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箐箐忙回了神,含笑谢恩,“谢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接过懿旨,方才缓缓起身,面上泛起丝丝笑意,“有劳公公了。”瞥了一眼自尔,自尔会意,拿出一包银子送去,“有劳公公来传旨,请公公喝茶用的。”
海谙心安理得接过,掂量一下,觉着不少,遂改了不耐烦之色,脸上堆满笑意,殷勤言:“奉仪能出来,杂家在这先恭喜奉仪了。”打躬作揖,又道:“太后娘娘方才说了,请奉仪领旨后即刻前往寿康宫。”
赵箐箐低头见自己一身素衣,为难着。海谙身为寿康宫太监总管,深受太后喜欢,只一眼便能猜出主上的意思,遂心领神会,依旧殷勤着道:“奉仪先梳妆下罢,这身衣裳实在不妥。”
赵箐箐嗯一声,入内室。又命意节招待海谙,自尔帮着进去更衣。
不过片刻,赵箐箐才出内室,她身着淡紫色宫装,绣着大片大片合欢,朵朵合欢临风而开,姿态各异。颈上挂着珍珠项链,面上略施粉黛,中规中矩,也不失礼数。
海谙又殷勤着称赞:“奉仪真是美艳无双,姿色天成,难怪大公主也娇美,得太后娘娘喜爱。”这样称赞人的话,对太监宫女来说,是必修事。对于海谙这种阿谀奉承之人,自然张口就来,还不带重复的呢。
赵箐箐也听多了,不奇怪,唯一欣喜的是自己的女儿得太后喜爱,没有被自己的事连累。脸上掩不住笑意,徐徐开口:“大公主可好?”
海谙连连称好,他自是知道赵箐箐和沈嘉玥关系不错,而满宫妃嫔里唯有嫡妃和沈侧妃受太后喜爱,倒也不敢说什么违心之语。
赵箐箐问完后才觉多余,有沈嘉玥在,哪里会差呢,听得如此,只微微一笑。又传了轿撵来,往寿康宫而去。
第八章 气骂
阳光普照下的寿康宫,更加尊贵大气,又透着沉静肃穆。
太后听宫人来报,赵箐箐已在殿外候着,急急传,“还愣着做甚,快去请啊。”
宫人道一句奴才该死后,忙去请。
赵箐箐静立在殿外,轻声道:“这样好的日头,已是几个月前了!”听太后传,莲步入内。
殿内坐着雍容华贵的皇太后,下坐着心心念念的好姐妹和女儿,沈嘉玥和婷玉。
赵箐箐行至殿内,方才敛衣行大礼,“妾身奉仪赵氏给太后娘娘请安,太后娘娘长乐无极。”
太后抿一口平水珠茶,才叫起。又让嬷嬷带婷玉下去后,“你先坐吧,哀家有话说。”
赵箐箐猜不准太后心思,只敛衣入座,恭敬着说:“是。”又见沈嘉玥微摇头,示意自己定心,才能放下心来。
太后挥退众人,关闭殿门。嘴角含一抹笑,却非真心,开口慢慢说:“哀家和皇帝已然知道你是被陷害的,只是……”停了停,瞧着二人脸色,未见不满,满意道:“只是新皇登基,若立即传出此等事,会使人心不稳,对前朝不利。还有这件事当时是惊动了先帝的,由先帝处决此事的,如今若说当时处决错误,传出去要将先帝置于何地,更失了皇家颜面。因此哀家和皇帝打算将错就错。当然,许氏那边还是要罚的,只是不是现在。哀家找你来就想和你说说。”
原来,原来是这样啊!皇家便是这样无情么?赵箐箐再笑不出来,愣在那儿,一动不动。
