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雅礼是年慕尧唯一公开交往的正牌女友。
可惜天妒红颜,两个月前宋雅礼遭遇一场严重车祸,后被年慕尧送到国外疗养,听说至今昏迷未醒。
也可能永远醒不过来!
见他眸色沉冷,薄唇紧抿着没有半点要回答的意思,年西顾皱眉,“所以那天晚上的事情和商商有关?”
看今晚的情况,年晋晟应该不知情。
年西顾心里有团疑问愈发膨胀,充斥着令人觉得窒息,可偏偏边上的人神色莫测,让人捉摸不透。
车厢里陷入一片短暂沉默。
终究,年西顾忍不住提醒,“这事情要是被爷爷知道……”
要是让年晋晟知道他和商商之间可能发生过一些,刺激得宋雅礼那个正牌女友都精神失常冲进车流的事情,八成会直接压着他俩直奔民政局办理结婚手续。
毕竟,从小到大,年晋晟对商商的偏爱年家上下有目共睹。
“那就永远不要让他知道。”好一会,年慕尧才开口,神色疲惫间,嗓音却愈发冷了下去,透着一丝绝情,“我不可能娶傅商商为妻。”
————
那通电话之后,商商彻底失眠了。
脑袋里乱糟糟一团,全都是关于年慕尧的。
商商自被领进年家开始,就和年西顾非常不对盘,可偏偏年家上下真正能治得住他的只有年慕尧。
以致时光流转,她对年慕尧的崇拜渐渐滋生为喜欢。
最终,欲罢不能。
可惜年慕尧对她从来疏离,商商一度觉得,要是哪天他愿意主动向她靠近一步,那么剩下的九十九步她一定能一溜烟跑出个世界纪录。
至于那晚……
还得从她开婚介所的闺蜜陆筱说起。
陆筱执着于红娘事业,大一辍学后东拼西凑开了家,外表高端大气名气响亮,实则多靠坑蒙拐骗赚取介绍费的婚介所。
商商算是陆筱手里最拿得出手的……托儿。
那天有宗大单,对方点名要见商商。
可原本见面吃饭看电影聊情操的事情,在商商喝了一杯果汁后就渐渐不大对劲了,饮料里分明下了药,没多久浑身酸软无力。
之后,她被带进酒店。
时间推移,分明冷气十足的房间里,她身体里却像有团火苗,烧得她皮肤发烫口干舌燥,就连意识也渐渐开始丧失。
☆、多少钱可以买你忘掉那晚的所有事情
陆筱自诩情感专家,时常在商商暗恋的道路上指点迷津。
彼时遭遇不轨男,她最害怕的还是往后没脸见年慕尧,以致当时脑袋里全是陆筱那段颇有见解的情感总结。
她说,祝英台十八相送时装疯卖傻调/xi梁兄,白娘子故意下雨骗许仙的伞,七仙女挡住了董永的去路,牛郎趁织女洗澡拿走她的衣裳……
这些故事告诉我们,伟大爱情的开始,总归得有一个先耍流/氓。
在追年大神这个事情上你输给宋雅礼,不是因为别的,可能就是她比你更会耍流/氓。
商商觉得这段话蛮有道理,毕竟古人诚不欺我。
所以她放弃了报警求救的机会,直接将电话打到年慕尧那里。
后头发生了什么,她记忆模糊,却记得年慕尧来得很快,而她被药物折腾的彻底失去理智后的第一个动作是奋力扑倒年慕尧,瞄准他的薄唇便一通乱啃……
一整夜的顺理成章,她被折腾得死去活来。
药性散后,却睡得很不舒服。
不多久又被一阵急促手机铃声吵醒。
年慕尧接了电话下chuang,她背对着他没有勇气起身,只能继续装睡。
可电话里也不知说了些什么,他始终没有应声,房间里安静的令人心慌,商商连呼吸都开始小心翼翼起来。
之后便是他打开房门的声音。
门外是同样举着电话的宋雅礼,商商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到她面对年慕尧时的满脸惊恐以及深深的不可置信……
————
这会回想起宋雅礼冲进车流的画面仍觉得心有余悸,烦躁的伸出手去够水杯,杯子是空的。
下意识看一眼时间,凌晨两点十分。
他回来没有?
