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石之后还有未发的一棍!
莫问怎可能只用一式“阴蛇出洞”来接漫天乱石?何况他身上还有重伤未愈!
猛招杀力千秋,冷柔柔呆在当场,她对莫问表面上是恼恨,但却存有几分爱意,感情甚是矛盾。只是看见他危在旦夕,且又是自己间接推他送死,心头不禁飘来一阵悔疚之意。
只是莫问却不悲不愁反喜,弹地直射上半空,身轻如燕又似一片羽毛飘飞,竟恍似毫不着力在半空中飘来荡去。
这片调皮的羽毛相当有趣,竟在一刹那间穿过碎石块的仅有空间,有时左转有时右飞,又或上升又或下降,乱石如何急劲也只是擦身而过,竟半分也伤不了他。
当完全避开了乱百击碰,沉厚的“子母败家棍”又来了,莫问翻身在半空迎上,毫不怯惧。
在地上出招,剑如阴蛇,在半空中出招,岂单只是剑,人剑合一为灵蛇,蜿蜒急攻,宛转如意,直噬而前。
“子母败家棍”竟被莫问连人带剑,如灵蛇嗖的一声绕转越过,断剑与莫问上冲拼杀直上九天。
一个直上、一个直落,地上有血。
只是一点点血丝,来自一招“天降横财”的败儿。半分不痛,反更开怀大悦,败了,败儿又败了!
有人失败会痛哭,有人因失败而毁减自己,败儿不一样,他一生求败,每一次失败都刺激他更狠更拼命。
这就是赌徒的劣根性,也就是赌徒最可怕之处。
当莫问落下来时,喜形于色的败儿竟上前道贺,活像是他的一个好朋友大胜而回,为他人高兴似的。
莫问冷笑道:“败儿公子,看你这副德性,心中定有点话要说,来吧,不说出来定然第二招不够过瘾。”
败儿如碰上知己一般,狂喜笑道:“咱们把赌注再提高一点,索性除却三十两银外,再加三只手指,你若接不了合共三招,便要多失去三根指头,好玩得多哩!对了,这就是败儿的如意算盘。赌坊有云:不怕你精明,也不怕你笨呆,只怕你不肯来,来了,入了局便愈踩愈深,教你不能自拔。为啥没有人愿意跟败儿赌呢?他一步步的用更大注码吸引你,这就是他的恐布手段。莫问一脸犹豫,登时令败儿心跳加速,连忙道:“别怕啊,你刚才破我一招精妙无穷,毫无破绽,放心好了,只要你能集中精神,剩下两招泰半可以接下的,哎呦,我的手指快要跟我告别了!”
为了引莫问入局,无所不用其极,双目盯住他,只待一句肯定的答案冲口而出,等啊等,只是莫问却还是未能回覆。
莫问叹了一句道:“我……真的好想接剩下两招,只是……师父却只教过我一招剑式,又用同一样的‘阴蛇出洞’破招,唉!太闷死人吧,待我向师父再讨教新招吧!”
满脸踌躇的莫问又回到冷柔柔面前,他勉强的笑了笑道:“师父,你可以多教我一些剑招吗?”
已目定口呆,脑子不知多混乱的冷柔柔,呆呆望着这好了不起的莫问,他竟能活学活用,在对战之时提升了剑招的变化,霎时间令她对这原来已不平凡的剑招,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
练剑练了十二年,怎么从小便勤练这剑招,却不懂更新变化?愈想愈觉莫问的武功,比想像中强得多,原来的愁思已一扫而空,脸上换来的尽是喜悦,开心不得了。
要知一招成名剑法,创招以后又经无数人熟练、领悟,个中任何可以想像出来的变化,必然都曾有人想过、试过。
能在千锤百炼过的招式中再变化求新,又岂能说是容易,莫问非但做到,更利用来破败儿的绝招“天降横财”,瞧得冷柔柔不禁呆在当场,心中的惊惧、赞赏,尽浮脸上。
当茫然过后,回过神来时,竟已见莫问跪在跟前,一脸真挚的向自己恳求。
“师父呀,快教我多一、两招剑招吧,否则我就连应该赢取的三十两也泡汤了!”莫问竟又是来求情。
冷柔柔当然知道这家伙是在故弄玄虚,但此刻的她心中却有一个好大的好奇、好大的疑惑。
究竟是否任何一招“冷血方唐家”的剑招,这大懒虫都能化之为更厉害、更出色杀着呢?
