衲敏听的心里泛酸,抽抽鼻子,走上前,扶起弘经,拉着他的手轻轻拍拍,“我明白,我懂。好孩子,放心吧。只要你不要,我绝不逼你。只盼望你跟你将来的媳妇能好好的。那就够了。至于孙子孙女,想生几个就生几个。孩子们一个娘,不止是他们的福气,也是你的福气。好孩子,这样很好。将来,你要是看上谁家千金了,就跟我说。我一定帮你,把她娶回来。叫你们一夫一妻,好好过日子。”
弘经听了,脸又红了,低头答应,“谢皇额娘。”
衲敏笑着拿帕子按按眼角,没想到啊,小弘经居然有这心思。哎,看来,我还是很会教孩子的!瞧瞧,潜移默化,都能熏陶出这样“前卫”的思想来!吼吼!
不说衲敏如何感慨,身后弘琴眼巴巴看着皇后如此疼爱哥哥,再想想刚才那句“嫡子不长,长子不嫡”,心中酸痛,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弘琴一哭,衲敏和弘经都没心思说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赶紧围过来,劝了半天,总算叫五公主收了泪,靠在皇后怀里不住打嗝。
弘经眼看着妹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转身吩咐王五全,“给公主倒杯茶来。温热的,不要太烫。”
话音未落,籽言已经将热茶奉上。皇后接过茶,亲自送到弘琴嘴边,哄着她一口一口慢慢喝。
弘琴刚好些,就听王五全回禀:“宝贝勒来了。”
刚压下来的委屈霎时又膨胀起来,弘琴一把抱住皇后,抽抽搭搭哭个不停。
衲敏无奈,对弘经说:“你先回去吧。忙了一天,够累了。顺便把宝宝也带回去。公主在这儿,我也没心思管他了。对了,出宫令牌你一块儿给他捎过去。明天也别查案了,跟着弟弟妹妹,出去玩玩。一张一弛,文武之道。多见见人,说说话,总比天天闷到案牍里强!”
弘经点头答应,又跟妹妹说了几句话,看她还是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笑着摇摇头,拿上出宫令牌,到外面去见弘纬。
弘纬在仁和堂外,等了半天,才见弘经出来。一问吓了一跳,弘琴又抱住皇后大哭,不肯撒手?
弘经笑笑,“妹妹自幼如此,什么时候觉得委屈了,就找额娘哭。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从小就黏额娘,黏得很呢!好了,出宫令牌我拿过来了。明天我跟你们俩一起出去。你都想去什么地方,我叫他们提前安排。中午去哪儿吃饭呢?我听说,九叔家开的宜家居不错。要不,提前订个雅间。咱们叫上几个堂兄弟,一起吃一顿?”
弘纬听了,无心商量,敷衍道:“就听哥哥的吧。”
弘经一笑,把出宫令牌交给弘纬,自去安排不提。
弘纬望着弘经正值青春年少的身影大步离开,随手叫来身后的人,“出什么事了?”
身后人凑近了,将方才在仁和堂里的对话说清楚,便退下不语。“嫡子不长,长子不嫡。”弘纬琢磨琢磨这句话,不由叹气。怪不得,弘琴会哭。要是老大泉下有知,听了这话,估计,心里也不好过吧?”
好容易哄好了闺女,衲敏已经累的不想动了。吩咐籽言,“送公主回去吧。叫谨言来陪我。真是老了,连句话都懒得说了。”
籽言急忙答应,扶着公主出门。一路上,弘琴可着劲儿折腾。原本两个人扶她,偏偏把身子全靠到籽言一人身上。到了公主所门外,弘琴嘿嘿一笑,伸手捏起籽言下巴,“嗯,长的还真不赖呢!怪不得,小十把你送到仁和堂。本宫的谨言也在,你——没欺负她吧?”
籽言心中憋气,嘴上不敢说,“回公主,奴婢只知道伺候主子。谨言姐姐与奴婢分工不同,自是各自顾好各自差事。何谈欺负二字?”
