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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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妻- 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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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何出此言?以大人的本事,又怎么会有麻烦?”

  “下官不才,听闻通明门副都指挥使于日前被罢黜,是因为有人擅自离宫,而他坚守不利,下官唯恐刚刚上任,便同他一样。所以不敢有一丝怠慢!”

  “大人怕被罢官?几时变得如此胆小?”

  “婕妤并不了解下官,下官一向胆小如鼠。”

  “大人何必如此谦虚呢!”

  “人贵自知,今日得见婕妤,就更加提醒我这句话的道理!”

  “你这是什么意思?说我没有自知之明?”

  “下官不敢,只是如果没有万无一失的计划呢,我就奉劝她一句,不要惹祸上身。”

  “但如果有人肯答应帮我,事情或许会有另外的转机!”说着,进宝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白虎。

  白虎则看向前方某一处。

  进宝又道:“我知道日落之后,便是皇上用晚膳的时间,而这段时间内侍省无人会理会其他的事情,一个时辰后,皇上用完晚膳,内侍省的人才会得闲。到时候,我会尽量地拖住他们,为你们多争取些时间!”

  鸟儿她们几个在旁听着进宝他们两个的谈话,这时才听明白恍然大悟,鸟儿拉着进宝的袖子不停地摆手,劝阻她。

  菀桃则斜睨着乐奴,冷笑一声,不再言语。

  白虎看着她,又瞥了瞥鸟儿三人。

  乐奴听着他们的对话,心中寒凉,她也觉得此事不妥,说道:“婕妤啊,我不去看我娘了,我不值得您为我冒险……”

  进宝没理她,望着白虎:“只要你们用最快的时间赶回来,我就不会有事的!这件事除了你,没人能做的到!”

  白虎内心交战。

  进宝看着暮色渐暗,太阳已经完全落入地平线下,剩下的一抹余晖也快要消散,她焦急地催促:“没有时间了!”

  白虎看着她,又看了看乐奴,说:“只要我们平安回来,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如果形势不对,你绝对不可硬撑!”

  进宝点点头,乐奴则犹豫着不知道走好还是不走好。进宝用力地推了她一下:“快走啊,别再耽搁了!”

  乐奴眼含热泪,匆匆给进宝跪下磕了一个响头,起身大步地跟在白虎地身后。

  他们走后,进宝就一直坐在庭院里,让鸟儿和菀桃准备热茶和点心,等着内侍省的人来。

  而突然想起的箫声,就是白虎通知她,他们已经回宫了,所以她才敢让菀桃去找乐奴。

  而只要徐安和万海只要去通明门打听一下,或是内府局的人说她借了一顶软轿,一切就清楚明白,。

  白虎说的对,她根本没有什么计划,形势如此刻不容缓,乐奴她娘又怎么可以等到她将一切盘算好呢?

  进宝在赌,赌的是就算一五一十地说出真相,徐安和万海也不敢相信,因为没有人会笨到,自己做贼,还敢大声地张扬。

  如今乐奴见了她娘最后一面,也没有人再去追问偷偷出宫的事情,但她却高烧不退,昏迷不醒。

  见进宝这样,乐奴的心里也不好受,当她被打了三十大板后,躺在床上,时而清醒时而昏迷的时候,她以为自己要死了,难过不已,没想到进宝会让太医来诊治她,当时她百般不解,为什么进宝不杀她,还要救她。

  虽然进宝说要让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但她觉得,进宝根本没有这个意思。

  如果让她痛不欲生,只要不让她出宫见娘亲,就已经足够折磨她了。可是进宝冒着天大的风险,让白虎带她出宫,又为他们拖延时间,足够让她和娘话别。

  进宝不但救了她的命,还了却她的心愿,这份恩情,就算让她死,她也心甘情愿,可是如今进宝躺在床上,奄奄一息。

  乐奴心中难过,却一点忙都帮不上,她恨不得用自己的命去换进宝的命,可惜她只是一个命贱的奴才,就算十条这样的贱命也顶不过进宝一条。

  菀桃要打要骂,她都可以忍受,只要进宝能醒过来,要她做什么都可以。

  “你滚啊!”菀桃指着门口大叫,“这里没有一个人愿意再看到你,你这个害人精!”

  乐奴知道,就连这个不是望远殿的菀桃,来了几日后,口上虽然不服,但见进宝咳嗽不止,也心甘情愿地将自己埋藏在地下多年的金桔挖了出来,给进宝熬水喝。

  而她却只会害人。

  她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地走了出去。

  望云殿里的人,个个心中难过,因为他们担心,进宝会死掉,他们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平易近人的主子,刚过上两天舒服日子,眼看着又要失去。

  每个人看乐奴的眼神都带着几分愤恨。

  乐奴抬头看天,就连老天也难过,阴沉沉的下着冷雨。

  乐奴忽然冲进雨里,向太极宫西南角的一座小庙跑去,平日里宫人们无法出宫上香,都会来这里祈福进香,里面供奉着一尊玄母天尊。

  乐奴在神像前跪倒,不停地磕头,希望进宝能早日醒来。

  远处响起洞箫的声音,箫声如咽,连绵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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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小年,团子祝各位小年愉快,合家团圆!

