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太医被伙计搀到椅前坐下,喝了一盏茶,道:“往南就是凤凰山,要说这天水城与凤凰山还是有一定关联的,相传在先秦时期,有一只凤凰落在此山,后来这座山便叫凤凰山。”
元宝急想知道有何法子救李师师,便道:“老先生您快点儿说,到底什么才能救师师姑娘。”
李太医捏须道:“少侠莫急,老夫慢慢说来,当年凤凰落地滴落三滴泪,就是所谓的天水,凤凰之泪至纯至阳,应该可解这黑凤凰之毒。”
元宝愕然,失望道:“这都一千多年前的事儿了,现在哪里去找那三滴凤凰泪?”
李老太医道:“城外十里的松鹤观有世间仅存的一滴凤凰之泪,既然这位姑娘乃是蜀山掌门玉虚子的弟子,按照松鹤观与蜀山派的关系,或许……”
他没有再说下去,其实他的心中很清楚,凤凰之泪乃是无上至宝,就算玉虚子亲临只怕也讨不到那一滴凤凰之泪。
李老太医让王璞取来十六枚金针,熟练的扎进了李师师全身上下十六处大穴。
“金针封穴法,老先生好高明的手段”元宝见识是有的,这种金针封穴之法乃是宋朝金匮神医所创,数百年来能施展这种金针封穴之法的无一不是名震天下的杏林高手。
李老太医叹息道:“我也只能依靠金针封穴之法暂时压制毒气,可多保住这位姑娘两日性命,如果不尽快取来凤凰之泪,大罗金仙也救不活了。”
元宝掏出一锭银子,道:“老先生,师师姑娘麻烦您先照顾一下,我这就是松鹤观求药。”
李老太医摆手道:“诊金就免了,蜀山剑派曾对老夫一家有救命之恩,又是匡扶天下的正道门派,老夫愧不敢当。”
元宝也不推辞,抱拳行礼后就奔出了回春堂。
他与李师师只是一面之缘,本不必救她,但昨夜两人也算患难与共,他绝不会看着李师师就这么简单的死去,会尽一切力量去救活她。
回春堂内,王璞让伙计将李师师抬进内堂后,对李老太医道:“师父,传说中的凤凰之泪真可以解那位姑娘身上的奇毒?”
李老太医微微摇头,道:“这是为师能想到的唯一法子,当年为师也研究过黑凤凰之毒,如果想要医治,除了天水之外,恐怕只有南疆苗族的蛊毒了。”
王璞道:“以毒攻毒?”
“没错,以毒攻毒。你可还记得半年我们医治的那个身中南疆五圣蛊的少女?”
王璞脸色微微一变,似想到了什么,目光中露出不可思议的的神色。
松鹤观,位于葬魂山的山腰,前山有一条石阶小道可以上山。
元宝以前听师父诸葛孔方说过这个道观,已有近千年的历史,当年也曾是叱咤风云的中等门派,自八百年前黄山光明顶一战后,松鹤观的高手战死大半,多数绝学均以失传,如今沦落成三流小派,依附在蜀山派的门荫之下。
当今观主名为三木道人,野心勃勃,城府极深,一身道家玄术也极为高明,一直想振兴松鹤观,脱离蜀山派的掌控。
这些年三木道人励精图治,广收门人,短短数十年的光景就从数十人发展到三百多人。在凤凰山周围三个正道门派中,算是实力第一了。
未及山腰,元宝仰头看去,就看到一大片古老庄严的房屋,暗暗的道:“这松鹤观虽然不负八百年前全盛时期的光景,但是也可以看出当年它也算一个名门大派了。”
片刻之后到达道观门前,见古松翠绿,房屋古老,处处透着一股古朴沧桑之意,心中又是一赞。
有两个身穿玄衣的小道童拿着扫帚在清扫观前落叶,见到元宝走来,一个小道童走来,作揖道:“这位善信,我们观只在初一、十五对外开放,您请回吧。”
元宝最讨厌牛鼻子道士了,主要是小时候的耳熏目染,他的死鬼师父年少时曾在昆仑掌门太玄真人手下吃了一个暗亏,几十年来都耿耿于怀。元宝很多次询问是怎么回事,他的师父都是苦笑摇头,从不细说那段往事。
“这位道兄,我不是来请愿还神的,是有人命关天的事儿来找你们的观主三木真人。”
那个小道士微微一愣,上下打量元宝一番。道:“你找我们观主有何事?”
