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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一名小太监走在雕刻着龙腾的石路上,我看了那小太监一眼,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孩子。也苦了他了,想必他也不知道皇上为什么召见我。来到一间宫殿处,那小太监转身对我说:“正中间的屋子便是皇上的御书房了,孟姑娘请进,主子正在等着您。”
我一踏进御书房,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是慕容涟晨!一刹那间,他仿佛也看见我了,但随即是眉宇间的深思。
“孟忆竹参见圣上!”我翘首。“你就是孟尚书之女?抬起头来给朕看看!”一声宏厚而又有磁性的嗓音想起。“正是!”我缓缓抬起头。
不愧是一国之君,长得威仪非凡阿,一股子英俊潇洒的气派。但是我隐隐发现他看我时,流露出了一种幸灾乐祸的神情。“孟尚书虽带罪之身,但罪不至死,只要你能替他将功赎罪!朕就能一笔勾消!”“那请圣上明示!”我毫不犹豫地说道。
看来慕容潋晨已然向他说明了。不就是成亲么!内心竟然有了些许的期待。因为他前来救了我的缘故么?
想到这,忙回过神来。总之,假成亲一事,天知地知他知我知……
“目前,我国与蒙达拉国正处于一触即发的之时,但是倘若我国有意结交,以和亲为名结交为实,想必蒙达拉国定会答应。六弟,你说如何?”
皇上话中有话,难道他想让我去和亲?那么成亲一事……我瞥了一眼慕容潋晨,处变不惊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他还没来得及向皇上说明吧!
皇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慕容涟晨。就在那一瞬间,我感觉他们两人不像是兄弟,而是,仇人。
唉!帝王的子弟,哪个不是尔虞我诈,兄争弟夺的?我太天真了。“皇兄所言甚是。为弟也认为如此甚好!”慕容涟晨的语气就如清汤淡水般随意。我感觉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随即,便是淡定。
一来我是受前世的我所托,二来孟疏雨好歹也是我古代的爹爹,又是个爱民如子的好官,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况且,我现在是一无所有,没什么可在乎的,我也不想太在乎什么,毕竟我只是来完成一个心愿的,也许完成了我就可以回去了。
何况从慕容涟晨的角度来说,我不过是个些许令他好奇的过客。我又有什么好期待,又有什么好在意的?皇帝的命令他敢违抗么?我自嘲的笑了笑,定定的看向高坐在龙椅上的九五之尊,眼里再无一丝波澜:“那么,如果臣女觉得这个代价太大又如何?”
“可以救你爹爹难道还不够?”皇上一脸好奇的看着我。“让慕容青雅公主留在西楚,我想,和亲一个就够了,多了反而有损我西楚国的尊严。如若加上这等条件,我便再无他念,随时都可以启程!”说完,我觉得自己在一瞬间放下了一切。
我突然感觉一道严厉的光线看向我,我略偏了一下头,看到慕容涟晨震惊的看着我。“是吗,六弟,这让青雅去蒙达拉国可是你的提议,就是我也舍不得这个妹妹呢!哈哈哈”皇上的大笑让我毛骨悚然。
“皇兄已经决定了,不宜再改变,希望皇上答应让青雅去蒙达拉国,以振我国威!”慕容涟晨一字一句的说着,清晰无比。
“那好,十日后启程,六弟,不要忘了,这段时日你我还要商量疆域国的大事呢!”皇上笑着,仿佛此时的他已经掌控了一切。“为什么?这究竟是为什么?”这个想法一直在我的脑海中转悠。以至于我自己是怎么走出御书房的我都不知道。
站在偏门处,我停下了脚步,我要等慕容涟晨出来问个明白。
皇上的声音隔着窗子飘了出来:“没想到,为了不和谢大人的女儿成亲,你宁愿让一个即将成为你妻子的人嫁到蒙达拉,你的狠心与朕相比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呢!”
我呆呆的站在那儿,望着黑色的暮空,苦笑。如果连手足之间都如此不信任的话,那么这个时空又到底有没有我可以相信的人?
慕容涟晨出来时看到了我,他停顿了一下,便迈开步子头也不回的向前走。我跟在慕容涟晨的身后,刚想开口,却听到一声:“青雅的事不用你操心,你也无须多说什么。!”一抬头,看见慕容涟晨冷冰冰的望着我,寒气逼人。一瞬间我仿佛不认识他了。我攥紧拳头:“你放心,我知道我管不着,我也没这个闲心去管!”
