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冲兴奋地道:“哥哥说得对。寿张己是我梁山天下,怕他鸟。小弟倒是相中了寿张城边的一块地,可以做这个田径场。雷兄弟,咱们现在就去转转。”
“等等,”齐小远沉吟道,“如果田径场设在城边,就要从城里铺一条大路直通那里,在路边和场外多盖些房子,就是小商铺那种。”
林冲道:“小商铺?有什么用?”
齐小远道:“房地产开发。”见林冲一脸懵懂,又道,“到时体育场必是军民云集之地,盖好商铺,可以租售给商贩。咱们又多了一项收入。”
这下林冲懂了,笑道:“这就去办。”
“接下来,就该兴办学校了。”齐小远喃喃地道,“还有好多事……”
第十六章 盐枭(1)
“孙伯纯史馆知海州日,发运司议置洛要、板浦、惠泽三盐场,孙以为非便。发运使亲行郡,决欲为之。孙抗论排沮甚坚。百姓遮孙,自言置盐场为便。
“孙晓之曰:‘汝愚民,不知远计。官买盐虽有近利,官盐患在不售,不患盐不足。盐多而不售,遗患在三十年后。’
“至孙罢郡,卒置三场。近岁连、海间,刑狱、盗贼、差徭比旧浸繁,多缘三盐场所置积盐如山,运卖不行,亏失欠负,动辄破人产业,民始患之。”
这是《梦溪笔谈》记载的一个典故。孙伯纯确实是个好官,上抗发运使而下导百姓。不过上下皆不领情。孙伯纯走后,洛要、板浦、惠泽三盐场终于建立,淮北盐场开始兴旺,年产盐近四十八万担。
于是“自古煮盐之利,重于东南,而两淮为最,”“两淮盐税甲天下。”其中淮北盐场因靠近淮河入海口,中转运盐最为便捷,生产规模后来居上,超过了淮南盐场。
孙伯纯预言的后遗症也随着来了,流寇盗贼横行无忌,徭役赋税连年增加,走私贩私活动猖獗,百姓的日子比有盐场前更加难过。
北宋自蔡京创行盐引法,采用特制的官袋装盐,标上斤重,封上印记,登记入册,一袋称为一引。盐引分为长引和短引,长引销往外地,限期一年;短引行销本地,限期一季。盐贩缴纳包括税款在内的盐价,领取盐引,凭引运盐行销。到期盐未售完,即销毁盐引,盐充于官。
如此严苟的盐法,导致引价日增。官盐既贵,私盐愈多。走私随即猖獗。另外还有盐官违禁贩运,权贵化名买引,加价转售,而使官盐积滞不销。
茶叶的专卖与盐差不多,朝廷在淮南的蕲、黄、庐、舒、寿、光六州设置了十三个山场,官府要预先支付给六州产茶园户“本钱”。茶户则每年要向官府输纳岁课,名曰“茶租”,以茶折税,多余的茶叶要全部售予山场,
山场再把茶叶运送到江陵府、真州、海州、汉阳军、无为军、蕲口的六榷货务,即六大茶叶市场。
商人贩茶,必须先到京师榷货务交纳现钱或金帛实物,领取“茶引”,再到六大茶市凭引换领茶叶,运销各地;也可直接到六大茶市交纳金帛,“计直予茶如京师”。总之,专卖制度很严密。走私亦随之兴盛。如今茶禁己废,十三山场也陆续罢撤,但茶市随即为商贾垄断,价格依然高昂。
多数人日子过不下去,必有少数人肥得流油。晏铁彪即为这少数人中的顶尖人物。
晏铁彪是准北盐场的大盐枭,亦是海州大茶商。他排行第二,本与他的长兄晏金彪分掌茶、盐。在一次贩私中,晏金彪被另一伙盐枭黑吃黑,当场打死。晏铁彪便接掌了全部大权。江湖传说,晏金彪之死,是晏铁彪设下的圈套。
在海州一带,晏铁彪有“二知州”之称。晏氏家族长期把持当地茶、盐市场,在朝中颇有背景,上结官府而下交绿林。晏家本身也有子侄在茶、盐场为吏,掌握核对发放茶、盐的大权。
此外,晏铁彪也是个武功高手,与兄长晏金彪皆拜当时的道门第一高手“灵应子”包道乙为师,学得十八般武艺无所不精,尤其擅使枪法,一手“追魂枪”法不知刺倒过多少好汉,赢得“枪神”的绰号。
在武林中与卢俊义齐名,号称“南晏北卢。”为人也是仗义疏财,因此招罗了大批江湖亡命,拥有两千人的私人武装。
这般势力,在当地自是一手遮天,气焰嚣张。当地大小茶、盐官儿,对晏家无不唯命是从。
晏铁彪的私宅,在海州知州衙门的后巷,宅院占地面积比州衙还大,院墙一色的青砖,又高又厚,院里养着十几条恶犬。整条巷除了从后门进出州衙的胥吏、公人,就是晏府的家丁,两边巷口终日有三二十条壮汉抱着膀子闲逛,有生面孔经过,必遭盘问。
这条巷事实上成了晏府的私巷,百姓是不敢往这里面走的。
十月十五日黄昏时分,四条大汉走进了这条巷子,领先的是个白衫少年,身材壮健,眉宇间透出一股英气,一看就是个练家子。跟在他身后的三人,中间一个,年约三旬,方面大耳,气宇轩昂,龙行虎步,一看就是大豪级人物。左右两人却是一脸横肉,目露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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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口的闲汉见了少年人,恭敬地招呼道:“三少爷来啦!”
