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谁的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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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是谁的天使-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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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记不清我是否说过这句话但还是点了点头。梦雪总是能清楚地记住我们在一起时说的话这一点总是让我吃惊。
    

    『21』第二十一节心痛


  “你能不能消停一会?”这是我回家后听到的第一句话,是老爸声音。
  我进屋的时候他们都怔了一下。两个人都坐在沙发上,一个东头一个西头,表情严峻地对着电视,电视的表情是没有表情。我看到这个家时的表情是痛苦的。
  我不记得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不再央求爸妈当面把事情说清楚了,也记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习惯了早出晚归。我不知道这个家的白天是什么样的,只知道在漆黑的夜晚,当我闭上眼睛以后,大脑就开始混乱,这个家已经是风雨飘摇即将破碎了。不知道谁对谁错,自始至终,我都只是个局外人,一个旁观者,我像一个参不透禅机的小和尚一样整日整夜地想,等到天明的时候才糊里糊涂地睡去,不知过了多久再被闹钟吵醒,只觉得天在转地在转我也在转,顺手抓过闹钟使劲仍到地上,发出破裂的声音,一种毁灭的快感让我的饿精神为之一震,然后诡异地笑了。
  经过客厅的时候瞥到睡在沙发上的老爸,一床单薄的被单滑落在低上,轻轻地替他盖好。我注视着他,那个可怜又憔悴的男人,他明显地衰老了,可英气不减,无颓废的迹象,于是我欣慰地笑了。
  这个季节的清晨,风是凉的,空气清新,生命新鲜而且脆弱。跨上单车的时候忽然开始思考,我要到哪里去,为什么去,这些可怕的问题。看到梦雪已经在前面很远了才追过去。
  我在早自习睡觉的时候被老师抓起来然后被请进了办公室。
  “欧阳同学,你最近越来越不像话了,精神状态很不好,上课不是睡觉就是开小差,以这种状态怎么应付高考——。”
  我正在分析睡觉是不是开小差时打了一个呵欠。
  “啪”,我吓了一跳,是巴掌拍在桌上的声音。
  “欧阳同学,希望你振作点,以你目前的状况难道会有光明的前程吗?”
  他的声音很大,语气严厉,可这丝毫不影响我开小差的兴致,“这样一句简单的话有必要搞成反问吗,还有他那句反问的内容,明显是诅咒嘛”。
  “老师,不好意思,让你费心了。不过如果你愿意,我也可以是空气。”我语气平静,吐字清晰,意思简明扼要,无反对情绪作怪。
  我记得老班有一句经典名言“如果你现在不努力,长大后会像空气一样被忽略。”
  “好好,你好自为之吧。”
  像脑袋搁在绞刑架上的人得了特赦令一样我赶紧离开了。
  那一刻的阳光特别明媚,我被一种胜利的快感侵袭着。可一走出办公室又记起老班的种种好来。
  进班之前我只认识梦雪,开学一个月后老师发现我学习很好,但做事畏首畏尾不敢与同学交流,他就主动找我谈话,并破格提拔(这里谁成绩最好谁做学习委员)为学习委员。没过几天我就与作为副班长的阿飞建立了良好关系,他总是诚恳地为我指出工作中的失误和漏洞,并且不厌其烦地知道和纠正,很快我就在这个位置上如鱼得水挥洒自如了,使得大家对我这个“外来物种”刮目相看。后来在梦雪的引荐下我们正式发展友谊关系。这是我来到这个城市后发展的第二次友谊,为此在心里暗暗感激了老班很久。
  说起我和志成也是老班做的“红娘”。那时班上搞征文活动(后来知道是老班发起的,一来刺激我班文学事业,二来见我初来乍到有意给我一个历练的机会),由我主持,也算我慧眼识珠,一眼就看中了志成这个平时少言寡语不善表现的家伙。不知是感激我的知遇之恩还是佩服我的领导和组织才能,事后请我海吃海喝了一顿,不用说酒桌上建立的兄弟关系就这么“哥们长哥们短”地巩固下来了。后来关系发展为有我吃的肉就有他啃的骨头,大凡有我的酒席必定不缺他捧场。
  我们第一次把阿飞放到桌子下面去后就建立了“抗日民族同意战线”,从此三兄弟一起吃喝打混始终团结在社会主义阵营的边缘地带,不过总算没被腐蚀。
  “你怎么现在才回来,没事吧?”梦雪递过一杯只剩她体温的奶茶,关切地问。
  “没事,能有什么事呢,又不是第一次上课睡觉”,我努力使自己表现得更轻松一些,突然想起一个关于上课睡觉被抓的笑话,“老师问我为什么在上课时睡觉,我说我没睡觉。老师问那你为什么闭上眼睛,我就说我在闭目沉思,老师又问为什么直点头,我说点头表示记住了或者领会了,老师再问那你为什么直流口水,我就指着独自说饿得慌。”说完自顾自地笑起来。
  梦雪抿嘴一笑问:“真的吗?”