是夜,月华如水,淡淡的月光洒在床上,想到今天皇兄的话,他不由得握紧了拳头。一时间,他仿佛又看到了娘亲死的那一刻,酒杯落地,血残留在她的嘴角,最让他难受的是那一双绝望的眸子,绝望到仿佛不认识任何人,如一口枯井般,再无泪痕……他拿起挂在墙头的玉箫,将自己所有的烦闷都在月光下倾泻……
我躺在床上,想起刚回来青雅急切的眼神。不由得心头一紧,她那么关心我,我不能这么袖手旁观。
蓦的,耳畔响起一阵呜呜的箫声。“如怨如慕,如泣如诉,余音寥寥,不绝如缕,舞幽壑之潜蛟,泣孤舟之嫠妇。”我不经意间想起苏轼在赤壁赋中所写的一段。
走到窗前,看着月华落地,星辰若隐若现。呵!这箫声仿佛为我所奏阿,它就是我现在的心境,没有伤心,也没有难过,有的却是一种漫无边际,仿佛永远都不会消失的空洞……
第六章 躲避
“还有五天了!”我喃喃自语。“本来还以为姑娘会和我们王爷成婚,没想到,却要远去那荒蛮之地!”青颜一脸的不满。这丫头倒是有口无心。因此我也就淡淡一笑,没说什么。
想起当初我逃跑被救回来后,三天都没有看到她的人影。便问了另一个平日素来和青颜交好的丫鬟青依,才得知因为被我逃走一事牵连,青颜被关进了柴房。
看着她瘦削的身影,我心中一阵酸涩。“青颜,过来。”我低声唤她。她莫名的走到我身边。我拉住她的手:“那几日,苦了你了,真是对不起,我这里的首饰你看了喜 欢'炫。书。网'的便拿去,我也没有什么可以给你的。”
青颜连忙把手抽走,跪下说:“姑娘,这我哪敢,姑娘的好意我心领了,明明是我没看好姑娘,我该罚!”“起来!”我轻声地对她说道,“就当是我临行前的告别吧!你拿着,不然我可生气了阿!”见我执意如此,青颜便拿了个素雅的头簪,握在手心。
说来也奇 怪{炫;书;网,这慕容府的丫鬟,名字里都带个青(清)字,连慕容青雅不也是?我便问道:“为什么慕容府的丫鬟名字里都带个青字?”
“是王爷给我们另起名的,原来我们也是有自己的名字的。听说因为王爷的亡母名字中有个青字”青颜一一说道。也罢,这个慕容涟晨还有点良心!
这几日我对他是能不见就不见,反正我也要走了,图个清静,省得我见到他就要难受。现在越发看不惯他那样的横眉冷竖了。
看到青颜在房里收拾。我走出房间时,回头说了一声:“我出去悠闲一下,你不用跟着我了,这次我不会逃走的。”青颜点点头。恐怕就算我想逃走也逃不掉了吧!那天我还看到西门那边的守卫要比以往多一倍!唉!也不知道那两个“帮助”我逃走的守卫怎么样了?我还真是“害人不浅”阿!
近日天气甚好,我走到后花园,真是百花争艳阿,看着这些美丽的景致,闻着这混合的花香。我舒服得坐在一池子边上,不去管五日后的一切。我一低头,看见池子里游动着好多的小金鱼,一时觉得很有意思,便索性脱了那布靴,光着脚丫子和小鱼儿嬉闹!
“你还真是悠闲!”一阵嘲讽的语调传来。唉!真是想不见都难啊!我摇摇头,没去看他。听那语气,除了慕容涟晨,不会再有别人了。
“是吗?承蒙你的提点,我也只有这几天的悠闲时间了!”我不冷不热地应着。“你都知道了?”他的语气平静如水,没有一丝波澜。
我笑了笑,现在也没什么可怕的了,“我是不小心听到的,还好我没有嫁给一个狠心的人,虽然是假的。”我漫不经心的说着。“还好我没有娶一个成天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没有的女子!”他又换上了平日里的戏谑眼神,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
我气不打一处来,刚想站起来和他理论,没想这脚底一滑,整个人跌坐在池子里,狼狈不堪。“果然如我所言,你真的是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啊!”我清晰地看到他嘴角的一丝邪笑,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对着他叫到:“你的事我不想也不会去管,那么我的事你也甭操心!”
