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要解药。”
薛暮媛那柔弱的娘一声惊呼,长剑轻轻划开了她的脖颈,没有伤及动脉,可一时间血流如注,吓的她眼睛一翻晕厥过去,黑衣人从后面将她拖住,望着薛清扬,薛清扬看了眼,转过头,望着秦兮,眼神坚定:“放了你姐姐。”
秦兮的心里一个大翻个,却强自镇定,不让自己的手看上去发软、发抖,不是不想顾及薛暮媛的娘,只是,想到风霁命悬一线,心里一凛,所有的顾及都抛到九霄之外,没有人能高过风霁在她心中的地位,包括她自己,手中的剑一挺,眼神更坚定,阴冷中透着前所未有的决绝:“解药。”
“娘救我。”
薛夕媛一声惨叫,秦兮手里的软剑将她的脸划了一道,薛夕媛大哭:“啊,我不要活了,娘啊,我的脸,我的脸,我毁容了,我变丑了,娘,娘,我不要活了,女儿不要活了。我的脸,我的脸啊。”
薛夕媛捧着脸嚎啕大哭,秦兮的剑尖继续指回薛夕媛的哽桑,随着她满地打滚,她的脖子上又相继划出不少剑痕,薛清扬倒抽口凉气,真的没想到他一向孝顺的二女儿竟然不管不顾那个病秧子娘?
他失算了,薛清扬见自己要挟不住二女儿,立刻陪上笑脸,胖脸上小眼睛挤的更小了。
“哟,好说,好说,你瞧都是一家人,做什么拿刀舞剑的,都放下,放下,你,给我放下剑,暮媛,你也放下,咱一家人有什么不能解决的。你不就是要解药吗?我给你,不过我有个条件。”
秦兮盯着薛清扬,不动,薛清扬陪着笑脸继续:“你也知道夜风霁一向没把你爹当回事,你爹这官当的窝囊,与其在这里受气,不如回老家种田,所以爹想着带你大娘还有**,你姐一起回乡,你若不愿回,爹也不勉强,我……好好好,我说,眩就一个条件,你送我们出城门,三十里外柳树坡,我将解药给你,不然的话夜风霁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薛清扬本想讨好秦兮,说着没用的,妄想打动这个素来没啥出息志气的二女儿,没想到秦兮根本不买账,一剑又在薛夕媛另一边脸上划了更大一个口子,连疼带气薛夕媛一下子背过气去,也吓的薛清扬赶紧说正题,说出自己的条件。
秦兮目光阴冷,望着薛清扬。
“果真是你。”
薛清扬见二女儿根本不吃自己这一套,立刻卸去脸上的伪装,一脸狰狞:“当然是我,你爹我的本事岂是乔颇那小子能企及的?你爹学医那会,那小子还在娘肚子里呢,跟老夫斗,他还嫩着点。丫头,不妨告诉你,夜风霁中的是丝毒,想知道老夫如何下的毒,又如何引的毒吗?告诉你也无妨,哈哈。”
薛清扬猖獗的大笑,大笑过后,背着手在院子里来回走动。
“喜颜毒的解药药引除了天山雪莲,还有一味,那便是南疆尸虫,白溪铭那傻小子倒是痴情,为了你几次去天山,没想到还真被他寻了雪莲回来,竟能将你体内提早发的毒压制,也算厉害,南疆尸虫是一种蛊毒,喜颜毒若想提前出炉,必有人以身体喂食南疆尸虫,那人还必须是武林高手,能够忍受的了那痛苦,否则前功尽弃,人死,尸虫也将亡,南疆尸虫喝饱了那人的血后,在入药就不会有毒性,它没有毒性,喜颜毒的解药就可以提前出炉几个时辰,夜风霁那小子真够傻的,他竟然信,哈哈,哈哈哈。你,你住手。”
第184章 救急
薛清扬气急败坏的看着秦兮又一剑划到薛夕媛额头上,气的大叫,秦兮满意的止住薛清扬那刺耳的笑声后,示意他继续,薛清扬怒不可遏的瞪着秦兮,咬牙切齿:“夜风霁提出以自己的身体喂食尸虫,老夫就如他所愿,所以喜颜毒提前出炉,可是他不知道老夫在解药里还下了一味红觉,那药无关紧要,如果不碰到丝毒根本不会被人发觉。你吃了喜颜毒的解药,红觉就在你体内。”
“所以我才是风霁那丝毒的引子?”
