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有嘉人(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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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有嘉人(正文完)- 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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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皇上,还望娘娘三思。”

    懿国夫人施氏常入宫中探女,知道沈嘉玥如何艰辛过活,也知道皇上的话不能反驳,又见沈嘉玥如此,免不了一阵心疼,不想她女儿被皇上彻底厌弃,只得劝说道:“惠妃娘娘不去也好,去了反倒要难过了,如此对娘娘身子也不好。沈氏祖先是知道的,娘娘有这份心便好了。”

    沈元寒领着众人跪下劝说沈嘉玥不要入沈氏祠堂,沈嘉玥既不愿违拗亲人言辞,也不敢不听皇上御口,自嘲一笑,彻底失了回家省亲的欢喜却多添了几分伤心,想着还是早些回宫的好,虚扶一把,让他们起来,松了口只道:“确是本宫思虑不周,既然如此便罢了,本宫瞧着时辰尚早,让人将礼物抬进来吧,如梅你将礼物分下去。”

    “是。”

    “多谢惠妃娘娘赏赐。”

    约莫一个时辰后才将所有礼物分下去,绫罗绸缎、锦衣华服、各式各样,应有尽有,大家得到后自然高兴。

    沈嘉玥抿一口六安瓜片,鲜醇回甘,清澈透亮,甚是不错,自然比之宫中贡茶还是不算太好的,如此沈嘉玥更为满意,徐徐道:“午膳可备下了?早点用罢,也好早些回宫。”

    众人皆不明她的意思,饶是她母亲也略感不满,好好儿来省亲说不得几句体己话便罢了,一直端着架子也无可厚非,还要早些用完膳回宫去,即便是出嫁的女儿三朝回门也没这样早,这样急的,说出去岂非叫人笑话,再说了好不容易来一趟,以后还不知道有没有这样的好事儿,多呆一会子怎的就不行了。旁人也没催她要回去了,她自己倒迫不及待要回去,心里藏了不少话本想说与她听,现下是没这个机会了,面上竟隐隐有些不郁,嘴上却说:“惠妃娘娘怎的不多留一会子?”

    打断骨头尚且连着筋,母女之间怎会一点子都不知道对方心思,沈嘉玥透过屏风,瞧见母亲,深知她责怪自己却无法,什么都说不得什么都做不得,在家人面前一味端着架子,处处提醒自己遵着君臣之礼,哪里是自己受得住的,宁愿回宫住冰冷无半点生气却不必时时端着架子的嘉仪殿,也不愿在这热闹却要处处提醒着自己的沈府,心思转环无数,道:“呆的再久也是要回去的,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啊!”

    沈氏族长见气氛略微尴尬,只好站出来拱手一礼,“回禀娘娘,午膳还未准备齐全,不如……”

    话还未说完,却被沈嘉玥打断了,“既然如此,本宫想去看看从前的闺阁。”又对着容琦羽问道:“不知本宫可否前往?”

    站在殿内的众人里哪有一个蠢笨的人,皆听出沈嘉玥言语里的殷勤与轻微的哀求,连一个高高在上的惠妃娘娘也要给这个女官大人好脸色,哪里还敢轻视她,不过对着沈嘉玥这个惠妃娘娘却露出几分轻蔑来,一点子派头都没有,一个娘娘居然对着女官好言好语,任谁都知道女官说到底是个伺候人的而已,皆垂下眼帘,掩去眼中的轻蔑,对着容琦羽一副讨好的模样。

    容琦羽能感受到众人投向自己的眼神里多了一份讨好,暗自讪笑,又恭敬道:“娘娘,这个自然可以,只是不知沈府还有没有娘娘从前的闺阁了?”

    沈嘉玥望向自己的父亲,试着询问,只见沈元寒神色一黯,心道不好,赶忙说道:“应是有的吧!”