沈嘉玥实在不知事情会变成这样,跪在殿中,磕头哀求着,“太后娘娘,是谁的错就该谁来认不是么?虽说是许氏自己体弱保不住胎,可她确确实实是谋害皇嗣嫁祸旁人,她自己都承认了,这样的人为何不让她认罪,却要旁人来替她顶罪。更何况,赵妹妹是大公主的生母,若赵妹妹不能洗刷冤屈,那要旁人来日如何说大公主,说她有一个谋害皇嗣的生母么?大公主将如何自处?”又磕头,“还望太后和皇上还赵妹妹清白。”
太后主意已定,自不会动容,狠下心,摔了茶盏,脸涨的通红,愤怒道:“那你将先帝,皇家颜面置于何地,你叫皇室宗亲如何在外过活?”气的发抖,指着鼻子骂:“你只顾着姐妹之情,可有想过先帝才驾崩多久,就出了如此冤情,传出去先帝名声会如何?天下百姓会怎么评论先帝?”停了停,又骂道:“枉费哀家和先帝如此喜爱你,丝毫不逊嫏妤,可你倒好,竟一点也不顾大局。若不是先帝亲赐你入东宫为侧妃,你未必会在这儿。”
赵箐箐如今也想明白了,又听闻太后勃然大怒,替沈嘉玥担忧,心中却也有一丝欣喜和舒畅,躬身称:“请太后娘娘恕罪,沈姐姐都是为了妾身才会惹太后娘娘不快的,妾身知道要保全皇家颜面,先帝名声,所以妾身以为太后和皇上的处理无任何问题。只是请太后娘娘莫要责怪沈侧妃。”
沈嘉玥抬头直视赵箐箐,二人对视,眼中之意不甚了然。
沈嘉玥自是明白她的意思,遂开口道:“都是妾身过错,还望太后娘娘莫生气,保重凤体才是。”
太后脸色稍霁,淡淡嗯一声,也不叫起。只对赵箐箐好言好语着,“你是个好的,你是婷玉的母妃,由你养着婷玉不会差到哪儿去的,今日你便去嘉仪殿领了婷玉去罢。”
嘉仪殿是舒兰宫的主殿。当日各东宫妻妾入皇清城为后妃时,沈嘉玥见嘉仪殿中的嘉字与自己名中的嘉一样,遂择了此处。
赵箐箐忙称是。
太后又赐了座于赵箐箐,只沈嘉玥一人在殿中跪着,没有太后的意思,也不敢轻举妄动,显得异常突兀。只听着二人你来我往的话语。
第九章 凤朝宫
凤朝宫,主殿凤朝殿,另有两个后院,韵然园和蒹葭苑。凤朝殿,粱上挂着一块匾额,母仪天下。一梁一栋,皆画着龙凤,整座殿共有九千九百九十九条龙和凤,喻示着龙凤呈祥,帝后和谐,百子千孙,庆朝千万代传,处处彰显着天家尊贵和气派。又以椒和泥涂墙壁,取温暖、芳香、多子之义。凤朝殿,是后宫中最尊贵的地方,也是后宫女子向往的地方。
凤朝宫蒹葭苑内,嫡妃姜氏瞧着折子圈圈点点,左思右想。终于定了下来,又命长孙女官重新抄录一份,沉声道:“子音,你亲自去皇极殿请皇上,就说后宫妃嫔的位分已经重新拟定,请皇上一观,还有二公主想父皇了。”
“是,奴婢这就过去。”话毕,子音去。
嫡妃姜氏,名嫏妤。乃太师姜文靖之女。四年选入宫,为先帝女史,七年入东宫,册为太子妃。先帝曾赞其娴静聪慧,气质高雅,可堪为天下之母。现膝下有一女,尤绾心,排行第二。
嫡妃不是那种倾国倾城,貌美如花的女子,而是雍容华贵,举手投足间的尊贵大气。浓眉大眼,一脸福气像。
庆朝所有皇后和嫡妃皆住凤朝宫,只主殿凤朝殿不住人,作接待受拜之用。凤朝殿两侧有偏殿,称东偏殿和西偏殿,而东偏殿亦不住人,作处理宫务及书房之用。唯有西偏殿住人,俗称寝殿。主殿后两个院,皆为皇嗣住所。
嫡妃膝下只一女,遂将蒹葭苑改为内室,自己居住。皇上若来便住西偏殿,其余时日皆住蒹葭苑。
嫡妃忆起今日赵箐箐解禁,又听宫人言寿康宫传召,眉心一蹙,问之:“赵氏可有不妥?”又接:“如今她出来了,让她再住体仁堂会不会不妥?”
