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太擒姐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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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太擒姐记- 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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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然是知道的,可他选择了相信她,所以没有任何的责备,甚至一个字都没有提。他一定只是觉得慌乱,觉得无助,只是想抱一抱她,想站在她旁边让自己觉得勇敢一点。
  缓缓合上双眼,一行冰凉的眼泪顺势流进了阴影里,再一次睁开眼睛时,就已经看不出一丝痕迹。林昔在自修室里找到了樊文,显然他对许言家里所发生的事情并不是很了解,看见林昔的时候也显得有些惊讶。
  “他今天一整天都没来上课,但是我记得他似乎提到过,今天会和你一块儿吃饭以庆祝他的构思变成整幅的作品去参赛。怎么了,昔姐,你们今晚没在一起?”
  林昔冷不丁被樊文这一席话击中,这才想起今天是她定的帮他庆祝的日子。心下登时一阵绞痛,险些落下泪来。难怪……难怪以往从不沾锅铲的人今晚会诡异的出现在厨房,难怪他曾在自己的卧室门口徘徊良久最后却一个字也没有说,难怪自己耳边总是不断的回荡着他时有时无的叹息声,难怪她曾觉得自己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林昔飞快的朝前走着,让寒冷的风将蜂拥而来的泪水刮倒回去。不知道是因为太冷了还是怎么的,上牙关与下牙关不断的打着架,并且完全不受控制的发出啧啧啧啧的声音。
  她一直走一直走,终于在下楼梯的时候,右脚踩空崴在了冰冷的石阶梯上。林昔弯腰去找包里的电话,可眼前模糊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抬起手臂用衣袖用力的擦了擦眼睛,然而刚刚清楚了一下子又立即变得模糊。
  她心里焦急,右脚的脚踝处传来一阵阵的刺痛,可那么的痛对于此刻的她来说又算什么?右边胸口所散发出来的才是这世上最煎熬的痛苦。那般如同有千万只虫子在里面转绞的感觉,几乎让她以为她会因此而停止了心跳,并永远的晕死过去。
  又起抬手臂抹了一把眼睛,林昔弯腰自斜跨着的包里去找寻自己的手机,可昏暗的路灯下她什么也看不清。一时慌乱急躁,她竟提起包底将里面的东西尽数倒到了石阶上,有许多小件的东西已经顺着阶梯滚落了下去。林昔却像是没有看见一般,只固执的在一堆物品里找寻着自己的手机。
  可等待她的,依旧是系统冰冷无波的声音: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林昔一遍一遍的拨打着,听筒里的声音也跟着一遍一遍的重复,可她再也没办法听见她给他设置的彩铃,再也没办法再听见他熟悉的声音。
  那一刻,林昔才突然意识到,也许她就会这样再也找不见他。
  ……

  许言和结局

  林昔在石阶上坐了没一会儿,就开始飘起了雨丝。阴冷的雨点搅合着寒风刮得人脸生疼,然而也正是这场雨,让林昔猛然清醒了过来,现在并不是伤心自责的时候。
  在C大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当司机问她要去哪儿的时候,脑子里竟是一片茫然。从来只要她一个电话,她就会出现在她面前,除了家里和学校,她竟然不知道第三个他常去的地方。一直都以为她给他的关怀和爱恋足够的多,可此时的茫然生生的点醒了她,对他的了解竟然少得可怜。
  车上的广播里有一个温柔的声音在嘱咐着:今天夜间将有一股寒流大范围南袭,我国西部、西南部、西北部最低温将降温至7到8摄氏度,请注意防寒保暖。
  司机大叔频频回头,林昔没办法只得把电话打给了晓风。晓风的男朋友在C市刑警大队上班,如今事情已经浮出了水面,保密这方面就没以前那么严格了,要打听许民强家属被监管的情况还是可以的。
  晓风的短信来得比预期中还快,除了一个酒店的名称,后面还有一句话——林昔,你可能见不到他的亲属了……林昔知道那个省略号里有内容,可此刻她无暇去顾及。
  当淡黄色的出租车停在“七元大酒店”门口时,一直细绵细绵的雨已经下成了掉串的珠子。站在屋檐下看过去,就如同一场巨大的雨幕,分别由一小串的水帘子组成。
  晓风的短信里没有说哪个房间,林昔只得去前台询问。被拒绝是预料之中的事情,没办法,林昔只得掏出自己的工作证和身份证递了过去。
