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迈步就往前走。
胤禛平常还是比较尊重我的意见的,但是现在却完全回到了那种以自我为中心的皇子样子,我只好小跑跟上。
搁在平常,我肯定要跟他一争长短,让他听我的。但鉴于他现在心情不好,加上明天他就要搬走了,我就勉为其难地纵容他一下,让他找找以前的感觉吧!
胤禛在紫禁城真的住过,完全不用看导游图和路标,轻车熟路地找到了承乾宫。他一路上都没有说话,进了承乾宫之后,越发的肃穆了,到一座正殿前,一弯膝盖就要跪下。我赶紧冲过去把他拽起来,“你干什么呀!”
胤禛回过头看我,“不在这里,就去奉先殿吧。”
“你先给我说清楚了,你要干嘛。”我拽着他不松手。
“自然是致祭!”胤禛好像有些生气了,他动了动胳膊,“你快放开!”
这可不行!这也不是×宝山人民公墓,就算他要祭拜他的亲人,也不能在紫禁城里当着这么多人就跪啊!我们旁边还有不少游客和工作人员呢。
“不能跪!你……你就鞠三个躬代表了吧!”他想尽这份儿心的意思是好的,我也不好直接就把他拽走,于是想了这么个折衷的办法,“我松手了,你可千万别再跪了啊!”
胤禛大概是听出我语气里的认真来了,颇有些泄气地答应,“知道了。”他晃了一下胳膊,示意我放手,他不会再跪了。
我松开手,站的远了些,他肃立在原地,正正经经地给眼前的宫殿鞠了三个躬。
旁边有人嘀咕,“这是不是满族人啊?跑这儿拜祖宗来了?”
有人答道:“日子不对啊!清明节早过了,鬼节也过了啊!”
我真是庆幸刚才拦住了胤禛没让他跪啊!抹了一把汗,我说,“行了,你也拜过了,咱们去永和宫吧!”
到永和宫,我长了个心眼,没让胤禛进里头,而是给他找了个没什么游人的角落,“行了,你就看着永和宫鞠躬吧。”
胤禛看向永和宫的眼神比刚才在承乾宫里复杂多了,我估计是因为这儿原来住的是他生母德妃的缘故。
承乾宫住的应该是是养他的那位佟贵妃。看来佟贵妃真的是对他不错,不然不是亲生的,关系哪儿能处成这样啊?都三百年过去了,胤禛还是先要去承乾宫祭拜她,其次才是来永和宫祭他亲生母亲呢!
不过他鞠躬还是跟刚才一样认认真真、一丝不苟。
两处都祭拜完了,我问他,“要在这里休息一下么?”还有一句话我不太敢问,“你要不要去乾清宫祭奠一下你爹?”
胤禛指了指供游人休息的椅子,“我们去那里坐下,你把这些事情,好好地再跟我说一说。”
我只好跟着他过去,准备应对他的问题。
“我的,我登基后,定的年号是雍正?”胤禛的第一个问题问的不是很顺畅,他自己说自己登基也挺别扭的,
“嗯,你后来被你汗阿玛封了雍亲王。你的贝勒府,现在就叫雍和宫。”这个我是知道的,那阵儿集中度娘关于他的知识的时候看到过。
胤禛的表情即像是要笑,又跟要哭差不多,“你先前说过,我登上皇位的过程并不好,我……真的是不择手段才?”
这让我怎么回答他啊?雍正是怎么登基的历史上还是存疑的呢,我倒还想问问他康熙的遗诏是不是他伪造的呢!可惜他也不知道这个事儿啊!
“那个,反正是大阿哥和太子先互掐来着,你主要是在后面躲着,没干什么特别伤天害理的事儿……吧?”我说的模模糊糊,“反正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么多了。”
看胤禛一脸不满我解释的样子,我打开度娘搜了“雍正”的词条给他,“你当皇帝的时候还是干了不少事儿的,好多历史学家都说,要是没有你,就没有康乾盛世。”我尽量捡好的跟他说,免得再刺激到他的情绪。
胤禛低着头,皱着眉看着手机上关于他自己的历史记载,越看脸色就越差,“我……这些,都是我所作所为?”
这个问题更不好回答,“这个……你不是从康熙四十三年来的么,这都是康熙四十三年以后的事儿了,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你做的。理论上来说,要是你做的,你就肯定得从现在再回去,但是……你这不是还在这儿呢么?能不能回去,回去了之后是个什么情况,我也不能肯定。不过这些都是可信的资料,史书上就是这么记载的。”我努力地给胤禛倒腾这里面的关系。
胤禛再仔细地将他自己的资料浏览了一遍,“前头说的几乎都是对的,以后……要看我是否回去?”
他这是想明白了?
“大概是这个意思吧。呃,你别太生气了,他们的评价也是主观的,你自己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就行了。”我还是怕胤禛承受不了历史对于雍正的评价。
什么喜怒不定啦,暗度陈仓啦,为人阴险啦,都不是什么好的形容词啊。
“哼!我便是我,他们如何说,我还是爱新觉罗胤禛。”他冷笑一声,“千秋功过,任凭后世去写,我只在意我曾做了什么,却是不看他们说出什么的!”
