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堂公主皇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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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堂公主皇后路- 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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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话说得是没客气,细一想却也是在提醒涟漪身子要紧,看来她真的不是心狠之人,大概这就是人家说的“好话无好声”吧。

大周小周姐妹好像都不怎么爱说话,平常也听不大到她们的动静,这会儿两人也只是坐起身来,默然地看着涟漪,既不说话,也没什么反应。

“我---”涟漪咳了大半夜,嗓子早哑了,她头也痛得厉害,犹如置身火炉中一般躁热难耐,却还是忍不住想要打哆嗦,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冷还是热了。

“我---”硬撑着说了两个字,她脑子里轰然作响,没等新晴反应过来,她头一歪,已昏死过去。

“涟漪?!”意识渐渐模糊之中,涟漪仿佛听到有个焦急而心疼的声音渐去渐远,终于听不到了,这声音好熟悉,听起来好亲切,就像是娘亲在叫她一样。

“就知道逞强,就知道逞强,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样的身子!”

幽素恨恨地说着,却快速穿上衣服出门去了。

一片恍惚中,有个声音一直在响着,“涟漪!涟漪!”

就像一只看不见手,一直紧紧抓住她游离出身体的魂魄,她一直想要解脱,想要就此走过奈何桥投入地狱重生,这个声音却一直在响着,一直在阻挠着她的脚步,让她再迈一步都难。

可是她真的想去,她不想再承受这些苦难,也不想再活着看别人鄙夷的、躲避她的眼神,只要能走过那座桥,这一切就都尘归尘、土归土了。

“放开!放开!”

她拼命拖动脚步,想要摆脱这沉重地束缚,却拼了命也摆脱不掉,禁不住又急又怒,不住甩着手臂,蹬踏着双腿,就跟疯了一样。

“涟漪,涟漪!你怎么了?”

耳边那个声音还是在响,不住地响,还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大声,硬是将她从奈何桥边拉了回来,似乎还拼命想要把她拉起来,让她清醒地来面对这一切。

涟漪不禁大怒,她不过是想求个解脱而已,为什么到哪里都有人不肯成全于她!

她不禁大怒,想要斥责这个人几句,让她放过她,这一阵怒气涌上来,她猛地就睁开了眼睛。

“涟漪,你终于醒过来了?!”一直守在涟漪床边的新晴惊喜莫名,脸上焦急之色裉去不少,忙小心地把她扶起来,“你总算是醒了,来,把药喝了,再睡一觉,就没事了。”

涟漪怔怔地瞧着她,流了满头满脸的汗,一时之间还没能从刚才的梦境中回过神来,更不知道先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新晴把桌上那碗热了又热的、黑乎乎的、散发着特殊气味的药端了过来,将碗沿凑到涟漪干裂的唇边去,“来,快喝吧!你都烧了一天一夜了,要再不醒过来,我要急死了!”

原来涟漪前天晚上烧到昏迷,把新晴吓得够呛,她知道人要烧起来,不赶快医治可是会出人命的。

好在幽素去找了楼嬷嬷,楼嬷嬷还算是比较好心,让她去找了个御医来给涟漪看病。

其实说是御医,也不过是在西药房给真正的御医们打打下手的大夫而已,他们一般也不会有太高深的医术,都是御医们平常带的小徒弟而已。

幽素去西药房敲门的时候,惹来夜值者一顿抱怨,因为那时候正是深夜,他们睡得正香呢,这一下被叫醒,他们自然又气又烦,说什么也不肯随幽素去。

幽素虽然气,却还是把好不容易才攒下来的几两散碎银子塞给了他,他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跟着幽素到了浣衣局。

当然这件事幽素并没有对新晴说,不知道她到底对涟漪有什么心思。

涟漪这一病来势汹汹,更是可大可小,如果救治及时得法,烧裉下去就没事了,若是拖延个一时半刻,说不定脑子就会烧出毛病来了。

多亏了这个大夫拿人的手短,他还长是尽心为涟漪诊脉开药方,并细细教给新晴怎么熬药,这才回去继续睡觉。

谁料她熬好了药之后,涟漪正在低迷当中,这药怎么也喂不进去,第一碗大多数都到灌到涟漪脖子里,基本没有起什么作用。这第二碗新晴就不敢浪费了,想等涟漪醒来再喝。

冷嘲热讽

谁料涟漪这一昏迷就是一天一夜,每次新晴看到涟漪挣扎呻吟,就以为她要醒来,便把药拿去热。结果直到第二天晚上,她才醒了过来,那碗药也不知道热了多少次了。

“我没事,不用担心我。”

呆了好一会儿才记起来自己好像是病了,涟漪只觉得身上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嗓子里也干得要冒出烟来,好在头没有先前那么疼了。

她虚弱地摇了摇头,“新晴,你都没有睡好吧,不用管我了,我没事,你快些休息吧。”