弘琴冷笑,“是吗?那你就好好办差,留着手就行了。至于耳朵和嘴,哼哼,再叫我知道你往宝贝勒那里传话,一鞭子抽死你!你信不信,就是你死了,宝贝勒——他也舍不得碰我一根毫毛?”
籽言嘴上还是那么硬,“奴婢信。”
弘琴横她一眼,扶着贴身宫女进屋。
直到屋门关严,籽言才敢从公主所离开。一路走,一路怀疑:为什么公主这么不喜(3UWW…提供下载)欢宝贝勒。按理,他才是公主的同母兄弟,不是吗?走到仁和堂外,远远望见堂下屋檐悬挂的宫灯,还是想不出结果。索性不管了。只要按照宝贝勒吩咐,好好照顾皇后娘娘,凡事跟宝贝勒报备就是。宝贝勒虽然叫人难以捉摸,总不至于要害皇后——他亲娘吧?唉,还是人家谨言好做,只要熬过这几年,年数一到,就能出宫嫁人。真好!
不说这一夜,皇后更觉身体沉重,本想叫太医,一想到几个孩子好容易出去一趟。今天她要是请了太医,明天他们知道了,就不敢出去玩了。索性忍下来,吩咐谨言多熬些姜汤,驱驱寒气。好在雍正忙着国事,并未留意到皇后身体不适。
第二天一早,弘琴先来请安,等弘经、弘纬一同过来,便拉上哥哥,拽着弟弟,坐上马车,直奔宫外。
几个人自然先去理亲王府。弘皙昨日得到信儿,今天领着王妃、儿女们,亲自到府门外相迎。
这三个孩子跟弘皙关系都好,其中,尤其弘经与他最谈的来。弘琴把礼物给弘皙,到后院去看看弘皙那些庶母、王妃、儿女们。按辈分,见了理密亲王侧福晋,弘琴应当叫声伯母。幸好,她如今有固伦公主诰封在身,那些侧福晋们,按国礼,还要向她叩拜。总算没叫弘琴心里更加憋屈。
弘琴与弘纬难得意见一致,一起拉着谈兴未尽的弘经,出理亲王府,到直郡王旧府邸。
弘经皱眉,“我刚跟弘皙哥哥说的好好的,你们这么急干什么?不是说,一会儿再去大伯父家里吗?”
弘纬看看弘琴:叫弘皙“哥哥”,爷爷不愿意!
弘琴苦笑,“哥哥,跟一帮老娘们儿说话,依依呀呀的,快憋死我了。以后有机会,咱再去跟理亲王说话吧!”
弘经无奈,只得吩咐车夫,去直郡王旧府邸。
到了之后,弘经、弘纬下了车,问弘琴:“你不进去?”
弘琴趴在车厢里,“嗯,哎呀哎呀,有点儿晕,你们去吧!哦,礼物我都收拾好了,那个小包袱里,一块儿捎进去吧。”说着,继续按着胸口装晕车难受。
弘经一笑,“你呀!”对弘纬说,“她就这样,幸好是位姑娘,要不然,不知道得罪多少人了!”
弘纬跟着笑,“哥哥整日板着脸,只怕也得罪不少人呢!”兄弟俩正在说笑,就听直郡王府门大开,一行人出来,对着两位贝勒行礼。
虽然现在直郡王后人弘方承袭的也是贝勒爵位,但身份总归不如皇子高贵。再加上是“罪人”之后,更不敢在中宫嫡子面前摆谱。十来个兄弟一起出门,排成一排,对着二人施礼。弘经、弘纬站着受了礼,吩咐留下几人好好照顾五姑娘,就要进府。
弘琴悄悄掀开车帘,往人群中一瞅,心下大惊,“他怎么也来了?”
吃醋?吃醋!
