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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又到周末,玉东想抓住这个大时间,更多的享有和丽云在一起的幸福。但丽云谨小慎微,唯一安全隐蔽的办法只能是还到旅店去。玉东在周六上午在一家旅店先安排好了一个房间,然后通知丽云共度周末,不料她断然拒绝:“不去。”
玉东再次出乎意料地被闪了一下,这太不合乎逻辑了!她怎么可能那么多次的反反复复呢?她怎么可能在关系如此融洽的情况下拒绝自己的邀请呢?可是,这就是丽云!玉东还是无奈,好像每一次都要从零开始似的。他只能发信息,一个接一个地发:
“激情和理性使你判若两人,也在撕裂着我,我想建造一个属于我们并温暖一生的童话世界,可你在与我一同搭建时又时时在拆毁,我不忍心让它轰然倒塌!”
“你是那么的聪明和理性,聪明得在时刻洞察我的每一个念头,警觉着我的一举一动。理性得即使和我相拥时,也在心里和我保持着距离。我不相信你会反感性爱,但你过于警觉于这一点,认为这是心怀叵测,这种理解狭隘又偏执。仅为了性我不必找你,但仅有情是爱的缺陷。其实性爱绝对不仅是生理的渴求,更是情爱深厚的证明,是爱情的极至表达。性与爱是融合统一的,不应把它们割裂开。你所极力维护的贞烈观我是不认同的,我们的分歧也许就在这里。你总是在我面前小心地封闭着自己,保护着自己,我总是被阻挡,这感觉很难受。”
丽云回信息恳求地说:“你还是回家吧,我还真怕管不住自己,你回去我们都会很安心,你给我的爱让我感到幸福又让我恐惧,我的心被撕裂着,快成两半了。我爱我的家,爱我的丈夫,虽然他有很多缺点,但他是个好人,我不想做伤害家庭的事。”
玉东说:“害怕自己一发不可收拾,我相信这才说出了真心话。我知道你一直在与自己做斗争,干吗非要管住自己!这与你爱家庭不矛盾。你爱丈夫是理智的爱,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爱情,你问问你自己,不是吗?虽然你口中不说,但我敢说你是爱我的。”他又借用了一句歌词:“为你不思茶饭,为你不思睡眠,为来为去都是为了你!”
他苦苦争取了整个上午都没有结果,他再次感到疲惫了。他真的动摇了,考虑是否下午回家去,因为他已经两周没回家了,何况妻子还卧病在床呢,他的确对妻子有负疚感,然而又实在不舍得抛弃让他付出真情的这份爱。他发出了一个信息,决定放弃努力:“你的敏感和警惕使我们过多地纠缠于性爱的讨论,耗费不少心力。你的矜持让我们的欢聚变得总难尽情。别为自己设置障碍,让一切自然到来吧。我下午还是走吧,以帮你保护你的贞操,但我依然等待爱的极至。”
可是当玉东准备动身的那一刻,他才发现一直自以为坚强的他,主意已定的他,在丽云面前竟然如此脆弱!他走不了,丽云在牵着他的心!他一直磨蹭到傍晚前,终于再次发出邀请:“请你吃晚饭行吗?“
“你干吗非要考验我?你不是回家了吗?我哪儿都不去,你对我要求太高了,别逼我!”丽云的回话似乎带着愤怒,愤怒而坚决。
“你干吗要理解成考验?难道我的痴情你还不能理解吗?爱上一个不敢追求爱的人的确很受折磨,我在反思自己是不是太傻了,一片真情付诸东流。当然,你所设计的精神恋爱的确给我们带来美好的感受,给我终生难忘的回忆,给我此生最美丽的经历——真的想娶你。”
“只怨此生无缘,娶与嫁不再是个容易的字眼,其实不是我设计精神恋爱,而是情不能自已又无可奈何,我冲不破内心的压力。你就使劲把我往坏里想吧,那样才能求得心灵的平衡与宁静。我会永远珍藏你给予我的爱。我确实不敢,我怕一发而不可收,局面难以控制,那时我们该如何收场,我怕我拔不出来,怕难以承担后果!”
“我要崩溃了!我真的很痛苦,很遗憾。我相信世上有完美的爱情,可是我怎么就得不到!正如我们都很清楚的,我们现在只能奢求暂时的拥有,没有资格奢求永恒,但是,可悲的是连这短暂的拥有你都不敢!”
此时的玉东终于下定了决心,不再争取什么,让自己静下来,调整心态,免受更多的折磨。主意已定,就躺在旅店房间里看电视,饭也不必吃了,吃不下。
到了晚上八点,丽云竟然发来了信息:“你来陪陪我吧。”
打定主意的玉东坚决起来:“不去!”
“那你以后就永远别见我了,咱们就永别。”
“永别也不见,我今天是铁了心了!我真的得锻炼自己,否则最终会被你折磨死的。你在我面前忽远忽近忽冷忽热,有时真让我难受得想哭。我真有点承受不了了!”
