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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我无法诠释这种感觉,但请给我一点时间,让我确认我们该去往的方向。”
“徐默,我是格格,不是韩樱子。”我对他道。“而你,也不是庄笙。”
或许,只是我们都太入戏了。徐默恍惚地放开我的手,我转身离开,留下那个像樱花一样忧伤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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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默多数时候是沉静的,游山过后,我亦无法看出他的心思,面对他,我感到自己有点焦虑。对他的感觉,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都找不到参照。
那晚用过晚饭,我告诉轩辕骕我有事情找他,轩辕骕会意,借散步之名带我走开营地。月光如水的山坡上,我把到紫雾山前发生的那些事都告诉了他。一方面我希望得到帮助,另一方面,我担心电影拍出后我的身世会被泄露。轩辕骕向我做了保证,会帮助我,也会竭尽全力地保护我。
我告诉骕我相信他,一如他对我的信任。
回到房间,蓝熙神秘兮兮地走近我道:“樱子。”当她这么称呼我的时候,就表明我们可以像母女一样亲密无间。
“怎么了,母亲大人。”我还她乖巧的微笑。
“我发现女儿人缘不错,是否该准备嫁妆了。”她说得婉转。
我笑得趴在床上直不起腰来。“您什么时候成狗仔队了?”
“做妈的当然要过问。”她狡辩。“今晚你和骕一离开,徐默便显得坐立不安,没一会儿工夫也不见了人影,怕是放心不下找你们去了。”
“没碰上徐默,您别瞎猜了。”
“那我这么问,如果明天是世界末日,让你选一个人,你愿意和谁一起度过?”蓝熙女士仍不放过我。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我不由得愣了一下,脑海中第一个出现的人,是谢天衍。
如果明天是世界末日,他会赶到我的身边吗?我沉默了下来,与这个问题对应的竟是不能说出口的答案。我想到那天他告诉我,下地狱前会放开我,我回应他,说自己早已在地狱之中。
“格格?”蓝熙提醒我道。
“对不起,我不能说出那个人的名字,尽管,我爱他。”这么说着,眼睛竟湿润起来。
然后我看见蓝熙集聚放大的瞳孔,她不自觉地朝后退了两步,难以置信道:“你究竟是谁?”
我一脸茫然地看着她,我不明白自己究竟说错了什么。
蓝熙突然变得神志恍惚,嘴里喃喃道:“你究竟是谁……为什么……为什么你说出了当年和小彤一模一样的答案,当时我原以为她会回答郑启曜的名字……没错,她就是这么回答我的,她说,对不起,我不能说出那个人的名字,尽管,我爱他……小彤也是这么回答我的……与你一模一样的答案和神情……你究竟是谁?”
说着,这位格安彤生前的好友倒坐在床沿上,泪流不止。
“蓝熙,我是格格。”我听到自己镇定的声音。
没想到关于世界末日最想与谁在一起的问题,我与十七年前的格安彤竟说出了同一个答案。我心里浮现的人是谢天衍,格安彤呢,究竟是谁让她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格安彤爱着的人……是谁?是我的亲生父亲吗?
Chapter 68
紫雾山的场景原本就没有水轻泽的戏份,只因要拍一组宣传照,这才逗留了两天。第三天早晨,我和轩辕骕出谷为他送行。
“照顾好她。”水轻泽看着我嘱咐道。
“放心。”轩辕骕回应道。
“路上小心。”我笑道。
“骕已经把莫晨曦的联系方式给我了,回去后我马上去拜访她,格格,我会给你真相。”水轻泽对我道。
“谢谢。”
“不要对我说谢谢。”
我笑,给了他一个送别式的拥抱。
水轻泽离开后,《樱祭》开始进入中期拍摄阶段,拍戏的工作很辛苦,但充实。
时间在不经意间流走,在紫雾山呆久了 ,会有一种与世隔绝的感觉,一个由樱花构筑的唯美空间,无论是晨曦洒落的清晨,还是夕阳西下的黄昏,或是星辰璀璨的子夜,花落有声,需要的只是一个听花的心情。我想起那个躺在医院里听着钢琴曲的人间天使柳依依,明年今日,如果有机会,定要带她来一趟紫雾山,让她也见见蕴含在韩樱子舞蹈中魂牵梦绕的故土。现在,我能为她做的,就是演好每一出戏,献给她一部最最难忘的电影,我相信轩辕骕的想法和我是一样的。