少年含笑点头,扭头对那中间的大汉道:“这几位皆是二叔的弟子。哥哥能看出他们的武功深浅吗?”
大汉笑道:“不试怎知?不过令叔尊号称‘枪神,’一代枪术宗师,他调教出的弟子,想必不差。”
少年笑笑,没有吭声。
这少年即是晏金彪之子晏银山,现为茶市管事。他比晏铁彪两子小几岁,家族兄弟中排行第三。
那个大汉,即是混江龙李俊。左右两个,是李俊的随从军汉。
晏银山早几年跟父亲一起走私,李俊亦是浔阳江一带船帮头领,双方早有生意往来。李俊尊晏金彪为前辈,与当时年仅十五岁的晏银山结拜为兄弟。
后来李俊上了梁山,晏银山转为家族茶市管事,双方有很多年未见面了。此次为了走私,李俊想起这一条门路,便和武松、李逵、鲁智深、项充、李衮来到海州。
晏银山对李俊始终抱着小弟对大哥的近乎崇拜的心理。宋末的梁山,像后世的延安,是江湖后生晚辈心目中的圣地,有着异乎寻常的吸引力。李俊的到来,令晏银山受宠若惊。
但晏银山无权决定这么大的事,便领了李俊去和晏铁彪当面商谈。照晏银山的想法,李俊是他义兄,本人又是江湖名人,素与晏家有来往,梁山是北地绿林道魁首,有此三点,二叔无论如何要给面子。
进了大宅,三拐五绕,来到一所幽静的后院,晏银山领着三人进了门房,道:“哥哥稍等,待我去禀报二叔。”又低声道,“此处机关重重,哥哥切不可乱走。”说罢匆匆穿过甬道,进入正厅。
晏铁彪人其如名,高大彪悍,眼光阴鸷,左颊一条刀疤,从额头斜贯到嘴角,但面色发青,肤色有些晦暗。这是享受太过,被酒色淘虚了身体。他年过五旬,近两年来己不大外出了,凡事皆由子侄代劳。但大权还是在他手中。
此刻,他正在与汴京蔡府的一个刘供奉密谈。见晏银山走了进来,两人停止交谈。晏银山认识刘供奉,是他父亲和二叔的同门师弟,据说铁棒功夫出神入化。后来不知怎么巴结上蔡府,成了个八品供奉官。
刘供奉身材高瘦,留着一撮山羊胡子,目光总是阴沉沉的。他与晏铁彪交情极好,与晏金彪的关系却很平常,晏银山自小就不喜欢此人。
晏铁彪道:“银山,来见过你刘师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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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银山向刘供奉拜了几拜,客气地道:“刘师叔来啦?啥时到的?”
刘供奉笑道:“昨天到的。去州衙干办公事,顺道来看看。贤侄肌肉强劲,功夫想必更上一层了?”
晏银山擅长剑术,功夫是父亲传授,和晏铁彪、刘供奉出于同门,在家族小一辈中,无人能敌。他谦虚地笑笑,垂手侍立一旁。
晏铁彪道:“有事吗?”
“有点小事……”晏银山瞥了刘供奉一眼,欲言又止。
“刘师叔不是外人,”晏铁彪不悦道,“但说无妨。”
“梁山泊李俊来访,”晏银山道,“他是小侄义兄。叔父还记得他吗?”
“是不是浔阳江那个混江龙李俊?”晏铁彪脸上刀疤一跳,沉声道,“他来干什么?”
晏银山陪笑道:“李大哥来寻小侄,是想与咱们做些茶盐生意。小侄不敢擅专,特来禀告。”
刘供奉道:“他人在哪里?来了多少人?”
晏银山心道:“我叔侄的事,那轮到你管?”不情愿地道:“李大哥就带了两个伴当,现在门房。”
他是知道与李俊同来的还有十几人,都在州城外官河的大船上。但晏银山也不是傻瓜,多留了个心眼,绝口不提。
刘供奉道:“只来了三个人,空手买盐吗?”
