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极了。”金小鱼在心中暗想,“自己这十几年还没真正和人动过手,这下刚好练练,看看身手有没有变得更强大!”一念至此,伸手从护膝处掏出一把亮闪闪的匕首。她本是个小姑娘,就算站在敌人面前也会让人以为她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子,所以她用匕首这样小巧的利器正好合适。
上官筑显然不是常辈,也已想到这其中的计较,将古续卿绑在自己前面,用左手搂着,转头问金小鱼:“你可以吗?”
金小鱼不屑的哼哼:“顾好自己就行了,不,还有这个小祖宗你也一并顾好了。他要是出了事,清侬那边你是永远也没机会了!”
上官筑焉能听不出他的打趣,不过特殊时期没法跟她计较:“那就准备吧!”这话是跟金小鱼说的,其实也是在跟众属下下令。
他们在这边不敢轻易移动,只能原地等待,感觉像是受伤的狼,趴在地上等着敌人的到来。果然,不一会就有隆隆的马蹄声清晰地传来。为首的那人上官筑认识,是古沧大司马公孙举。宋清侬怀疑盗出凤玉假传凤令的大内奸细就是此人。事实证明她的怀疑丝毫不错,因为几个时辰前,金小鱼的探子回来说:凤玉丢失的那天,公孙举曾在宫里。并且圣金南城门被打开后,公孙举便倒向了齐晋,还得到重用。
依现在看来,所谓的“重用”也就是追追人而已。不过齐晋的手段确实高明,以他的风格,不会容古沧臣子留在身边,况且他公孙举还是位高权重的臣子。那么派他来做追兵就是最好的铲掉他的方法:一个逃跑的太子,而且是个小孩,很明显得到了别人的帮助,要想追到他,几乎很是困难。那么,余下的情况就是要么没追上回去了,齐晋就可以以办事不利的罪名办了他,要么就是在追逐中被人所杀,这正好省了自己出手,是再好没有的了。
可惜有些事别人能看得清楚,当事人却还云里雾里的兜圈子,丝毫不知道自己头顶已经悬了好几把嗜血的大刀。只见骑在马上的公孙举大掌一挥,队伍顿时停了下来。公孙举面带狂妄之态,扬声道:“从现在起,每每遇到一处森林、一座山峰,都要仔仔细细搜一遍,必要的情况下,不排除毁林开山的可能。诸位都听明白了么?”
震天的回答声霎时传遍每一个角落,躲在巨大的山石后边的金小鱼闻言暗骂道:滚你妈的,要是到了黄河你丫难不成要把河水给抽干喽?还真够扯淡的!
上官筑低头瞧瞧怀里一声不吭的古续卿,小孩子好像被吓到了,小小的身子紧紧的贴着自己。
上官筑微微用力将他搂得紧些,安慰的意味很明显。古续卿抬头看看一直抱着自己的男人,脸上是所有孩子那样特有的单纯的信任。尽管他还小,甚至可能还没弄明白,为何自己不能在宫里好好的呆着,却要被人带到这里来,好像还有些很凶的大人,呼啸着要来抓自己。但是对于上官筑的照顾,孩子心里是清楚的。
上官筑虽然平时浪荡不羁,但是和金小鱼一样,都是能在关键时刻挑起大梁的角色。他悄悄移到金小鱼旁边,对着眯眼观望外头动静的女子悄声道:“不能等着他们先动手,那样太被动了。咱们先悄悄往山上走,伺机而动,明白么?”
金小鱼嘿嘿笑一声:“行啊上官,这些年跟着宋上尉果然不是白跟的,还真有作战头脑。”玩笑一会,正色道:“那你先带着小孩上去,我断后。不要跟我抢哈,公孙举这老王八蛋非得让我收拾掉不可!”
上官筑无法,只得叮嘱道:“那你小心。”见女子只是朝自己随意挥挥手,只好先行往山上掩去,随后就有人跟了上去,金小鱼走在最后,看那模样真有和对方一决雌雄的势头。
公孙举官至大司马,心机自然不浅,察觉到异动挥军朝金小鱼这边赶来。
金小鱼抬头看看已经跑到半山腰的众弟兄,冷冷笑道:“草包,真是草包。怪不得古映宸会亡国!”
冷兵器时代,双方作战真的可以用“草木皆兵”四个字来形容,金小鱼这个受过现代化军事训练的优秀陆军战士,其军事素养可不是这些古代人能够比拟的。只见女子站在一个小高处,挥斥方遒的一挥手:“弟兄们,现在不要管别的,赶紧把脚下的石头堆起来,但是要堆在一条水平线上,明白了都?”