“明天早上在上游竹桥有一场惊险戏,导演要我问你需不需要替身,竹桥是剧组临时搭造的。女主角差点滑进湍急的河水中,被男主角及时拉回,后面是吻戏。下午结束紫玉河上流的拍摄,场景会切换到晏紫村……”萧青在一旁详细地为我罗列第二天的工作条目。
拍戏闲暇时,我坐在樱树下摆开简陋的下午茶,点心是用樱花做为原料的米糕,使用简易的灶就可以蒸出来。为萧青倒上茶水,躺在树下眯起眼道:“不需要替身。”
“虽然会使用安全锁,但那段河道非常危险,导演讲求视觉效果,特意挑选的地段,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萧青担心道。
“没关系,徐默会抓住我的。”我有信心道。(文-人-书-屋-W-R-S-H-U)
“我明白了。”
“最近……有那个人的消息吗?”我缓缓道。
“来的时候接到消息说苍狼买通哥伦比亚军政在南美封杀谢天衍的产业,谢天衍一方则想办法在太平洋海域截断对方的运输线,格格,你很危险。”萧青声音压低道。
“明天我不用替身的一个原因是……”我意味深长地看向萧青,接道:“我有你在身边。”
“我明白了,无论面对何种危险,我都会保护好你。”她坚定道。
其实我并寄望于他人施予的保护,危险常常只是一种泡沫,你面对它,它就会在阳光下消散,苍狼说我不怕死,至少,我没有死在他手里。水轻泽也好,轩辕骕也好,萧青……这些在我身边说要保护我的人,我能回报他们的只是一份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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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夜里总在梦里看见他的离开,哭泣着醒来,发现只是一场梦。
蓝熙离开紫雾山后,这间板房便由我单独使用,看着漆黑狭小的房间,一阵寒意涌上。抹黑起身,披上外套走出房门,入眼的是银白的月光。午夜的山谷吹着凉风,樱花从月亮的影子下翻滚而过。一个人影出现在山坡上,落寞的背影让我很快认出是谁。
“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我走近他。
徐默轻笑:“彼此彼此。”
明明是誉满天下的影帝,在这个人身上你却很难捕捉到一丝傲气,戏里戏外,他沉静看待。
“明天……”正要说些什么,却被他事先捕捉到我的话语。
“我会抓住你,不会让你掉下去。”他打断我道。
“摄影机前,我是庄笙,后面的戏我也会认真对待。”他补充道。
被他这样一说,不由得让我想起上次在飞溅幽潭旁的一幕,尴尬地低下头,道:“我回去睡了,晚安。”
逃离那个樱花颓败的山坡,我钻入被窝,心里默默数着谢天衍消失的天数:十二天。
千万不许出事,至少在赌约结束前,你都千万不能出事。默默祈祷,直到天亮。
竹桥建在紫玉河湍急的河水上,虽落差不大,但河床层次分明,地势曲折,使清澈的河水蜿蜒出壮观的景象,浪起千层。
系上安全锁,摄影机前,韩樱子开心地在庄笙前面踏上竹桥,桥中间,我转身朝身后的庄笙招手,水雾穿过我们之间,冰凉的触感抚上肌肤,氤氲朦胧中我看见他纯净的笑颜,岸上的花瓣顺着清风飘过,一朵粘在了我潮湿的睫毛上,不舒适地眯起眼,突然听到一个惊慌的喊声:“樱子,危险!”
后脚踩空,身子一歪,一时失去了平衡。
台词依旧,情节依旧,有谁能相信,只有站在竹桥上的我和徐默才知道——出意外了。
事实上徐默还未走近我,滑倒的信号被遗漏在事先约好的台词中。那片随风的樱花造成了这场意外,我感到自己快要坠出竹桥,徐默慌张的神情映入眼帘,他不顾一切地奔了过来,一只大手触到我的手指,有这么一秒钟,他抓住了我,但下一秒,我感到自己的身体开始飘落在潮湿的空气中。
“格格!”一个声音凄厉地喊着我的名字。分不清,是轩辕骕的,还是徐默的。
他放开了我,还是,我的错觉。伴随一声弦断的声响,冰凉湍急的河水席卷我的周身。安全锁断了……
刺骨的流水在我身边旋流着,模糊了我所有的视线,我拼命挣扎想要浮上水面,但一波又一波的水流从头顶上袭击着我,河岸上似乎有人在拼命喊着我的名字,一个身影跳入河水中向我挺进,耳边的呼声变得越来越微弱。冰凉的河水钻进我的鼻孔和嘴里,我感到呼吸困难,意识消沉,一会的功夫,便被湍急的河水带往很远。
不,我不能就这么死去,还有很多事等着我去做……天衍,你在哪里?