  正文 第六十六章 齐太医

  而在皇宫的另一侧,徐安趁着众人都睡下的时候,打着伞从大安宫走了出来,提了一盏小灯,脚步匆匆,走到宫墙的转角处,神色鬼祟地朝左右看了一眼,不见有人跟随,忽然转向另一处。

  绕过重重宫墙,他快步来到皇宫东侧的一处僻静的殿阁,殿中此刻仍有烛光,却不见有侍卫和内监在殿外矗立守候。

  徐安蹑手蹑脚地走上台阶,将耳朵贴在殿门上,静静地听了片刻,里面隐约有木鱼有节奏敲打的声音。

  他弯曲手指,轻轻地扣门,三长一短。

  听到里面的人开口问道:“是徐安吗?”

  徐安低低地答了声‘是’,躬身推门而入。

  殿内烛光摇曳,坐北朝南的位子,放置一佛龛,佛龛上供奉一金色的全身观音像,佛像前香火缭绕。

  一人盘膝坐在佛像一侧,一身青灰色宽大的袍子,仿佛出家的尼姑一般,手中一串墨玉念珠,颗颗玉珠犹如指甲一般大,大小均匀一致,通体漆黑如墨,纹理细腻,在烛光的照映下,隐隐地发出典雅的幽光。

  她另一只手则握着木鱼槌,“笃笃”地有节奏地敲打着身前一个紫檀色的木鱼。

  半晌,她沉声地道:“事情查明了吗?”

  徐安恭敬地道:“查明了,傍晚时分,佟婕妤的确去过通明门!”

  木鱼声突然停了下来,那人朗声地笑了起来:“哈哈,对于一个贱婢尚且如此,果然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她是如何将乐奴送出宫的?”

  “据佟婕妤自己说,是偷了万海的出宫令牌,依样画葫芦,用萝卜刻了一个假的!但据老奴查看得知,根本没有人用令牌出宫!”

  “哦,那是怎么回事?难道她没送乐奴出宫?”

  “老奴还查到,白虎大人曾在傍晚时分出过宫,而且据看到的人说,他是带了一名侍卫一同出去的!”

  那人又是一阵大笑:“白虎,好一个白虎啊!没枉费我当年收养了他!”

  “主子英明!”

  “那姓佟的小丫头也果然不同凡响,明知道有人等着抓她的把柄,还敢如此胆大妄为!”

  徐安也笑着说:“据老奴观察,佟婕妤的确不可小觑。她并不按常理出牌,就拿今天老奴问她乐奴的事情,真假参半,把老奴都唬住了!”

  那人似乎并不同意徐安的看法,道:“你说她厉害,我倒不觉得,这丫头是有些小聪明,但她厉害的不是头脑,而是她的胆量,世间自有两种人最可怕。一是孟子口中的仁者无敌,二是……不怕死的人!”

  “哦?”

  “佟进宝这丫头,不但有情有义,更不怕死!”

  “照主子这样说,我们岂不是应该防着她一些?”

  “不,我千方百计地让她入宫,可不是为了防着她,这点你是知道的!”

  “是,老奴明白,但她真的能像主子祈望的那样,帮主子成事吗?”

  “发生了这么多事,你还没看出来吗?打她一进宫,就已经将丽妃一人独霸的**,搅的天翻地覆,尚未侍寝,就已经晋升成为婕妤。看着吧,只要稍加推波助澜,日后她必定成为一个厉害的角色,到时候还怕我的大事不成吗?”

  “可是……”徐安神色一变,有些不安:“如果不是皇太后帮她一把,上次的事件,她早已被丽妃打死了,奴才有些担心……”

  她轻轻地瞥了一眼躬身的徐安,嘴角弯出一抹轻蔑的笑容道:“如果不是皇太后从中作梗,她也不必吃这么多苦头,现在恐怕早已捕获帝王心,三千宠爱在一身了!”

  徐安顿时语塞,垂首不语。

  木鱼声再次想起,平静的仿佛从没有人打断过:“下个月太后生辰,想办法让她列席,并且安排她当日侍寝。”

  “这……”徐安迟疑一下,道:“老奴刚刚听闻,佟婕妤现在病的昏迷不醒,想必是为了乐奴拖住老奴,才病上添病的!”

  她点了点头道:“能救的活吗?”

  徐安不敢贸然回答,半晌他才怯懦地道:“主子,万一她……主子要不要考虑换个人帮您完成大事?”

  木鱼突然“当”地一声重响,只听她厉声道:“只有她,除了她,谁都不行!”

