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妙,你那药物报告写完了,就去给刘东他们帮忙吧,今儿有两拨单位体检的过来。”王科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他不肯记全我的名字,一直就这么叫我,搞得整个科室都叫我贝妙,贝妙的,叫得我有时候都能忘记自己的全名是贝妙翕。
“李雯,走了。”王科长往脖子上挂了听诊器,推门出了办公室。李雯对我吐了吐舌头,跟着他走了。
还在排班次表的苏米黄跟大家说,“咱们科长也太逗了,化验科就管验血验尿,他还非带着听诊器干什么啊!”
大家都笑,我说,“苏米黄,你这是欺师灭祖啊!科长可是你师傅!”
要说逗,其实还是苏米黄最逗,我刚来的时候还猜他的名字是什么来头呢。年终聚会的时候他喝高了,自爆□:他爸是书法爱好者,于是给他起了这么个融合北宋四大书法家前三………苏轼、米芾、黄庭坚………的名字。
我当时听到就想,要是他爸不是苏、米、黄、蔡这四个姓可怎么办啊?
苏米黄拿着油性笔指着我,“贝妙,年假歇完了哈!我可给你多排几班了!”
“你这是打击报复!同志们,苏米黄企图假公济私,滥用职权,大家说中午应不应该他请咱们改善伙食?”年纪稍长的一位女大夫替我说话了。
“应该!”我跟大家一起回答,然后笑成一团,苏米黄摊摊手,“我请就我请,咱们云×肴地开路,吃多少都算我的!”
众人一阵儿欢呼。
闹完了,开始工作。
这回的新产品是药麻醉针剂,是用在整形、微创和局部小手术上的。从实验报告上看,比之前的那种不良反应减少了很多,也没出现明显的过敏现象,可以进行第二轮的药理分析了。
把结果整合了一下,写了评鉴意见,上午半天就过去了。下午我拿着报告到处找领导签字,签完字去化验科,帮着他们给那两拨单位体检的做血常规。
忙碌的一天就这么过去了,下了班,我直奔离医院不远的公交车站,还真的看到了不少办证的电话。现在办证的也学精了,贴小广告容易被清理,索性往柏油马路上喷漆,外国人来了帝都说不定还以为这是涂鸦艺术呢。
记了几个电话号码,我打道回府。在楼下按了门禁,半天没反应,我马上就觉得胤禛出事儿了,刚掏出钥匙来开门,就听大门上的话筒里面,胤禛问,“谁啊?”
“还能是谁?当然是我!开门,我回来了。”我还以为他穿越回去了呢!
胤禛总算没忘了我的声音,也没忘了门禁系统怎么用。我回到家,首先就是问他,“你没弄坏什么东西吧今天?”
胤禛皱了皱眉,“没有。”
我虽然很想马上就把家里的电器检查一遍,但考虑到胤禛的面子,我还是先回屋里换了个衣服,出来的时候胤禛问,“我看冰箱里还有些剩的饭,可以拿下去喂狗吗?”
我把他锁在家里一天了,现在我回来,让他出去一趟,放放风也是可以的,但是,我忽然想起另一件事儿来,“把头发剃了,你就可以下楼。”胤禛摆明了是不想更换他的发型的,但是身份证什么的是一定得办,哪怕是用光头上镜,我也不能让胤禛就这么去照相。
“你这是什么意思?”胤禛本来是要去开冰箱门的,他以为我一定会同意呢。
“你听见了,我说,你把辫子剪了,头发剃成光头,就可以下楼去。”我把防盗门用钥匙反锁了,“你现在这个发型没办法办身份证。”真的用这个造型办了,他拿到清朝去没准儿能使。
胤禛脸色阴沉,声音带着怒气,“那就不办了!”
“不办你除了这里哪儿都去不了。”我转着手里的钥匙圈,我还真不信他能跟我耗下去,之前不也是这样吗,他想离家出走,还没离开客厅呢,就放弃了。
“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胤禛慷慨激昂,就差拿个小喇叭搁在嘴边振臂高呼了。
我听这句话有点儿耳熟,跑进卧室度娘了一下。结果是顺治二年,由多尔衮颁布的一道剃头令演变而来,最终还导致了不少人,因为“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思想不愿意剃头,而站到反抗清军的队伍里面去。
拿这句话跟我斗争?我跑回客厅,“你家祖宗,因为头发的事儿,搞嘉定三屠和扬州十日,害死了多少老百姓你知道吗?”康熙四十三年还给嘉定三屠的烈士立了碑,也算是平反了,可惜我不能告诉他,“现在你又跟我来这套?那你是不是也是汉人,只有汉人才觉得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能随意剪发呢!”
胤禛气得脸都绿了,“大胆!你竟然说我是汉人!”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你们能逼着汉人改你们的发型,我让你剃头你就不肯呢?我可是为了你好,为了你能够在我这个世上生活下去,又不是要害你!”我的音量不由自主地拔高。
胤禛瞪着我看了十几秒,最终拂袖而去,“我不跟女人争论!”