元宝无奈道:“都说了是人命关天的事儿,我很急的。”
那小道士道:“既然善信有要事,那就告诉我一下您是来自哪里,我好进去禀报。”
元宝道:“我叫元宝,不是我的事儿,是蜀山掌门玉虚子前辈的小徒弟李师师昨夜在附近中了魔道奇毒,我特来求解药的。”
一听是蜀山掌门的弟子,那小道士也不敢怠慢,领着元宝进了道观。
前面是一个大院子,中间有一个巨大的青铜古鼎,有一丈高,样式古拙,三足鼎立,鼎身上还刻着许多花纹,一看就是有年头的古物。在巨鼎上面插着三根擎天巨香,有四寸粗,五尺长,只怕三天三夜也烧不尽。
正对着巨鼎的是三清大殿,供奉的是道家圣人三清道尊。在三清大殿两旁各有一条青石路通向后堂,后堂有一百八十八间房屋,以九宫八卦的阵法排列的。
小道士领着元宝走进后堂,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然后是迂回的胡同小道,走了好久来到了一处独立小院前,道:“你先在此候着,我进去禀报观主,你千万不要到处乱走,不然会很麻烦。”
元宝摆手道:“我知道了,你速去通报吧”
元宝的心中清楚,这些古老的门派都有很厉害的禁制,要是一不小心进入禁地,自己小命难保。
来时还能看到不少穿着玄服的弟子门人匆匆经过,但是在这独立小院前却是清静的很,一个人也没有。小院的后面紧靠着葬魂山山脉,位于整个松鹤观最高处,站在此处俯览松鹤观,一览无余。
百感无聊之下,他就打量下面房舍,这一看不要紧,顿时发现了不少奇异之处,喃喃咋舌,自语道:“看来这松鹤观还真是不简单,连盖的房子都是以九宫八卦的阵法布置的,恐怕它的护山大阵就算依靠这些坚固的巨石房屋为阵眼的,厉害,厉害!”
忽然,他发现了一个人,一个熟悉的人。
是昨天嘲笑他唱歌极为难听的红衣小丫头,手中拿着一串冰糖葫芦在院子里玩耍。
红衣小丫头也看到了元宝,顿时蹦蹦跳跳走了过来,天真的道:“你不是昨天那个唱歌很难听的哥哥么?”
元宝心中微感诧异,没想到在这里竟然见到了这个小丫头,脑海中猛的浮起到昨夜魔道绿衣少女行晚霞的话,蹲下身子,道:“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红衣小丫头道:“我姓赵,名字叫真真。”
“真真姑娘,好名字呀,是你爹给你取的吗?”
“不是,是屋里的老道士给我取的。”
元宝道:“真真,你们昨天回来是不是遇见一伙儿强盗?”
真真身子一颤,左右看看,低声道:“小哥哥,你也遇见了?我爹爹不让我告诉别人的。”
元宝心中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而到底是哪里不对,他也说不清。只是感觉这件事不同寻常。
第五章 南疆蛊毒
元宝不是傻子,相反极为的聪明。脑海中片刻间就构思出了一幅画面。昨天真真的爹爹那伙儿走马帮赶着货物到了峡谷,就遇到了那十六个拦路打劫的强盗。就在这个时候,魔道绿衣少女行晚霞与她的两个黑袍同伴出现了。行晚霞一刀杀了那十六个强盗。
“我杀错人了?”
元宝的心忽然如针扎了一般,脸色也变的十分的苍白。
真真道:“小哥哥,你怎么了?生病了么?”
元宝长长的叹了口气,道:“真真,你爹爹的货物是给这松鹤观送的吗?”
“是的呀,每两三个月送一次,都是从好远的地方送来的。”
“是什么你知道吗?”
“我也不知道。”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传来:“真真,你胡说什么,跟我回家。”
这时,两个中年道人,一个中年汉子,还有那个引自己前来的小道士已经站在了门口。说话的那个人就是那个中年汉子。这人元宝昨天见到过,就是真真的父亲。皮肤黝黑,身材壮硕,一看就是常年走马的挑夫。
“爹爹”真真跑过去,笑嘻嘻的道:“爹爹你看,昨天我们遇见的那个唱歌非常难听的小哥哥也在,他也遇见了昨天那伙儿强盗。”
两个中年道士脸色微微一变,一齐看向了中年汉子。
其中一个年级稍大,道骨仙风的道长,道:“赵二,怎么回事?”