  “放心吧,不骗你。而且以后我可以放心大胆地睡在你身边了。”
  梦雪脸一红,随即就恢复了。
  “像小猪猪那样?”
  “差不多,不过不知小猪猪睡觉流不流口水。”
  一觉醒来已经是上午第三节课了,物理老师正在滔滔不绝,唾沫星子漫天飞舞,如果被某歌手发现了,说不定歌坛会流行《谁的唾沫在飞》,我不是歌手只好以《谁的口水在流》自娱。老师从天体运动到自由落体,大有一泻千里之势,我只有擦干口水继续睡。
  再次醒来的时候是下课,梦雪正注目窗外。我趴在桌上头枕着下巴,偏着脑袋看她。
  “梦雪,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求上进特没出息?”
  “你怎么这么想呢,傻瓜,我从没对你失去过信心。”
  “阿飞,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求上进特没出息?”
  “怎么会呢,傻b,我从没对你失去过信心。”阿飞在复制后不忘重编辑,表达效果更胜一筹。
  “谢谢你们,我又可以安心入睡了。”
  说完,头一歪,眼一闭,又睡过去了。我敢肯定阿飞一定会摇摇头,很无奈的那种,因为我感觉到空气向波浪一样荡过来荡过来,倦意也像波浪一样卷过来再卷过来。
  大概是我的“光荣事迹”被广泛传播的结果吧,所有老师都把我像空气一样珍惜着,在目前城市空气质量严重下降的情况下,我还是污染比较轻微的吧。
  想到以前曾经也是叱咤风云的人物不免悲从中来,不过,一个懒腰过后,所有的悲哀就烟消云散了。
  再次领略了睡觉这个动作给身体带来的舒适,为奖励阿飞梦雪护架有功,我特地请他们撮了一顿。第一次请他们吃饭用这么个歪理由。
  “欧阳,你什么时候成了夜猫子了,依我看你的生物钟该调调了。”
  “什么夜猫子,我晚上睡得更沉,估计有人把我卖了都未必会醒。”
  “那成什么动物了,懒猫还差不多。”
  “我是懒猫,你们一定是两只小老鼠,如今流行猫鼠一家亲。”
  “什么猫鼠一家,是官民团结。”
  都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阿飞的棱角算是被彻底磨平了。
  晚上回家时,一个男人正从家里出来,老妈正满脸堆笑地站在门口相送。
  “他是谁,妈?”我问,见老妈高兴我的心情也好多了。
  “哦,他是你爸的同事。来,天儿,妈给你煲了鸡汤,快趁热喝。”
  “妈,你好久没给我煲鸡汤了。”我鼻子一酸,几欲掉下泪来。
  老妈的心情似乎特别好,又看起央视三套了。
  “妈,爸的同事有事吗?”
  “没什么事,你快点吃,早点睡觉,明天还要早起呢。”
  我知道老妈有事瞒着我,但看到她脸上久违的笑容还是忍住没继续追问。
  躺在床上,电视里很多婚外恋的情节就一幕幕地浮现出来。难道他们都——,想想又放弃了,自己都觉得荒唐,觉得可笑。
  心应该是和一滴眼泪、一首歌一起送给人的。
  ——泰格尔《园丁集》
  我和梦雪上学放学都会经过一家精品店,店主是个和蔼的老太太,太阳照进屋子的时候就可以看到她坐在柜台前享受阳光。每天都至少两次经过那里,我们却从没进去过。这天精品店开门特别早,梦学进去后我也跟进去。
  “我要选个礼物送给你。”
  “为什么突然要送礼物?”
  “忽然想到还没送过你礼物呢。万一有一天我不在你身边了,也好有个东西使你想起我,不至于把我忘了。”
  “雪儿,你说什么呢,此生无论你走多远我都不会忘记你的,我的思念会一直伴随着你的脚步。”
  “开玩笑的,干嘛那么认真。”她佯装生气。
  我转悲为喜。
  “你不是说我从来都不认真吗?”
  “有吗,不认真就不认真吧,快乐就好。答应我,无论明天发生什么,快乐点好吗?”她恳切地看着我。
  “我一直都很快乐啊,只要有你在身旁,我怎么会不快乐呢?”