    沈元寒沉吟道:“回娘娘话,娘娘从前闺阁一直都在,臣命底下的奴仆隔段时日便打扫妥当的,平日里不许随意之人进出,只许几人能入娘娘闺阁。”

    沈嘉玥自然猜得是哪些人,暗自点头,缓缓起身,珠钗翠环铃铛作响,往后院而去。

    “皇上口谕到——”寒泷急急进来,额上挂着汗珠,想来定是一路赶来的。

    沈府一众人只觉奇怪,却连忙跪下,等候口谕,沈嘉玥跪在地上,心里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只求别是什么祸事便阿弥陀佛了。

    寒泷半刻都不敢休息,见大家跪下后,忙取出龙佩,以作证物,道:“皇上口谕:命惠妃立刻返回宫中。”

    沈嘉玥实在不明所以,也不敢有异议,倒多了些许轻松,连忙谢恩应允,由着如梅扶起,才开口问:“公公,可是宫里出了什么事儿?”

    寒泷收好龙佩,道:“娘娘聪慧,一猜便准。舒美人突然暴毙在自己的宫室里,导致一尸两命,太后娘娘得知后昏了过去,方才奴才出来时听闻病情较重,皇后娘娘下令各宫侍疾,娘娘是知道的皇后娘娘还没完全好,未曾打理宫务,一切宫务是由娘娘理着的,皇上下令彻查此事,又命奴才急招娘娘回去,处理宫中事宜,一并给太后娘娘侍疾,奴才这才急忙赶来。至于省亲嘛……”环视四周道:“皇上倒没说什么,皇后娘娘却命人来告诉奴才说是务必让奴才告知娘娘,往后有时间可再省亲。宫中事宜要紧,还请娘娘立刻启程回宫吧。”

    沈嘉玥一听,深知舒美人暴毙不简单,加之皇上命自己好好看顾舒美人的胎,只觉头疼,抬手揉一揉太阳穴,还未曾说什么,却听得如梅小声说:“娘娘,舒美人的胎是皇上让您好好看顾的,这下突然暴毙身亡,那娘娘您…皇上会不会……”

    沈嘉玥重重哀叹一声,“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又道:“还是那句话,无愧于心,更无愧于天地!”又下令启程。

    回身望着头发渐渐花白的父亲和眼里含着泪的母亲,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众人皆惊,旁人都回避开,只有二老还站在她面前,显得突兀,容琦羽立刻正色道:“娘娘如何能跪拜臣子?要知道君臣有别,请快快起来。”

    沈嘉玥哪里肯,竟不顾容琦羽御前女官的身份,坚决的回道:“方才本宫一直守着君臣之礼,现下要走了,也要顾到人伦之情才是。皇上以孝治天下,太后娘娘多次夸赞皇上是个孝子,身为皇上妃嫔,对双亲家人只顾君臣之礼,传扬出去,岂非有碍皇上治国之理?身为皇上妃嫔,难道要为皇上添烦,让天下人议论皇上治国之理?”又道:“容女官,究竟如何做好?”

    容琦羽不曾想沈嘉玥此次如此强硬,又想到之前她入宫正局之事,突然发现眼前的惠妃娘娘其实是一个外柔内刚的女子,这番话也无从反驳,只好默许了。

    沈嘉玥未听她说话,拜别双亲,哽咽道:“女儿别过父亲、母亲大人,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望保重。”

    磕了头,起身时已泪流满面,之后头也不回的踏入轿子里,启程回宫,一如那日出嫁一样,留下无限伤心与思念。 

第三十四章 舒芳婕妤(1)(说好的加更)

    因着皇上口谕招惠妃即刻回宫,众人也不敢耽误,一大队人马竟比来时快了一半,一个时辰有余便到了舒兰宫。

    沈嘉玥坐在轿子上只觉轿子降了下来,便知是到了,果不其然如梅打起帘子,“娘娘,舒兰宫到了。”扶着沈嘉玥下轿后,沈嘉玥让如菊和如花赏金稞子给此次一同回去省亲劳苦的宫人们,自己唤了如梅一同入东配殿,梳洗,整理妆容。

