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他如何受伤的事,傅遥一句都没问,这是人家的*,没必要在人家伤口上撒把盐。
易东风对她的悠闲倒有几分佩服,他含笑看着她,幽幽道:“有时候我真怀疑你不是女人。”
傅遥轻笑,“我也怀疑过,可惜怀疑是怀疑,事实却是事实。”说了半天口都渴了,她敲了几下桌子,“二公子不请客人喝茶吗?”
“没茶,有什么事你赶紧说吧。”
傅遥道:“好,那咱们来说说最近的事吧,现在你们已经占了皇宫,接下来是准备扶惠郡王继位了吗?”
易东风嗤一声,“这真是废话。”
这话并不像是肯定,倒让傅遥有些奇怪了,难道他们想扶植的不是惠郡王?
疑声问:“真不是惠郡王吗?”
易东风没答言,只道:“有件事我想问你,皇上究竟是真死还是假死?”
她反问,“你是真死还是假死?”
他轻哼一声,“这有何关系?”
“当然没关系,只是问问而已。”傅遥摸摸鼻子,很觉他刚才哼的时候,喷了自己一脸口水,这大约就是所谓的恼羞成怒吧。
他大喝:“到底真死还是假死?”
“你是假死,但皇上却是真死。”
“我看也未必吧。”
“若你不信可以进宫去,打开棺木,看看里面是不是躺着皇上,反正先皇上还没下葬,你想再瞻仰一遍遗容也是可以的。”
他又哼一声,若真是这么简单,他们早就开棺了,那人也早登上了大位,天下尽在掌握之中,又何至于像现在四处躲藏着不敢现身?
傅遥心中微微一动,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们进宫不是那么容易,那么说惠郡王真不是他们扶植的,他是自己想反了吗?
这些仅仅只是猜测,并没有证据,问易东风他也不可能告诉她,只能先把疑问压下。
易东风道:“你最好说实话,你知道我的手段,你们这些人今天一个也出不去的。”
“我已经告诉你了,是真死,他中毒之时你们的人都在左右,为他收尸的也是你们,怎么就不知道他是死是活了?”
这话说的易东风哑口无言了,当时确实是他派去的人检验过的,据回来的人报,皇上驾崩,死状惨烈,死时七窍流血,浑身*,连皮肤都发青色。一切似乎都天衣无缝,可偏偏觉得心里不安稳。尤其是近来发生的事,每一件都超出他们的预想之外,让人不禁怀疑背后有人在指挥着一切。而这个人除了皇上,他们实在想不出来谁还有这本事。
傅遥看他表情就知道他只是猜测,并不是真的认定皇上还活着,这都多亏她粗懂的易容术,把中毒身亡的样子做的太传神了。
易东风盯着她看了许久,突然冷冷一笑,“你不要以为我很好骗,若皇上死了,你不会是这样子。”以她和皇上的关系,必该悲痛欲绝,悔恨不已的。
原来他是根据这点判断的。
傅遥笑,“皇上死了我就该以泪洗面吗?哭死?悔死?那可不是我的性格,毕竟人是我杀的,我为了保命做下的事,再洒几滴眼泪,岂不虚伪?”
“你这女人还真冷血。”
“彼此,彼此。”
易春风听他们说了半晌,突然插嘴,“你们说的是什么?谁是女人?二弟难道你割了做太监了吗?”
傅遥“噗哧”笑出来,易春风还真是幽默感十足,装傻的本事也很强嘛。
易东风都知道自己是女人,他不可能这么后知后觉,他们兄弟之间到底有多少龃龉,才会让他这么调侃自己弟弟啊。
易东风冷哼一声,“你还是顾好你的伤,少动些嘴皮子没准能多活几日。”
易春风笑起来,“那就是傅大人是女人吗?谁说她不像了,她看还是很像的,又漂亮,又活泼,我是很喜欢的,反正你现在跟二哥也没什么关系了,不如就嫁给我吧。”
“闭嘴。”
“闭嘴。”
傅遥和易东风同时开口,说完相互对视一眼,又同时转过头去。活该他受伤,嘴欠不挨打才怪了。不过也要感谢他,因为他岔开话题,易东风才没再追问下去。
易春风越笑声越大,随着笑声发出剧烈的咳嗽,似乎把肺都要咳出来。
傅遥皱皱眉,他伤的还真是不轻。对易东风道:“你也该放了易春风了,你要的,南风都已经替你做了。”
易东风嗤笑,“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南风进过你的府,他恐怕是让你保住易家吧,那个*的家族,毁了也罢。”
他能说出这样的话不稀奇,只是傅遥没想到在自己家里都不安生,自己见谁说过什么,都被人监视着。到底什么样的眼线被安排在自己眼皮底下了?
