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于云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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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于云水- 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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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戴染一蹙眉,显然她是知道怀礼做幌子的事了,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解释道:“我们既是亲人,也是从小青梅竹马的朋友。”
  闻言,周倩轻蔑的笑了一声:“戴老师的朋友还真多。”
  “朋友”两字她刻意加重了语调,听在别人耳中就跟多么不堪的词语一样。戴染心头浮起薄怒。这本就不是需要向她交代的事,不过是看在同为女人,不应该互相为难的份上多说了几句,原来却是自己多事了。
  “周老师信也罢,不信也罢。若你想达成愿望就多花点心思在自己身上,无谓在意是非。”
  周倩也怒了,这女人自己沾花惹草,还说别人搬弄是非!当下针尖对麦芒地说道:“别以为你有多吸引男人,水性杨花。”
  戴染看着她,心里在喷火,不过面上的涵养确实无人能及,淡淡扔下一句:“能吸引男人,也是靠自己的本事。”
  一句话噎的周倩出不了声儿,再看着她刻意一步三扭地风骚姿态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啪地扔下笔夺门而出。
  戴染完全不受影响似地回到自己座位上,扫视了一圈,那些拿着眼角偷偷打量她的人都立刻低下了头,避开她的浑身杀气。戴染抽出一本本子开始批改,泪水一滴一滴无声地浸湿了纸面。
  这厢,周倩被她一激直接冲进了校长办公室,正在翻阅文件的苏建华被木门大力碰撞墙壁的声音惊得抬起头。向来柔柔弱弱的周倩站在门口,推门的手还未完全收回,触及到他眼光时立刻现出十分委屈的表情。
  “校长……”
  她的样子像受了莫大的委屈,苏建华吓了一大跳,忘了招呼她坐下,直接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周倩三两步站在他的桌前:“为人师表,岂能做这么有伤风化的事!”
  苏建华皱眉,指指凳子:“你先坐下,慢慢说。”说着起身去把门关上,他最怕人大呼小叫。
  周倩坐下,眼泪扑簌扑簌的流,吓得周建华以为谁非礼了她,手忙脚乱地给她倒上杯水。周倩小小喝了一口,开口道:“校长可知那日来找戴老师的那位孟先生并不是她丈夫?”
  苏建华一懵:“什么意思?”
  周倩擦擦眼角,小小年纪却在不经意之间流露出三姑六婆的架势:“那位先生是她小叔,孟家二少爷,她嫁的是孟家大少爷。”她看见对面的人满脸不信,赶忙保证到:“我可没乱说!我有个堂姐在戴老师儿子满月时照过一次面,对她家熟悉的很。”
  听到这里苏建华心里很不是滋味,先不说戴染怎么样,但周倩这些女人太八卦了,不过是见了一面,就把人家家里事情打听的一清二楚。
  他闷不吭声,周倩看他的表情以为他也对戴染有了看法,于是添油加醋地说道:“听说孟大公子不在城里很久了,她跟自己小叔这么勾勾搭搭。呸,真不是东西。那天大家都看见了,两人可是勾肩搭背一起回去的。她这样的人还怎么为人师表!”
  苏建华想起戴染确实跟她说过丈夫远在外地,回想了下孟二公子过来的那天,他们两人甚是熟悉,但后来戴染也跟自己讲过她和孟家公子从小玩到大。再想到她和自己的相处,虽然处的挺近,但是一直都是以礼相待,进退有据十分有分寸。其实私心里,他还是很倾慕戴染的,现在听到有人这么说她,虽然有些根据,但心里实在不舒服。
  “周老师,大家都是同僚,说话要留有余地。戴孟两家是世交,她和孟家兄弟既是亲人也是青梅竹马的朋友,私交甚好也是正常的,不要像市井之徒说的那么难听。”
  他的话语之间维护之意甚重,周倩更是不甘心。“我知道校长和她私交甚笃。校长,你没那个心并不说明她没那个意。你问问同僚心中是怎么想的,怎么也该注意点影响嘛。”
  苏建华越听越是气不打一处来,严肃喝到:“像周老师这样在背后搬弄是非,毁女子清誉就是为人师表该做的?若是戴老师真如此不堪,你找到证据就去跟她当面对质。你也是女人,凭这种捕风捉影的事就毁了一个女人的名声,怎么做的出来!”
  周倩被她一吼,吓得瞪大了眼睛,脸涨的通红:“我,我还不是为了校长好。”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我还不是怕你在她那里吃亏。”
  看她一个劲儿地哭苏建华越发烦躁,没好气道:“最近学校里一些闲言碎语我也有耳闻,怕也是从你那个什么表姐那里打听的吧。你自己知道养一个家有多不容易,戴染还是养一个大家族,你不说帮助同僚,至少别兴风作浪吧。我希望以后别再让我听到这些是非,要么就拿出证据来。否则开除的不是她,是那些说是非的人!”
