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了!”墨衍一见不妙,即使身形再不若之前,也赶在千钧一发之际,狼狈的闪了开去。但骤疼的脖侧,却生生的被她抓出了一道血痕。
发丝飞扬,根根似箭,血色的双眸似极那诡异的恶魔,冰冷的眼底无一丝人性化的味道,尖尖的十指,遥遥的扬起,青色的气息,笼罩了她的全身。
一一,终于失去了全部的神智,发狂了。
墨衍苦笑一声,想不到,她竟是爱他爱得那般的深!
夜幕深堕,繁星隐去。不远处,一缕墨黑的身影远远的驻足着,慈祥的面容,狞狰的诡笑……
“娘娘,这样……稳妥吗?”迟疑了很久,凝儿终于忐忑的问出了这样一句话。蓝玉满头的白发,却硬是穿着绯红的衣,妖艳无比。暗淡了伤痕的脸上,妩媚与苍桑并存,说不出的诡异。凝儿的话,她听到了,闻言,却只是眉角一挑,淡淡的问:“心疼了?”
“不……凝儿不敢!”急忙下跪,凝儿的心底一片冰凉。
毁容之前的娘娘虽然手段狠辣,但她总还算是能与娘娘说得上话的。可自从由天牢里出来,被一一毁容之后,娘娘的性情变得古怪非(炫书…提供下载…)常。就连她,这个最宠的贴身侍婢,都得小心了再小心。
“凝儿生是娘娘的人,死是娘娘的鬼!凝儿只是担心这阎姑会趁此机会背叛了娘娘!”冷汗,如雨般的沁了满脸,凝儿信誓旦旦的再一次表着忠心,言语之间,诚恳忧心。虽然是存着其它的小心思,但蓝玉听了却很受用。
身一转,眸底的精光直逼而过:“凝儿!本宫知道你喜(炫书…提供下载)欢他,但是,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本宫相信你能分得清的,是吗?”清清淡淡的话,没有任何的波动,凝儿心一颤,无比惊恐。
娘娘这是在警告她!
不能因为儿女私情,而坏了她的大事!
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皇上将这话说给了铁钧听,娘娘则是将这话说给了阎姑听。既然将她从那个鬼地方带了出来,肯定是不会将她闲搁着的,再加上,阎姑本就存着的私心,这一次出击,她怕是会竭尽全力。
别逼朕,杀你
“凝儿,有的时候,你亲眼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你亲耳听到的,也不一定是真的,比如说,阎姑……呵呵!好好想想吧!”隐晦不清的提点一句,蓝玉轻笑着转身离去。
凝儿怔忡过后,忍不住的一声苦笑。
阎姑,玄清的娘,天族的人,十多年前,玉妃娘娘身边的贴身宫女,玉妃娘娘,好像也是天族的人,同样有着一双灰色的眼眸,绝色出尘……
议事殿上,灯烛辉煌,群臣满座。北宫清一身明黄色龙袍端坐高位,其下,两侧宴席大摆,热闹异常。远有鼓瑟奏乐之声,近有宫娥翩翩起舞,席间觥筹交错,虽然皇上在上位坐着,但仍是掩不去这欢喜的氛围。
此宴,是为了庆祝他们英明的皇上,一举清除了妖女跟叛党的宫宴。这是,庆功宴!
北宫清满意的高举酒杯,遥遥的对殿下群臣示意:“一定要尽兴的吃,尽兴的喝!此时,议事殿中无君臣之分,欢乐的畅饮吧!”
“皇上,恭祝皇上清除妖女,扫除叛党!”酒过三巡,众人皆带了些微醉,突然一个武将打扮的人站了起来,大声的说着。双手捧一酒盏,豪气干云。而他这一带头,整个议事殿顿时沸腾。一个又一个人的人离了座位,撩衣跪至殿中,个个舌灿莲花,随声附和。
“恭祝皇上,贺喜皇上!”
“天佑我朝,永保太平!”
“统一天下,吾皇万岁!”
“万岁!万岁!万岁!”
……
一声接一声,连绵不断,此起彼伏,最终只汇成了一句雷霆般的纳喊。总归是‘万岁’二字,最能代表一切!
北宫清笑意绽露,享受的看着殿下的众人,双手微微轻抬,扬声喝道:“众爱卿平身!入座!”
九五之尊,龙威毕现。
“谢皇上!”一干臣子山呼谢恩,如潮般起身,逐一入座。
“可是,此次清叛虽然很成功,但朕也很痛心,朕的皇弟……唉!”北宫清抚额叹一声,却话还未完,猛不丁殿内内侍匆匆的小跑步进来一人,附耳向着杨和大总管嘀咕了几句。杨和不敢怠慢,急忙上前禀道:“启禀皇上,公主,王爷,还有铁统领,现,殿外候见!”
北宫清面一冷,双手陡然握紧!
风,别逼朕,杀你!
夜渐深,风声骤起。且不说今夜,那欢腾的议事殿中,所暗隐的种种杀机,但说那中了蛊毒的一一,那发狂的狞狰之色,几欲让墨衍痛得双目发赤,恨得怒极冲冠!
