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炎嬉笑一声,悠闲自得,“容忆,我不过就是以牙还牙而已,别说的好像他都委屈一样。”
“为什么要骗我?”她近乎声嘶力竭,狠狠的问道。
容炎也有几分被震慑住,久久才说道:“别这样,小忆。”
“他是我爱的人啊,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她已经哭着吼。
电话那边似乎叹息了一声,“对不起小忆,就这一件事情,以后哥哥再也不会伤害你。”
容忆冷笑一声,“呵,以后?我告诉你,没有以后了。”
没有以后了,绝对不可能了,她以后会好好保护他的,不会再让他受一点伤害。幸好,她留了个心眼,那公章不过是个假的……
她想自己总是这样,做着自以为是的事情,却不知不觉的在伤害着他,她本想让大家都能如愿以偿,可事实证明,她不可能让所有人都满意的,如果注定要伤害一个人,那么,她想,至少不要伤害她爱的那个人。
两天后,吴微禹便被释放了,商业调查科的赔礼道歉说了一堆好话,这件事才算了结。
那公章几乎能以假乱真,鉴定科的研究了许久总算是分辨了出来。【wWw。Zei8。Com电子书】
吴微禹将自己关在了房里已经两天了,期间不曾踏出房门一步。
徐伟昊沙哑着嗓子疲倦的告诉容忆,“他已经两天没出门了。”
容忆赶过去时,徐伟昊坐在客厅里猛抽烟,烟灰缸里已经是满满的烟灰。
她看着很是狼狈,“他呢?”
徐伟昊指了指楼上房间门,容忆上前,敲了敲门,突然失去了所有勇气,她要怎么面对他?她毕竟做了错事。
没有人应她,压根没有,她这两日来的泪水又忍不出涌了出来,从头至尾,无论她怎么骄纵顽劣,可是他从来都是在她身边,默默的陪着她,就算是那分别的五年里,他都从不曾放弃过她。
隔着一道门的距离,她哭着跟他坦诚,“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我做过许多错事,我知道你很难过……”
她语无伦次,眼泪混在了口腔里蔓延开来,她从来都不是一个爱哭的人,这一生的眼泪似乎都是为他而流。
“你总是问我,我爱你吗?我从来没告诉过你,我爱你,我比任何人都要爱你,可是以前我从没告诉过你,因为那个字太沉重,我不想就那么轻率的告诉你。”
可是没有任何回应,她突然失了所有的勇气,多么害怕突然之间他便对容忆失望了,从此以后容忆这个名字在他眼底心里也不过是泯然于众人。
她拿了备份钥匙,开了门,一股酒精气息弥漫开来,屋子里三层窗帘遮的严严实实,仿佛是黑夜,他穿着一件白色衬衣,可是此刻狼狈不堪的挂在身上,胸前就扣了一颗纽扣,大片腹肌露了出来,他向来很注重锻炼,身材健美,骨骼匀称。
可是此刻他狼狈的倒坐在床边,头枕着床,下身却躺在了地上,周围横七竖八的摆放着无数瓶酒瓶。
容忆瞬间眼泪又涌了出来,滚烫的泪水砸在了手上,她上前,想要抱住他,吴微禹动了动眼睛,看着她,容忆站在原地不敢动,他冷冷勾唇,只是语气满是自嘲,“呵,看来是真的喝多了?”
他还以为自己是出现幻觉了吗?
容忆突然忍不住想要骂出来,“你不想要命了吗?喝这么多?”
他愣了愣,大概才反应过来眼前不是幻觉,瞬间他冷漠的看着她,带着不言而喻的疏理。
容忆鼻子一酸,险些又要哭了出来,“对不起,对不起。”
“现在呢?回来干什么?难道说我还有什么利用价值吗?”他冷冷的说,一只手狠狠的擦着她的下颌。
他用了大力,容忆挣脱不开,只觉得下巴都快被人给卸了,“你不相信我吗?”
他冷笑,“你还要我怎么去相信你?”
他相信她,甚至在徐伟昊告诉他的那一刻他都隐隐是相信她的,可是现在看来,不过是他自作多情。
她咬着唇,眼泪又涌了出来,打湿在他掌心,“可是我们已经结婚了。”
“那又怎样?谁知道这又是你什么心血来潮?”他冷漠的说。
容忆心里只觉得难受的快要揪在了一起,她终于忍不住的冲他吼,“是,我做什么你都觉得我是心血来潮,就连跟你结婚你也觉得我有什么阴谋。”
她顿了顿,眼泪疯狂的涌,怎么也止不住,吴微禹难受的看着她。
“就连那只猫,你都觉得我是因为玩厌了所以不要了,可是你怎么不想想当初你对猫过敏。”
他睁大眼睛,震惊的看着她。
当年他对猫过敏,碰了那只猫以后,全身起了红红的疹子,过了两三天才消下去。
“为了你,我已经在收敛自己的坏脾气,你却总以为容忆做什么都是心血来潮,你可以无视我的变化,可是你怎么能这么冤枉我?我喜欢了你二十年,你到底知不知道啊?”