“没事,现在还早,你还是先把药喝了吧。”新晴宽慰地对着她笑笑,又把碗往前递了递。

其实她除了要为涟漪熬药,外面那些活还是要干的,而且还要分担涟漪的活,从今天早晨开始她就不停地洗,直到现在还有一筐没有洗呢。

明白新晴照顾自己的一片苦心,涟漪也不愿再让她着急,听话地张开嘴把药喝了下去,但觉入喉苦不堪言,希望能够尽快好起来吧。

新晴大为欣慰,扶着涟漪躺下,“药喝了就好了,你再好好睡一觉,应该很快就会没事,我再出去看看。”

涟漪本想问她出去看什么的,但脑子里昏昏沉沉的,也没有力气再问了。

新晴放下碗,帮涟漪掖好被子就出去了,看来今晚得借着月光把那筐衣服洗出来了。

“公主还真是娇贵呀,走到哪里都是个拖累人的主。”

一直没有出声的幽素突然不冷不热地开口:

“看来公主从在娘胎里开始就受不得半点委屈,到现在仍是吃不得半点苦呢,不过,公主也真是好福气,命里总有贵人扶持,先前是皇后娘娘,现在是新晴,真叫人羡慕呢!”

涟漪大概是脑子不清醒吧,幽素说完好会儿了,她才醒过神来,睁开了眼睛,怔怔地瞧着幽素嘲笑的目光:

“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这、这跟我娘亲有什么、什么关系?”

她不是笨人,自然听得出来幽素根本就是话里有话,而且是大有深意,说不定此中就含着她之所以会恨婉皇后和她的原因呢。

“难道不是吗?”

幽素却并不正面回答,冷冷一笑:

“你不知道到这里来的人根本连生病的资格都没有吗?你倒好,一睡就是一天一夜,你的活儿怎么办?如果你没有把活做出来,管事的难道会任由你舒舒服服地躺在那里睡觉?少天真了!”

舒舒服服?

这话说得有点儿过分了,涟漪如果不是病得爬不起来身,怎么可能一躺就是一天一夜?

幽素对她说话的时候总是这样言过其实,涟漪都已经听得习惯了。不过这次肯定有什么事,不然她哪来这么大的火气?

“到底---”话一落,她琢磨过幽素话里的意思,猛得明白了什么,脸色再变,费力地以肘支起上身,“你、你是说,新晴她、她帮我做事?”

幽素见她终于明白了自己的话,再度冷笑一声,翻过身去一声不出了,别人为涟漪做的事她都肯说出来,唯独她为涟漪做的事她谁都不说,这个人还真奇怪。

既然已经知道新晴冒着晚上的凛冽寒风在洗自己那份衣服,涟漪又怎么可能躺得住,费力地想要起身,才动一动脑子里就一阵晕眩,看不清眼前事物。

她顿住身子,闭上眼睛喘息一会,觉得好些了,这才又慢慢起身。

小周看她这个样子,神情很着急,才要开口劝她,大周暗地里扯了扯她衣袖,示意她不要多管闲事,她就硬生生把要出口的话咽了下去,躺在那里不动了。

涟漪费了老半天劲儿,终于下来床,哪料双腿一沾地,一阵天眩地转,差点儿瘫坐在地,她忙扶住床沿,待到眼前景物渐渐清晰了,这才摇晃着身子,迈着虚浮的步子出门而去。

“没有本事还想逞英雄,还真有自以为是的人,哼哼!”眼看涟漪摇摇欲坠地出去,幽素却又说起相反的话来,真不知道她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门外,月光并不亮,因为院中晾满了浆洗干净的衣服,又挡住了月亮洒下的光线,照是院中斑斑驳驳的,留下一块一块让人喘不过气来的阴影。

寂静的夜里只有新晴的捣衣声传来,“咚、咚、咚”一声又一声地响着,她纤瘦的背影斜照在地上,随着她的捣衣动作,那影子也一晃一晃的,有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涟漪看着看着,不禁微微笑了起来。

“涟漪,你怎么起来了?不是叫你好好睡一觉的吗?”听得背后有细小的声音,新晴先是吓了一跳,以为是什么呢,一回头却是涟漪微笑着站在当地,脸色苍白得可怕,不知道在想什么。

“为什么不告诉我,衣服还没有洗完?”涟漪慢慢走过去,事实上此时她也走不快,“这本来就是我该做的事啊,怎么一声不响就全代我做了呢?”

新晴不在意地笑笑,“你病了嘛,我能帮就帮,如果你好好儿的,我才不替你洗呢,手好冷!”

涟漪忍不住轻轻一笑,没想到新晴这个年纪的人也会说这种玩笑话,“那,一起洗吧?”