哼!“那是你没理!争不过我!”我对着他的背影大声说到。
“嘭!”胤禛把他屋的门关上了。
我跟胤禛第二次吵架,依旧是我赢,目前比分,2比0。
我就纳闷儿,胤禛明明对现代的生活适应的还不错,为什么一到这种时候就犯倔呢?他要是跟
我说他还想着回去我也能理解,到时候再剃成光头,重新蓄辫子不就完了么?
爱惜自个儿的身体也得有个限度啊!
我给自己做了晚饭,拿着Apad,边吃,边在度娘上搜索“如何说服孩子”。
反正胤禛给我的感觉就是个被人捧惯了的小霸王,但凡有事不顺心他就要闹,莹莹说他能忍,也只是在一个限度之内,但这个限度是大概根据他本人当时的心情而变化的。
嗯……我要是给他买一只小狗,搁在他门口,估计他会很痛快地同意剃头发的吧?
说干就干,我立即在×宝上订了一只毛绒玩具狗。
下了单,付好款,我想象着胤禛看到玩具狗那希冀的眼神,就想笑的不得了。胤禛屋里开着灯,人一直没动静,我也不担心他会跳窗,反正从四楼跳下去也是他受罪。
也不用教胤禛学东西了,我反而轻松,年假本来挺清闲的,都让他给搅合了。我用Apad开了优×,找我一直在追的清宫剧看。
没有胤禛打扰的时光分外快乐,我看了一集电视剧,去逛贴吧,有人在发原著和电视剧的对比贴,我看了一下,考据党们还真是仔细,连窗户上面的纱是什么花纹都能用来做文章。
一直看到10点,我把Apad放回卧室,出来洗漱。
胤禛的屋门还是紧闭着,我以为他至少会出来吃个饭呢,看来这回是真的要跟我抗争到底了。
饿一顿倒是也没什么不好,就当帮他清肠胃了。
我回屋睡觉。
第二天早上,我开冰箱拿牛奶的时候,发现昨天晚上给胤禛做的晚餐不见了。我说什么来着,这家伙肯定是趁我睡觉的时候偷偷地把饭给吃了!
不过,房门仍旧关着就是了。
他不想见我,我还懒得理他呢!我洗漱完毕,出门上班。
到了医院,先跟正准备睡觉的莹莹抱怨了一通胤禛有多么讨厌,再把昨天写好报告送到药厂,中午跟药厂的同事一起吃了个饭,下午回医院才算松了一口气。
“累死我了……”我趴在办公桌上面,要死不活。
“哎,你们那针剂的临床,安慰剂是占了一半还是三分之一啊?”李雯手里拿着报表过来,问。
我闭着眼,有气无力地回答她,“三分之一吧?我记得好像是三分之一。”
李雯看了一眼手上的表,“你报告要是送过去了就赶紧往回追吧,这上写的是一半,刚才库里通知我有咱化验科的剩余药物,我查了半天了,就你这儿数据对不上。”
我哀嚎一声,“天杀的苏米黄!”我年假之前把最后一组实验交给他了,他居然给我搞错了数据!
于是又是一通忙,先去跟药库的人解释,然后再打电话回药厂,让他们先不要把报告往上递,我得亲自去取回来,再做新的。
也不是我愿意这么折腾,报告上写着药物成分和配比呢,都不能用电脑打,只能用手写,快递还怕泄露,只好人工跑腿。
唉,我真是命苦!
作者有话要说:这两只又起冲突了。关于嘉定十日和扬州三屠的故事,请自行度娘~大家五一快乐哟~
☆、各种计谋齐上阵
等我再从药厂回到医院,已经是下班的时间了,幸亏报告的底稿我还留着,打出空白稿来,重新填完数据,写完评估,再送回药厂,我到家就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
修完年假,上班的第二天,我就累得只想摊在床上睡死过去了。
胤禛倒是露了一面:我回家的时候没用门禁系统,而是直接用钥匙开的门,看我脚步沉重地走进来,他也没说什么,就回他自己的屋里去了。
他这么做就对了,我现在这个状态可没力气跟他吵架,有天大的事儿也得我睡醒再说。
上班第二天就这样折腾的结果是,我光荣感冒,到了该起床的时间,头重脚轻地躺在床上起不来。
给科长打电话请假,虽然他这两年一直叫错我的名字,但是在这方面却还是不卡人的。
科长好歹也是医生,知道充足休息对病人是最好的良药,尤其是对病情轻微的患者来说。再者医院里面什么样的病人都有,我这一感冒,抵抗力就会变差,要是再沾上点儿别的病就麻烦了。
于是我心安理得地又睡了过去,十点半才醒。
一开卧室的门,胤禛正坐在餐桌前,拿着片面包要往嘴里送。
看到我,胤禛的表情瞬间僵硬了,好像是偷吃东西的小孩子被父母抓到了一样。
我从他身边经过,拿着杯子倒了水,然后吃药。
热水滑进咽喉,我立刻觉得舒服了很多,把水喝完,去上了个厕所,继续回屋睡觉。
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快一点了,我浑身没劲儿,又懒得做饭,索性在网上订了KFC,然后抱着Apad继续看清宫剧,就在我又快睡过去了的时候,门禁电话响了。
KFC的送餐来了吧?