稍微犹豫了会,商商还是起身,捏着水杯预备下楼。
这个时间,别墅里笼罩着厚重睡意,一片寂静。
她推开/房门,迎面便是一股厚重烟草味,黑暗里隐约可见一星点橘红色亮光以及一道修长模糊身影。
黑暗里,商商竟也认得出那人,“小叔……”
走廊里声控灯应声而亮。
几步外,年慕尧也不知在那靠了多久,一根烟燃尽,侧过身,正对上商商一双有些泛着血丝的眼睛。
视线相撞,他眸底仍旧一片沉冷。
商商下意识捏紧杯子,率先开口,“今天晚上的事情谢谢你帮我。”
她指的是被他诊断怀孕的事情。
“我为什么要帮你?”他喉口突兀溢出一声冷笑,嗓音更冷,“两个月前,那天晚上我们没做任何避孕措施。”
这话意味着什么,商商不敢深想。
那晚之后她大姨妈似乎一直没来,一瞬间脸上血色尽失……
思绪混乱,“小叔,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
商商企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破绽,毫无收获。
“小叔……”
她才要退缩,话一出口被他利落截断,“西顾用十万块就可以买你悔婚,告诉我多少钱可以买你忘掉那晚的所有事情?”
☆、究竟傅商商三个字在他心里有多不堪
她才要退缩,话一出口被他利落截断,“西顾用十万块就可以买你悔婚,告诉我多少钱可以买你忘掉那晚的所有事情?”
宋雅礼车祸之后,他陪着去了国外。
今天才回国。
商商原本有一肚子话要说,可到眼前却又无话可说。
良久——
底气不足,“小叔,那天晚上我被人下了药。”
可他却是清醒的……
心里到底还是存了些侥幸。
可他轻易能够读出她话里的潜台词,不耐烦,“当时我在那边有个饭局,喝了酒,将你当成了雅礼。”
原来如此……
满心的期待,到头来成了一场空欢喜。
满心失落,深深不甘。
这些年,寄生在年家,时间磨光了她身上所有尖锐棱角,这会心里沉睡已久的小恶魔却突然惊醒。
“我一点也不会觉得内疚!”她抬头,用力瞪他,“宋雅礼被车撞的时候,我恨不得她当场直接死掉!”
她从来不够善良,此刻尤其委屈。
“她打着做我好朋友的旗号以便接近你,我掏心掏肺的对她可她是怎样在我身上捅刀的?明明是我写的情书,可结果却署了她的名字,成了她告白的工具!”
商商想哭,哭不出来。
“可是你喜欢她,我没办法……”
事实上,如果时光倒流,回到那晚,她就算遭遇不测,可能也不会给年慕尧打电话求救。
可眼前,年慕尧的话像是一把刀子,划开了她心里积压成灾的委屈。
多少钱可以买她忘掉那晚的事情……
如果所有委屈都可以用钱进行衡量,她也想问,多少钱可以买走她自小到大相思成灾的深深喜欢?
她所有的不理智似乎都要在这会用光。
空气里炸药味四起,年慕尧的愤怒成功被她激起。
商商下意识吞咽一口,恐惧还未抵达眼底,他已迅速欺身过来,成功将她禁锢在冰冷墙角,神色阴鸷。
“所以你发短信给她,让她到酒店观摩我和你的一/夜缠/绵?”
商商愣住,一颗心彻底坠入谷底。
前段时间她整理手机时发现,历史信息里头确实有条发给宋雅礼的短信,连时间都巧合的令她无从辩解。
只剩沉默。
别墅静寂,他嗓音愈显冷厉,“傅商商,我甚至怀疑那晚的事情是你一手策划。”
说是怀疑,语气却比肯定更加伤人。
有种深深的无力是,纵使你巧舌如簧,可以说服全世界的人,可那个人不信,全世界也不过尔尔。
没有意义。
指甲掐在掌心,疼痛入骨,才鼓起勇气同他对视。
她突然有些好奇,究竟傅商商三个字在他年慕尧心里有多不堪。
“年慕尧……”
“傅商商,如果你的喜欢是以人命为代价,很抱歉,我年慕尧背负不起。”
临走,又补一刀,“既然不想和西顾结婚,那就干脆别呆在年家了吧,我会找个机会和我爸商量,送你出国。”
☆、你这是不是传说中的害喜?
整夜失眠的结果是,大姨妈提前,痛经痛到死去活来。
果然,年慕尧说她怀孕是在耍她……
年家早餐向来准时,雷打不动的起chuang时间,年晋晟眼皮子底下任何想睡懒觉的行为都是浪费生命。
商商下来的时候,一餐桌的人只等她一个。
年慕尧不在。
道了歉,入座。
餐桌上氛围古怪,商商只装作不曾察觉,往日令人食指大动的餐点,这会看在眼里却只觉得反胃,喝了些清粥已经是勉强应付。
年西顾几次欲言又止,实在忍不住,“你这是不是传说中的害喜?”