名为赵二的中年汉子,道:“昨天只是凤凰山南部擦肩而过的,并不算认识。”
两个道士相识一眼,面色竟有些沉重。
元宝都看在眼里,大为不解,为什么一提到昨天的强盗,这两个修为精深的道士会如此动容?只是现在李师师生命迫在眉睫,一时也不及多想。
另外一个微胖的道士道:“赵二,你先回去吧。”
赵二牵着真真,道:“多谢两位道长,下次走货的时候……”
“咳咳”那个道士微胖的道士轻咳两声,道:“下次再说。”
赵二与真真路过元宝的身前,真真做着鬼脸,笑嘻嘻的道:“小哥哥,你的歌儿唱的真的很难听,以后莫要唱了。”
说完蹦蹦跳跳的跟着爹爹出了院子。
元宝上前几步,抱拳道:“晚辈元宝,见过两位道长。”
清瘦的中年道士,道:“我是本观观主三木道人,这位是我的师弟三德道人,刚才听弟子说玉虚子道友的小徒弟中毒,请问这是怎么回事。”
旁边的三德道人道:“师兄,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还请这位元少侠进内堂说话。”
这里是三木道人居住之所,布置的颇为古雅,香炉中缓缓散发出淡淡的檀香,让人心旷神怡。三德道人让道童去请茶,然后坐在三木道人的下首。
元宝看着两人肃穆的模样,心中忽然觉得有趣,这个道观绝非一般的道观,三木道人曾听死鬼师父说起过,是一个城府极深的老狐狸。如今身穿正统道家玄服,元宝觉得有点儿诡异。
随后他将事情的大致来龙去脉与说了出来。
听到元宝与李师师途径那个峡谷,看到了满地的尸体,又与魔道高手激战一番,这两个人都不禁变了脸色,面面相觑。
元宝说的口干舌燥,这大半夜滴水未进,见道童端来了茶水,也不客气,伸手端起仰头喝的精光,继续道:“晚辈听说普天之下只有贵观中的凤凰之泪可解黑凤凰之毒,所以特来求药。”
三木道人与师弟对视一眼,都哈哈大笑,三木道:“你说的倒是轻松,当年凤凰滴落三滴眼泪,两滴已经被用掉,当世仅存一滴,乃是我观千年镇观之宝,别说是你,就算玉虚子道友亲临,我也断不可能送上凤凰之泪的。”
元宝早料到了,这等异宝轻易送人,除非是傻子。他道:“如果前辈答应赐药,我想蜀山派一定会记下您的这份恩情的。”
三木冷笑道:“空口无凭,我也不想蜀山派记我们的情。”
元宝无奈道:“前辈如何才能赐药,只要力所能及,晚辈绝不推辞。”
三木道人忽然变的有点儿阴沉,道:“我要你死。”
元宝一愣,看着表情忽然变的有些狰狞可怖的三木道人,他猛的站起,忽然一阵头晕目眩,又坐倒椅子上,摔了喝了一大半的那杯茶,厉声叫道:“好卑鄙,竟然对我下毒!”
三德道人起身道:“师兄,这小子留在世上也是个祸害,我这就杀了他。”
天色已经昏暗下来,屋里的烛火闪烁不定,元宝看着三德道人手持一柄长剑缓缓的走来,心中惊骇,强行站起,右手握住剑柄,沉声道:“你们为什么要杀我?!”
三德道人冷冷笑了笑,道:“去了阎王那你便知道了!”
三德道人一剑劈出,他的修为乃是大乘境界,非同小可,不过元宝已经身中奇毒,无法催动真气,所以他的这一剑只用了三成力,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子绰绰有余。
可是元宝拼尽全力,再一次的拔剑,施展斩天拔剑式。
虽然经络受伤再加上中毒,但是斩天拔剑术的精要却在于对剑的感悟,这一剑的威力虽比起昨夜降了一半,可依旧是极快的。
黑光一闪,直接震开了三德道人的剑,黑光更直接没入三德道人的右肩膀,三德道人握着仙剑的右手臂直接被切割下,掉在了地上,发出砰的响声。
突如其来的惊变,让三德与三木这两位修为精深的前辈都不知所措。三德惨叫一声,握着右臂肩膀连连后退,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半边身体。
“师弟!”三木道人大惊,急忙扶住,在三德道人身上连点数下止住鲜血,又催动真气度入三德体内,三德这才微微好转。
“师兄,杀了那小子!”
两人回头一看,大厅内空空如也,就在刚才三木道人救治师弟的时候,元宝已经乘乱逃出了房间。
昨夜的伤加今夜的毒,元宝根本就无法逃出松鹤观,刚才只是乘乱逃出了三木道人的小院。他不懂奇门遁甲五行八卦,刚绕了几个房子就发现已经完全迷路了。
现在他体内真气已经全部被一股诡异阴邪的力量所压制,别说御空飞行了,就算快步走都不行。
不到半盏茶的时间,整个松鹤观便热闹了起来,无数门人举着火把开始一点一点的搜索。
“这次真是阴沟里翻船,没想到千年来一向正派的松鹤观竟然做出如此卑劣的事情。”
元宝虽重伤在身,可心中清楚的紧,三木道人要杀自己,并不是因为怕自己泄露他们不肯交出凤凰之泪救治李师师,从而遭到蜀山派的报复。而是因为昨天晚上的那些强盗。赵二的走马帮从南面带回来的货物绝非平常之物,为了保险起见,三木道人才会不留下一个活口。
“他们从南方带回来了什么货物?”
在一处阴暗的墙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