子青细细回想一番,方才回禀:“并没有甚不妥啊,她能住锦瑟宫是多大的荣耀啊,也是娘娘您对她的好啊!”又笑称:“自她禁足始,子衿便派人监视其一举一动,除了沈侧妃两次……”
嫡妃忙打住,含笑:“本宫知道,不用说了。让子衿将体仁堂的人召回罢。”叹一声,多少无奈,“潮起潮落、花开花谢,亘古不变。后宫也是一样啊!”
子衿一心以为嫡妃伤心,小心安抚道:“娘娘何须感叹呢,娘娘来日是母仪天下的皇后,也是亘古不变的啊!”
皇上听得嫡妃所请,见奏折已无多少,更是好些日子没去瞧小二了,乘上轿撵,往凤朝宫赶。
皇上穿着一身绣着双龙戏珠的朝服,腰间玉带悬挂一块玉佩和龙涎香囊,风度翩翩。
至,下轿撵。总管太监海得细着嗓子,唱道:“皇上驾到——”
嫡妃领着凤朝宫一众宫人,跪在殿前,恭迎帝驾。皇上行至嫡妃跟前,亲自扶起;笑言:“嫏妤何必出来相迎,外头怪冷的,冻着了吧?”又顺便免了宫人们的礼。
嫡妃红了脸,羞着说:“妻子迎丈夫进家门,何来冷之说。”又含笑,“妾身不冷,皇上冻着了罢,请快快入内。”
这两年皇上待自己越来越好,是自己的福气呀,愿这份福气能一直伴着自己。
皇上笑而不语,只拥着嫡妃入了殿。
第十章 位分〔总点击过1000,加更〕
皇上入内一见,只觉熟悉,好半响才出声:“嫏妤将这殿中装扮的如东宫时相差无几,却更显天家风范了。”
嫡妃心中一暖,笑着道:“那皇上可喜欢?”
皇上拉起她的手,十指相扣,一同坐在主位上,颔首,“喜欢。”又拿起茶几上的折子,翻看,是一份后妃位分名单。娟秀纤细的字,映在折子上,写着:沈氏册妃,许氏册贵姬,慕容氏、高氏册婕妤,赵氏、柳氏册小仪,余者皆册嫔。阅毕,递于姜氏,问:“怎么许氏还册为一宫主位啊?还有都没定封号?”
嫡妃接过折子,思衬再三,还是要帮许氏的。若不是她当日帮我,我怎可能得皇上喜爱,更不可能有了绾心。若不帮,旁人只会说忘恩负义,遂缓缓开口言:“皇上,既然那事没有公开,那么许氏至少是个一宫主位,她既是受害者又是东宫侧妃啊,何况之前皇上本属意她封妃的,如今只得贵姬,算罚了,等再过些日子,随便一个理由将她禁足就是了。如果她都成不了一宫主位,甚至比赵氏低,反而会有流言传出来。”停了停,觑着皇上脸色,见他深思,顿时放了心,含笑:“封号还没定,妾身想着由皇上来为她们定,也是皇上体恤各宫姐妹。”
皇上沉思半响,觉得嫏妤说的不错,又提议:“赵氏册容华吧,毕竟她才是受害者,虽说旁人不知,可我们也不能当成不知道啊。还有柳氏册婕妤吧,到底诞了飘琼。傅氏册嫔太低了,她有着身孕,太医说是位公主,却是朕登基来生下的第一个孩子,等生下来后,傅氏肯定要晋升,与其再晋升,还不如现在就册高点。”摩挲玉扳指,又道:“你倒省事,等朕来定。”
嫡妃娇俏一笑,美如画,“皇上英明。皇上定封号,妾身还能省事点呢,也是体恤妾身嘛。”
话语间,皇上已经想好了各人的封号,举茶盏喝一口,是太平猴魁,又拨弄茶浮,放下茶盏,说道:“沈氏册惠妃,许氏册慎贵姬,慕容氏册丽贵嫔,高氏册全容华,赵氏册清容华,柳氏册贞婕妤,傅氏册纯小仪。其余三人各册婉仪芳仪顺仪,均无封号。”
“丽贵嫔?”嫡妃轻声。皇上的话声大,自是没听见嫡妃之话,“她们的宫殿,你看着定吧。”又命人去抱来公主。
嫡妃此时也想明白了,微笑如一缕春风,“皇上,听沈妹妹说太后赐了宜欣给婷玉,柳妹妹定了飘琼的封号为宜巧,好似是沈妹妹取得,既是巧夺天工,也是‘巧笑倩兮,美目盼兮1’之意。妾身觉得这两个封号都很好,皇上可知道了?”