他不说还好,一开口所有人的目光齐齐转向商商。
商商喝粥的动作一顿,脸上神色不变,餐桌底下照准了年西顾的位置就是狠狠一脚,半点也不含糊。
被踹的人倒吸一口冷气,呲牙咧嘴差点尖叫出声。
“西顾,你这是什么样子?”年晋晟皱眉。
却不给年西顾任何辩解的机会,看向商商方向,吩咐,“后天下午两点我有时间,你替我约陆成安。”
商商才要拒绝,后路已被堵死。
“或者我立马让人将陆成安带过来。”
“别……我会转达的。”放下餐具,起身,“爷爷,我等下还有课,先走了。”
年西顾捏了块面包紧随其后,“我送你。”
————
大红色跑车一个张狂漂移,驶出年家车库。
副驾驶上,商商撑着头,语气淡淡,“你一天不sao/包会死啊?”
年西顾难得没回击,有些反常。
路况良好。
路程过半,年西顾还是没忍住,“昨晚你和小叔的谈话我都听到了。”
说着,神色怪异的看她肚子。
商商不置可否,突兀冷笑,“知道我怀孕还开这么快?没听过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开车的人神色古怪,手臂竟是一颤,车子刺啦划出道‘S’曲线,险些没撞上路边绿化带真的坐实相煎过急。
身子猛地前倾又被安全带拖着撞进车椅。
总算有惊无险。
可才刚缓解了些的痛经症状突然加重,剧烈疼痛卷土重来。
商商脸色发白,忍不住朝他翻白眼,“年西顾我真怀疑你国外深造进的是幼儿园,怎么智商退化这么多?”
年西顾放缓了车速,“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痛经而已,等我什么时候真要流产一定找你送我去医院。”
“……”
“还有,你十万支票准备什么时候给我?”
“……”
车子总算安全抵达A大,临下车,商商嘱咐他,“不管你昨晚听到什么,都不要再和别人提起,尤其不要让爷爷知道这件事情。”
年西顾趴在车窗上一脸痞气的对着外头清纯学妹吹口哨。
听到声音,回头看她,“有好处么?”
商商下车的动作一愣,侧头学着他的模样吹出一记调皮口哨,“有啊,如果你管不住自己的嘴巴,我现在立马打电话告诉爷爷我没怀孕,并且想嫁给你想得都走火入魔神经错乱了!”
“……”
☆、你说的背叛是不是和他有关?
下午有课,教授极其严苛,商商还有报告没做完,再不舒服也勉强撑起精神没有上/chuang休息。
终于弄完已经是午饭时间。
陆成安刚好打电话过来,约她一起吃饭。
想着正好有事情要和他商量,商商大概收拾了下起身出门。
————
和陆成安交往是在年初,彼时年慕尧和宋雅礼的恋情轰动全城。
而陆成安明知她心里有别人,仍执着追求说愿意陪她一起忘记,在一起后,他对她真的很好,商商甚至有过等到年龄合适索性就嫁他的念头。
可那晚之后,一切都乱了。
陆成安有知情权……
————
陆成安掐着时间点的菜,商商到那边的时候刚好可以直接开吃,可她今天确实没有什么胃口,吃得很少。
“不合胃口?”
陆成安给她夹了块糖醋小排,“你平常不是最喜欢这家的糖醋小排么?”
商商捏着装热水的杯子,没有动筷子。
“脸色怎么这么差,哪里不舒服?”说着探手去摸她额头,没有热度。
挡不住他的攻势,她压低了声音,“痛经……”
陆成安愣了两秒,干咳了下起身离开。
再回来时手里多了杯生姜红糖水,“趁热喝掉,听说蛮有用的。”
商商其实很讨厌生姜的味道,可这会却说不出任何讨厌,慢慢喝掉小半杯,暖和了些,心口都跟着升温。
陆成安的细致关心,令人贪恋。
如果那晚她将求救电话打给陆成安,结局也许会是皆大欢喜。
想着,鼓起勇气开口,“如果在一起之后,我背叛过你,你还愿意娶我么?”
果然,陆成安神色一滞,脸上的温润尽数消失不见。
“算了……”
“如果我说我愿意,是不是往后你就可以一心一意和我在一起?”
错愕的成了商商,“你就不问我是怎样的背叛?”
陆成安神色恢复正常,“作为一个身心健康的男人,并且商商我很爱你,如果说完全不介意那是假的。”
这些商商可以理解。
“不过既然你愿意和我坦白,就表示你不愿意放弃我、在乎我,比起刚在一起时的状态,我努力了这么久总算已经更进一步。”
末了,他信誓旦旦,“商商,只要时间足够,我有信心将那个人从你心里彻底驱逐。”
商商茫然,“其实你不用勉强。”
有的事情不是努力就能做到,就像她仍旧忘不掉年慕尧。
可他的反应……她怎么觉得有些像是被她刺激过头了?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我送你去上课。”结了账,他率先起身。
“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