雍正说的狠戾,衲敏听的心惊。张了张嘴,终究还是闭口不言。这种事情,比《甄嬛传》还恐怖,自然是有多远,躲多远。
皇后不语,看在雍正眼里,就成了默认。雍正大叔立刻急了,抓住皇后手腕,欺身近前,声音低沉而压抑,“说,你跟年羹尧,到底怎么回事?”
衲敏听他提起年羹尧,酸甜苦辣,一时涌上心头,面对雍正,眼泪就滚了下来。几次开口欲答,话到嘴边,又吐不出来。
雍正急了,抓住皇后,狠狠一捏,低声呵斥:“说!”
衲敏这人,轻易不发脾气。一旦发起脾气,就是皇帝,她也不放在眼里。手臂用力,摆脱雍正,后背从大迎枕上跌到炕头,对着雍正摇头,“我不想说,你要想知道,就去问他。别问我,我不想说。”说着,眼里簌簌下落。不一会儿,便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趴在炕沿上直咳嗽。
雍正坐在炕上,看着皇后体弱无力,心疼不已,闷在胸口的气,也去了一半。看看左右侍从,都被自己赶出门外。只得亲自挪到近前,给皇后拍背顺气。
雍正的手一拍到衲敏背上,衲敏就一阵颤栗,心中更加苦涩,一把甩开雍正的手,趴在炕沿上,一面咳嗽,一面呜咽。因为怕外头王五全等人听见,闷声哭泣,憋得颇为难受。
雍正眼看皇后如此委屈,纵使有天大的怒火,也舍不得发作。再次凑到跟前,轻抚其背,软语宽慰:“朕刚才问的急,吓着你了。只是,这几天,老有人在朕跟前说你跟年羹尧如何如何。朕自是信你。可年羹尧,毕竟曾经手握重兵,如今又把持精锐营一半兵力,京城八旗子弟,也大多与他有师徒缘分。朕不得不防,委屈你了。你不想说,朕也知道,你自八岁入宫,这几十年,几乎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怎么会跟年羹尧有什么呢!”
衲敏只顾哭,不搭理雍正。过了一会儿,雍正听着皇后哭声渐渐弱了,以为皇后想开了,没事了。便轻轻搬过来皇后肩膀,问:“皇后,现在,能跟朕说说吧?”
哪知面对面才知道,皇后已经哭晕过去。雍正吓了一跳,搂着皇后对外大吼,“来人,快去叫金大夫!快去!”
王五全、高无庸等人守在门口,隐隐约约能听见万岁爷低声申斥,皇后娘娘委屈哭泣,心里早就嘀咕。高无庸悄悄派人去请五公主。王五全则叫人去找谨言。谨言在小厨房忙着跟金巧巧商量怎么做西红柿牛肉羹,得知消息,吓了一跳,急忙拉上金巧巧,一同来到仁和堂门外。恰巧听见里面叫,谨言顾不得多想,拉上金巧巧进门。
籽言也急忙领着人跟上去。打开帘子一看,皇后面色紫红,正窝在万岁爷怀里。金巧巧吓得顾不得行礼,几步上前,揽起皇后,手指就掐上人中。
谨言则对着雍正施礼,劝道:“万岁爷,主子娘娘八成体力不支,又昏过去了。奴才们在这里施救,还请万岁爷您移驾。”
雍正摆手,“朕就在这里,你们该怎么救,就怎么救,不用顾忌朕。”
情势危急,谨言不便多劝,只得随雍正。好在金巧巧医术高明,不过在皇后头上穴位按摩一番,衲敏就悠悠转转,苏醒过来。
一睁眼,就看见雍正坐在对面,长长松了口气,嘴里一个劲儿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看着看着,衲敏又哭了。这回,她可没顾及雍正颜面,当着一堆人,张口就埋怨:“你冤枉我,你冤枉我!”还绿帽子,就算我想给你戴,也是有心无胆呐!
众宫人、大夫在场,雍正留也不是,走也不是,只得坐在皇后跟前,沉着脸不说话。
衲敏还要再埋怨,外头一女孩儿声音传来,“皇额娘,你看我绣的牡丹花,好不好看?”