他突然不知所措,手上的力量也没了,容忆顺着滑到了地板上,抱着自己哽咽了。
☆、第49章 柔软
年少时心底隐秘的心事,就好像一颗不断滋长的树种,经过时光催化,开出没有风的寂寞的森林。
吴微禹震惊而又无措,蹲下身,试图抱着她,让她不要再哭泣,是啊,她除了在他面前哭过,何时会再哭了。
他张了张嘴,“你说什么?”
“没什么……”容忆偏过头,嘴硬的回答。
“你再说一遍。”他目光灼灼,语气带着不确定。
容忆抬起头,哭红的眼眶看着他,哽咽着说:“其实你一开始是讨厌我的吧?你开始根本就不喜欢我?“
他抱着她,小心翼翼的擦着她的泪水,动作不温柔,却也不粗暴,是他所惯有的方式,他点了点头,“你知道的,你开始那么刁钻任性,我又没有被虐妄想症,怎么会喜欢你。”
容忆怨愤的瞪着眼睛看他,他笑了笑说:“你瞪也是这样啊?要不然你会以为我对着那么小的人都能有什么想法吗?”
“那你是好久喜欢我的呢?”
“好久?”吴微禹偏了偏头状似回忆,“不知道是好久,后来就莫名其妙的觉得不一样了,或许是每一次你来找我麻烦,而我竟也没觉得那么讨厌了。其实最主要的是在后来,那次你当我爸的面,替我挡了一巴掌。”
“那后来呢?”
“后来我就告诉外公,说我想跟你订婚,那时候你才成年。”他线条明晰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阴霾,“你父亲因为外公的身份,然后就答应了,可是订婚后我们关系反而止步不前了。”
容忆呢喃着,“那时候我以为你不是自愿的,所以我才那么抗拒,我想你都不喜欢我,我凭什么要去喜欢你呢?”
“后来我进了容氏,发现了容氏的资金链有很大问题,那时候我怀疑他们是非法融资,你父亲当时准备让我来当这个替罪羔羊。”
容忆怔愣,她没有想到会这样,他们怎么可能会做这样的事呢?
他满不在乎的笑,“容忆,别这么看着我,当时确实是这样。”
“对不起……”
“不过也是因为你父亲教会了我,自己想要得到的,就要自己去争取,只能自己变得强大起来,否则就算是得到了,也注定不长久。”
那分别的五年里,她不知道他是怎样过过来,难道说就是靠着这样的信念一直支撑着吗?他会觉得心底累吗?会想过要放弃她的念头吗?
容忆张了张嘴,心底一酸,两个人仿佛孩子一般,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幸好如今她在他的身边了,“当时钟念安在你身边,你没想过放弃吗?”
他一笑,“容忆,别当我是圣人,我有无数次的念头想过去放弃,你刁蛮任性又自以为是,我想我实在没有什么理由去坚持下去了,可是没办法。一直我都知道念安的想法,可是我还是放她在身边,因为我知道那种感受,是我害了她,所以才会一而再的容忍她,而且,容忆,她笑着的时候跟你真的很像。”
“谢谢你,小禹。”好不容易忍住的泪,她又忍不住哭了,像个孩子一般抱着他哭起来。
明明知道放下一切就可以轻松上路,但是却坚持背负着一身的执念,那沉甸甸的重量将自己累的够呛,那里全都是无可救药的偏执。
五年的时间,不短却也足够漫长,这个世界每天每分甚至是每秒都在发生着变化,唯一能抓住的,就是心里不变的东西。比如忠诚,对过去的留恋,还有我对你的感情。
吴微禹起身,用温水将毛巾浸湿,仔细的给她擦着脸,还有手,脸色泪水都快要哭干,然后风干在脸上,留下一串明显的痕迹,温热的毛巾擦过脸颊,她的泪水又涌了出来了。
他心疼的说:“不要哭了。”
容忆点点头,吸了吸鼻子,尽力挤出一个灿烂的微笑来,可是看着却比哭还难看。
许久,等她情绪终于平复了一些,他这才问道:“那你呢?”