说完,我爬出池子,拎起布靴光着脚就走。突然,被人猛地拉住了胳膊给拽了回去。“如果我偏要管呢!”他的语气中夹杂着些许的愤怒。“那你也管不着!”我狠狠地用脚丫踩在他的布靴上,他总算松手了。我气呼呼的跑开了。
那次以后,我尽量看到他就躲,不想再跟他发生无谓的争执。日子就这么转瞬即逝。“该来的总是逃不掉的!”我望着圆月叹息。“人有悲欢离合,月有殷勤圆缺,此事古难全!”慕容青雅淡笑着应着我的叹息。明早,我和她就要前往蒙达拉国了。
不过,她那多愁善感的样子我倒是头一次见。她,应该是个大家闺秀吧!之前的气焰都是为了反叛,为了发泄,虽然都是徒劳。
想到这,我迎上她,与她分坐在座椅上。“咱们下一盘棋吧!”我指着桌上的棋盘,自摆起棋局来。她点了点头。我卯足了劲,全神贯注的去下,吃了她不少黑子儿。
当我一颗白子儿被她的黑子儿团团围住时,她看向我:“这可是最关键的一步了,你无路可逃了。”我略一笑,神秘的望向她:“事在人为,如果我逃得掉呢?”说罢,便将我的白子儿拿起,扔的远远的。
“那样的话,会牵连太多人,况且我国国威何存?”她定定的望向我。
看来,当初我真的看错她了,她可没有天龙八部里那阿紫的刁蛮任性。“那些人都不管我们俩的死活了,我们还管那么多干什么,得了,收起你那所谓的虚假礼法,现在只记着一句‘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就行了!”我紧紧地握住她的双手,“我会想办法,不会让你这么白白的为那个皇帝牺牲!”“恩!”她慎重的向我点点头。
她现在只有相信我了。这所谓的家国兴亡,于我太遥远,我管不了那么多了。因为听青雅提起过那蒙达拉国的男人个个剽悍,猛如野兽。这和我印象中的蒙古差不多,马背上的天下!我可不能让我们羊入虎口。虽然想起来还是有一点害怕。
第七章 夜谈(一)
我收拾好行囊,由青颜帮忙打点着,全都准备好之后,我打开门闩,却看见一名宫女站在我面前,记得昨儿个去皇宫看到的宫女都是这身打扮。
她望向我,略微的福了福身子,颔首道:“孟姑娘,奴婢是太后派来的给您上红妆的。”“什么?”我疑惑的看着她。她笑道:“您和青雅公主都代表着我西楚国的颜面,因此太后尤为重视。”
得了,我什么都懒得管了,你们去张罗吧!反正到时候我撒腿走人。我略微点了点头。那名宫女便忙开了。看着铜镜中自己被高高绾起的发髻,我不禁想到我和青雅究竟会嫁给谁呢?
“姑娘好了!”那宫女轻轻的推了我一下,我赶忙回过神来。“这,这……”怎么我这妆化得一点都不像出嫁的人啊,反而看着很高贵,像是去参加什么盛宴一般。
“这样就足够了。”那宫女仿佛明白我的疑惑一般,意有所指的说了一句。在青颜的搀扶下,我跨过门槛,一眼看到不远处的青雅,她一身红妆,凤冠霞披,一看便知是个出嫁的新娘。这,这对比也太明显了。我看了看自己的装束。不知这些人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青雅在我前面上了轿,我见了也上了跟在她后面的轿子。这两个轿子倒是一样的装扮,大红的喜花布满轿身。不过,这迎亲的队伍实在是浩浩荡荡。约摸有几千人马。那一排排马上的勇士一看就不是西楚的人,应该是蒙达拉来迎亲的。他们虽看着五大三粗的,但是身着大红的袍子也显得挺映衬的。
外面听着一声强有力的叫唤:“起轿!”那奏乐的队伍便迎在前面,吹吹打打,好不热闹!我掀开轿帘,看到路旁挤满了老百姓,都是来看热闹的。我问了问身边的喜娘:“什么时候能到蒙达拉国!”喜娘一脸的谄媚相,她扭动着身子对我说道:“如若行程不被耽误的话,大概连续走上个四日就能到。”这么看来,蒙达拉国的的确确是西楚国的邻国了。
我觉得头脑一阵眩晕,不知不觉就在轿中睡着了。等我醒来,已经是日暮时分了。喜娘对我喊道:“公主,请下轿,该用晚膳了。”
我不禁苦笑,什么时候我都成了公主了?这国与国之间的联姻还真是不真诚阿!这一刻,我想到了王昭君,这位千古传诵的美人,她那不为人知的痛楚,我仿佛能体会一二。几乎我和青雅是同时下轿的,她看到我的同时,轻声叫了一声。我淡淡一笑,早知如此了。用完晚膳,我们各自回厢房休息。
不知为什么,也许是因为那次在醉红楼的遭遇,我一进这厢房,就感觉不舒服,呆不下去。于是,我起身走到青雅的房门前,举起手刚想敲门,门吱的一声,开了。我和青雅不约而同的相视一笑。
进屋,我坐在她床头,她问道:“为什么我与姐姐的打扮如此不同?”为了避免多生事端;我只是胡诌了一句:“我素来不喜大红色,实在不行,等到了蒙达拉国再说!”她也笑了笑,不再问下去。
“青雅,有件事我一直觉得很奇 怪{炫;书;网!”我想,我不能这么不明不白的就走了,我得把事情弄清楚。“姐姐为何事不解?”青雅似乎很有耐心听下去。“为什么你的两个皇兄看起来像是仇人?”我把玩着腰身的香囊,显示出一股子漫不经心。
青雅似乎没想到我会问的那么直接。她皱了皱柳眉:“反正我也要离开了,就没什么好隐瞒的了。”她开始娓娓道来,我这才知道这西楚宫中还曾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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