“南风做什么也是为了你好,不管怎样,你先放春风回去吧,他身上伤的不轻,还是在家里养息更可靠。”
“若我不肯呢?”
她笑,“这是你家的事,你不愿意,我也不能强求不是?”笑容虽灿烂却隐隐带着寒意。
易东风莫名觉得浑身不适,哼道:“你倒是乖觉,此事也不是不行,你为我做件事我就让春风回家。”
他自己的哥哥却要她来救,这叫什么事?转头对易春风道:“我看这个弟弟你也别认了,人性太差。”
易春风居然点头,“我看也是。”
易东风鼻腔里哼出一声,“你们还是先想想,怎么为我做事吧?”
以他的性子,不答应他是不可能的了;“好,你说。”
“你去宫里打探消息,看看惠郡王下一步怎么做?”
“皇宫我怎么能进得去?”
“你肯定有办法进去,听说你跟惠郡王关系不错。”
她苦笑,她什么时候和惠郡王关系好了?就凭当年他救他女儿一命,就能让她进宫了?(未完待续)
☆、第七十章 普通的女人
“好,我明日试试就是。”后日就是皇上下葬的日子,宫门必开,难道惠郡王敢不给皇上出殡吗?当然她也不是真想为他做,只是不答应他,今天未必出得去了。
易东风点点头,“你识趣就好。”
“那大公子今日可否跟我同走了?”
他站起来,“人你带回去好好医治,刚才那小丫头医术不错,这才吃了半碗药,人就这么多话了。”
“这是一定的。”
傅遥走过去,搀住易春风,“你还能走吗?”
易春风大笑,“当然能,只要离开这臭气熏天之处,就算爬也要爬出去。”
易东风闻言,脸色微变,握了握手指,终没说什么。
傅遥扶着易春风出了门,抬眼一看,颇有些哭笑不得,外面二十几个衙役,连着孙哲一起被绑起来,那中年男子拿着根小棍子挨个在他们身上抽着,嘴里还喝着:“老实点,老实点,不许说话。”
那些人都支支吾吾的,果然不敢开口。
傅遥低笑,怪不得这半天没听见吵嚷之声,原来都被收拾了。她知道这些衙役不济,但没想到不济到这等程度,还等着他们给她壮胆呢,没想到到最后还得她来救人。
她走过去,“这位胜大哥,这些都是俗人,留在这儿伤了大哥的眼,这就放人吧。”
屋里传出易东风的声音,“胜男,放人。”
毕竟是官府的人,留在这里总会招惹是非,若然今日只傅遥一个人。他一定不会这么便宜放她。她带着这么多人明显是想让他有所忌惮的,毕竟二十七八具尸体,想埋都没地方埋。
出了门,苏宝灵已经不在了,约是回药铺去了。
把易春风扶上马,他身体软软的,连马都骑不了。只能叫两个衙役抬着他走。
苏哲道:“那院子是什么人。里面的人好厉害,要不要调兵把人抓起来?”
傅遥摇头,“不用了。”她要抓易东风。但现在还不到时候,等到了时间自有人伸手一网打尽。皇上蛰伏这些时日,怕是也该动手了。
傅遥带着人把易春风送回易府,易南风看见大哥伤成这样。气愤异常,连声问是谁伤了他。
易春风摆摆手不肯说。
这是人家的家务事。傅遥不想多问,她起身告辞,易南风把她送出门口,低声道:“多谢大人送回家兄。易家欠你的委实太多了。”
傅遥笑笑,“你们记得还就行。”
易南风本来心情很不好,可听她这么一说。不由有些好笑,这么明摆着要好处的还真不多见。
※
回到傅府。杜平月三人已经回来了。
得知她出过门,杜平月的脸色很是难看,大声喝道:“跟你说过不要出去,你什么时候能听听话。”
傅遥苦笑,“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三岁小孩都比你省心。”他轻哼,“现在天下大乱,咱们很快就会离开京城,你还是少参在其中的好。”
傅遥知道,他这是怕她再搅进是非里,以致无从脱身。
故意岔开话题,“你们今天去客栈查的如何?”