  周倩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离开了,回到办公室一阵嚎啕大哭,吓得同事们都过来劝慰。可问她哭什么,她却怎么也不肯说,只恨恨地盯着戴染。
  戴染很快也被叫去了校长办公室,谁也不知道苏建华跟她说了什么,只是当她回来时,走到周倩身边说了一句话:“女人不怕傻,就怕无理取闹搬弄是非。傻点儿只是让人无奈,无理取闹却让人厌烦!”
  正在周倩身边劝慰的同事都惊诧不已地看着她,这两女人摆明了是因为近日来的那些是非闹翻了脸。周倩告诉他们的那些话在心中打了个转,再见戴染一脸坦荡,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开始质疑起来。戴家大小姐这样一个说教养有教养,说脑子又挺聪明的女人会做那样自毁长城的事吗?
  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对了,偷鸡不成蚀把米,又或者自作孽不可活。
  戴染回到家,那样长的路程也没能让她心里的火气消下一点,万般委屈横在胸口,第一次觉得工作没她想的那么容易。苦她能吃,但是气却很难受下来。她不懂,人与人之间的是非怎么就那么多呢?
  深吸了一口气,看见怀礼牵着孩子从那边走了过来。小兴邦跟团肉球似地一个骨碌就滚到了她面前,举起手中的纸袋子,开心地说道:“伯伯买的糖栗子,给,妈妈喜 欢'炫。书。网'吃。”
  戴染接过纸带,栗子的热气传到掌中,周记的包装还是十几年如一日。
  “你还好吗?”头顶传来怀礼关切的声音。
  戴染抬起头,那些是非瞬间变得无足轻重,稍稍释然,她勾起了唇角:“我没事。”
  就像是最高深的法术,那句还好么,就是那一刻,让她精神一振。

  第三十五章

  最近两位父亲的身体都不太好,幸好他们身边还有一个女人不离不弃地照顾他们。平日里吃晚饭的时候是最热闹的,虽然走的走、分的分,可是凑一凑也能坐满一个大桌。但两位父亲身体不舒服之后,桌上就空了一半,再加上戴染平日回家晚,一方圆桌就更显得零落不堪了。
  戴染干脆让奶妈把饭菜端到她屋里吃。她的这间屋算是大间了,她住里屋,外间是奶妈带着小兴邦睡的地方。一道帘子很将就地隔开了小厅和奶妈的床,小厅里放着一个有些年头的大理石桌子,然后是一圈黑色的皮沙发。
  奶妈把饭菜放在桌上,戴染坐下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吃起来。怀礼在与她相隔的沙发上坐下,小兴邦自顾自地里屋外屋跑着到处找自己的玩具。
  “学校里有什么事吗?”怀礼靠在沙发里,摆了一个舒适的姿势,佯装不在意地问道。
  戴染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捏着筷子上端,另外三根手指曲成好看的弧度轻轻扶住,筷尖夹着少许食物缓慢的送入口中,待咽下口中的食物才回答道:“唉,有些流言蜚语。与人相交比工作本身还累。”
  在他面前,戴染不想再隐瞒什么,将心中的话说出来,自己也轻松不少。
  说到流言怀礼很自然地想到了上一次孟府里的风波,眼睛微微半虚起来,看不出眼中神色:“苏校长?”
  戴染无奈地点点头,看向他时只觉得他身上的暖气霎地转没了,和现下屋外的小风一样,虽和缓,就是透着凉。她心虚地咬着筷子尖儿,心道,但凡是个孟家人都不会希望她出什么花边新闻吧,于是赶忙解释:“都是无中生有的事,无非是好朋友而已,落在有心人眼中借题发挥罢了。”
  怀礼抿着唇,染儿从小生活的环境就很单纯,一杆子男人就算有心追求也得先掂掂自己的份量,所以她与男人之间的交往都是男人在控制分寸,于她来说只是单纯的谁对自己好,自己就对谁好。现在她打拼的地方没有人特别照顾她或者宽容她,自然她的无心之举就会带来很多诟病。
  怀礼心里琢磨着,是不是要再去一趟学校给那些人一个下马威呢?
  这边怀礼正在转着小心思,那边只见小兴邦坐在地上拿起一个玻璃杯子顶在额头上,一边开心地嚷嚷:“妈妈,妈妈,伯伯,看!”
  两人一看,噗哧地笑了起来。一旁的奶妈吓得赶紧跑过去抢杯子,叨嚷到:“小祖宗哦,别打破把手割了!”
  杯子被抢走,小兴邦立刻又抓起桌上的筷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果盘里的橘子都穿在了筷子上。由于一串大橘子太重,小胳膊举起时都在不停的抖,嘴里却兴奋到:“糖葫芦。”说着还笑眯眯地把筷子递到戴染的嘴边,很讨好地说:“妈妈吃。”
  戴染笑着接过,假装咬了一口,笑道:“真甜。宝宝真乖。”
  小兴邦得意地将筷子又递到怀礼嘴边:“伯伯吃。”
  怀礼挑起半边眉毛,似笑非笑到:“最近常去学校晃荡,新学的才能还真是五花八门啊。”
  小兴邦不明白伯伯为什么不吃,便一个劲儿使劲的往他嘴里凑。怀礼抬手扯下一个,修长的手指俐落地卸下橘子的外皮,掰开一瓣放进嘴里,又拿了一瓣塞进兴邦的小嘴,语重心长道:“橘子应该这么吃。”一边用手指擦去小兴邦嘴角溢出的果汁,一边说:“教孩子应该以正确的方式,只顾逗不会教,难道让他以后吃橘子都带皮吃不成?”