如果她说让新晴回屋去,新晴是绝对不会同意的,而她又不忍心再让新晴替她做这些事,便想了个折衷的法子。

“这个---”

新晴略一迟疑,也就同意了,其实也就是让涟漪坐在那里陪着她而已,她怎么可能让病着的涟漪再受这冰凉入骨之水的折磨呢。

她回屋去拿了一件披风回来披在涟漪身上,又拿了个小凳让她坐在一边,自己则拿起先前的衣服用力搓起来。

涟漪也就坐在旁边,静静看着新晴的身子一起一伏,看着看着她目光就迷离起来。

她实在是无法想像,像新晴这样的女子如何能在浣衣局一待就是十几年,甚至几十年,每天都重复着同样的工作,洗、洗、洗,似乎永远都没有尽头。

她已经在不经意间看到过新晴和幽素她们的一双手,那简直不是女人会有的手,确切地说就不像是人的手。

不堪回首的情事(1)

在如此寒冷的冬天还要用凉水来洗衣服,然后就着晾起来,沾了水的手经冷如刀的风一催,就会裂开无数的小口子,等到肌肤再干了,就会钻心的疼,好像是被刀子一刀一刀划开的一样。

可是即使这样仍旧没有休息的时候,手上的裂口一天一天大起来,到后来就会裂开得很大,很吓人,甚至流血流脓,疼痛难当。

这些伤口直到来年春天才会慢慢愈合,有的甚至经年不愈,再到冬天还要再次承受这样的痛苦,涟漪初次看到新晴那双布满大大小小、有的还在流着血的裂口的手时,差点儿惊呼出声。

她才来浣衣局几天而已,一双原本白晳、细嫩的手已经裂开了无数的口子,而且也变得干燥、粗糙,哪还有当初拨弄琴弦时那双手的风韵呢?

当然现在她已不会再去注意这些了,因为她不可能改变什么,而且这样的日子对她而言,还只是开始。

“新晴,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涟漪坐得久了就觉得腿脚开始冻得发麻,便用力裹紧了披风,轻轻搓着自己的双腿,随意问道。

也许在她看来这个问题是很简单、很正常不过的问题,她自己会来这里的原因人人尽知,对于别人鄙夷的眼神,她都会当做没有看到。

新晴陡然停下了搓衣动作,却很快又恢复如初,在这样短的时间里,涟漪甚至都没有来得及注意到她的脸色刹那间惨白,又刹那间恢复原样。

“还能是为什么呢?来到这里的人,谁没有一段伤心事,谁又不觉得自己是无辜的、不应该受此对待的?不过没什么,在这里十几年,我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也不奢望什么了。”

是不奢望吗?

还是明知道奢望也没用?

如果真的习惯了,真的不在意了,为什么她刚才还会有那样的反应?

“对不起,新晴,”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有多冒昧,涟漪心里哽了哽,眼中满是歉意,“我没有想太多,就是随口一问,你别介意,我---没事。”

新晴抬起头来,眼神是真诚而和善的,显见得她并不怪涟漪,她涟漪好像有种莫名的亲切感,总是想要帮她,维护她,就好像两个人早就熟识了一样。

“涟漪,你别太在意,也不必跟我道歉,其实也没什么,涟漪,你母后从前有没有跟你提过,她从邀月国嫁过来之时,身边跟着个小丫头?”

涟漪呆了呆,老半天回不过神来。她说什么也没料到新晴居然知道婉皇后是从邀月国来的,确切地说,是她从新晴的话里听出来一层意思,那就是新晴和婉皇后渊源颇深。

难道---

到如此地步,是因为婉皇后吗?

“没、没有,”想到眼前人可能因为自己娘亲而在这里受了十几年的苦,涟漪脸色有些发白,有种心慌的感觉,“你的意思是说,你、你很早以前就认识我娘亲?”

“呵呵。”新晴轻笑,一点都没有怨恨或者不满,相反在提起这些事的时候,她脸上的表情是很温馨的,看来那些事情对她来说,永远都是最美好的回忆。

“是很早了,早在你娘亲才几岁大的时候,我们就天天玩在一起,因那时候邀月国圣上特地从十几名小侍女中挑出了我,要我陪在你娘亲身边,和她一起玩,就是要我做你娘亲的玩伴。”

她大概听出来涟漪不再叫婉皇后母后,所以也就不着痕迹地改了口。

原来是这样,难怪听新晴的语气就是很清楚婉皇后,原来她们同是邀月国人,而且还是从小玩到大的主仆。

“那---”

涟漪不由大为好奇,怎么也没想到个中还有这样一段隐情,她想要知道,又怕勾起新晴的伤心事,不由呐呐着,不敢再问下去。

新晴终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慢慢抬起头来,目光发直地看着暗如漆的夜,微眯起了眼睛。

那件事情,那一夜已经那么遥远,遥远到几乎淡出了她的记忆。

如果不是骤然见到与婉皇后酷似的涟漪,如果不是涟漪今晚突然问起,新晴已经不再记得,或者说不愿意再想起那个荒唐的夜晚了吧?

“那时候,皇后娘娘刚嫁来雪池国不久,与皇上自然是夫妻恩爱、如胶似漆,分开一会儿都会觉得难以忍受,恨不得时时刻刻在一起。我是最清楚这一切的人,因为我陪着皇后娘娘来到雪池国之后,还是一直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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