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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今天见了单宁之后贾明泽才发现自己对单宁的轻视其实是个错误。因为眼前这个机敏镇定的少年不可能只是叶临州的一枚棋子……
“单先生请坐,”贾明泽欠起身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凯恩神父,这位是多琳修女,这位是他们的翻译史密斯先生。”
凯恩是教皇身边的神父,其地位就好比市长的秘书,看上去没什么权利,实际上谁都不敢得罪。至于多琳修女,倒真没怎么听说过。
“神父您好,见到您很高兴多琳小姐,辛苦了史密斯先生。”单宁立刻表达他适度的热情与尊敬。
身着黑色传教服的凯恩微微一笑,用蹩脚的中文说道:“单先生,久仰久仰。”
单宁想笑又不好意思笑,他存心捉弄他们,所以把见面地点选在了月华夜总会。但是见到凯恩神父一本正经的样子,在觉得滑稽之余也为自己的行为稍微觉得抱歉。他想也许这个神父只是个事外人,他什么都不知道。
“这位是……?”
“我的朋友,许一然。”
凯恩灰褐色的眼睛始终柔和的闪着慈爱之光。他在说“您好许先生”的时候明显更为激动,忍不住竟然说起了私人话题:“您是叶夫根尼大师的学生吧,我见过您,在莱茵河畔!”
这就是古典音乐的魅力,它可以让一个神父兴奋得忘记了自己最初的使命。
许一然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自己的“fans”,连忙笑道:“是的,我记得我见过您,在莱茵河畔的晚上。”这种水准的谎言是明星们信手拈来的,但是这位凯恩神父却很满足,他的喉头咕噜了两下,然后把自己满腔的话语都压了回去。
凯恩恋恋不舍的把目光转到单宁身上,开口问道:“单先生,我们的意思想必李先生已经跟您说过了,不知道您考虑得怎么样了?”
“就是这位多琳修女吗?”
凯恩笑着点头说:“是的。”
多琳没有穿黑裙没有带头巾,可是她浑身散发的那种禁欲气质比修女更修女,可以想象一下她在修道院里散步的情景,她不会跑不会跳,她缓缓的走过绿色的草丛,微风怜爱般的吹起她唇边的浅笑,她的身旁是尊白色的圣母雕像,而她周身的光芒却比那雕像更加圣洁。因为雕像是死的,人是活的……
“小宁,小宁?”
“啊?”该死的!怎么又走神了!单宁尴尬的扶额自叹,今天也太没定力了吧!
不光单宁如此疑惑,就连贾明泽、许一然、李岩都觉得单宁的连番失态有点儿奇怪。虽然多琳修女很漂亮,但是世上的美人多了去了,光是单宁自己认识的就有不少,这辈子的加上上辈子的,数不胜数。他怎么会为了一个初次见面的修女频频出错?
“不好意思,我去趟洗手间。”单宁抱歉一笑,冲许一然使个眼色便走出了包间。
许一然会意的紧随其后,在洗手间看见单宁时他竟然在吸烟。
“小宁?你什么时候学会吸烟了?”许一然从来没见单宁抽过烟,在他的印象里,单宁是个没有任何不良嗜好的五好青年。
“我需要提提神。”单宁靠在墙上一边抽烟一边说:“一然,对不住把你卷进来了。”
“哪里的话,说明你信任我嘛。”话说到这里,许一然脑子里还是一片糊涂。单宁有什么对不住自己的?
“一然,拜托你个事儿。”单宁掐灭了烟头,动作十分娴熟:“ 一会儿我要是再有走神的迹象你就大声叫我,如果我要答应他们什么,你就说不行,明白吗?”
许一然很诚实的摇头:“不明白,但是我知道该怎么做。”
“好,我就把我的小命交给你了。”单宁调笑着转过半个身子,手掌重重的按在许一然肩头。那种慎重的触感的确像在托付生命。
“嗯,相信我。”
目光交接的刹那,单宁忽然觉得他对许一然的认识存在着一个巨大的偏差,也许许一然生性胆小怕事,甚至有点儒弱,但是一旦遇上他珍视的东西,他就会变成一个无所畏惧的勇士,无怨无悔的守护着它。这种感情谈不上爱情,反倒像是出生入死的兄弟情谊。而许一然没有经过那些枪林弹雨,血雨腥风,却难能可贵的拥有了它。
二人慢慢走回包间,说话也随便了起来。
许一然很希望那条甬道能够变得长一些,再长一些……
他说:“小宁,那位多琳修女就是你的相亲对象吗?”
“嗯。”单宁呵呵笑道:“奇怪吧,修女怎么能结婚?还千里迢迢跑到中国来寻夫?”