这些手下怎么说也是皇宫禁卫兵,此时临危不乱,弯腰在脚下按金小鱼所说的那样在山坡上堆起了石头。等公孙举赶到的时候,石阵已经堆得颇具规模了。
金小鱼见时机已到,下令道:“弓箭手,在石阵后边掩藏,其他人再上一个高度,照这样新造一个石阵。”说完大步走到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弓箭手旁边,不由分说夺下人家的装备:“你去找上官公子,告诉他抽出十人给我弄四十根树干过来,不论粗细。弄好了通知一声,这里交给我!”士兵答应一声疾步去了。金小鱼拉开长弓,眼神阴暗,下令道:“放!”
古沧;第六章 李镜轩(一)
随着金小鱼的一声令下,无数箭矢如流星般飞流直下。他们本来在高处,地势上占了很大优势。再加上个个都是此种高手,那箭的去势更加猛烈。金小鱼连珠箭一一发出,眯眼往下瞧着,只见公孙举受惊的战马暴躁的抬起前蹄不住长嘶,其他步兵只顾招架从头顶飞来的箭,有的早已被射成了筛子眼,哪里还顾得上公孙举“攻山”的命令。
“王八蛋,还有你好看的呢!”小小的女子面无表情,眼中却有着与年龄极度不符的戾气,扬声对众人下令道:“弟兄们,中间后撤,两翼掩护。归位后中间掩护两翼后撤!”
找到上官筑,四十根圆木已经砍好三十七根。金小鱼从身边的士兵那借来平时被用作攀岩工具的绳子,三下五除二拣出两根搭成一个支架,然后挑了根细长的树干一头架在支架的支点处,一头伸到地面上,迅速用绳子绑好两块大石,然后叫来一个机灵点的,详细告诉他这些东西的用法:当被绑上石头的那根木头翘起的时候,怎样用手中的木头狠敲石头这一端,等等。完了还不忘给人家的心灵制造适当压力:“兄弟你眼睛可得睁大点,不然砸到自己脑袋可就不好了。”
年轻的士兵从来没和一个女子合作过,有些不自在的搓搓手,红着脸道:“我看姑娘这东西跟我们营中的投石机差不多,想来是没多大问题的!”
还真是融会贯通啊!金小鱼满意的退后,寻了一个木桩蹲下。这是刚刚被砍下来的,还有一股浓浓的鲜木味道。蹲在上面的金小鱼心情大好地冲上官筑招招手:“看看怎么样,保准让公孙举那孙子吃饱了兜着走!哼哼。”
上官筑一直在注意下面的情况,被弹出的巨石呼啸着往他们的头顶压来,顿时就有人被压的脑浆四溅,连惨呼都没发出就断了最后一口气。没被压着的人看到这情况顿时慌了脚,狂叫着四处散开。
“你小小年纪从哪学的这些?”
洋洋得意的女孩子换了一个舒服点的蹲姿,有些口无遮拦:“这有什么呀,太小儿科了,在我们那有各种各样的枪,一般情况下射程都在两百米左右。狙击枪就更厉害了,能射十几里路呢,准确度还很高。”
对于什么“狙击枪”上官筑不太上心,尽管不明白却还是没有多问,只淡淡的应景道:“吹的吧你,以前没听说镇南的军队有这么厉害啊!”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金小鱼暗骂自己口快,这要是宋清侬在,非得修理自己不可。不过她就是不明白,上官筑对清侬多好呀,为了照顾她,二十几岁的大男孩连家都没有。可是她倒好,无动于衷也就算了,还藏了那么多的秘密。真够可以的这女人!
金小鱼当然不懂宋清侬的顾虑,要是上官筑知道自己的小伙伴早就死在那场可怕的瘟疫中了,现在这个整天和自己呆在一起的人,只不过是个陌生人的灵魂,那该有多伤心!
金小鱼想了一会,大言不惭的回答:“这种事情怎么好让别人知道。又不是人家娶媳妇生孩子,你真是的你!”
金小鱼很是无聊的开着玩笑。见上官筑没有接话,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怀疑什么,只好自己安慰自己,权当他信了吧!
“上官公子金姑娘,公孙举那厮带着一小队人逃出了咱们的控制范围。要不要咱们下山截杀他们?”有人跑过来汇报战况。
两人快速对望一眼,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促狭的笑意。上官筑乐呵呵道:“不用追,咱也得给齐晋那小子备一份大礼才是。让他走,叫兄弟们原地歇歇。”
那人得命高兴地高声叫道:“大伙儿歇歇喽,不用这么紧张,赶紧歇歇。”
上官筑知道这里很多人都是金小鱼的手下,平时随意惯了的,微微笑道:“要是公孙老儿转头回来,我就把你小子替石头用。”
金小鱼在一旁瞪着眼睛:“哎哎,人家可是跟着我出来的,谁给你的权利让你这么对他的?”
那人乐呵呵笑着:“还是姑娘对我好!”