    一炷香后,沈嘉玥打理的清清爽爽,换了一件素色宋锦宫装,垂鬟上已卸下翡翠镶金头面,只簪着一只花簪,并不出挑,显得柔和温婉。急步至正殿,瞧见寒泷还在殿内候着,沈嘉玥问道:“公公,不知皇上现在在哪儿?本宫还要去向皇上谢恩呢。”

    寒泷恭敬道,心里却急得不行,“回禀娘娘,方才奴才问了底下的人知晓皇上正在寿康宫,阖宫皆在,娘娘还是赶紧着去为好。”

    沈嘉玥听此,片刻都不敢耽误,点点头,连忙坐上妃撵,往寿康宫而去。行至寿康宫门口,下妃撵,三步并作两步往里赶,正殿内一群太医跪着求皇上息怒,皇上正撒着火往太医身上,直骂他们没用,连个昏迷都治不好,太医心里叫苦不迭,沈嘉玥也不敢贸贸然上去,众太医皆在,妃嫔不得见父兄族人以外的男子,这规矩到何时都得记在心中,一旦何时忘了,恐怕死都不知道怎么死了,候在远处,只让寒泷去通报。

    寒泷小跑过去,通报皇上,皇上让一众太医滚下去,并扬言若是午时太后还未醒,那他们也不必醒了。太医们哪儿敢说一个不字,忙连滚带爬的离开正殿,往墙角那儿去研究太后病情了。皇上待心情平复了一会子,这才命寒泷将沈嘉玥请进来。

    沈嘉玥身子本就虚弱,加之夏日炎炎,在太阳下晒着虽说撑着伞可还是很热,因着匆匆赶来,还未用过午膳,神思恍惚,差点晕了过去,幸而如梅牢牢扶住,才不至晕倒。总算等得寒泷来请,浑身一点力气都无,只好跟在寒泷后面慢慢走。

    殿内四处皆放着冰块,冰块旁立着宫女拿着大扇子扇凉风,凉风徐徐,甚为舒爽,沈嘉玥入殿后,吹着凉风,才有点精气神,于是强撑着精精神神道万福,“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圣安。”

    皇上这时到来了一点子戏谑味,假意正色道:“朕可不安啊。”撞上沈嘉玥慌张的眼神,也不再开玩笑了,了当问:“朕不安,倒惹得你和沈家都不安了吧?急招你回宫,想想也是朕莽撞,左不过你用膳后会回来的,现下你膳都还未用罢?”

    沈嘉玥听此还能说什么,方才心底责怪他的情绪也消散了,福身回禀:“回皇上话,臣妾和沈家并未不安。多谢皇上关心,臣妾确实还未用过膳。”顿一顿,又道:“都是臣妾的错,未曾看顾好舒贵人的胎,以至她……”抬眼瞧了瞧皇上神色,轻声道:“暴毙宫中,一尸两命。皇后娘娘身子尚未好全,皆是臣妾打理宫务,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是臣妾无用,臣妾甘愿受罚。”

    皇上略微平复的心情又浮起缕缕波澜,命一众宫人退下,紧闭殿门后,沉吟道:“朕才登基多久,连着失了好几个孩子,唉!”眼里夹杂着无法读懂的意味,让人捉摸不透,又说道:“高氏的、皇后的还有程氏的,接着失了三个孩子,那苏氏的孩子倒是在,可即便生下来,他母妃这样包藏祸心,已经是一辈子都不能重见天日了,那孩子肯定会遭受很多的闲言琐语,别说是皇后,即便是朕和母后也是不愿见他的,恐怕也只能螽斯宫里养,若是个公主倒还好,往后远嫁霸国也就是了,若是个皇子倒是个麻烦事,一个庶长子往后还能有好不成,唉,苏氏实在不像话。”说起自己的孩子,哪有不心疼的,到底是自己的骨血,可孩子的母妃却这样不堪,他也是又气又急的。

    沈嘉玥垂下眼眸,她也是知道皇上的心思的,皇上膝下只有四位公主,一位皇子都无,从东宫时到现在多少孩子没有保住,皇上再经不得丧子之痛了,劝慰道:“皇上还年轻,四月初礼聘入宫的妹妹们还年轻着呢,必然会绵延后嗣的。”

    “哦?”皇上启唇道:“你不年轻了?”