皇上逗弄着绾心,回:“知道了,宜欣和宜巧都不错。现下只有咱们的绾儿还没有封号,朕觉得珍字甚好,珍,宝也。绾儿自是我们的珍宝。你觉着呢?”
嫡妃躬身俯身,“妾身替宜珍谢过皇上。”
皇上虚扶一把,又说:“你的册后典礼定在元年正月初五,朕已命人去准备了,过几日便有圣旨到了。”嫡妃心中欢喜,却不露,只连连称是。
二人逗弄绾儿,又是一个下午。宫人们皆传,帝后和睦,鹣鲽情深,是庆朝喜事。
1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出自《诗经·卫风·硕人》
第十一章 惠妃
雨后初晴,天气微冷,天空湛蓝无云,只一道彩虹,隐隐约约,看不分明。
皇清城中,喜鹊早早在枝头叫着,人人道好事近了。果不其然,皇上下朝后,颁布了圣旨,命宣旨太监往各宫妃嫔处宣旨,宫人哪有不明的,知道是东宫妻妾位分已定,都个个准备着去阿谀奉承一番。趁主子高兴时,也好多得些赏赐。
嫡妃姜氏自是当之无愧的皇后,后宫之主,更是天下国母,位分早定,并无悬念。可其他妾侍位分尚未定,各宫都睁大眼睛瞧着,谁是皇后之下第二人。也都瞧着奉仪赵氏是何位分。
后宫一派喜气洋洋,各宫主子早就派人出去打听旁人的位分,也翘首期盼着属于自己的那一份恩典。唯有嘉仪殿静悄悄的,宫人们都各司其职,沈嘉玥也没让人出去打听,只比往日打扮的精细些。仿佛皇清城的一切与嘉仪殿无关。
沈嘉玥躺在贵妃榻上,歇息着,面上平静无喜色。如花终是忍不住递过茶盏,问:“主子怎么不着急,圣旨马上就到了呀,主子不准备也不命人去打探,真是急人。”
沈嘉玥已知自己位分,自是没什么可着急的,奈何此事她未告诉别人,如花自然不知道,她也不恼,淡笑一句:“好了好了,我急还不成么,你去拿着金豆子银子一类的,预备着赏人罢。”
如花一跺脚哎一声去了。沈嘉玥对着如梅说道:“你瞧瞧她,这些年了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变。”
如梅嘻嘻笑着,“没变才好呢。”
沈嘉玥捻一块玫瑰酥入口,又觉太腻,急急喝口茶,叹道:“真腻啊。”
宣旨太监寒泷双手奉旨举过头顶,唱道:“圣旨到――侧妃沈氏接旨――”
沈嘉玥忙赶至殿中,命人摆上香案,一切就绪,方才跪下道:“妾身沈氏接旨。”
“奉天承运,十月二十三日沈侧妃封惠妃诏:朕惟王化始于宜家、端重宫闱之秩。坤教主乎治内、允资辅翼之贤。爰沛新恩。式循往制。咨尔沈氏。笃生勋阀�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