“什么?”容忆装傻。
“刚刚,你说喜欢我二十年了,是怎么回事?”他好脾气的提点。
容忆脸忍不住一红,遮遮掩掩的说:“就是那样了。”
“哪样?”吴微禹挑眉,明显是要问个明白了。
“就是……其实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喜欢你,可是你知道你那时候有多讨厌吗?对着谁都冷冰冰的,于是我想你都不喜欢我,我为什么要对你好,所以我就故意找你麻烦,专门跟你作对。”那时候她还从来不知道应该怎么去表达喜欢一个人,更何况她那么任性刁蛮的一个人,以前谁不让着她,惯着她,可偏偏是这个吴微禹,对她冷言冷语,对于她的挑衅从来都是说话都带刺。
她从没在谁身上栽过跟头,心底堵着一口气怎么也下不去,以至于后来她每次碰到他都总是极尽所能的招惹他,让他也不要那么好过。
他挑起好看的眉毛,眼底都是笑意,他笑着的时候特别好看,就好像最富丽的牡丹一般,他抱起她,放在了床上,带着笑,眼底却又有一丝疲惫,想来这两天他过的并不那么如意,应该说他几乎没怎么合过眼。
“陪我睡会吧。”他闭着眼,缓缓的说,容忆也不动,嗯了一声,然后整个人蹭在他温暖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
这一觉睡了很久,容忆觉得心底从来没有过的如此安宁的时刻,他们的心靠在一起,身体靠在一起,头发缠绕在一起,古人云,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移,原来这是一件这么大的人生幸事。
多么幸运,我爱的人,也恰好同样爱着我,这便是世上最幸福的事了。
容忆是被轻微的讲电话声吵醒了,睁开眼,吴微禹一手环抱着她,另一只手拿着移动电话,眉头紧蹙,语气也愈发不悦。
“人现在还没找到?你们是怎么做事的?”
容忆坐了起来,看他怒气不小的挂断电话,“怎么了?”
吴微禹眼里带着些复杂,几秒后终于说道:“你大哥……”
容忆脑门一跳,几乎是下意识的说:“大哥怎么了?”
提起这茬,他就有些烦躁,语气也很是恼怒,“容忆,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就算是我不找他麻烦,他也没那么好过。”
“我……我知道,可是他毕竟是我哥哥。”
那毕竟是疼爱了她二十几年的大哥啊,她一直将他当作亲人,她又怎么能忍心他过的不好。
吴微禹深吸口气,狠狠的瞪着她,“这次的事情我还没有找你算账,你现在最好不要惹我生气。”
容忆嗫嚅一声,“那……”
又突然想起了苏越,他们现在会在哪里呢?不知道大哥会不会从此对她这个妹妹彻底失望了,他骗了她,她却又反过来骗他。
容忆忍着心底的问题不去问,不想自己这样更加惹得他到时候炸毛了。
天已经彻底的黑了下来,房间里只开着一盏夜灯,发出微弱的灯光,辉映在他的脸上,整个脸显得有些昏黄。
“这几天有好好吃饭吗?”她不禁心疼。
吴微禹闭了闭眼,仍旧带着疲惫,其实刚刚他也并没有睡多久就被电话吵醒了,他抱紧她,贪婪的呼吸着她身上的气息,让他的觉得分外温馨,心底柔软一片。
无论是怎样坚强或是不堪的人,心底总是有一份柔软的地方,在外人眼里,他们就是至高无上的神,可是在那个人身边,他也仅仅是一个因爱而生的人,会吃醋,会恼怒,会不安,会患得患失。
容忆利索的起身,“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哎……”吴微禹想要叫她,她已经一溜烟的不见了,他笑了笑。
快速的一个淋雨,这两天他过的确实很颓废,洗去了一身的颓废气息,换上了灰色的棉质居家服。
容忆盯着快要沸腾的水,有几分走神,不知道大哥怎么样了?到底,她还是担心他的。
水开了,沸腾的水花炸开,一个个仿佛想要跳出锅里一般,容忆洗好了青菜,切好火腿,放好调味品,家里最近没有准备什么食材,所以她就着这些准备下碗面。
她仍旧记得他喜欢吃软一点的,那一年他大学回家,容忆那时候还在读高一,放了假,在家里枯燥的读着英语单词,他偷偷溜到她房间,然后说,我饿了。
容忆不知道那时候是哪根筋不对,她竟然没跟他抬杠,反而得意的说,我去给你下面,我做的面条可好吃了。
他不知道感谢,反而挑剔,记得煮软点,不要生姜。
她不怒反笑,你以为你是老头呢,吃那么软,牙齿掉了吗?
她记得他当时说,快点去吧,老太太。
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没想到她竟然一点都没忘了,甚至他说的每一句话她都清楚的记得,那感觉就仿佛他们已经是在一起度过了许多的老夫老妻了。
她的眼泪忍不住的掉了下来,不知道是被水蒸气冲的,还是心底太酸了,泪水都混在了开水里,吴微禹嫌弃的声音在后面响起,“脏死了。”
她愤怒的回头瞪着他,“找死啊?”
吴微禹耸肩,“我哪敢啊。”
她又笑了起来,等着面条在水里打着转,吴微禹又说道:“煮软点。”
“知道,老头。”
吴微禹扬起嘴角一笑,“老太太。”
仿佛没有那些分离,隔阂,争吵,他们从一开始就相爱至今,然后一个瞬间,时光老去,而你仍旧在我身边,有一天,白发苍苍,再次回首曾经,从不曾后悔过,因为生命的每个瞬间都有你参与,如此,一生足矣。
她在雾蒙中,抬起眼看他,然后嫣然一笑,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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