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见你。”
他轻笑一声:“行,那我过去。”我顾及梁妈妈,只好说:“不要,你等着我。”
再见面,他比之前又瘦了一些,身上是黑色的毛呢大衣,连风都吹不动它。他看着我没什么表情,他问:“要不要换个地方。”我抬起头假装很高兴的说:“我要结婚了,单独出去不好。”
“我知道,可是你不爱他,这一点骗得了谁?”他的语气有些挑衅,说着就来拉我的手,他略带心疼的说:“手好凉。”那样子怀念极了,很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他把我的手放进自己的大衣口袋,他的气味他的温度从他包着纱布的手掌上传到心里,不久之前我们还是这样的。
“你自问能不能嫁给他?”他笑意不明的说:“要不然你现在也不会这样。”我反应过来想要抽出手,却被他更紧的握住,几经挣扎却毫无成效。
“别想推开我,你也不想引人注意不是吗?”他知道我的顾忌,该死的,又被他找到我的死穴。
“麻烦你客气一点。”
他全然不顾的说:“我客不客气,那要看你。”
“你想怎么样?”我定定的站在他身边,任由他禁锢我的手。
“回来。”
“你做梦!”
他挑眉轻屑的问:“那么梁少哲的妈妈怎么办?”
“这一点我们早就有心理准备了,你连自己的亲姐姐都能那样,我也不指望你对外人会有多仁爱。”我从未如此尖锐过,这一句话正好也戳中他的死穴。
“别忘了,你才是主谋,我只是帮凶。我不明白,我们犯了同样的错,为什么就不能一起心安理得的缄口不提呢?”他平静的表情下是隐隐的怒气,是啊,一起犯过案的凶手不都还有个分赃的过程吗?只是我在分赃之前就抽离了,这是不是逃避罪责和不负责任呢?
“那是你以为而已,你能做到的事情,我自问没有那个本事企及。”我想到苏瑾冉那时摇摇欲坠的苍白生命,的确,就算她再怎么不计前嫌,我始终都是她心上的一根刺。
他附着在我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可我不能喊痛,可他却着实伤心了:“嘉鱼,我们不要再互相伤害了好不好?”
“苏瑾南,你做人有没有底线我不清楚,可是我有,我知道自己曾经做得有多错,知道自己伤害过多少人,这些都是要遭报应的,我真的害怕了,我不想再这样害人害己。我说过的,我没有脸再见你的家人,也不想你再为我犯什么错,我受不起的。”他想说话,我打断他:“你身边好女人多得是,我走了未必就不是好事,你可以整天面对一个伤害你家人的人,可是我做不到,我不想每天都活在内疚里。更何况,你已经让我觉得恐惧。”
他终于出那种让我毛骨悚然的冷哼,他说:“多荒谬的分手演说,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放手?你见过我的手段,我给你时间考虑,你好好掂量掂量。”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的,近似威胁,我记得他说过,他不介意用强。
“嘉鱼,你这是在干什么?”闻言转头过去看,梁少哲扶着梁妈妈正好站在不远处,我赶紧从他兜里抽出手,几步赶过去。
“嘉鱼,那位先生是谁?”梁妈妈显然是看见刚才我的动作了,我只好说是一个很要好的朋友,正跟我开玩笑,她脸色不是很好,不过碍于面子也没有说什么。苏瑾南冲我们微微一笑,然后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晚上在梦里我又遇上了苏瑾南,几乎每天都会这样,很漫长的一个梦,从我们相识到相爱。
梦中他带我去飙车,撞了别人的车子,然后霸道的爆着粗口跟我表白。我们在暖椅上看电影,我看到周慕云和苏丽珍最终陌路,便靠着他的肩膀开始哭,他轻抚我的头,细密的吻着我的耳鬓。我们牵手走在故乡的青石板小路上,走着走着他就不见了,我回头看,他正小心翼翼的寻找我留在身后的脚印。他在吴哥窟的晚风里嗅着我间的清香,在破败的石头缝里投下深深浅浅的影子。
我们在山上散步,他背着我在雪地里走,脚下的雪一点点融化,一步步就春暖花开。我们在冬天抱着拖把晒太阳,然后一不小心就百年好合,同气连枝。还有那枚‘大钻戒’,刚刚好的尺寸就扣在我指间,没有什么比它更耀眼。
醒来的时候枕头都湿了,爱情走了却散落四周,一朵花一棵草全都只是浅尝辄止。
唯独有一次我的梦是完美的,梦里我穿着白纱在教堂里,天光柔柔的照进来,他笑着站在我面前,那样好看,我迎上他的目光说:“我愿意。”他掀开我的头纱深情地吻了我,耳语着:“我爱你。”
我们在亲友的祝福下紧紧拥抱在一起,那一霎,我当真了,被自己感动得一塌糊涂。
每天的日子过得极有规律,上班下班,去医院看望梁妈妈,然后便是想他,从初始想到现在,各种好的坏的现在回想起来都是那么珍贵,可是却再也没有理由去面对。
直到苏瑾冉的再次出现,那天她故意在我下班的点等在我公司门口,我认识她的车,况且她也在向我招手,虽有顾虑,不过还是坐上去了。
“嘉鱼,我时间不多就长话短说了。”她稍微侧侧身把我尽收眼底:“瑾南的脾气是冲了一点,可他也是因为舍不得你,我从未见过他那样穷追不舍过,我说这戏而不是想替他开脱,只是请你在给他一次机会,也给你自己一次机会,你想想看,你们是怎么走到今天的,抛开那些闲杂的人不谈,光说说你和吴渊的事情就给我们造成了多少困扰,可是瑾南每次都很相信你,这年头要遇上一个真心信任自己的人实属不易。”
她的话我怎么会不明白,可现在事情已经演化到了一个不受我控制的局面,苏瑾南早就不是我曾经认识的那个体贴入微的人,现在的他几近疯狂偏执,让我深深感到惧怕,要是真的能走到一起,我又怎么会轻言放弃?