“天阴了……恐怕今晚有暴雨。狂风暴雨不只会在天上,也会在心里……”
“这大概是我第一次违背你的意愿,也是第一次强迫自己不见你。此刻我胸口疼痛得厉害,直想流泪。我想你也肯定很生我的气,可是我今天就是想折磨一下自己,想自虐一下,好像这样反而好受些,如果今晚和你在一起,我想我肯定会强暴你!”
玉东直率地用了刺耳的字眼,他就想这样明白地说。他想让自己平静下来看来做不到,他的内心正在膨胀着疯狂。过了一会他终于熬不住了,发信息告诉丽云说:“不行,我受不了房间里的孤寂,我得离开,别无去处,连夜回家吧!我感觉自己要疯狂了。我要疯了!”
丽云试图挽留他:“现在有车吗?到家那么晚如何跟家人解释?你不是考验自己吗?干吗嘛半途而废?”
玉东为了让自己没有退路就撒谎说:“我已经出发了,如果我不走的话,我一定会去你寝室把你拉出来,后果就严重了!我到现在才发现我竟然是如此的爱你!我从没有这样爱过一个人,从未有过这种激烈的情感体验!”
“这么大了还像个任性的孩子,半夜了说走就走,你就不能等到天明呀?没车的话赶紧回来。”丽云明显地由白天的强硬决绝,现在变得温柔可人了。
“车一定会有的,假设没有也许会沿铁路走回家——这样做符合我的性格。从小我就顽强倔强。”玉东牛劲上来了。他也体会到了丽云的温柔的关心,接着说,“已走好远了,我知道你在想着我,我也在想着你。早休息,听话。”
“到家告诉我,别让人担心。”
“我现在已经上了火车。”
“一路顺风,到家告诉我。”
“到家时就太晚了,不告诉你了,打扰你休息。”
“不行,到家告诉我。”
“不打扰你休息了,我没事的。早睡吧。”
“我今晚不准备睡觉了。到家告诉我。”
玉东不再回信息,但紧接着丽云竟然拨通了他的手机,他们从没有在电话里通过话,一是平时用不着通话,二是都在异地,话费很贵,丽云现在打电话无疑是情绪激动,玉东把电话挂断不接,她又打来,再挂断,再打来,反复了三四次,玉东最终还是没有拗过丽云,接通了电话。
火车上噪音很大。但第一次在电话里听丽云的声音,在噪声里依然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她女性的温柔和体贴,她的声音在电话里是那样的悦耳动听,以至让玉东激动得颤抖起来,几乎说不成话,话音也颤抖了。丽云电话里要求他到家后一定给她回信息报平安,她不放心,固执地赌气回家去,真怕路上有什么事。玉东安慰她让她放心,答应她到家后告诉她,她才放心下来。
到家时刚好是十点五十五分,可是家属院的大门竟然已经锁上了,规定的锁门时间是十一点整。玉东敲门,敲了十来分钟,看门的老头还不过来开门。玉东的火气腾的就起来了,愤怒地用力跺门,两扇大铁门在深夜里发出刺耳的轰鸣,玉东相信附近所有的居民都被吵醒了,但他坚持不懈地跺,跺!直到老头来开门。
老头揉着惺忪睡眼终于出来了,嘴里叫喊着:“谁呀?那么大劲干啥?!”
玉东早就气不打一处来,愤怒地高叫道:“关那么早的门干啥!?叫那么长时间的门也不开!”
于是一场争吵开始了。玉东自己的声音大得让他自己听着都刺耳,整个家属院的人此时肯定都在床上猜测是谁在半夜里对看门老头发威,他们听到的吼叫声一定很陌生,因为玉东平日里从不大声说话。
玉东最后撂下一句话:“不想干了明天就滚蛋!”,好像自己是掌握他的去留的领导似的,然后恶狠狠地回家去了。在上楼时他在反思:到底是什么让他如此愤怒?
第二天玉东让岳母回自己家休息,他独自担负起伺候妻子的任务,买菜做饭,刷锅洗碗,洗衣扫地,喂吃喂喝,倾倒便溺,擦身洗头,接送孩子,全部家务每天认真地做着,完全是个出色的家庭主男,优秀的贤夫良父,生活安排得倒也充实紧凑。但玉东心里感觉自己是在例行公事,是在扮演角色,如行尸走肉。他的内心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丽云。
丽云初步确定了毕业论文的写作方向,准备做古文字方面的题目。玉东家务的空余时间,就上网寻找古文字方面的资料,希望能给丽云一些帮助,也以这种方式表达对丽云的挚爱深情。玉东把下载的一部分论文,放进丽云的邮箱里,在一次买菜的路上,他把这消息短信告知丽云。丽云很高兴地回信息说:“谢谢你还想着给我下载论文,我回家了看。我今天中午也要回家了。你在做什么呀?做饭吗?”