  她看着我,欲言又止,然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雪儿,你刚才的样子好可爱哦。”我依然嬉皮笑脸。
  “不跟你说了,快帮忙挑礼物吧。”
  “你们是一对情侣吧。”老太太很友好地插一句。
  我一阵窃喜,梦雪却大笑起来,不置可否,搞的老太太一头雾水。其实别说是老太太,就是我也把握不准她的意思。
  挑了半天挑出一对跳舞小人儿,塑胶的,做工很精细。
  她把那只有女性特征的拿给我,“欧阳,我们把它们想象成天底下最要好最要好的朋友,现在这个有你保存。有一天我不在了,你千万记住要把那些对我说的话说给她听,因为她是我用心挑给你。这个,我保存。”她忽闪着大眼睛,认真地说。
  我忽然一阵的心痛,心痛地说不出话来。勉强点点头,然后把她篡在手心里,小心翼翼地握着,像捧一颗心。
    

    『22』第二十二节艺术生和他的爱情


  “有些人不要以为自己的老爸是个官就可以不用上大学了,也不要看你爸妈现在都是老板经理;到了你就是讨饭掏下水道的命;所以你只能指望过个十几二十年你的下一代东山再起来帮你打翻身仗;这叫什么你们知道吗——隔代遗传;要不是当年学习勤奋我现在也会子承父业当清洁工——。”
  听着老班指桑骂槐惺惺作态的样子我就准备靠睡眠保护耳朵了,想必隔代遗传的理论同样适用于他;那么他的小孩以后岂不是……哈哈。
  “还有一些人,不要以为你报了个艺术就多伟大了,艺术多高尚啊,不食人间烟火了是吧。以前有个报表演的女生,长得跟水桶似的,还妄想学什么舞蹈,我当时就劝说,你那样要能学舞蹈,我早就走型台了,结果呢,果然瞎琢磨了一阵子,事后还表扬我有先见之明,哎,现在的年轻人怎么就不知道什么叫务实呢,岂不知守住三分地就能保一家人不饿肚子的道理,哎,——。”
  第一次被当作反面教材后我发现了另一个革命同志——艺术生李波。他是学美术的,复读生。惺惺惜惺惺,我们很快走到了一起。
  在逃课的日子里,他拎着画板,我提着颜料筒和画笔,兜里装着金庸武侠或者时下流行的年轻作者们的年轻而激昂的文字。我们从上午十点坐到下午两点,什么都不问,什么也不说,像两个真正的陌生人一样,他在作画时我一言不发,或看书,或看蓝天和流云。很多时候我会躺在他身边安静地入睡,醒来时身上就会盖着他的衣服。有时我们会去最近的饭店喝酒,他喝酒很厉害,没有醉过。
  我们躺在绿色的草坪上,保持着不用仰视就能看到蓝天的最舒适的姿势。他有一句没一句地跟我讲世界上著名的画家。他提到达利,那个盘踞在超现实主义中心的一位恃才傲物的怪杰,还有19世纪写实主义杰出的代表画家米勒,一生追求礼赞生命与情爱的短命的蒙巴纳斯王子莫迪利阿尼,这些对我来说都足够陌生。
  他说他喜欢梵〃高的画,但并不倾向后印象派,而更钟情于尤金〃布丁,人们提到她时,三分之二是天空三分之一是被一小条沙滩围绕的大海;沙滩上闪烁着五光十色的妇女长裙的画面就会浮现在人们眼中。
  他跟我讲他与一个美术女生之间的事情,那是一个类似于画家的妻子跟音乐家跑了的庸俗的情节。
  只有在这个时候我才感觉到这个面容冷峻外表坚硬的男生的脆弱和疼痛。他是个有绘画野心的人,个性突出棱角分明,像动物用舌头舔嗜伤口替自己疗伤一样他靠画画来减轻内心的痛苦。
  爱情呀!当你手里拿着点亮了的痛苦之灯走来时,我能够看见你的脸,而且以你为幸福。
  ——泰戈尔
  “我和莹是高一时认识的。高一下我报了美术班,因为我从小就对颜色很敏感,上小学时就有了长大后做画家的梦想,我很羡慕那些能把水中的鱼空中的鸟定格在纸上的人,希望在洁白的纸上涂出美丽的色彩。
  那时侯我们每天下午都会有一节素描课,我是个谨慎而小心的人,总是备好所有的东西以防万一,不想这个小小的优点竟然成了莹垂青我的理由。我们在炎热的天气里挤在一间狭窄的画室里画石膏像,每个人都希望快点结束。画室很安静,除了男生们粗重的呼吸和铅笔在纸上划出的‘沙沙’声。忽然传来一个清脆的折断的声音,是大家熟悉的铅笔断裂的声音。在莹回头之前我已经递上了铅笔,她回头的时候很惊讶,接着报以感激的微笑就回头继续画了。但就在那短短的一瞬,莹的笑就成了我心底一道永恒的风景。所以在以后失去了她的日子里我试图通过记忆把她天使般迷人的笑表现出来,聊以慰藉我寂寞的灵魂。三年了,不但没忘记,而且越记越清楚。”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停下来。天空碧蓝如洗。“我们回去吧,故事留着慢慢说。”
  在“星星屋”坐了会花儿来了,再见到她的时候已没必要再“装蒜”了。
  “你几天没来了?”她大声嚷着。
  “你很在乎吗?”我挑衅到。
  “以你目前的实力还不够,不过当我看到那个空座位时还是有一种淡淡的失落。”“你今晚若是不来,我会很失望。”
  “呵呵,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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