第一百三十八章 长痛不如短痛
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道:“要是因为我的关系,真的没有必要,是我自己想不开,真的不关你和瑾南的事。(_&&)”
“你看到他手上的伤口没有?”
苏瑾冉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点点头,我说:“那个就是我造成的,要是我再不离开,只会有更多人受伤,所以我宁愿长痛不如短痛,至少以后我们就都能过正常人的日子。”
“嘉鱼……”
“别再说了,我离开对你也好,不是吗?”没等她做出反应我就先行下了车,不管是苏瑾冉自己的意思还是受了他的摆脱,不管她说什么,我都决定不再回头。
晚间正在(。。)整 理今天的回忆记录就收到苏瑾南的信息,他让我看看邮箱,虽然搞不懂他是什么目的,不过保险起见还是打开电脑查阅起来。整个邮件出了一个视频附件之外根本没有任何文字,就连邮件标题也没有,只知道寄件人是他的私人邮箱,仅此而已。
解压了视频怀着不安的情绪打开它,里面的内容竟然是一段传说当中不存在的罪证。
画面很是模糊,拍到的是夜间公路,乍一看很是眼熟,只是一时想不起那地方是哪里。公路上行人和车辆都不多,猛然一个行人进入了画面,正要过马路的样子,迎面而来的一辆黑色轿车偏偏度惊人,一下子就撞了上去,行人腾空而起又重重摔在地上。这一幕很真实,让我由不得打了个寒颤。再一看那车子里下来的人分明就是嘉陵!
反复看了很多遍,每看一遍心里的疑惑就加深一分,虽然这视频质量不是很好,但还是能清楚看到车子在即将撞上行人的时候并没有减慢度,而是加前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当初嘉陵在说这件事的时候曾经说过是来不及反应的,可在片子里明明就是有充足时间的,虽然我不经常开车,可好歹也学过,再加上曾经跟苏瑾南参加过几次车友俱乐部的活动,基本上还是有能力去判断这样的距离够不够制动。这件事绝对不单纯,难道是嘉陵说谎了?
直接打电话给嘉陵,他有点莫名其妙,当我说出来意的时候他终于交代的事实。原来那天晚上他的确地喝了酒,但还不至于迷糊到看不见路人的地步,儿那个伤者就是他认识的人,不光如此,他们之间还为了女人有过争执。所以,他那晚才借酒做出这种可怕的事情。
我简直不敢相信这会是我的弟弟,他以前那么听话那么懂事,现在却糊涂成这样,一时意气险些葬送一生。
“姐,我该怎么办?”他在那边急得差点哭出来,我骂道:“你现在才知道事情严重了?你早干嘛去了!”
“姐,我知道……错了。”
我开始怀疑这件事苏瑾南从头到尾都是知道真相的,而且早就留着这一手,只是我们全都被骗了。他到底是怎样的人?洞悉一切还有能力去颠倒黑白,最重要的是他知道我在乎什么。
“好了,你现在赶紧回去跟家里人坦白,不管怎么样,当初苏瑾南花了多少钱,现在我们就算砸锅卖铁也要补上。”匆匆挂了电话,也不知道亡羊补牢会不会太晚。
花了好大劲才有勇气打给苏瑾南:“当初不是说没有目击者也没有路段监控吗,怎么现在会有这个视频?”