我放下Apad出去,送餐小哥羞涩地递上我订的食物,“不好意思,最帅的那个今天不上班,您看我还行吗?”
我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上次订餐的时候,我仿照网上的教程,注明要他们店里最帅的帅哥来送餐,这回忘了删了。
门外的送餐小哥努力微笑,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卡哇伊一点。我也不忍心打击他,说他很美,所以只好用强烈的满意语气回答,“一会儿我就去给好评!”
送餐小哥脸一红,转身蹬蹬蹬地下台阶,跑了。
拿着吃的回到屋里,胤禛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沙发上,但仍旧是板着脸,一言不发。
把食品袋打开,我用力吸了吸鼻子(感冒,鼻子不通气),好香!
虽然病人不应该吃这个……
管他呢!还是口腹之欲比较重要!洗了手,我也没再把这外送食品装盘,而是直接开啃。
啊!吮×原味鸡真是人间美味!
早上那一顿没吃,导致我现在已经很饿了,四块原味鸡进了肚子,又喝了蔬菜汤,才觉得人生圆满。
虽然今天的工资会被扣吧。
“你,今天不去工作吗?”胤禛旁观我吃饭旁观了三十分钟,最终还是憋不住了,开口问。
我怀疑他是被吮×原味鸡的香味诱惑了,“不去,在家休息。”
胤禛起身,去了厨房,我吃着土豆泥往厨房看,他是要给自己煮饺子。
他到挺有自知之明,知道我不会给他订餐,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
虽然他煮来吃的还是我买的湾×码头吧。
我慢慢地享受完我的午餐,把餐余垃圾扔去厨房,然后倒水,准备吃药。
胤禛吃着饺子,眼睛偷偷往我的方向看,我故意叹息道,“良药苦口啊……”把胶囊往嘴里一扔,做吞毒药状,仰脖儿咽下。
胤禛过了半晌,端着他的碗去厨房的时候,才对着空气说了一句,“病了是该好好休息。”
“那你自己刷碗吧,我休息去了。”我赶紧拿着杯子进屋,平常不但得我做饭,还得我刷碗。我也奇怪,胤禛也该是学过什么君子远庖厨的。怎么他肯去做大拌菜,也认真地考虑过能不能当厨师,就是死活不肯学洗碗呢?
难道这是天下男人的通病?
上午睡多了,躺到床上其实也没什么困意,刷个围脖,再查查那玩具狗的物流,然后不看让我觉得审美疲劳的清宫剧了,改看欢乐动漫………万年小学生。
那个戴眼镜的少年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到十七岁的花季呢?话说按照这动画播放的年数,他长回去都有富余了啊!
我的思绪越飘越远……
“咚!咚!咚!”敲门的声音把我惊醒了,我马上抓起枕头底下的电击防狼器,“贝妙翕?”胤禛的声音隔着门传了过来。
我把电击防狼器塞进睡衣口袋,去给他开门,“干什么?”
“你没事儿啊?”胤禛看着比我更加疑惑,“病的不重?”
他大概是看我在自己屋里休息了一天,除了早上和中午一直没露面,以为我病的很重吧?
哎!说不定就用我现在这个状态,来个哀兵政策,能劝服胤禛去剪头发!
我无力地扶着门框,摆出弱柳扶风的标准姿势来,用虚弱的假声说:“我难受着呢。今天又没去上班,医院是不给钱的,唉,以后这日子可怎么过呀……”
胤禛有点儿挂不住了,“再想办法就是了,你先好好养着。”
我用清宫戏里,某娘娘看皇上时的哀怨眼神看着他。
“那我也不能坏了祖宗的规矩。”胤禛一眼看穿了我的计谋,十分坚决地否定到。
但是我还得继续装下去,让他抓个正着,以后还怎么在一个屋檐底下住啊?“我还是那话,等你愿意了再出屋子吧。反正我也病了,就在家养着,陪你。”我林黛玉似的把话说完,赶紧关门。
哎哟!这一身鸡皮疙瘩哟!
我用手搓了搓胳膊,平复了一下心情。自从捡到胤禛,我是越来越没节操了,刚才那戏演的,想想我自己都头皮发麻,要是对着启胜,我就肯定做不出来。
谁让我心地善良呢?我可是为了胤禛好啊!
回床上继续看万年小学生,正好,他刚把毛利大叔麻醉,这一话的犯人马上就要揭晓了!
第二天我的感冒就差不多好了,不过之前科长是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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