“是啊,我一直都觉得你就是一个又一个的谜团组成的。”
“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所以才来跑来看看的嘛。当初李岩为这事儿差点儿跪下来求我。你说谁听说修女要跟自己相亲谁会相信?肯定以为对方是在耍自己。”
“嗯。”许一然表示赞同,换了自己肯定也会这么想。
临进门前,单宁想了想又嘱咐道:“一然,小心贾明泽,他的热情可以接受但是他的帮助我们绝对不能要。”
贾明泽是个什么人?他就算把你吃了都还是个斯斯文文的禽兽。叶临州以前和贾明泽的关系一直不咸不淡,但他知道贾明泽是个极有野心的人。贾明泽家里虽然也算得上BJ的高官,但是比起根基深厚,枝繁叶茂的叶家,他们家算不上什么。如果叶临州和贾明泽的身份背景互换一下,或许今天的贾明泽就是ZG青年太子党中数一数二的人物。
但即便如此,他一个高干子弟也不可能沦落到替人说媒的份上。
“单先生,我们真诚希望您能与多琳修女结合,这是神的旨意。”
好吧,人类总喜欢把自己的意识强加给神灵,这其实是一种精神上的□。
而“□ 犯”凯恩神父神色庄严的在自己胸前画了个十字,以表示自己真的是受到了神灵的指引。
“我不太理解神父的意思,”单宁耸肩笑道:“我不是基督徒,也不敢亵渎多琳修女。我想神灵或许是开小差了,就像我刚才那样。”
“不。”一直沉默着的多琳修女突然开口道:“主是不会出错的。请问单先生,您愿意与我一同侍奉神灵吗?”
多琳碧色的眼睛很漂亮,漂亮得就像是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你可以骑着骏马在那里肆意的奔跑,清凉的风儿从飞扬的发丝间穿过,好不惬意。
“我愿意……”
“不行!我不答应!”许一然就差没蹦起来了。
单宁猛然清醒,其他人则是吓了一大跳。许一然这么个走到哪里都温文尔雅的人大吼起来的效果可比蒋楠那种咋咋呼呼的人强得多。
贾明泽的稳重在这一刻开始显现出来:“许先生,你先别激动,既然单先生自己都答应了想必有他自己的理由。”
许一然气喘嘘嘘的红着脸,刚才那惊人一喝费了他不少气力。他扭过头看着单宁,单宁已然满头大汗。
贾明泽面带微笑的问单宁:“你说呢?单先生。”
“我……。”
单宁似乎想说什么却一直说不出来,许一然急了,拽过单宁的胳膊就嚷道:“我不同意,你听见没有我不同意!”
李岩坐在一旁冷汗直淌,心说这不是言情剧的台词么?难道外面传闻他们两个暧昧是真的?许一然见单宁被多琳修女迷住了所以醋意大发?
OMG……居然见着现场版的了。
也不能怪李岩往歪处想,单宁和许一然的姿势十分暧昧,两人几乎扭到了一块儿。
“小宁,你说话呀!”
单宁笑得惨淡,他说:“一然,我拒绝不了她的任何要求。”
多琳修女对他仿佛有种无形的控制力,只要是她说出的话单宁就无法拒绝。单宁心中的恐惧正来自这无法抗拒的束缚。
“那我呢?乐队呢?你不爱她怎么能跟她结婚?!”
多琳修女严肃的纠正许一然的“错误”,她说:“是结合不是结婚,我们会为此举办庄重的祭奠,为主献礼。”
主……。又是主。
这个平常的字眼在单宁看来别有深意,它意味着一个巨大的,邪恶的,披着圣洁外衣的阴谋。只是单宁还想不通,这个主要他做什么?他只是一个艺人,他没有钱也没有背景。
“你不能跟她结婚!”许一然根本不听多琳修女的话,他固执的盯着单宁的眼睛。焦急的等待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许先生……”
“闭嘴!小宁他哪儿也不去,你们别想带走他!”许一然一棒子就把想要劝阻他的凯恩等人统统打了回去。
有的时候,撒泼比讲道理要有用的多。而许一然同学显然属于无师自通型。
李岩背地里暗自咂舌,乖乖,这SENSE乐队可是一个比一个生猛啊,连最温顺没脾气的许一然都会有火山大爆发的这一天。
也许是在封闭暗淡的房间里呆的有些闷,也许是许一然的暴走严重影响到了多琳修女的心情,总之她做出了一个意外的让步。
“好吧,我们现在不会带走他。但是我以主的名义起誓,多琳此生必定会与单先生结合。”说罢,她微微偏过头,对凯恩说:“我们走吧。”
“好的,修女。”看得出来,凯恩对她十分尊敬。
当他们走出包间的那一刻,许一然仰靠在沙发上大大的呼出了一口气……
意识还有些模糊的时候,他听见单宁对他说:“你做得很好,辛苦你了,一然。”
第 77 章
许一然揉着自己酸涩的肩膀,喘着气儿道调侃道:“演戏真累。”
单宁也瘫倒在沙发上,用从鼻子哼出来的声音道:“看不出来你很有表演天赋嘛。”
“那不是在演戏,我是真的想保护你。”
“噢?是保护我?还是保护单宁?”