这些剑招都是当年师祖“剑仙”传习下来的,大懒虫岂不比“剑仙”更胜上一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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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六 章 聪明第三剑
夜幕下的密林,忽地大雨倾盆,黄豆大的雨点洒将下来,只打得叶子刷刷作响莫问抬头一看,只见一棵大树打横的树软有叶子密麻麻,截住从天而降的雨水,再一起倾倒下来,宛似一张水帘,看得人心花怒放,只可惜是黑夜,白昼一定更感蔚为奇观。
只有莫问一人在欣赏雨景,因为其他人都欣赏莫问,他的一式变招“阴蛇出洞”尽显实力。
为啥莫问要不住的请求冷柔柔传授剑招出战呢?表面上当然是简单的求招作比试,但内里却大有文章。
莫问在寻找神药一事中一败涂地,更身受重伤,心情实在烦透,更渐渐堕入难以自拔的愁绪中。
念及朱不三一家的不幸遭遇,心头艰免一再自责。耶律梦香的九死一生,莫问更难逃内心责备。
不如意的烦事太多,自己又被拒于父亲小白的最后杀战外,加上重伤未愈,万般滋味在心头,天天苦果愁思,恍似沉沦于迷失中,极度失落。幸而他终于凭着乐天性子,决心尽快抽离、转醒过来。
首先,尽量避开原来一切顶事,不去接触有关的任何人或事,独个儿跑到“七重天”除了散散心,也希望能有新的机遇。
只有遇上新的朋友、新的敌人,他的生命才会有新开始,莫问好清楚必须摆脱过往的阴影。
终于,他真的碰上了来自“冷血方唐家”的冷柔柔与唐芙,这一双绝色少女为他带来了新的故事。
莫问把他原来的不羁性子刻意任由放纵,随意来又随意去快快活活的干任何事,利用全新的快乐感觉洗去昔日无奈、苦闷、悲痛,他未知能否成功,但这是他必须努力面对的。
最重要当然是隐藏他的身份,不要让任何人知悉自己就是小白的孩子,不让人知道他就是笑莫问。
如此一来,莫问当然便不能挥出本身武学招式,而面对败儿这高手,莫问便索性来个跟小白一样的“盗武”,偷取别人招式中的精髓,再提升改良,创出适合自己本性的更新一式。
既可以隐藏身份,又可以让其他人惊讶,令莫问更感痛快、好玩,这就是莫问要挥出“冷血方唐家”剑招的真正原因。
各人不知就里,当然被莫问的奇异武学实力吓得惊骇莫名,冷柔柔更把他与心目中最伟大的师祖“剑仙”相比。
莫问口中不住的仍在苦苦请求,柔柔定了定神道:“好,我……再教你一招‘血蛇惊魂’!”
登时雀跃万分的莫问,立即把断剑递前,说道:“好啊,好啊,请师父先来示范一次。”
冷柔柔笑了一笑道:“不必了!”
莫问道:“不必?”
冷柔柔道:“对,不必就是不必,我只教你口诀。”
莫问道:“我……依口诀挥招,凭想像自由发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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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问道:“怕,当然怕,‘冷血方唐家’的剑招都十分出色,我怕学得差,败坏了师父的名声啊!”
冷柔柔道:“放心吧,你学不了就挡不住败儿的‘子母败家棍’,挡不住就必然中招惨死,死了便一了百了,败坏不了甚么。”
莫问道:“好,那就请师父指教。”
冷柔柔道:“教?不是教完了么?”
