑,怎么会想到跟那个家伙姓呢?他想不通,但是心中怀着丝丝喜悦,这让他很'炫'舒'书'服'网',刚才的事就像苦丁茶被冲淡,思考起来也不是那么艰涩。百里筠笙不是一个善逃避的人,如果有人让他三思,他是肯定会思的,但思的结果却不是该如何去做,而是如何不做,将这事变的与自己无关,置身事外。他从小就学会做个自由自在意志坚定的局外人,还受过家主一句赞,如今却成了他的最大缺点,便是整个家族软磨硬泡也死活无法将他拉入这局内来,谁也不能将这家事变成他的事。
  提起穆莳依他又想起刚刚一个战士放在他这里的拐杖,粗细虽不是很均匀却很细心的打磨光滑,比她一直用的两根棍子要好很多。他返回医帐去取,见帐子里空无一人,什么也没动,一副理应如此的样子,携了两支拐棍去找穆莳依。
  兜兜转转遍寻不获,百里筠笙第二次从练场经过时发现一点不对劲,细细的沙枣树多了一根歪斜的粗枝,他轻轻走过去,伸头一看,穆莳依满头满脸的雪白花瓣,嘴巴微张,伸手伸脚的仰面躺着睡的正香。百里筠笙垂着头看这个以天为盖,以地为席的家伙,毫无一点形象可言,忍不住眼睛也微微弯起来,为什么这样平淡的一张脸总是会让人有种遥远的新奇呢?
  百里筠笙也屈膝坐下,戈壁辽远,苍穹茫茫,风和日暖,花鸟蹁跹,他忽然也有些暖暖的睡意,头埋在膝间缓缓闭上眼睛。如果就这样睡着也许会给人装进画里,可是百里筠笙尝试了又尝试,真的睡不着,好像只有睁着眼睛才会困。他扭过头将脸面向穆莳依,不期然对上一对懵懂茫然的眼睛,百里筠笙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个年轻的父亲,在守望时不经意看见宝宝初醒的朦胧睡眼,纯净无知,百里筠笙眼含笑意坐着不动,看她眼中的迷茫一点点退去,在嘴角扯起一个柔软温吞的笑,看她胡乱在脸上拂几把,然后扭头望着他嗓子微哑的嘟囔:我以为是在做梦。
  穆莳依清醒过来,挣扎着坐起,百里伸手过来搀她一把,还很细心的替她拍拍背上的沙土,两人都是动作缓慢,穆莳依傻笑,感觉两人像是一对老头老太太,姿态从容,但也呆头呆脑。有时候真有些不可思议,竟然这么容易的交了个异性朋友,而且自然的好像在一起了一百年,这让穆莳依觉得要是永远没有爱人,这样的朋友多几个人生也就弥补了缺憾吧。
  两人又坐了会,穆莳依轻轻问道:“百里,你会一直待在这里吗?”
  “不会。”
  “哦?”穆莳依没想到他回答的这么干脆,她以为会是不确定,眼珠一转坏笑道:“哦,原来你早就打着跳槽,嗯,离开的注意啊,看不出啊,身在曹营心在汉!”
  “你不也是。”百里筠笙十分不可爱,随意的就说出实话。
  穆莳依撇撇嘴:“我进来本就是阴差阳错,要是再不走就是明知故犯了。”稍微顿了会,她转眼看着他道:“有没有什么仙草灵药可以吃了就醒过来?”
  “没有。”百里筠笙知道她问的是谁,也知道她不过是逼自己下一个决定,他很想说有,然后她就可以离开去过自己喜欢的生活,可是,在事实面前谁也无能为力,除非你有能力改变,百里筠笙黯然,他没有。
  “哦,传说中的也没有吗?比如说在什么山什么洞,有一群什么妖怪看守着……呵呵……”穆莳依摇摇头,瞥见百里筠笙身边的拐杖,惊喜道:“哇,总算有个像样的拐杖了,谁送的?我要去谢谢他!”