这个问题可把许一然拦住了,坦白的说他当时真没仔细的去想。
“不知道。”他诚实的回答。
“你真是,”单宁被他的坦率弄得哭笑不得,只得道:“反正不管怎么样我今天都得谢谢你。“
“谢我就不必了,我只是希望你能把这张最后的专辑录完。”那张快要接近尾声的专辑成了许一然放心不下的一块蛋糕。
单宁坚定的拒绝道:“我说过的话不能收回。”
“为什么?”许一然有些急了“只要再花小半个月的时间就可以了,真的,预告都出来了,而且大家都等了很久,公司还说……。”
“一然。”单宁幽幽的转过目光,犹如老佛爷一般审视着许一然:“如果我们发行了专辑就必定要负责到底,以SENSE乐队以往的情况来看,少则两三个月,多则半年。我们没有这个时间……而且,我们不能出尔反尔,欺骗了大家一次又一次。”
许一然追问:“就算会让他们开心也不做?”
“不做。”
“我现在可以肯定你不是单宁了。因为他没你这么残忍,换句话说他比你要善良得多。”
单宁嘴里呵呵笑着说:“怎么?你还怨念着啊?”心里却道:比起从前我已经算得上很善良了,尤其是对你,尤其是在获得单宁的记忆之后。
许一然也跟着笑笑说:“在维也纳的时候,伯爵跟我说了很多,他说你的性子倔,认准了什么就算死也不回头,但是也不能眼睁睁的看你毁了自己啊……”
许一然无意间瞅了瞅单宁,发现他不但不笑了,脸色还越发的难看。
“他还说了些什么?你继续说。”
“呃,伯爵他是真关心你,你别做出一副要吃人的样子好不好。”许一然有些犹豫了,严肃了表情说:“我觉得伯爵说得有道理,也许你有你的原因,你有你的苦衷,可是你却没有站在别人的角度想过你自己。而不是真正爱你的人也根本不会因为你的自私而痛苦。”
许一然的一番尖锐陈词说得一气呵成,单宁看着心有怨气却什么也没反驳,仔细想想他也的确是个经常拿别人的好心喂狗的人。威廉知道这一切,他了解他了解到了他心肺的颜色,而不是像Omar那样只清楚他内裤的牌子。
“一然,我要去荷兰。”
“你想通了??!”许一然想不到自己抱着豁出去的心理竟然歪打正着说服了单宁!所以说,世间之事是算不准的。
单宁握拳道:“恩,去荷兰揍他一顿,谁叫他在我背后嚼舌根的!”
许一然恨不能晕倒在沙发上:“我说小宁,你能不能稍微坦诚一点,你心软了……。”
“谁说我心软了?!”单宁一个饿虎扑食就压倒了温顺的羊羔 。
“就会欺负我。”许一然闷哼一声道:“有本事,你就别去荷兰。”
“……”单宁再次完败。
这次荷兰之行单宁非去不可。多琳修女的出现意味着他已经被那个人死死的盯上了,贾明泽的出现则说明国安部内部似乎也有问题。所以他现在唯一信任的,有能力给予他帮助的人有且只有威廉。
看见单宁憋气的样子,许一然少有的开怀大笑。所以说了,被压倒了的羊羔也不一定会成为老虎的食物,他完全有可能用一把青草堵住老虎的嘴,令他毫无食欲……。
在拟人版动物世界播放完毕之后,单宁带着许一然去了地下舞池。许一然不知道那是个什么地方便跟着去了。
因为还没到人流量大的时候,所以人们也只是三三两两的在各自的小圈子里聊天。
许一然一看见,男人们拥抱在一起的场景就知道单宁是在“报仇”。侧目一瞧,那坏小子果然笑得一脸得意。
“单宁?”
在这种情况下还能遇见熟人,真不知道该不该高兴。
姚安走过来看清了单宁身后那个躲躲闪闪的身影又惊讶的喊了一声“一然?!”
单宁来这种地方姚安很能理解,但是许一然怎么会?难道他们两个?……不要责怪姚安的连锁思维,单宁和许一然本来就有绯闻,现在见到这种暧昧状态是人都会往这上面猜想。
“咳咳,姚安,你怎么会在这里?”单宁干咳两声,好像真有点儿偷情被抓的感觉。
偷情?!他心中一悸,为什么自己会有这么女人的想法呢?以前他的情人那么多也没见的有多么脸红愧疚。反倒是现在他跟许一然清清白白,有什么必要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