黑暗中,一只手抓住了我……
Chapter 69
我的意识逐渐明晰,萧青在河水中紧紧地抱住我,无法马上靠岸,只能任由水流带动在河道上漂游。
直到河道渐宽,水流较缓,在萧青的引导下,终于触到岸边伸向流水的树枝,爬上岸来。
虚弱地与萧青并排躺在干净的河滩上喘息。耳鼻中仍能感觉到水的存在。我并非不会游泳,只是在那种河段中,生存与泳技无关,这一点,我和萧青都很清楚,能活下来,是命。
萧青曾说,对一个使用枪的人来说,使命是要用生命去担保的,那么多人在岸上,只有她跳了下来。她也在赌,尽管她知道,输了,会死。漫漫长日,我真庆幸自己身边有一个她。
回到剧组时,在场的所有人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个别女工作人员索性抱着我狂哭不止。
“没事了,回来就好,联系各方搜救的人员回营。”赵总监安排道。
徐默一直坐在不远处的樱树下低沉地埋着头,走近他时,我看见他双目润红。他向我道歉说自己当时应该抓住我。
“徐默,我们都知道,那只是一场意外,我没事了,你还好吗?”我并没有怪他。
看着我,徐默的眼里突然闪过一丝奇怪的困惑,他缓缓笑道:“只要你没事,就好。”
换了身衣服,工作人员为我和萧青盛上姜汤。被强行要求躺在床上休息,探望者往来于那间狭小的板房。
“怎么了?”我犀利的目光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人,前来探望我的人脸上蒙上一层新的焦虑。
“你们有事瞒着我。”我补充。
“格格,你好好休息,什么也别管了,剩下的都交给我们来处理。”赵总监安慰道。
“不,我要知道,我也是剧组的一员,你们不能瞒着我。”我摇了摇头固执道。
“格格……”有人在旁欲言又止,气氛变得有点紧绷。
“是这样的,导演他……”赵总监艰难地开口,预感到是轩辕骕出事,我心下一沉。
“骕他怎么了……”我抓紧身边的一名剧组工作人员问道。
“导演他没事,只是……”
“你掉进河里的时候不会游泳的他沿着河岸奔去找你了……只是,现在已过去四个小时,其他搜救人员都回来了,只差他。”赵总监在旁插到。
“已经派人去找了,应该很快就能找回来,格格你真的不用太在意,习惯就好……”在旁的一位工作人员补充道,说着竟忍不住笑了。
房间里的其他人也会意地强忍笑意。
哦!那个路痴!我无奈地从床上爬起身来。“这大山里呆久了也不安全,我得去找他。”
“哎!格格……”众人上前要拦。
“各位放心,我认得回家的路!”我笑笑地保证道,穿上鞋直径往外走去。
沿着河岸的花林转悠,“骕!你在哪?”山路上飞舞着轻盈的花瓣,灵动的风扫落一地红尘,走到哪都是一片粉嫩的色泽,雷同的景致让人极易迷失,何况对方是轩辕骕。
汗水打湿了额头。“骕——”喊着他的名字,我心里思量,按正常人的思维沿着河岸怕会正好偏离他的位置。
转脚我朝林子的深处走去……
找到轩辕骕的时候,他正在樱花散落的密林深处彷徨。拉开挡住视线的花枝,一张满面污尘的俊脸映入眼帘,那双眼睛清澈如水地扑闪着。
“格格?”轩辕骕看着我吃惊道。
他浑身是泥的迷茫样子,让人看了怜惜。
他走上前来紧紧地抱着我,我能感觉到他颤抖的身子,声音哽咽:“是你吗,真的是你吗?你没事,可真太好了!”
“骕?”我轻柔地抚上他的背。“我没事。”
感动无声,我抱紧他。此刻,这名儒雅深沉的男子更像一名孩子,有着几乎透明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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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不觉得……天突然暗了?”走在花林深处,轩辕骕突然停下脚步担心道。
“这里应该离剧组所在的营地不远,我们需要快一点,这天……”我抬头看了下逐渐黯沉的天色,心中升起一丝疑惑。“奇怪!”
“怎么了?”轩辕骕问道。
“天色不对,现在应该是午后三点左右,如果天色变暗,也该是阴云笼罩而致……”
透过头顶上浓密的花枝轩辕骕抬头望去,道:“似乎云际罕见,如何会突然暗下来呢?”
我弯下身抓起一只树枝在沙土上快速计算起来。良久,摸了摸下巴站起身,对轩辕骕笑道:“在大山里关久了,外界信息匮乏,差点错过了在固定地理位置上百年不遇的天象。”
轩辕骕一脸茫然的看向我。
我用树枝指着沙土上的数字和几何图道:“这是地球半径6355km,月球半径1737km,地月平均距离为380000km,黄白交角五度十五分,沙罗周期……再通过牛顿物理天体学,近年日食最后一次发生的纬度在北纬50度,东经90度左右,往下推算……很有可能,下一次,就在这附近。”
“你的意思是,现在?”
“我已经能感觉到温度下降,霞光隐隐了。”我四周观望,浓密的樱树下,实在不好确认。“过来,趴下,快!”我站在一株大樱树前朝轩辕骕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