从来,便没有这么明切的恨过一个人,可如今,他恨透了那个下蛊的人!
散着幽幽清香的血色,在夜色的溶解下,只见隐约的亮点,却不见那触目的红。狼狈的闪过心爱徒儿的再一次不留情的攻击,墨衍蓦然皱眉,凛冽的杀气第一次毫不掩饰的外露着。一一的攻击越发的发狂,血色双瞳,冰冷无情,青色的杀气扑面而至,一股噬血的味道刹那间席卷了全身!
“嗤!”尖尖的十指狂烈的划过,无处不在的青色杀气死死的锁定着左躲右闪的墨衍,完全的控制着局面。
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墨衍虽然狼狈,但仍是沉着而快速的闪避着,一刻不停的想着应对之策。
他不能让这莫名其妙的蛊虫,就这么把他的徒儿毁了!
“杀!杀掉你眼前所有的人!”无声无息的命令,无声无息的杀机,自不远处的地方幽幽而至。慈祥的眼底,两片诡异的狞笑。自从成功的将蛊虫置入她的体内,今日,这是第一次拿来练手!
“毫不留情的杀吧!只有杀了他,你才能得到快乐!杀了他,杀了他!!!”双手微微的抬起,双唇微微的蠕动着,阎姑的心底,有着绝对强烈的噬血快感。
空气中的波动,似是穿越千年般的疲累一般,晃晃荡荡的入了耳,一一的攻击,突然之间的疯狂了起来。十指划破空气的声音,几乎接近毁灭。
墨衍敏锐的竖了耳,平素淡漠温和的双眸,第一次带着绝对肃杀的气息狂怒的瞪向了黑暗中,阎姑所在的方向!
“一一!师父这便来救你!”
满含坚定的声音却是极轻极柔的说给了失去神智的一一倾听,随之,青色的身影骤然闪动,以极快的速度扑向阎姑的方位。
双手含怒出击,利齿咬破了舌头,带着淡淡清香的血液避无可避的刺激着发怒的神经。
“拿命来!”
凌空一声怒喝,墨衍像极一只复仇的母兽,带着凛冽的杀气,冲着脸色发白的阎姑当头罩下!
“嗤!”
身后劲风扑背,一一如影随形。墨衍避无可避,也不想再避!
心中只一个想法:杀了这控蛊的人!救他的徒儿!
阎姑没想到这个人居然会发现她,等她察觉时,整个人,已经全部的笼罩在他的双掌之下。惊怒交加中,阎姑心一横,向着一一下了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杀死此人的命令!
“去死!”恨极的看着眼前这个全身包裹在黑衣之中,一副慈眉善目心肠却是无比歹毒的女人,墨衍千年不动的杀心,再一次的攀到了极顶。
五指如钩,尖锐之极。
他的时间不多,禁了元神的他,虽然凭着这逆天的术法,也只能撑这么一击!
冷酷的品了一下嘴里带着血色的清香之味,墨衍的这一击,终于击下!
“当!”陡然一声厉响,如钩的五指被一柄破空而至的物什凌空的击偏,墨衍双眸一寒,又‘扑’的一声,后背一声极轻极轻的声音,将眼前的这一切,统统的定了格……
阎姑惊骇欲绝的脸,偏落在一旁的五指,碎裂在空中的不明物什,保持着身形下落的墨衍,双手五指,生生插…入师父背部的一一……
留他何用?
慢慢的扭转头,慢慢的看,爱怜的目光缓缓的移过爱徒的脸。她的脸,虽然冷漠,虽然无情,但好像,慢慢的有了泪意……
“一一,师父……不怪你!”
张口,‘扑’的一声,血色喷涌而出,一头向着地下,狠狠栽去。
阎姑后怕的退避几步,一一满脸泪水的掉落在地。
一切,只在眨眼之间。
“不许伤害我娘!”远处,衣上绣着星星的男人,慢慢的走过,翩翩潇洒,又冰冷睿智……
“师父!!!”撕心裂肺的喊骤然破空,抽…出自己的十指,颤抖的嘶吼着,悔恨的泪水,带着强烈的恨意,陡然的崩发!
清风拂月,一地清冷。
血色的十指散着清香的味道,诡异的气息,扑朔迷离的纠缠,如繁杂的蛛丝一般,错综难辩。
“清儿……”略带颤音的苍桑低音,极为突兀,又极为激动的打破了这片难解的沉静。一一打个寒战,冷冷的抬眼望去,那一身绣着星星的衣袍已是翩然的从她眼前走过。而从她的这个角度看过,那个记忆中,总是给她太多看不透的谜样般的神秘男子,竟是异样温和的弯下腰,伸出手,慢慢的扶起那个苍老的身影,那小心的动作,那谨慎的态度,让她的心头,瞬间的起了层异样的感觉,但又在下一秒,立即的被森冷的阴寒所代替。
“今天的事,我希望你烂在心里!如果,你希望你的师父平安的话……”像是背后长着眼睛,伸手扶着激动的阎姑,玄清清冽的声音随风而至,一一瞬间握紧的双手,慢慢的垂了下来。
“你想怎么样!”冰冷的声音寒彻入骨,血红的双瞳,渐渐的散去了那妖异的狞狰,却是多了一份刻骨铭心的恨,燃起了灼灼的怒!侧目,又讥讽的刺向那个苍老的女人,眸底的冰冷霎那间堆砌到极致:“阎姑?阎姑姑!你可不可以告诉我,我身上的蛊,是在什么时候种下的?那一日,清心湖畔的初见吗?”那一瞬间,如蚊虫叮咬般的痛,现在想起,竟是那样的恨!