众人向外望时,就见五公主手里拿着一块绣布,连跑带蹦,蹿进屋里。看见雍正,弘琴立刻将手里东西往背后藏,嘴里讪讪笑着,“皇阿玛,您也在呀?”
“嗯!又绣了什么好东西?拿来给你皇额娘看呀?”正愁如何哄皇后,闺女就送上好玩意儿,雍正脸色不变,心里早把公主夸了上千遍。
弘琴呵呵笑笑,把背后东西递上去,脸上颇为不舍。
雍正接过来一看,忍了忍,没笑出来。随手递给皇后,“呐!看看!”这哪是牡丹花呀,分明是一团绒线,揉吧揉吧,“钉”到了绣布上。
衲敏浑身无力,示意谨言接过来。凑到眼前,瞅了瞅,轻笑出来。弘琴更加不好意思了,“皇阿玛、皇额娘,有那么好笑吗?嬷嬷说,已经很不错啦!”
衲敏摆手,“嗯,是比前几个强多了。好好学吧!”
雍正看皇后肯说话,心便放了下来。起身吩咐谨言等人,“好好照顾皇后。”迈步走到槅门前,籽言急忙打帘子。雍正看看籽言,顿了顿,问:“你是打宝贝勒身边派过来的?”
籽言急忙躬身行礼,“回万岁爷,奴婢原是宝贝勒院里洒扫宫人。承蒙主子娘娘看顾,调到身边当二等宫女。”
雍正点头,“既如此,好好伺候你们主子。”籽言急忙磕头。
雍正停了停,背对皇后,终究还是留下句:“朕去养心殿了。”一甩手,便出门往南走了。
候着雍正出门,衲敏头一歪,趴到枕头上,侧卧着,对众人摆手,“都出去吧,叫我安静一会儿。”
谨言看看五公主,对籽言吩咐:“带人出去吧。麻烦金姑姑准备药膳了。”金巧巧一笑,没想都,皇帝老儿也会跟他老婆闹别扭!这事儿真少见!略一点头,就带着籽言去了小厨房。
弘琴琢磨一会儿,对皇后说:“皇额娘,那我先去找皇阿玛。”领着人直奔养心殿。
谨言看左右无事,便轻轻站到槅门前,听候皇后召唤。
养心殿内,雍正盯着奏折,笔走龙蛇。弘琴随着高无庸进来,对着御座,马马虎虎行个礼,张口就问:“皇阿玛,皇额娘啥时候给您带绿帽子了?”
雍正眯着眼瞄弘琴一眼,“胡说,你额娘素来恭顺,怎么会做出这等不守妇德之事!再叫朕听见这话,直接打烂你的嘴!”
弘琴乐呵呵上前,“这不是您说的嘛!说说呗,您头顶上的帽子,啥时候变颜色了?”
雍正停笔叹气,“并无此事。只是,朕心中疑惑而已。”
弘琴歪歪脑袋,“哪有疑惑?我看,挺正常呀!”
雍正摇头,“你不知道。每年八月初八,你皇额娘都会收到一份礼物,自从年羹尧从西北回来,这十来年,几乎从未错过日子。原本,朕以为,这是年家在向皇后示好,希望她能好好照顾弘经。可是,最近两天,越想越不对劲。年家对外态度,似乎一切都以皇后安危为重,甚至不顾及年妃荣辱。对皇后亲生儿子弘纬,与年妃所出的弘经一模一样,甚至,更加关心弘纬成长。朕派人暗中查探。得知,自从那年,年羹尧在圆明园见过皇后之后,回家便把几名美妾遣散。你说,这不值得怀疑吗?”
弘琴甚为赞同,“皇阿玛说的是,一定是那时候,年羹尧见色起意。以后做的种种,也是刻意讨好皇额娘。真没想到,皇额娘都四五十岁的人了,居然还能叫走遍东西南北,见人无数的年大将军看上。皇阿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