“也是也不是,如果不把你体内的红觉唤醒的话,就无事。”
“那个蓝衣宫女是你派的人,那晚我喝的药里有唤醒红觉的药?”
薛清扬赞许的点头:“不愧是我薛清扬的女儿啊,那唤醒红觉的药名唤思媚,哈哈,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那小子也不枉此生了,女儿啊,你还是跟为父走吧。看你这么聪明,为父可以将一身医术传给你。”
秦兮的眼睛眯起,望着一脸惋惜的薛清扬:“爹,你若早几年对女儿说这些,何至于到现在呢?”
薛清扬摇头:“现在也不晚,只要你跟爹走,爹 保证以后对你们娘俩好。”
“好,一言为定。”
“你肯跟爹走?”薛清扬露出惊喜的神色,这一生,他遍寻世间想要寻找衣钵传人,没想到最不受自己待见的二女儿竟然会有学医的慧根,恨铁不成钢的瞪了眼地上昏迷不醒的薛夕媛一眼,这些年他白疼她了。
秦兮点头:“你说的,我送你们出城,你给我解药。走吧。”
薛清扬一窒,原来她是这个意思,眯缝起小眼睛,干笑两声:“也罢,强扭的瓜不甜,只要你送我们出城,我就给你解药。”
若不是夜风霁登基后,一直对他严加看守,他岂会等到今天?如果没有当王妃的二女儿的帮助,他知道他们这几个人是无论如何走不出这皇城的。
秦兮看了眼被黑衣人制住的薛暮媛的娘:“放了她。”
薛清扬小眼睛眨了眨,朝黑衣人点头,黑衣人一松手,噗通一声,薛暮媛的娘摔倒在地,秦兮看着那女人软弱无骨的趴在院中,皱眉,薛清扬哼了哼:“放心,死不了。”
说着几步上前,往她口中塞入一粒药丸,然后站起身拍拍两手,看住秦兮:“走吧。”
秦兮收回目光,也顾不得薛暮媛的娘了,希望她有命活着吧。戒备的弯腰将薛夕媛提起来,长剑仍旧抵住她的脖颈,看了薛清扬一眼,薛清扬点头,一个黑衣人提剑朝后院走去,片刻后,回来禀告,薛清扬朝秦兮招了招手,率先走了出去。
秦兮提前薛夕媛最后上的马车,马车帘子放下,看了眼一直用喷火的眼神盯着自己,寻找解救薛夕媛机会的大娘,这个女人从第一眼时秦兮就对她没有好感,哼了声:“你最好别动歪心眼,不然鱼死网破。”
那个女人脸上的横肉蹦了蹦,真的没敢再往前凑。
马车启动,外面不时有人拦下车询问,秦兮将腰间的令牌交给薛清扬,一路畅通无阻,出了北城门,三十里外的柳树坡,薛清扬跟秦兮对峙着,母狗眼看着秦兮:“女儿,你真的不跟爹走?”
“解药。”
“你真的以为我给你解药了,你能拿回去?”