    年轻?比起那些礼聘入宫的女子却是算不得年轻了,往后只会更老,而皇清城中的娇花只会越开越多,越开越美。沈嘉玥吹气胜兰,带点淡淡忧愁,“比之年轻貌美的妹妹,臣妾怎会年轻呢?早已不复往昔了。”

    皇上尚且记得还有很多事等着她两处理,哪有闲情在这儿闲谈,何况这还是寿康宫,他母后的寝宫,立刻起身,道:“你去东配殿侍疾吧,皇后正在尚宫局查这事儿,丽昭媛正在锦瑟宫飞雪轩料理后事,朕准备追封她为舒芳婕妤,你以为呢?”

    舒芳婕妤?芳魂?还是美好德行?实在令人费解,淡淡一笑,“自然是极好的,想必是称颂舒妹妹德行美好吧。”

    “是芳华早逝,并非德行美好。”

    话音刚落,沈嘉玥心中一顿,她如何都没想到竟是芳华早逝,那么在皇上心里永远会留一个位置给她的吧,永远保存着有那样一个女子曾为他怀过孩子,他也曾赞过她舒心可人的记忆,她的一颦一笑必然会让皇上无限回味。若往后自己离世,不知道眼前的人会用何谥号?有些忍不住想问,话到嘴边咽了下去,方才那抹淡笑隐退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羡慕的笑,她自然是羡慕那程氏的,人虽死了但留给别人的是永远的位置,永远的记忆,道:“舒芳婕妤,舒心可人,芳华早逝,真真是极好的谥号,想来舒妹妹泉下有知,也会感到欣慰的。”话毕,行告退礼,“那臣妾先去东配殿侍疾了,臣妾告退。”

    见皇上挥挥手,沈嘉玥往正殿后门而去,再入东配殿,许多妃嫔站在殿内,还有不少宫女太监,济济一堂,殿内虽放置着不少冰块,却丝毫无凉意,还是很热,只见不少宫女太监额上冒着密密麻麻的汗。

    太后躺在金丝楠大床上,身上盖着丝薄锦被,被上绣着数万个金福字,与大床刻着数万个大寿字相衬,正好万福万寿,寓意极好,眼睛尚且闭着,还未睁开,床头边坐着一个淡绿色宫装的女子,不停为她擦拭着。

    寿康宫总管太监海谙见沈嘉玥来,忙压低声喊道:“惠妃娘娘到——”

    众人知道她肯定要过来,早已在靠近殿门的地方候着了,沈嘉玥进去,众人特特压低声道万福,“惠妃娘娘万福金安。”

    沈嘉玥虚扶一把,道:“众妹妹侍疾要紧,这些虚礼能免则免就是了。”又望向赵箐箐,见她眼眶红红的,有心安慰她,竟挤不出一字半句来,眉间浮起一丝惆怅,往太后床边去,细细瞧了瞧后,问道:“太后现下如何了?太医有没有说什么?方才我来时见着皇上正向太医发火呢,会不会太后身子……”

    余下的话尚未说出口,可大家都心照不宣,这次若太后熬不过去,怕是皇上绝对会查个清楚,不仅谋害妃嫔、谋害皇嗣,而且间接害死太后,兹事体大,如何会轻纵?!

    沈嘉玥未来时位分最高者当属慎贵姬许美淑了,自然应由她来回话,许美淑脸上因汗渍而浸得润滑光亮,无比动人,福身一礼,礼数纹丝未错,“太后娘娘至今昏迷不醒,臣妾等在这侍疾未瞧见太医,方才太医在外面回禀皇上时,掉了不少书袋子,臣妾也未曾记住,也不知究竟太后娘娘何时能醒来。”

    沈嘉玥拧了帕子,小心为太后擦拭,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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