莫问道:“甚么,刚才只是闲话家常,哪里有甚么口诀?”
冷柔柔道:“口诀就是招式名称‘血蛇惊魂’。”
莫问道:“这就算是传授?”
冷柔柔道:“放心,足够你击退任何大敌了!”
这就是冷柔柔正式传授的第一招,“血蛇惊魂”,只有四个字,这就足以在短短时间内破招杀退败儿?
极度荒唐的事来了,但莫问却必须接受,是他表现得太出色,才教冷柔柔要把难度提升。
他既然能察看绝学就脱胎创招,脑里没有剑招的模式,只凭急才想像,可以突破“剑仙”原来一式么?
在冷柔柔心中,她实在好想莫问再来个更奇妙的突破创招,比原来一式更厉害、更完美。
来吧,大懒虫,你要玩弄我,扮作是我的弟子,要我传授你剑招吗?好,那我便给你难度好高的一式,瞧你是否真的创意无限,神奇又教我再佩服得五体投地!
被莫问作弄了好多回,终于可以反过来对付他,只是四个字的剑招,莫问能挥出甚么样的剑招来呢?
莫问笑,向着也一样失笑的冷柔柔一笑再笑,相视而笑。
呆在一旁的败儿早已等得不耐烦,左右的在徘徊,生怕一下子莫问又再悔约似的,紧张不得了。
“小…心……!”忽然而来的话,发自一张抖颤的嘴巴,不单止嘴巴震动,就是全身也在打冷颤。
败儿好晦气的凶巴巴道:“娘啊,你别烦好吗,难道你真的以为这小子临阵所学一招半式,当下便能胜过我么?”
仍然瑟缩一角的慈母,头脸都埋在胸前,没有窥望过二人决战,但慈母却像是十分了解战情,再道:“常言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败儿啊,咱们的来头人家了如指掌,只是对头人真的只是这女娃儿的小徒么?你甚么都不清楚,吃大亏有何出奇。”
败儿听罢咆哮道:“别再教训我好吗!我自有主张呀,我长大了,有自已的思想、有自己的决定,你的话不一定是对的,哼!”
就跟所有自负的孩子都一样,败儿从来不把娘的提醒话句放在心上,自以为已独当一面的他,坚持内心主张、决定,他要在人前显露力量,人人都要佩服他的决定。
已隐伏了多年,一直无影无踪的“剑狂五连环”,此番重出江湖,当然好想一鸣惊人。
尤以败儿为甚,从前只是个小孩子,他从未真正的享受过个人杀败高手而得到的欣赏、颂赞。他好想得到这份殊荣、好想拥抱虚荣,得到大众的认同,得到衷心的掌声。
曾经成功过,也试过失败的上一代,跟初出茅芦新一代的分别,就是前者尽量小心谨慎,后者凭着初生之犊不畏虎而一往无惧。
两者各走极端,但剑狂却把他们结成“连环”。原来不可能融合的,只要能互补不足,便能发挥出数以倍计的杀力。
“连环”就是相辅相成,极端配合极端,擦出耀目火花来。慈母败儿表面上难以配合,但只因有爱,一份不可能分割的爱,维系两者心灵,也就能抛开一切,迸发出意料之外的“力量”来。
惟是败儿太渴望有个人成就,他好想光芒四射,跟瑟缩的慈母截然不同,他勇于面对挑战。
莫问想了一会儿,便充满信心的走上前来,喝道:“我的手下败将,大概可以了,师父又传授了一式‘血蛇惊魂’剑招,只是我也许太笨,家师只传口诀不传招式,这一招未必能挥出十成力量来,你好可能不再受伤了,恭喜,恭喜!”