  百里筠笙递给她:“是本营的士兵,我不太认得,他也不肯说名字,不过再见我可以指给你看。”
  穆莳依不停的摩挲简直爱不释手,随口道:“好啊,以后再谢他也不迟。”
  百里筠笙默然,以后……
  穆莳依也是刚刚看清楚了现在,然后决定了以后。孟平的因脑部缺氧太久,造成血块挤压,她看见他的第一眼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他变成了植物人。她一心要带他回家其实自己想离开的原因更多,这个一直以来唯一的念头狂热的支配着她的一切思想言行,她竟然因此忘掉那么多东西,现在她想起来了,想起孟平神秘兮兮的低语:“穆大哥,我给你留的荇菜还热着呢!”想起孟平委屈的嘟囔:“穆大哥,他们都不待见咱。”想起孟平在暴雨中沿着山路狂奔寻找“落崖”的自己,想起孟平在娉婷关合身相护的怀抱……孟平,穆大哥差点又食言了,穆大哥答应过你,走之前一定要让你知道,穆大哥这次一定会做到的。
  “百里,”穆莳依突然笑吟吟的叫, “我想请你帮个忙,我想和一个人私下见一面。”
  陈云清满目焦躁的从营帐中出来,想着刚才帐中的对话,浑身戾气勃发。
  “叔父,那日战场上翩若惊鸿,矫若游龙的杀神竟是穆莳依,盟主方才召他晋见,还赐了软兜代步。”
  陈远道惊站起:“此事当真?”
  “千真万确,孩儿亲眼见他乘轿穿营而过,士兵夹道,他面容倨傲,与以往判若两人。”
  “我的担心果然还是应验,这人心机深厚,文韬武略,到底是与我陈家有何仇怨要费这样的功夫,要我陈家永世不能翻身吗?”
  “叔父,早知如此我们真应该……如今怎么办?我已在盟主大人那里领了阵法的功劳,他若再……叔父,我们……”
  “他这样的本事若要取我二人性命当真是入囊探物,他既要如此大费周章怕是志不在死。”
  “孩儿不明。”
  “怕是要假以时日,让我陈氏满门生不如死!”
  陈云清面如死灰,眼神颤抖。
  “他不一定会将阵法之事说出,罡风全军都不知道阵法另有隐情,盟主不会只听他片面之词,定会找我等前去对质,如此便有机会逆转。不管他是何路人马准备如何厮杀,可以挣扎总好过万事皆空,时间可以挫骨扬灰,也可以绝地返生。”
  陈云清回想着叔父的话眼中寒光如刀,若是那穆莳依此时便在眼前恐怕早已骨肉分离。情绪沸腾间,有一个人不偏不斜挡住了他的去路,而且丝毫没有移动迹象,陈云清大怒,抬头喝道:“谁……!”