果然是真汉子,胤禛这气性还是有的。
作者有话要说:嘤嘤嘤~就一天没更新啊,为毛就掉了两个收呢……【身心受创中】四爷是真汉子这个梗,来自于他当了皇帝之后给大臣的批文,原文好像是:针就是这样的皇帝,就是这样的汉子bulabulabula~感兴趣的童鞋可以去度娘之~天气好热……我的笔记本已经快要变成小烤炉了……顺带说一句,明儿个要去支教肯定无法存稿,所以也就不能更新了,于是今天这章提前放出来。可千万别以为我要弃坑就掉收啊!我已经快写到结尾了!!!下章预告在内容提要那里哟~以上。继续求收求评求包养~~
☆、哭出来吧
本来我还想带胤禛去他的贝勒府,也就是现在的雍和宫看一看的,但我们在紫禁城里耽搁的时间有点儿长(主要耗费在胤禛和我的清代历史问答上了),所以只好改为我开车带胤禛在雍和宫周围兜了一圈,看一看。
胤禛见到他昔日的府邸,已经比刚才在故宫的时候镇定多了,只是目光一直盯着雍和宫的门口,怎么也不肯把视线转回来。
我看着他那个样子,于心不忍,于是又绕了雍和宫一圈,才带他去吃饭。
胤禛刚才在紫禁城里问问题的时候还比较正常,绕完了雍和宫就又开始沉默了,我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好搭话,车里的气氛真是尴尬无比。
本来我是想让他补完了这段历史,心里能够踏实了,好面对未来的新生活,没想到过去对他的影响如此之大,反而弄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想到这儿,我就觉得更加对不起胤禛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感到愧疚,本来这就是胤禛自己的事儿,我却对他的情绪有种感同身受的感觉。
大概是换位思考的结果吧?我把车停在了一家日本料理店门口,努力地提起双颊的肌肉,笑着对胤禛说,“今天给你践行,咱们吃好的!”
胤禛闷声不响地下车去了,看都没看我一眼。
他还是心情不好。
点菜等事儿一向是我负责,胤禛坐在日本料理店里,也没有任何觉得新鲜的表示,只是静静的,像个木头人一样。
他这么呆滞着可不是好现象啊!
不行!我得刺激一下他!
想到这里,我就点了适合胤禛现在这个时候吃的菜。
等菜上来了,我拿筷子夹了一片金枪鱼,沾了满满酱油和芥末,“你没洗手,先这么吃吧!”我直接把筷子伸到胤禛的嘴巴前,“我还没用过,你放心。”
胤禛居然神奇地没有任何反对,乖乖张嘴把我给特别给他点的生鱼片吃了下去。
我放下筷子,观察他的反应。
胤禛面无表情地嚼了两下生鱼片,忽然猛地跳起来,“唔!”他抓起一只盘子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又拎起旁边的壶来往嘴里灌。
“哎!那是清酒!”我还没来得及提醒,他就“噗”地一声把酒给喷了出来,幸亏我闪避及时,不然一定被喷个正着。
胤禛张着嘴,“哈哈”地喘着气,双手撑在桌子上,脸在转瞬之间就变得通红,汗珠也从额头上滚了下来。
服务生慌忙地踩着木屐小碎步跺过来,“您别动您别动,我们来收拾吧!这是怎么了呀?您没事儿吧?”
胤禛表情痛苦,用一只手捏住自己的两腮,双目赤红,“贝,贝妙翕!”没憋住的泪水从眼睛里流了下来。
他生气的时候才会这么连名带姓地叫我呢,现在他连我名字的音都发不好了。
“呵呵。”我装作无辜,笑着跟服务员解释,“我朋友觉得你家芥末有点儿辣了。”
看来这芥末还是挺管用,我本来带胤禛来吃日料,也是想用芥末逼着他,把在紫禁城忍住了的眼泪给哭出来,现在还收到了让胤禛醒过神儿来的双重效果,我反正挺满意的。
服务员一惊一乍地喊,“这可怎么好呢?经理!咱们有一位客人让芥末给呛着了!”