  徐安不敢再多言。低低地看着自己的脚尖。

  良久,她再次开口道:“你先下去吧,如果佟进宝就这样轻易地死了,那也是老天的意思,从今以后,我只好断了这根心思,心如死灰地诵经念佛了!”

  徐安跪安,退了出来。

  秋雨淅沥,雨丝带着阵阵秋寒,一点点地在这深宫中蔓延。

  而仍在昏迷的进宝,却对这一切,毫不知情。

  当进宝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昏倒后第四日的傍晚。

  而乐奴的事情,正如进宝所料,不了了之。

  屋子里生起碳炉,炉火正旺,映得眼前一片暖洋洋的橘黄。

  朦胧间,她仿佛看到了初次上京时候,山间的那一抹绚烂的秋色,嘴角不觉上扬。

  眼睛还没看清房里的一切,耳边响起一阵抽抽嗒嗒的抽泣声,还夹着喜悦的笑声。

  进宝冲口而出:“什么事情这么好笑,笑容?”

  房间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怎么了,笑容,你叫笑容啊,怎么不笑了?”

  感觉有双手轻轻地摸了摸她的额头,她的额头并不烫。

  她眨了眨眼睛,模糊的眼前逐渐变得清晰。她的床边,站满了人,鸟儿菀桃……全部都是她宫里的人,她逐个巡视一遍,发现她们个个目瞪口呆地望着自己。

  “怎么了你们,不想见我醒过来?”

  话音未落,奴婢们刷地一下,全部跪倒。

  进宝张着嘴,呆了一呆,马上让她们全部起来。

  “我开玩笑的!”

  鸟儿双眼红肿,好像哭了几天几夜似的,进宝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脸。

  “我睡了很久吗?”

  鸟儿狠狠地点点头,眼眶的泪水又滚了出来,她急忙用手帕擦干,扶进宝坐了起来,又仔细地给她掖了掖被子。

  菀桃张口道:“您整整昏迷了四天三夜。快把我们吓死了!”她说话的嗓音沙沙哑哑,不如以往清脆好听。

  她们个个眼睛红肿,似乎都哭过,还有很重的黑眼圈,四天三夜,她这个主子病倒,奴才们怎么能睡好。

  进宝眼含感激地看着她们道:“辛苦你们了!”

  “您千万别说这种话,折煞了奴婢!如今婕妤醒来,奴婢们总算放心了!”

  进宝微笑,众人见她笑了,都松了口气,不必个个守在她床边,各自忙开。

  鸟儿见人都散开了,房间里就剩下她们三个,她与菀桃互看了一眼。

  菀桃吞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看着进宝,犹豫地开口轻声说:“婕妤啊,您刚刚在喊笑容……请问,笑容是谁啊?”

  进宝愕然,用手抱住头,不语。

  “婕妤,你是不是头疼啊?”

  进宝摇摇头说:“吓到你们了,对不起啊,我认错人了!”

  鸟儿和菀桃张着嘴,惊骇不已。

  不是进宝叫错名字,吓坏她们,而是她竟然对她们说‘对不起啊’。

  菀桃慌忙地跑了出去,不大一会儿工夫,太医属的太医来给她请脉。

  这丫头一定以为她病的更加严重了,进宝苦笑,不知怎的,她也觉得有些蹊跷,笑容,她甚至没有费力去想,醒来的那一刹那,听到笑声,她自然而然地联想到,展笑容。

  就和这个名字一样,笑容喜(…提供下载)欢笑,笑起来咯咯咯咯地,像银铃一般。

  很多事情就算进宝不去想,也仿佛早已存在她的脑中似的,突然浮现,杂乱无章,不知要领她前往何处。

  紫瞳是一个,如今又出现另外一个,展笑容。

  请脉后,太医说她的病情已经稳定,只要按时服药,不日就可以康复痊愈。

  进宝听到这名太医的声音并非邓尚道,声音年轻,沉沉的婉约深邃,说不出的好听,她突然很想和这位年轻的太医聊聊。

  她请太医留步,借口口渴,支开鸟儿她们,隔着屏风,她柔声问道:“大人如何称呼!”

  “齐!”齐太医简洁地回答。

  进宝沉吟良久,缓缓地开口:“我最近总是做些奇(提供下载…)怪的梦!”

  “梦?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婕妤如果有心事,不妨说出来听听!”

  进宝微微一笑,这个太医果然聪明。

  她向后舒服地靠着,床边的碳炉暖融融的,她的声音温柔,娓娓道来。

  齐太医安静地坐在屏风后面,她说话的时候,他从来不插嘴,就算偶尔她有些许停顿,他也只是微微清咳一声,提示他还在,仍在仔细聆听。

  长久以来一直压在进宝心中的问题,终于有机会一吐为快,而还是面对这样一个善于倾听的人。

  她将做过的梦,一一仔细地说给他听,都说完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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