  那人不等他叱骂出口,淡淡道:“可是陈营长贤侄,穆莳依有请一见。”
  陈云清大惊,下意识就想回禀叔父,那人却不管不顾转身便走了,步伐轻快,眨眼间就拐过一座营帐不见了,陈云清一握拳,发足循着那股淡淡的药香追去了。

  莫道匆匆太匆匆

  没在他料想的静僻无人处,穆莳依拄着双拐正在粮草大帐履行她书记官的义务,几个士兵很起劲的搬运,一点也不用她操心。陈云清见到他时,他正和几个士兵言笑晏晏,看见陈云清立刻拄杖艰难的移过来。
  穆莳依脸上带笑,眼神温和略含歉意,陈云清手放在腰间刀柄上一副防备突难的样子,眼中冒火,似恨不能将她碎尸万段。穆莳依心中嗤笑,看来在什么时代恶人先告状的事都不少,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对不起谁。她本就算有求于他,也不与他计较,开口道:“陈军主向来可好,冒昧打扰陈副官还请见谅。”
  “岂敢,穆大人如今青云直上,还是莫要折杀我等。”陈云清忌惮他的武功城府,虽然已是这副模样仍不敢放肆,只是阴阳怪气鄙夷几句。
  “在下以前确实对军主有所隐瞒,请军主念在在下尚无恶意的份上饶恕则个。按说他营军士私下相见已是不妥,在下也不绕弯,直说了罢。在下以前不愿授衔的话全是真实,若有半丝虚假定要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穆莳依突然发了个重誓,陈云清戒备之色稍减,狐疑之色更胜,不知这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已是用心听着的了。
  “在下如今这副模样不知是否能好……在下已向盟主大人表明心迹,无心庙堂之高,盟主大人也已应允免去小人的恩赏,任在下去留,做一逍遥散人或军中闲人。在下今日叨扰尊驾,是想拜托军主及阁下帮人帮到底,小人永远只是军主旧部一微末杂人而已。”
  陈云清将这话消化了一路也摸不出头绪,回营后立刻原封不动的说与陈远道听了,陈远道也是惊疑不定,反复琢磨,两人猜测出无数个可能,原来破釜沉舟的锐气已经退去,现在身在明暗漩涡的莫测和无力感渐起,看来今晚又有人要辗转反侧,难以成眠了。
  穆莳依丝毫不觉自己给别人造成多大困惑,她知道那对叔侄不会轻易相信,但是怎么怀疑就不是她的事了,下了决定,解了隐患,心情大好,不管怎样这总是一条柳暗花明的路,山穷水复终有尽时,会有值得期待的又一村等着自己的。
  百里筠笙一直在一旁静默,不明白却也不问,穆莳依很喜欢这个样子,不是故作神秘而是本来就是些想要埋藏的事,反复挖掘伤筋动骨,百里也有他不为人知的一面,而且不会比她少,幸好两人都有不好奇的习惯,这才能相处默契。有时候穆莳依也有些遗憾,无意间两人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就算起先有些疑问,随着相处日久也渐渐失去张口的意义,要是分别了以后怕是再也不能相见了吧,毕竟自己对他还是一无所知,想要寻找也是难题。
  两人很悠闲的散步回来,百里煎药,穆莳依捣药,她以前最喜欢的是碾药,因为那样的腿部运动可以减肥,现在不能了,只好将减肥区域转移到手臂。从醒来至今,穆莳依已失去了一些患得患失的心思,双腿一直无力,恍若摆设,吃了那么多服药也没有起效,百里有提过针灸,可是……穆莳依不敢在军中脱裤子。她现在不能自己站立,臀部以下丝毫不受大脑支配,难道要百里替她脱掉穿上吗?穆莳依神经没那么大条,她故意轻佻的说了句:“我不想占你便宜。”百里筠笙果不其然的红透了脸,再也没提过针灸之事,只是教她些简单的穴位,让她自己按摩。
  好悲哀啊,穆莳依再怎么捶击自己膝盖上的郄穴也不见条件反射了,守则里有没有说如果女主意外残废了怎么办呢?穆莳依突然好怕自己其实真的是女配,没了腿就是为了让她不乱跑专门在这儿等主角出来做任务。
  百里筠笙先前见她毫不在意,只挑剔拐杖不顺手,还以为她想不开强颜欢笑,现在总见她独自一人还忽喜忽悲,反而放下了心,一个女人不管再坚强,遇见这样的事总是要流露些脆弱才正常吧。不过穆莳依的脆弱经常是转瞬即逝,在她自己看来神经质不能时常任性发作,习惯了就真成神经病了,后果太严重,承担不起,所以说放松但不可放纵。
  日子就这样一点一点滑到几日后,全军开拔去往暮江城,折东南直下,那个美丽的娉婷关只在远远地望见最后一眼,穆莳依对着躺在粮车上的孟平说:“我一定会再来的。”没有很用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