  说着还转头看了戴染一眼,情绪上绝对大公无私地说道:“我看那个苏校长也没什么本事,这么小的小孩都不会教。学校居然也能传你两的留言,那些人哪只眼睛看着你们相配了?”
  “不……不是这样的……”戴染立即反驳,却在他半眯着的眼睛的瞪视下败下阵来,认同也不是,反驳也不是,憋了半天只来了一句:“真的只是朋友。”
  戴染第一次感觉到他不仅是青梅竹马,他更是孟家人,比起她的委屈来,他更重视孟家的面子。
  看她一副悔过的样子,怀礼勾起唇角,半晌,幽幽地说道:“受不住就回家吧,不用硬撑。”
  本来觉得这顶多只算一件不太开心的事,但他这一句话却让她心中又委屈又温暖,泪水霎那就开了闸。戴染觉得很丢脸,明明没想流泪,怎么泪水却毫无预兆的流了下来。她慌忙的背过身,十分尴尬。
  怀礼的手伸出一半就停了下来,默默收回□兜里,声音控制的没有一丝波澜:“说得好好的,怎么就哭了?最近你很爱哭啊。”
  闻言,戴染干脆爬在沙发扶手上嚎啕大哭起来,反正都被他奚落了,也不怕再更丢脸了。
  她就这么嚎啕大哭着,明明想不出有什么值得如此泪如雨下的事,但却想任性的发泄一次。他就这么默默地坐在她身后,双手紧紧拉住兜里的内衬,压制着想要将她护进胸膛的冲动。
  云淡风轻的傍晚,怀礼觉得有一个人能在你面前大声哭、大声笑、大声闹也很不错。她的心事都会告诉他,她的情绪也都会展示在他面前,也许……他才是离她最近的人。
  隔了两日,怀礼安顿好药店的事便去戴染的学校走了一趟。这次他没有去教师办公室,而是直接去了校长室。
  苏建华在看到他推门而入的那一刹那便明白了他的来意。苏建华也不紧张,拿出珍藏的白瓷杯,泡上最好的毛峰,静静放在他面前。
  “谢谢。”怀礼并不想像个妒夫一样兴师问罪,毕竟他是绝对不承认他们两人之间有什么事的。白瓷杯很薄,开水透过杯壁烫着他的指头,怀礼皱眉,不让人喜 欢'炫。书。网'的人用的东西都不让人欣赏。
  “染儿这几天情绪很低落,我知道是学校里发生了一些事情。那位周小姐的嘴巴着实让人厌烦,校长打算如何处理呢?”
  苏建华本来也就不太喜 欢'炫。书。网'他,他自己总结的原因叫做“气场不合”,当下也不客气地回到:“这是学校内部的事情,就不劳孟先生费神了。”
  怀礼抬眼逼视着他,神色淡淡清傲:“染儿是我们孟家的人,费神是应该的。”
  “怀礼兄作为小叔,关心也是应该的。”苏建华针锋相对:“周老师已经被警告过了,若再有任何不妥的言行,学校会严加处置的。”
  怀礼冷笑:“校长先生对周老师很是维护啊,那我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染儿受你们照顾了!”
  苏校长也回他一个公事化的微笑:“毕竟戴老师是名门望族出身,现在出来工作必定有个适应阶段,不过我会照顾她。这次的事很对不住戴老师和孟大公子,以后我也会引以为戒,还请孟二公子代我跟大公子道声歉。”
  怀礼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笃笃的撞击声中他的声音听起来咬牙切齿:“我代大哥谢谢校长了。不过还请校长一视同仁,工作上的苦染儿受的,可是却不希望再有此类流言传出。”
  苏建华皮笑肉不笑地承诺:“一定,一定!”
  后来,两个大男人不怎么愉快的见面都心照不宣地隐瞒了下来,是以戴染完全蒙在鼓里,只是觉得苏建华对她越发地小心翼翼,开始避忌起来。戴染觉得这样也是好的,毕竟那些流言她十分厌恶。
  怀礼出了校门,慢悠悠地晃回药房。半下午的,店里正是人多的时候,他甫一进门就被一个伙计拉住,神秘兮兮地说:“二公子,里面有人找你。”
  见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怀礼也心如明镜的闭了嘴,径直走向后院。一进院就看见了正休闲地坐在花圃中的人,怀礼心突地一跳,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女人看着他那紧张的样子,噗哧一声娇笑道:“我怎么不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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