秦兮一笑,将薛夕媛挡在身前,此刻薛夕媛已经醒了,冲着她爹喊:“爹,救我。”
“闭嘴,废物,一天到晚给我惹事。”
薛清扬斥责一声,薛夕媛果真乖乖闭嘴,不敢再说,她娘在一边不干了,捶打着薛清扬,嘴里骂着:“作孽啊,死老头子,我嫁给你几十年,在你家做牛做马,就生养了这么一个女儿,你竟然见死不救,我跟你拼了,跟你拼了。”
秦兮看着薛清扬被大娘追着打,皱起眉,刚想叫他们不要演戏了,只觉得鼻端一阵异香,手里的剑铛的一声落地,身体也再维持不住,软倒在地,薛夕媛也随着她软倒在地,用力爬着往她爹娘方向去,一个黑衣人跳过来,提起薛夕媛回了他们队伍。
秦兮看着眼前的一切,明白自己中了薛清扬的招,他是用毒高手,这一跑一闪的过程中就给自己施了软骨散了,暗恨自己大意,伸手想要去抓剑,被薛夕媛的娘一脚踹翻在地,那个女人手里捡起秦兮那把软剑,朝着秦兮露出阴狠的眼神:“你用这把剑毁了夕媛的脸,我也用这把剑毁了你,然后再宰了你,将你分尸。”
说着朝秦兮脸上狠狠刺去,秦兮看着剑尖瞬间而至,只气恼自己大意,如今连风霁也救不了了,心头怅然,认命的闭上了眼,就在剑尖还差一毫刺到秦兮脸上时,薛清扬喊了声:“小心。”
他的话出口,人也飞奔过来,可还是晚了一步,大娘的身体被从天而降的魅一剑挑起,横甩了出去。
那个作恶多端的女人吭也没吭一声,就去见阎王了。
那个女人一死,惹起了战端,薛清扬跳脚指挥着身边的黑衣人冲上去与魅决斗,顿时三战一,魅再腾不出手来照顾秦兮。
秦兮听闻异声,豁然睁眼,便看到魅身影晃动,与薛清扬的人战成一团,掉转目光,双眼紧紧锁定薛清扬,坚定的朝薛清扬爬去,魅在争斗中偷眼看过去,惊出一身冷汗,喊了声:“王妃不可,危险。”
魅哪里知道秦兮的意思,今日秦兮来的目的就是要解药,如果不去薛清扬那里,她根本无法达成所愿,所以根本不听他的,继续朝薛清扬方向爬去,薛清扬听到魅那声喊,扭头看,见秦兮朝自己这方过来,当下大笑,朝秦兮招手:“女儿,过来,爹会给你,你想要的东西。”
薛清扬说着将一粒药塞入薛夕媛口中,薛夕媛吞下解药,顿时浑身有了力气,此时的她并不为娘的死痛苦,她的痛苦全在秦兮毁了自己的脸上,恨的操起地上一把剑朝秦兮奔去。
这方薛夕媛尚未奔到秦兮近前,那方魅一掌将一个黑衣人的剑隔开,抬脚踹翻一个黑衣人,顾不得背后那个黑衣人是否对自己下黑手,手中的剑带着自己十成的功力朝薛夕媛掷去,旋即腾身而起朝秦兮方向飞去。
他起的慢了点,身后洞开的门户给了黑衣人破绽,长剑刺入他的后心,魅眉头都不皱一下,就那么后背插着那把剑飞到秦兮身边,一把抱起秦兮朝远处奔去。
魅身后的血汩汩往外冒着,他知道自己没有多少时间,如果不趁着自己尚存一口气力将王妃带的远些,王妃也难逃今日,所以魅逼出自己潜存的内力,拼了命的往前跑。
秦兮用力的挣扎:“放下,放下我,魅,丝毒,丝毒的解药在薛清扬那里。”
魅一愣,撑着将秦兮放下,喉咙里一股腥甜的味道直冲嘴边,被他生生压了下去:“丝毒?”
“是。风霁的毒。”
魅点头,刚已经跑出了很远,相信身后那些人不敢追:“王妃,皇上不能没有您,您先回去,交给魅了。”
说完魅刚想转身,秦兮一把抓住魅的衣角:“把我带到薛清扬身边,我有办法制住他。”
魅眼神闪了闪,苦涩的摇头,哪里肯信秦兮的话,他知道王妃对主人的爱,哪怕豁出去性命不要,也要去抢解药,只是,这份爱,又岂止王妃一个人有?