  那前台小姐疑惑的看了她一眼,然后拿起电话和那边说了几句之后,才礼貌的告知了房号。林昔一脸平静的朝电梯走去,心里却暗紧了一把,这监控比自己想象中的要严密很多啊。
  其实,被拒绝这样的结果林昔不是没有想到过,以组长那样的作风,怎么可能让她有机会再接触许言。可她还是来了,这么做不过是心存了一点儿希冀罢了。
  警务人员的话清晰的响在耳边,“对不起,林小姐。你已经因与被告的子女许言有亲密关系为由被申请了职务回避,从今天起,你不能再以任何方式参与到许民强贪污受贿案的调查里来,所以我们也不能让你见被监管人。”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林昔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她可以在门口大声吵闹,来引起许言的注意,可她不能,那样的后果只会给他带来更多的不便。执法人员不会对他怎样,可她知道他一定烦死了这种吃饭睡觉都要被人监视着的感觉,何况他的父亲还在铁窗后面,等待着死神的黑色镰刀。
  林昔没有迟疑,也没有无理取闹。她只是无比坚定的转身下楼,然后拦车回家。这个时候,她能求助的只有她的父亲。那一刻她的心是果决的,即便她的父亲让她做什么她都会答应,只要他帮她这一把。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放弃某些事情的准备,可不过短短半个小时,林爸爸便点了头。临走前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只说了一句话,“你要做好思想准备,即便是我出面如今的局面也不可能改变多少,我答应你,只是不想你落下一辈子的遗憾。”
  林昔站在门边低垂着头,眼泪又一次涌了上来。她的父母从一开始就什么都知道,可他们什么都没说,只因为这是她的选择。即便是到了如今这样的局面,她的父亲依然冒着风险来帮她,只因为怕她一直愧疚。
  “妈……”转身轻轻搂住林妈妈的手臂,哽咽着轻唤了一声。轻颤的声音里饱含了许多许多种的情绪,仿佛又千言万语却又多说不出一个字。
  林妈妈轻拍了拍她的背,叹息道,“许言是个好孩子,只是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记得我说过的话吗?我们只是要你幸福平安……你爸爸也是……”
  那一天,林昔趴在林妈妈的怀里痛哭失声。有这数月以来在单位遭受的白眼,有秦凡的利用和背叛,有第一次被击打得溃不成军的挫败,以及许言落寞离开之时她的无能为力,她竟然是如此的脆弱不堪。
  ……
  林爸爸回来的时候,已经快11点了。带回来的消息比之前还要糟糕,录音带里的内容一大半许民强都已经承认了,换个角度说那卷录音带的目的已经达到,许民强的罪名坐实。这场本应该轰动全国的巨大贪污受贿案就这样被生生演变,许民强就是那替罪的羔羊。
  林昔突然想起她的刑法老师曾说过的一句话,如今这样的社会,反贪就类似与隔着墙壁扔砖头,砸中谁就是谁。等到明天天亮,这件事情成为C市日报的头条公诸于众,不明真相的百姓也许会大骂贪官卑鄙无耻、丧尽天良,稍微看得明晰一点儿的也最多笑言是他运气不好。可不管是破口大骂还是无谓摇头,这个前C行行长都不会在他们的世界里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明天太阳超常升起,这就是现实。
  和林爸爸一块儿进门的还有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深灰色的西服外面是一件黑色的长款外套,头发被外面的寒风吹得有些凌乱,可金框眼镜后面有一双沉着冷静的眼睛。
  这个男人林昔认识,薛庆年,C市极有名的金牌律师,为人严谨慎密,做事雷厉风行切效率奇好,以前在高院担任的是民二庭的庭长,可就在他事业蒸蒸日上的时候,他突然转职并与人合伙成立了自己的律师行。因为离职三年之内不能从事与他过去职业范围相关的工作,这两年他都只接手刑事和行政方面的案子。也就是在这短短的两年时间里,他成为了这个领域声望极高的权威人士。
  只是极少有人知道,这位司法界的新起之秀,其实是林爸爸很是得意的几大门生之一。薛庆年出生贫寒,却是个极有骨气的人。当年林爸爸自己掏腰包资助他念书,就是看上了他有自己年轻时候的影子。也因为这一层关系,薛庆年曾担任过林昔和林朗的家庭教师。只不过这都是很早以前的事了,那时候的林昔还在念中学。
  ……
  林爸爸告诉林昔,薛庆年如今是许民强的代理律师,现在已经开始着手收集一些有力的证据,并且还让林昔明天开始跟着他去帮忙。
  林昔感激的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然后转头和薛庆年打招呼。除了中学时期他曾给自己补过一年的课,他们并没多少交情。或许是因为年龄相差太大,或许是因为其他。