“哈哈……”爽朗的男声响起。众人的兴致都很高,能够亲手收拾一下总是耀武扬威的公孙举,真是太大快人心了,尤其是那些来自宫里的禁卫军们,更是觉得十分爽快。
金小鱼看着周围嘻嘻哈哈的男子,恍惚中感觉自己回到了现代军营中,那里的战友也总爱在每次行动完成后围在一起吹吹牛皮,能把自己吹得跟战神似的。
其实那样的感觉真的很好,那么多的好朋友围在一起,好像那些疲累与伤痛已经不存在了一样。
古沧历一〇〇〇年三月初八,齐天称帝,改国号“大齐”,定都圣金。择日迁都。
三月初九,齐晋麾下大将公孙举因为抗旨不尊被打入死牢。消息传开,一直在山中寻路向北的上官筑讽刺一笑:抗旨不尊?只怕是被人逼得不得不尊吧?
三月十八,齐天下诏,让位与其子齐晋。并以年老体衰留于东海郡,颐养天年。
三月廿二,黄道吉日。驻兵在沧州的齐晋新主下令全军进驻圣金。前朝帝后随行。
三月廿六,齐晋于紫金大殿加冕,正式登位,帝号“璟”。
同一天,前来朝贺新皇登位的大甸二皇子钟离羽,提出大甸独立于中原的契约。帝准。
随军再次回到圣金的宋清侬,一身士卒装扮。坐在自己的床位前咬着下唇静静思索,一副十足的小女儿娇憨形象。大甸在这个节骨眼提出独立,而且齐晋欣然答应,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这并不是一朝能够决定的事情。再说齐晋不是傻瓜,焉能不知此时一旦让大甸开了例,别的附属国难免争相效仿,到时候就很麻烦了。问题是齐晋答应了,那这里面的水可就深得很了。
宋清侬叹口气:东海军以区区一个藩属,公然挑战古沧千年皇威,并且一击即中,两三年便拿下古沧整个天下,如果没有别的力量的帮助怕是怎么也不可能做到吧?那么很有可能在一开始,东海就得到了大甸的帮助。双方的条件可能就是齐晋他们应允大甸独立出去的条件。
想通这一点,宋清侬的心里不禁有些难过:自己很不想看到古沧亡国,但是毕竟能力有限,根本无法凭借自己的力量去拯救这棵腐了根基的大树。自己能做的也就是尽力保住一些人的性命。但也仅仅只是尽力。
就像前世救金小鱼那样,为了把已经受伤的她推出崩塌的雪层,但是那场雪崩来得实在太突然,众人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迅速被吞没。自己因为运气好被冲出雪层外面,但是她亲眼看到金小鱼被雪埋在地下。所以无论多么危险,她也没有一丝迟疑的去救她。那时候宋清侬拼完自己最后一丝力气,依然没能将金小鱼退出来,自己反而也被新一轮的滚雪压住……
但是,她宋清侬从来没有后悔过,因为自己履行了自己在国旗下的誓言:任何情况下都不能放弃自己的战友!
是的,她做到了!
“全军集合,随圣上迎接白宜湾主!”军号响起,指挥长在营门前集合自己的手下。
宋清侬赶紧起身准备去集合。这些时日她和武易隐藏的很好,躲在新兵营里,没有任何人去怀疑这两张陌生的面孔。
在外面遇到武易,宋清侬悄悄问道:“什么白宜湾主,谁呀?”
武易压低声音道:“白宜湾,东海以东的一处孤岛,主人叫李镜轩,十几年都不踏足陆地了,不知道此次怎么会来到圣金?”
“你们两个,磨叽什么呢?找揍啊。”
宋清侬抬头就看到那个矮矮的指挥官正指着自己和武易,面色十分不善,赶紧抓起他的手快步跑过去,完全忘记了什么叫“男女授受不亲”,当然也没有注意被自己拉着跑的男子有些奇(炫书…提供下载…)怪的脸。
宋清侬和武易在队伍中的距离不算远,稍微侧下头就能看到他的脸。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两个人的关系亲密了不少,所以刚才她才会毫不迟疑的牵着人家的手,她自己不觉得什么,可是武易到现在还没能缓过神来。宋清侬瞧着脸色不对的他,悄悄问道:“武易,你怎么啦?”
武易使使眼色,暗示她这是在队伍中。宋清侬偷偷瞧了一眼显得严肃异常的指挥官,心里早嘲笑开了:这家伙很会装,每晚独自夜探将军帐的时候,怎么没见他紧张啊?
指挥官整好排面,众军呼啸一声跟在一队骑兵后面往城外奔去。远远地就见迎面有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往这边行来。宋清侬站在队伍中间,因为是女子,块头本来不足,现在只能对对面的场面看个大概,她早想到能够让齐晋亲自出城相迎的人物必定十分不简单,但是这个叫李镜轩的人也不过就是一个什么岛的岛主,相当于一方地头蛇,说不定还不归朝廷管辖,为何就有这么大的面子呢,这里面又有什么隐情不为外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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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太忙没来得及更新,抱歉得很!
古沧;第七章 李镜轩(二)
这边宋清侬在那天马行空的琢磨,对于齐晋这人,她早有耳闻。以前在上官先生那里学艺时,钟毓秀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