面露笑容的败儿也不理会莫问解释,只要他愿意接受挑战就是了,他高举左手三根指头,右手掌在指头上一拖,示意莫问败了,便要付出多三根指头来。
莫问伸出舌头来,扮作惊慌的样子,再回头望一望那好生紧张的冷柔柔,发出自信的微笑,便扎好马步,准备接招。
败儿笑道:“我的第二招名为‘穷途末路’,大懒虫老弟,千万要小心,我绝不留情的啊!”
双手握实“子母败家棍”,忽地一手拍向棍的尾端,棍便如箭直飞攻射向前。
莫问焉见射来的棍也未算急劲,脚步不动,一剑斩向正中处,要挡退来势。
岂料败儿亦同时攻到,右脚一踏,“子母败家棍”便压了向下,左腿一挑,那枝棍突然又向上射,直插向莫问下颚。
变招奇速,飕的一下,“子母败家棍”便从莫问的两手之间穿射而上,好自然头向后仰避开,只是败儿似早有所料,转身疾如电闪,一脚蹴向棍的中端,“子母败家棍”便啪的一声压撞向敌人,额头、脸庞、全身,笔直的棍打得一宇垂直伤痛莫问急退,但“子母败家棍”追得更急,任对方如何闪避,败儿只用一只腿便能控棍攻杀,令莫问只有险守的份儿。
攻呀攻,配合不断转动的步法,身体旋转,顺畅如流的双腿如手一样控棍主攻更奇妙的是这一招“穷途末路”,一直让“子母败家棍”贴着敌人的身体,紧缠攻击。
双脚或挑或拨来转动那棍,但有时或踩或踢直接压打莫问身体,长约五尺余的“子母败家棍”,竟比一条毒蛇更敏捷灵活似的,从身前突然窜到身后,疾苦电闪,教人眼花撩乱。
“子母败家棍”如恶浪不断重击莫问,败儿在半空中双腿如风火轮般飞动,完全难以捉摸来路。
唯一减少受创的方法就是退,不住的向后退,忽然背部顶住,原来已被一棵大树,封了退路。
莫问努力欲提剑反攻,只是“穷途末路”的招式既攻又守,每每能以“子母败家棍”压下提剑之手,令断剑不能反攻。
攻得性起的败儿哈哈大笑了起来,竟不断高声狂叫道:“小心啊,我会打你的脖子。”
话犹未完,铁棍已狠狠打中,跟住败儿又道:“又来了,小心你的额头啊!”
莫问右手向上一拨,但铁棍却未有打下,反而是转变了位置,旋转打向他的腰眼。
败儿哈哈笑道:“哎呦,好笨的家伙,敌人的话你怎能尽信呢?”啪的一声再响,这一棍才狠狠打中额头,败儿又笑道:“笨蛋,如此蠢钝,该来个当头棒喝,服也不服?!”
这一招连绵不绝的“穷途末路”,重点在于把敌人逼至一个难以再闪开或逃脱的绝路范围。
“子母败家棍”贴身压下,在有限的范围内作出疯狂攻击,一般高手未试过如此战斗,那就好容易被困住遭乱棍打死。
莫问前后被打丁二、三百棍,护身罡气已损,额头滴血,手臂亦已撕裂,不住有血流下来。
心中担忧不已的冷柔柔,看见莫问完全被压住痛打,内心禁不住自责起来,若非她只告予招式名称,也许大懒虫还有顽抗能力吧,眼巴巴看着他被活活打死,又是一阵心痛隐隐传来。
“好了,我终于摸透‘穷途末路’总共二百四十八种变化,败儿,你已在重复第三遍攻击招式了!”
慢慢抬起头来的莫问,双目露出满有信心的光芒来,左手一拨,竟第一次能触及“子母败家棍”,把铁棍拨开移走。
当败儿的快乐豪情在脸上消失时,一道极尽鲜艳的红光闪现,凄厉而浪漫,教人目眩神昏,入迷沉醉。
红光带着杀性,杀性来自人身,人身涧血,血就是红光,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