  打完招呼,就又连忙转眼看向自己父亲,语气中是强压都压不住的焦急,“爸爸,许言他……”
  林爸爸略微沉吟了一下,才缓缓说道,“他比你想象中的要冷静得多。林昔,你太容易感情用事了,关心则乱。而且,许民强应该事先早有觉察,自知逃不过这一劫才会承认得那么干脆,算计了半辈子的人又怎会不给自己的独子留后路呢。”
  有了这样的话,林昔才大松了一口气。虽然一想到他此刻的模样,胸口就'③üww。сōm'忍不住的绞痛,可她也明白,如今只有等风波过去了。不管多久,她愿意等,一直等。这样的局面,她只能等,可她并不知道,这一等就是整整的五年。在那漫长的五年时间里,她此时默许下的承诺便成为了那些一直坚持一直等待的支柱之一。
  ……
  三个月后,经过总历时长达39个小时的审理,二审判决驳回了一审的死刑立即执行,最终改判成了无期徒刑并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没收百分之九十八的私有财产。
  这三个月以来,林昔跟着薛庆年一起日夜奔波,四处收集对他有利的证据,将他生平所做的所有慈善事迹、获得的表彰以及部分群众的意愿汇总递交了上去。林昔的原意还想把整个案子背后的东西牵扯出来,却被薛庆年阻止了。
  一直到整个事件尘埃落定,她静静的坐下来回忆这三个月以来所遇见的事情,才真正的明白了薛庆年当初的那句话。
  妄动不能动的,只会让担罪的人死得更快。
  ……
  林昔再也没见到过许言,即便是在法庭之上,许民强被判无期徒刑之时,他就如同从来都没有存在过一般,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那些奔波劳累的日子里,林昔时常会想起他,可每每一想起,就会没有心情工作,所以她逼迫着自己不要去想,不能想。只要事情解决了,风波过去了,他就会回来。那时候她会加倍的全心全意的爱他,如今家里也已经知道了,不必等到毕业,她就可以带他回家。然后等他毕业了他们就结婚,然后一直一直在一起。
  那时候的她确确实实是这样想的,她不知道别人会不会在短短的半年之内爱上一个人,并愿意与他长相厮守。但是她自己是这样的,借用一些抽象的说法,她觉得他们是上辈子注定了的,会牵绊一生的人。
  ……
  经过了三个月,她又一次回到了自己的小公寓里。许言临走前做的饭菜还摆在餐桌上,上面已经生了一层厚厚的蓝色霉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闻的霉臭味道。
  林昔在餐桌边站了好一会儿,才走回客厅里。客厅里同样蒙了一层灰色,已经变成灰色的白色四方茶几上安静的躺着一把钥匙。林昔盯着那把埋葬在灰尘里的钥匙,突然就被眼泪模糊了双眼。
  它就那样安静的躺着,沉默无声的向她诉说着他的离去,至始至终没有说一个字。林昔的后脑勺突然变得很痛,那些一起嬉戏的画面如同越闸的洪水,迅速而凶猛的攻击向她的脑袋。被压抑得太久了,所有的东西都在她静坐下来的这一刻一齐涌上来。她才发现,她是有多么多么的想念他。
  ……
  自那天回家后,林昔倒头就睡了两天一夜。她做了一个长长的梦,在梦里,许言如往常放学时一样用钥匙打开门,然后连书包都来不及放,便冲进卧室,见她睡得正香,就只在她的唇上轻轻的啄了一下。三十几个小时的梦里,就一直重复着这一幕,一直。
  第二天下午林昔睁开眼睛,胸口就在那一刻空掉,她遗落了一样很珍贵很珍贵的东西。
  ……

  许言再相逢

  有人说时间是这个世上最好的疗伤药,可同时,时间也能将某些感情深藏在地下,然后一日日酝酿成香醇甘甜的美酒。五年的光阴流逝,足够改变的事情有很多。林昔自然不再是以前的林昔,许言也不可能再是以前的许言,两个人之间的感情也不可能还是以前的模样。
  ……
  五年后。
  林昔的车堵在了前去“华都大酒店”的必经之路上,电话那头,助理小航一直焦急的催促着,“昔姐,你赶紧过来,一大屋子的人,就差你这个主角了。”
  林昔滑下车窗,往外面又看了看,百般无奈的将电话往外翻了翻,“你听听我这边的喇叭声,我要有翅膀也就飞过来了。薛哥到了吗?”
  小航应该是在对那边等着的人解释,过了半响才回道,“早到了,直叫我催你呢。”
  “充分发挥你的三寸不烂舌,给那边的人多陪些不是,就说我马上就来领罚。”眼看着前面有了些松动,嘴上还对那边嘱咐着,脚上也没闲着,油门一踩往前又进了些距离。只是这几年C市的私家车越发的多了,市里新修的立交桥、外环线丝毫没能缓解交通堵塞这个大问题。
  又给小航嘱咐了几句才挂了电话,林昔无声的小叹了一口气。自从那件事发生之后,她就辞了检察院的工作。休息了一阵回来,就去了薛庆年的律所,这些年在律师界也闯出了一些小名气,虽然累了点儿,日子倒也还凑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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