阎姑自从叫了一声清儿之后,便再也不肯多说一句话。一双慈祥的双目满是欣喜的望着一脸淡笑的玄清,那一双鸡爪的手,死死的抓着玄清的手,似是遗落数千万年的珍宝一般,紧紧的,用力的,抓着。
倒是玄清,安抚的拍了拍阎姑的手,这才洒然转身,寒光冷澈的眸,没什么感情的盯上了她,须臾,轻淡的出声:“如果你不想你师父死的话,你最好乖乖的听我的!”
“你……。”
“你没得选择!”嘲讽的扔下了这么一句,转头向着阎姑叫了声‘娘’,扶着便走。一一气得目龇欲裂,狠狠的一跺脚,咬牙跟上!而,仿佛是早知道她会妥协的玄清,听声辩位,唇角一抹轻笑乍现隐现。
一一身上的蛊,虽然是娘亲下的,可是,他也会解。
墨衍的血,再加上那颗他用来击偏墨衍的杀招而又碎裂在空中的他特意制作的碎珠,这一切,也就够了。只不过,他也没那么好心的一次性帮她全部的解除蛊毒,只是暂时的控着,不发而已。
世人都以为噬心蛊毒无解药,唯一的解药只是寂寞。却不知,世上任何事物,都有它相生相克的宿敌。世人,终归是浅薄了。
“还有,明日,随我一起进宫。逍遥王爷,被软禁宫中,据说,明日赐婚……”顿了顿,玄清停下了脚步,又说了这么一句,却又立即的摇头,失笑。
他,这算在做什么?一方面,他在竭尽全力的帮着皇上打压着北宫风,一方面,却又好心的告之她一切?
这个时候,他觉得自己很小人,很虚伪。可是,为了他的娘亲,为了他自己,他是必须要这么做的。
原本,这个北宫皇朝的帝位,是应该由他来继承的……
一一心头剧震,痛意陡生。他,终于要赐婚了吗?
隔日,阳光灿烂,喧闹了一整夜的皇宫,在这有着明媚春光的一天,却显得相对的沉寂。
“失贞草?玉儿,朕这是第二次问你了,你能给朕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轻轻的敲击着面前上好的白玉石桌,北宫清与蓝玉相携坐在御花园里,北宫清一脸温和的笑。
北宫风被软禁宫中,即便有遗诏在手,谅他也翻不起什么风浪。而至于妖女一一,呵!他堂堂一朝之君,岂能怕她作乱?而这些隐患皆以尽除,他的心情,当真是好得很,非(炫书…提供下载…)常非(炫书…提供下载…)常的好,前所未有的好!
“带了个女子么?”扬眉笑起,北宫清突然指着他的身后,指着那个淡然而来的人影,笑着摇头,道:“杨和啊杨和!朕看你是老眼昏花了,玄大人,分明是只身一人前来的,又哪里来的什么女子?”饶有兴趣的与玄清交个目光,前者看起来很是随和,后者则显得有些淡漠。杨和却是委屈的抽搐了脸,心中的这个气就不用说了。那个女子,到底是不是洁妃娘娘?
不着痕迹的看一眼杨和,玄清神态自若的走上前,拱手道:“皇上,不知皇上召见,有何要事?”
“没事,就不能召你进宫了么?还是说只能在有事的时候,才能召你进宫?”北宫清挥挥手,一脸不快的杨和讪讪的退下,而无论是北宫清还是杨和,甚至再加上一旁的蓝玉,都不认为杨和会老眼昏花成这个样子。
连人都看不清,留着他还有什么用?
玄清微不可察的笑了笑,轻抿了唇,却也不曾接话。北宫清笑着看他一会儿,指了指登子让他坐下,玄清谢过之后,也不客气的就座。蓝玉七窍玲珑心,自然知道玄清这人有着多大的能耐,当下也不恃着身份,亲手为玄清倒了杯茶。玄清恭声谢过,刚拿起喝了一口,北宫清看似无意,实质则是非(炫书…提供下载…)常有针对性的开了口:“玄爱卿,朕听说,你刚刚带了个女子进宫的?”
她恨他!
“嗯!”轻轻的点点头,没有君臣的上下之分,倒似是多年的老友一般的亲近。手一转,将喝到唇边的茶杯放下,笑着说道:“皇上这是,在关心微臣的家事么?”
“呵!你这家伙……”北宫清哑然失笑,随即很是无奈的摇摇头,却是知道这个话题玄清是不打算再说了。而作为他一力倚重的钦天监监正,北宫清还是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