晏银山道:“李大哥只是来商谈,谈妥了,自会派人来。”他盯着晏铁彪,“叔父,李大哥与我家素有交情,梁山现在己招了安,掌十县地界。搭上这条线,对我家买卖大有好处。”
刘供奉干笑两声道:“十县?不知能维持多久?宋江一伙,目下虽然得势,但其仇人却是蔡太师、高太尉、童枢密。这三人,任一个都得罪不起,何况是三个?师哥,三思而行。要见信于蔡府,这倒是个大好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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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铁彪皱着眉头,沉吟不语。刘供奉的意思他懂,是要他拿下李俊。他通过刘供奉,每年给蔡府进贡,家族势力也赖蔡府庇护。可梁山势力浩大,也是他得罪不起的。
“区区李俊,不值一提,”晏铁彪缓缓道,“不做这笔生意即可,不用扣人吧?”
晏银山一听这口气,差点跳起来。“扣人?叔父,李俊是我生死兄弟,怎么说这话?”
第十六章 盐枭(2)
刘供奉道:“李俊是不值一提,却是宋江心腹。宋江的计划,他必然知晓许多。太师相公曾派出几起探子,访查梁山内部消息,一无所获。天教师哥成此大功,送李俊这个人来,富贵唾手可得。”
晏银山道:“师叔的话,小侄不敢苟同。我晏家不敢说富可敌国,财产也是几辈子花费不尽,还要求什么富贵?此事做出,不说梁山会报复;就是在绿林道上,也必惹人耻笑。今后谁还敢与我家做买卖?”
刘供奉嘿嘿笑道:“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怎会泄露?贤侄,你到底年轻,不知世事险恶。我且问你,梁山这笔买卖,你做不做?”
晏银山道:“我是想做……”
“风声一旦传出,蔡府即视你家为仇。你晏府今后还能在海州立足吗?”
晏银山嗫嚅道:“那就不做……”
“不做?梁山又岂肯干休?宋江要做的事,有办不成的吗?”刘供奉的语气咄咄逼人,“当年为了救柴大官人,梁山不惜打破高唐;后来为了卢俊义,又攻破大名府……”
晏银山不服气地道:“梁山现在是官军,还敢来打海州不成?”
刘供奉道:“明的当然不敢,不会给你来暗的?只要随便派一支军队,假冒流寇,扰乱茶盐市场,闹个三五次,你晏家吃得消吗?”
晏银山不吭声,心道:“说不过你!我李大哥决不会这样对我。”
晏铁彪一直在腹中计算厉害,此时便道:“我扣下李俊自是不难。日后梁山来要人,又怎么应对?”
“当然是死不认账!”刘供奉淡淡地道,“宋江没证据,拿我们也无可奈何。待得太师从李俊口中拷问出消息,扳倒宋江,晏府当居首功,从此高忱无忧。”
这是一条绝户计。晏铁彪道:“功劳什么的,无足轻重。我只希望家族无恙。”
晏银山心道:“还有一条路,杀了刘师叔,与梁山合作。自不用担心蔡府会知道。”但他与刘供奉虽无感情,此人到底是他师叔,又是晏府与蔡府的中人,这话也就不便出口。
“银山哪,”晏铁彪盯着侄子,正色道,“我知道李俊是你义兄。但这事关系到我晏氏全族安危,朋友之情,只好丢一边了。”
晏银山道:“李俊为人仗义,不会不利于我……”
“小孩子家懂得什么!”晏铁彪厉声打断他的话,“我意己决!”
晏银山转身往外疾走。晏铁彪喝道:“站住!”
晏银山双手握拳,转过身来,一字一句道:“要抓李俊,先杀了我。”
晏铁彪一愣,心道“这小子神态,与他老子一模一样。”耳边听见刘供奉冷笑声,“翅膀硬了,要高飞了……”见晏银山又往外走,己到门口,断喝一声:“拦住他!”
门外闪出两个人,身着劲装,一左一右堵住去路,“三少请回。”
晏银山认得一是牛刚,一是王三郎,皆是叔父的拜弟,因硬功高强,常做叔父的保镖。当下一言不发,双掌一圈,同时击向两人胸口。
卟的一声,晏银山双掌剧痛,见两人只是身体微晃,面色泛白,不禁骇然。
其实晏银山并非这么不济事,他强项是双剑,拳法并不过硬。而牛刚有二十年的十三太保横练功根底,王三郎是南派铁布衫传人,自不把晏银山的肉掌放在眼里。岂料一击之下,胸口一阵气血翻腾,“这小子内力好强。”
两人深吸一口气,同时出手,一下抓住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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