魅低头看着被秦兮抓住的衣角,脸上显出从未有过的温柔之色,再抬头,已经恢复往昔的冰冷,低声道:“王妃,您保重,魅一定会将解药抢回,您先离开,相信我。”
说话的同时大手颤抖着握着了她的小手,**相触的瞬间,魅的身子刹那僵硬,终于握着那小手掰开她的手指,深深凝视了秦兮一眼,一扭头朝来路跑去。
第185章 魅情
秦兮中了软骨散,方才魅抱着她这样一顿猛跑,被风吹的感觉体内不似刚刚那般毫无气力,可是还是无法像正常人那般手脚灵动。
踉跄着在后面追魅,嘴里喊着:“魅,相信我,我真的有制住薛清扬的法子,我有,有药。”
她的声音被风吹散,前面哪里还有魅的影子?
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住,秦兮朝前扑去,眼泪模糊了双眼,刚刚她看到了魅身后插着的那柄剑,地上一路蜿蜒远去的血迹,秦兮以手捶地:“魅,我真的有法子啊。”
猛的腰间的束带被人从后面拎起,一个包含惊喜、欣慰的声音在后面响起:“夕媛,真的是你。”
这称呼,这声音,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秦兮双眼被泪水模糊,一扭头抓住白溪铭的领子:“溪铭,快,快带我去找薛清扬,他有解药,魅,魅刚过去了。”
白溪铭眉着皱紧,**的眸子盯住了秦兮,此时的他哪还是平日里那个温文儒雅的翩翩公子?颤抖着手覆上秦兮的脸,那里一片殷红的血,眸子里的火焰一下子窜高,秦兮摇头:“不是我的,是魅的。”
刚刚那一跤,她的脸沾染到了地上魅留下的血迹,深幽的眸子里火焰降了降:“可有别处受伤?”
秦兮气的恨不得给白溪铭一拳,前提是自己还能使出力气,这个紧要关头,他还有闲心问这些无关紧要的,她不知道对于自己来说无关紧要的,对白溪铭来说却是天崩地裂般的重要,她也没听出白溪铭在问这句话时,话语里的颤抖。
白溪铭担忧的眸光锁定眼前的小人儿,眸子里的担忧、关切毫不掩饰,刚刚在宫中跟乔颇对吵,听闻外面有声音传来,追出去,只看到几个小太监宫女垂首侍立,一问之下才知道方才是夕媛过来探望了,虽然他知道夕媛是暮媛,可是先入为主,他始终当她是夕媛,其实她是谁又怎样?这个世间,他的心里,她只是她,是他心里的唯一,叫什么又怎样?
乔颇没有追出来,因为风霁的情形不容乐观,他必须随时关注,溪铭跟乔颇打了招呼,在宫里寻找着秦兮,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一直怦怦急跳,风霁病重,他猜刚刚夕媛一定是听了自己跟乔颇的对话,所以才承受不住跑了出去,她会去哪里?会不会想不开?
白溪铭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率领众人将宫里翻了个遍,后来得到守宫门的守卫回报,说王妃出了宫,紧接着又有守城门的守备来报说薛尚书拿着皇上的令牌出城去了,白溪铭大叫一声不好,这才带人从后面追了出来。
他嫌弃那些人太慢,施展轻功率先追来,一路的担惊受怕,一路的忧心忡忡,都在看到完好的秦兮后镇静下来,眸子盯住前方。
“你的意思,是薛清扬?”
“是。”
秦兮急的跳脚,知道自己刚刚简短几句,溪铭已经听懂:“溪铭,没有时间耽搁了,魅受了重伤,他支撑不了多久的,决不能让薛清扬跑了,不然风霁的毒……”
她的话没说完,白溪铭抱紧秦兮朝前飞去,他跟魅想法不同,不能将秦兮一人放下,这荒郊野外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