经理倒是没穿和服,西装革履地赶过来,一看情况,“哎呀,您不是金总的……”
这家日料启胜带我来过,“呃……”我本意只是来吃饭,何况启胜也不在,我也没想要跟经理打招呼什么的。
“我跟启胜订婚了。”还好我反应快,在他误会我和胤禛的关系之前,我枪先把左手的戒指展示给他看了。
经理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恭喜恭喜!那什么,两位到里边包间去休息一会儿吧,这桌菜……”他看了一眼被胤禛那一口芥末+酱油+清酒混合物喷的乱七八糟的桌上,“我们来处理就行了。”
胤禛被辣的暂时还没有办法再说话,我也不好驳了经理的面子,于是只好去了包间里面,不到十分钟,经理亲自带着人来给我们上菜,“您的朋友吃了我们的芥末辣成这样,实在是对不住了!今天这一餐给您免单,请您和您的朋友好好享用。”他上完菜,还跟我和胤禛鞠了一躬,带着满脸的笑意说完,立刻闪出了包间,拒绝的时间都没给我留下。
我看着满桌比我刚才点的丰盛N倍的菜,忽然意识到启胜也许就是传说中的真高富帅,他也太吃得开了吧?怎么我现在每去一个地方,他都跟人家老板有交情呢?饭馆儿就不用说了,他还认识养马的,玩高尔夫球的,甚至还有卖隐形眼镜的。
胤禛正抱着服务员送过来的蜂蜜水往嘴里狂灌,漱口呢。他这被芥末辣着的劲儿还没过去,喝完了一大瓶蜂蜜水,开始不停地咳嗽,又咳出了不少眼泪来,整个人脸红脖子粗的。
“你,你真是太过分了……”好不容易不咳嗽了,胤禛愤怒地质控我,“这东西这么呛人,你还给我吃?!”
“谁让你跟丢了魂儿一样的,神游天外啊!”我决定还是隐瞒他要他流眼泪的这个目的,“不说别的,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浑身都痛快多了?”
胤禛一愣,“我……我现在还是觉得辣!”他在桌上找了一圈,拿起松茸汤来闻了闻,又开始往嘴里灌。
“哎,那个可贵了!”我看着他这个喝法,真是心疼死了,“你别用来漱口呀!”
胤禛不管不顾,还是把一口昂贵的松茸汤吐了出来,我瞪他,“暴殄天物啊!”
胤禛也瞪我,“还不是怪你!”
唉……最后一顿饭都吃的鸡飞狗跳,天底下也就我跟胤禛能把送别的一顿饭吃得这么没有悲伤的气氛了吧?
这样也好,省得他再纠结于以前的事,也省的我想起他明天要走,心里膈应。
我要开车,那壶清酒原来也是给胤禛点的。我本来还有第二步计划,要是芥末不起作用,就灌胤禛的酒,逼他酒后吐真言,撒个酒疯把情绪发泄出来。现在目的达到了,我和胤禛最终也没碰再上来的这壶清酒。
胤禛被芥末折磨的很惨,吃完饭了还在不停地漱口,到了家里,脸色才恢复了正常的状态。我给他倒了牛奶,“这也是最后一次了,以后我想整你都整不到了。”我故意感叹。
胤禛默默地把牛奶喝了,默默地去厨房把杯子涮了放好,自己回屋去了。
我在客厅坐了一会儿,也会去睡了。
次日,胤禛搬家。
我没有参与这项活动,而是赖床到上午十一点,才慢吞吞地爬起来。
离别这种事情,我是真的不擅长,想当年高中毕业,大学毕业的时候,我几乎从毕业典礼开始一直哭到散伙饭吃完,因为这个数次被人嘲笑泪腺发达。
直到遇见了总是要出差的启胜,这个情况才改善了一点,我现在也年纪大了,实在是有心无力,哭不动了。
最重要的是,道别的时候,我实在不知道该跟胤禛说什么好啊!
该嘱咐该叮咛的话,我从老早以前就一遍遍地跟他说,说的我自己耳朵都要起茧子了,要真是好好地告别,又太煽情了,不是我的风格。
所以,只好把这件事躲过去了。
我做了一下心理准备,推开了胤禛房间的门。
那六个箱子还摆在原来的位置,上面整整齐齐地放着叠好的碎花床单,草莓毯,还有我买给胤禛的那只韩剧同款的毛绒玩具狗。
狗狗的下面压着一个信封,我拆开一看,居然是胤禛给我留下来的信!
我还以为他会挥一挥衣袖,什么都不留下呢!
拆开信封,里面是几张宣纸,还有十张崭新的毛爷爷。我坐在箱子上,开始看信。
“贝妙翕亲启”简体字!胤禛居然是用简体字写的信,而且还不是竖着写,而是从左向右横着写的,每一段前头还空着两个格。
这是标准的现代行文格式,他从哪儿学来的啊?
带着疑问,我继续往下看,“我在你家叨扰多时,今日终于搬出。信中附壹仟元整,你不必推辞,收着就是。”
“这二月以来,得你裨益甚多,恩不言谢。往后有事,你知道我的电话号码,无需顾虑,告诉我就是。”
我看着这古文和白话文夹在的信,几乎能够想象出胤禛握着毛笔在写它时候的样子,不禁有些想笑。
再往下看,却没有其他的文字了,只有一个落款,“印禛”。
他用的,是我给他取的假名字。
慢慢地把信和钱都收进信封里面,我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刚刚捡到胤禛的时候,我总觉得他对我而言只是个负担;现在他走了,我看着这间曾经属于他的屋子,居然也产生了可以称之为“感叹”的情绪。
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