说起这个,杜怀“呸”了一声,开口就骂,“丫了个呸的,那地方真不是人待的。”
他说的是反话,那个地方还真是人间仙境,豪华奢侈的连神仙都不敢直视。
王冲认识客栈的伙计,他们从后门进了客栈,立刻被里面的景色惊呆了。园内,有玲珑精致的亭台楼阁,清幽秀丽的池馆水廊,还有大假山、玉玲珑,特别是那饶着围墙屋脊建造的动物最是玲珑别致,也不知是什么,有些像狮子,却背生双翅,四爪张舞,好像要腾空而去似的。那亭台楼阁,池馆水榭,假山怪石,花坛盆景,藤萝翠竹,每一样都美轮美奂,美得叫人鼻子都冒了泡。
他当时如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一样,惊声尖叫,“这哪里是客栈,皇宫也不过如此。”
杜二道:“皇宫我是没进过,不过这里可是我见过最豪华的地方。”
进到客栈的厅堂,他们总算见识到里面有多豪华了,堂内的顶用檀木作梁,水晶玉璧为灯,珍珠为帘幕,范金为柱础。堂中顶上悬着一颗巨大的明月珠,熠熠生光,似明月一般。地铺白玉,内嵌金珠,凿地为莲,朵朵成五茎莲花的模样,花瓣鲜活玲珑,连花蕊也细腻可辨。如此穷工极丽,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只是刚走进厅堂,就被人赶出来,一个白衣女子喝道:“这里不是下人来的地方,赶紧滚出去。”
杜二慌忙把他们拉出去,低声道:“这客栈是有等级之分,咱们的身份只能在前院、厨房和马厩,别的地方是不能踏进一步的。”
杜怀哼道:“这不是歧视穷人吗?”
王冲笑,“跟这里主人比起来,咱们确实是穷人。”一群没见过世面的穷人。
他们这么乱摸乱闯的,瞎耽误工夫。杜平月道:“咱们分开找吧。”
他们分开来,客栈各处都找了,只是再一次见识一下客栈的奢华,却根本没找到傅小玉的影子。不仅傅小玉不在,连那个传说中的陈红杏也不在这里,不过他们也不算是一无所获,至少找到了一本密册,上面写了许多人名。
客栈里处处有机关,也是经历了极度凶险才找到的,为此杜平月还受了点伤,血红胳膊冒出来,涂了药还隐隐能见红。
刚才傅遥没注意,待他拿密册时看到他的胳膊,不由惊叫:“你受伤了。”
他摇头,“伤的不重。”
“可敷药了吗?”
“上过药了,你先看这密册吧,没准能拿来用。”
傅遥接过来翻了翻,不禁一喜,“这是名册,里面记录的八成是朝中帮他们的人。”
如果这本册子送到赟启手里,对他清理朝堂一定很有用处的。只是该怎么交给他呢?
杜平月道:“你把这本名册交出去,你也算对得起皇上了,这几天就要揭牌了,咱们也要赶紧离开。”
“那傅小玉呢?不能不救他啊。”
“傅小玉自有我来救,你跟杜怀先走,只要你们走了,我才安心对付他们。”
傅遥摇头,“我不走,我要和你一起救小玉。”
“你非走不可。”
“我不走。”
他冷声道:“你不走,难道要等在这儿做皇上的妃子吗?”
傅遥没想到他会说这样的话,怔了怔,终没答言,这个问题她还没想过,不是没时间想,而是不想去想。但是从现在开始,她真的要好好想一想了……
“你给我点时间,让我考虑考虑。”
“最好别太久。”他说着话,本来站的好好的,却突然身子一软倒了下去。
傅遥大惊,“平月,你怎么了?”
杜怀忙过去,伸手搭脉,“他怕是受了内伤了。”
在客栈的时候他们遇上那个绝顶高手,杜平月和他对了一掌,当时就觉气血翻涌,吐了口血出来。他说先去就医,可是杜平月却非要回来看看她,他担心傅遥会出去,担心她会有危险。这一耽搁撑到现在,也难怪他撑不住了。
“怎么办?怎么办?”傅遥心急如焚,见他不动,“赶紧去请大夫啊,去请苏神医。”
杜怀慌忙跑了出去,都怪他,他说没事,他也没多关心,总觉得他内功深厚,不会有事。现在可好,万一出什么事,他怎么对得起这个多年的老朋友?
苏大夫来的很快,也是杜平月运气好,杜怀刚到药铺,正好苏大爷从外面回来,他二话没说,一把扛起他,就往外跑。
店里好多人追出来,有人大喊:“抢人啦,抢人啦。”
不知有多少人听到声音从紧闭的房门探出头来看,还以为抢个什么大姑娘,却原来是个大男人抢了个老头。
到了府里,苏大爷大喘了一口气,“你们这些人也是,把我这把老骨头都给颠坏了。”
杜怀急道:“您还没那么大,颠一颠散不了,还是快给看看吧,杜平月快不行了。”
“你们这些人也是,一天到晚的不是这个中毒,就是那个受伤,也不知道都干的什么事,玩的什么命。”
他罗里吧嗦的嘟囔着,慢腾腾往屋里走,可把杜怀给急坏了,恨不能把他抱着进去。
给杜平月把了脉,苏大爷道:“放心,只是受了内伤后气急攻心,一时还死不了,吃几剂药好好养些时日就好了,只是千万记得别让他生气。”
傅遥见他慢吞吞的,也急了,“别那么啰嗦,快写药方,快煎药去。”
给杜平月喂下药去,她才放了心,看着他沉沉睡去,她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