“我在买菜。你喜欢吃什么菜?我买了回去做。为你做。”
“回家睡觉时再做梦吧,不过想起漂亮的蔬菜我倒真很高兴。在学校我们难得吃上可口的蔬菜。”
“好,我就买蔬菜。我现在正在买小青菜,等会儿给你炒了吃,我做饭的水平很不错的。”
过了好一会儿丽云才回信息:“我刚才心中难过,不由得泪雨滂沱,你也不用担心,什么事都没有,忙你的吧。不用再与我联系了。”
丽云反差极大的情绪再次让玉东不可捉摸,不知道她的伤心流泪是因为被他的为她作菜的温情所感动,还是为他的温情实际上是给予了他的老婆而她无缘享受而伤感?他无从知道,再问她却再也不回话。
为了表示对妻子的关心,为了自己多尽一点应尽的责任,也为了让岳母多休息两天,玉东特意推迟了两天返校。再说,丽云也在家没返校呢。家里的生活沉闷而单调,除了做好自己该做【奇】的事情外,其实很少与【书】妻子说话,这也是他们长【网】年的性格不合思想不同形成的习惯,两人在一起总是无话可说。只有当有朋友请他晚上出去吃饭时才是他一天里最快乐的时候。而现在出去吃饭他也一定先伺候妻子吃了饭再离开。
在准备返校的头一天晚上和朋友一起吃饭时收到丽云的信息:“你在干吗呢?”
“在酗酒。我也只有这样才能减轻对你的思念之苦。”玉东有意表白自己的内心。
“酗酒可是坏习惯,节制一下吧,明天下午三点左右接我一下,我把电脑带过去。”
丽云曾经说过想把笔记本电脑带学校去,以方便写论文,带个电脑还需要去车站接吗?也许是为了制造一次亲近的机会吧,回家前两个人不是有点不和谐吗?玉东这样想着时,已经醉熏熏的了。
『13』第十三章
第二天下午两点玉东就已经到达学校,稍微休息了一下,三点时就重又赶到火车站等候丽云。与丽云联系,她说晚点了,大约三点半能到,手机也快没电了。然后就再也联系不上。玉东焦虑万分,在出站口团团转。将近四点时丽云的那趟车才气喘吁吁地进了站。玉东在人群中搜寻着丽云的身影,但“过尽千帆都不是”,等出站口再也没有人出来了也不见她的影子。奇怪!真急死人!莫非她没有做这趟车?玉东又猛的担心起另一种可能:会不会在车上睡着了,刚才到站时没有下车?那样的话就又滑稽又麻烦了!正胡乱猜想着,那个熟悉的身影恹恹地出现在出站口了。玉东欣喜地跑过去,接过来她肩上重重的电脑和拖在身后的皮箱,急切地问:“怎么才出站呢?”
丽云疲惫地笑笑,无力地说:“补票呢。要是直接买票到这里没有座位,要是买到省会有座位,我就买到了省会。”
“呵呵,真聪明呀!”玉东夸奖着,“我还以为你嫌这个城市小不下车、坐过了站呢。”
“我要是坐过了站就一直坐到终点,看大海去。”丽云也幽默地说。
他们边说边走,丽云很自然地挎住玉东的胳膊,两人亲密得胜过夫妻。丽云从未挎过玉东的胳膊,更不用说主动地挎,这让玉东受宠若惊,喜出望外,乐开了花。
并肩坐在公交车上时,丽云温柔而疲惫地把头靠在玉东的肩头,感激地说:“多谢你来接我,我觉得很幸福,要不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校呢!”
“你觉得幸福就是我的幸福。”玉东抚摸着她的秀发说,“先回去休息一下,晚上我们还去散步。”
“再说吧,我会很累,身体也比较虚弱,医生说最近不能剧烈活动,不能蹦蹦跳跳。”
“对,你说回去治病,结果怎样?”
“做了个小手术。”
“还做了手术?什么手术?”玉东惊讶得瞪大了眼睛。
“问那么详细干嘛?审犯人似的。”丽云有点不好意思,然后扒在他的耳边小声说,“是用激光烧病患处。”
此后的几天里,玉东丽云继续在亲密和谐的关系中两情相依,晚上九点到十点之间依然是他们共度良辰共赏夜景的时候,天气不好时就找一间教室一起看书学习。丽云手术后身体一直不好,手术造成的疼痛使她不能健步如飞了,只能碎步缓慢行走,玉东打趣说:“从前都是我一路小跑的跟在你身后,现在终于反过来了,你知道当跟屁虫的滋味了吧?”
医生给丽云开了个滋补身体的药方,用几味中药炖菜鸡,不放佐料和盐,吃肉喝汤,可想而知,味道一定很吓人。丽云在寝室里炖过一次就再也不敢炖了,但她说为了身体的恢复是应该继续炖下去。
天气转暖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