“刚好有个服装店按了监控,实话跟你说,出事的第二天我就已经拿到这段录像了。”
果然如此,我们全都被耍了。
“我问过嘉陵,如果你想威胁我,那么你成功了。”
他并没有一丝一毫的开心,反而沉着的说道:“我绝对没有要威胁你的意思,我只是要告诉你,不管是跟梁少哲还是跟吴渊相比,我永远都是你最好的选择,也只有我才有能力帮你们做这些让你感到不齿的事情。”
整个头皮都是麻的,他说的没错,仿佛所有事情只要有他在都能够迎刃而解。我说:“相比较而言,我更希望你什么都不做。放心,欠你的我统统都会还。”
“所有?”
“所有。”
清清楚楚听到他的叹息,那么沉重:“希望你真能还得清。”他几乎没有给我回应的机会,草草挂掉电话。
要是早知道总有一天要如数归还他给予的一切,或许我当初就该拿个本子一项一项记下来,那我现在大概就不会这样仓皇无措了。
“宋嘉鱼,你给我好好说清楚还债是怎么回事?”妈妈在电话里质问我,我只能把和苏瑾南分手的事情从实招来,还把嘉陵的真相也说穿了,毫无意外被爸妈骂了一通,他们早就把苏瑾南看成是女婿,现在我们闹得不欢而散,多多少少都是难以让人信服的。他们问我为什么会分手,我当然不能把吴渊关情和苏瑾冉的事情都说出来,那些权钱交易的内幕牵连甚广,就更加不是我能品评的,我只说是性格不合。
“你以为你是见报的明星吗?动不动感情出问题就借口说性格不合,这种荒诞的理由你都敢拿出来用,你老妈我还不糊涂。”
“是我对不起他,是我移情别恋,我爱上了别人,这样的理由够不够?”我几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才压住妈妈质问的声音,好,就让我最后再撒一次谎,我说:“而且我就要结婚了,不管你们会不会原谅我,我已经做了决定,只希望了能早一点还清那笔钱。妈,我现在很需要你们的帮助,求你们不要去打扰他。”说完整个句子才敢流眼泪,就让他在我家人心中做个完美好男人。
爸妈简直不相信我说要结婚的事情,妈妈在那边也哭了,这通电话最后以水漫金山寺收场,这大概是我出生到现在最让爸妈不省心的一件事了。
第三天家里人凑了钱给我,虽然尽了最大的努力,可还是远远不够,又不能跟梁少哲说,他那边也正是用钱的时候。特地办了张卡,只要把这张卡快递给他,他应该就会明白我的意思了,一点一点还,总会有还清的一天。
第一百三十九章 像鹌鹑搬任人宰割
“老秦,这是刚(。。)整 理的文件,你看过之后要是没什么就签字吧,对方公司好像很急的样子。 ”我把文件放在他办公桌上,他对着电脑头都不抬的应了一声,搞得我也很好奇,凑过去就看见电脑上好多漂亮的照片。
“那是什么?”
“我老婆想出去玩儿两天,我正在选地方,你看怎么样?”
“挺好的,这是哪儿?”
“云南昆明,你看,这就是滇池,这些就是西伯利亚红嘴鸥,每年都会去那边过冬。”
“好像那边四季如春是不是?”
“是啊,不像我们这边,没有暖气还不如去死。”
“哪有那么夸张,不过看照片那边还真是不错,可惜我没钱,要不然我也想去看看。”
“切,就你还装穷,你不是还有。”他突然打住,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我,大概上次我和苏瑾南在温泉度假山庄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所以开始觉得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对此我只能大方一笑:“我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你以后也不用刻意回避这个话题,分手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怕别人说的。”
“我也不知道说你什么好,那么好的人愣是给整没了。”他的惋惜之情溢于言表。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罢了,也许在外人眼里看着般配的,实际上未必如此。”
“算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也不愿意多搀和,我只希望不要影响工作。”老秦把签完的文件递给我,我转身出门,好像是你比较八卦,结果搞得像是我巴巴的要你听我诉苦一样,什么世道!
“嘉鱼,刚才你不在,有人送你一束花,我帮你签收了。”晓丽比老秦更八卦,一个劲儿追问是哪个帅哥送的,还问我是不是从温泉回来之后就和苏大少复合了,我只好说我们老旧没戏了,她就在不可思议中被我打发走了。
奇(提供下载…)怪,还有谁会送我花呢?
是束很漂亮的蓝色花,不知道叫什么名字,附带一封信,打开一看就有点觉得它棘手了,原来送花的人是袁敏骊,苏瑾南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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