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梦愁仍然一语不发地端坐在那里,只是心中一阵恶寒。
“花公子,奴家的心跳得好快啊。”玉夫人轻佻地笑着,抓起花梦愁的手放到自己裸露的胸口,花梦愁面部阵阵抽搐。
“让奴家也来听听花公子的心跳吧。”说着,玉夫人伸手扒开花梦愁的衣襟,露出他白皙的胸脯,猛地咽下一口口水,将耳朵贴上去,“花公子都不心跳加快呢。”
“面对一个做她娘都嫌老的女人,花梦愁没有心跳停止就已经很不错了,怎么可能心跳加速呢。”门外一个爽朗的外加充满鄙夷的声音突然响起。
玉夫人当下一惊,从花梦愁身上滚落。花梦愁也睁开眼睛怔怔地看着门外。
“是谁?”玉夫人咬牙切齿吼道,“识相的马上给我滚开!”
“哄!”的一声,两扇木门彻底罢工,落无尘斜靠在门框上,月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一个邪魅的身影。
“你!”玉夫人大惊,愣愣地看着落无尘,一时间呆住了。
同时呆住的还有花梦愁。
“我什么我?想要叫人吗?要不要我帮你叫?”说着落无尘便双手做成喇叭状放在嘴边,高声道,“来……”
“不要叫!不要叫!”玉夫人急忙上去跪在落无尘脚边,一把抱住落无尘的双脚,颤声哀求道,“求求落老板放过妾身一马,妾身再也不敢了。”
“贱人!”落无尘毫不客气地一脚将玉夫人踹飞,正要上去再补她几脚,忽然看到一旁的花梦愁脸色难看地从椅子上栽倒下去。落无尘急忙奔过去扶住花梦愁,回头狠狠地瞪了玉夫人一眼,“贱人!我回头再找你算账!”说完扶起花梦愁飞身离去。
玉夫人满脸惊恐地看着落无尘消失的方向,想起落无尘刚才的眼神,身体情不自禁地如同秋风扫落叶般瑟瑟发抖。
“公子。”苍权看见落无尘扶着花梦愁从玉府围墙上跳了下来,急忙奔了过去。
“公子?”看着满脸潮红的花梦愁,苍权又担心地叫了一声。
“没什么,中了一点烈性春药而已,睡一觉就没事了。”落无尘轻松地说道,“走,回易楼。”
易楼内,落无尘将自己的床让给花梦愁休息,替他把脉,确定他没事之后才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回头看看花梦愁,“嗯,花梦愁,如果你受不了的话,我可以去为你找个姑娘的?”落无尘一脸好心地建议道。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花梦愁躺在床上无力地微笑。
“哦,那你好好休息吧。”说完落无尘头也不回地离去。
第十五章
“花梦愁。”
谁在叫我?花梦愁睁开双眼,看着前方。
“花梦愁,是我啊。”
床前似乎多了个人影,花梦愁仔细地辨认着,轻纱袅袅间一个如梦如幻般的少女笑意盈盈地坐在窗前,脉脉含情地看着他。
“落公子?”花梦愁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人。
“哈!花梦愁,我不是公子,我是女儿身啊。”那人娇笑一声说道。
“你?”花梦愁吃惊地看着身着女装的落无尘。
忽然,落无尘站了起来,看了花梦愁一眼,慢慢地俯下身去,等到两人脸颊几乎贴到一起,落无尘羞涩一笑,脸上一抹绯红,喃喃道:“花梦愁,我来给你解毒可好?”
“你?”花梦愁心跳漏了一拍,不自觉地抬起头,吻上那两瓣鲜艳欲滴的红唇。
两个人倒在床上,忘情地纠缠在一起。
“公子,公子,……”
谁在叫他?
“公子,快醒醒!”苍权急促的声音传入花梦愁的耳朵。
花梦愁猛地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公子,你怎么了?浑身是汗?”苍权关切地看着花梦愁。
花梦愁没有答话,静静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公子,我们这是在易楼。”苍权解释道。
易楼?对啊,他昨天是被人带回了易楼,花梦愁渐渐地想了起来。那刚才是梦吗?原来是梦啊!花梦愁抹了把头上的汗,不觉有点羞愧。
“公子,你怎么了,怎么脸又红了?”苍权不解地看着花梦愁。
“苍权,我没事了。”花梦愁淡淡地微笑着说道。
“能向平时一样的微笑那是真的没事了。”落无尘不知什么时候走进房中接口道。
花梦愁看了落无尘一眼,禁不住又想起刚才一幕,神色尴尬地微转过脸去。
“落公子,昨天多谢落公子出手相救。”苍权心存感激地说着,正欲上前一拜。
落无尘急忙制止住,满脸无奈地说道:“大叔,你知不知道,像你这样的高龄人士拜我我是会折寿的,我可不想这么早死。”
果然听到“大叔”这个称呼,苍权脸色又是蓦地一黑。
花梦愁轻笑一声,“话虽如此还是要多谢落公子相救。”
“花梦愁,你一定要用公子称呼我吗?直接叫我名字不就得了,就像我叫你一样。”落无尘撇撇最说道,“对了起来换身衣服,我们去玉府一趟。”
“什么?”苍权惊道,“为什么还要回玉府?”
“你就任你家公子被人欺负?当然是去报仇了。”落无尘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
“得饶人处且饶人,玉夫人这次已经受到惩罚了。”花梦愁淡淡地说道。
“花梦愁你是个圣人,能做到海纳百川,而我只是一个正常人,想做的也只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十倍奉还’,”落无尘一边说着一边绕着自己的头发,“况且这次是玉林恩自己邀请我过去陪他女儿赏花的,要怪也只能怪他自己。”
花梦愁静静地看着落无尘,半晌,轻声说道:“谢谢。”
落无尘一怔,很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你也不用这么慎重地和我道谢嘛,让我浑身不自在。就这样说定了,你换了衣服就到易楼门前等我。”说完,落无尘一脸雀然地走了出去。
“公子,我有一种感觉不知当讲不当讲。”苍权看着落无尘的背影闷闷地说道。
“什么?”花梦愁问道。
“总觉得得罪了落公子后果很可怕。”
“……”
管事早就按落无尘的吩咐准备好了马车等在易楼前面。
花梦愁从易楼出来,管事见了忙上前行个礼,花梦愁点头还礼,苍权则没好气地冷哼一声。
管事讪笑,说道:“花公子请稍等,落老板马上出来。”
正说着,落无尘轻盈地走了出来。
“公子…”苍权震惊地看着落无尘,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再看落无尘已经换了一身女装,纤纱巧织,妩媚动人,杏眸轻转,玲珑剔透。
落无尘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给人带来的震撼,率先跳上马车,意气风发道:“出发!”
花梦愁微微一笑,上了马车,还剩下两个人呆呆地立在那里,完全失了神。
“喂!你们在干什么?”落无尘奇怪地看着苍权和管事。
“噢,没什么,没什么,…”好不容易回过神的两个人异口同声道。
“你去赶车。”看着想要钻进马车的管事,落无尘生冷地命令道。
“不要吧,落老板。再怎么说在这一带我也小有名气,落老板也的给我留点面子啊?”管事可怜巴巴地哀求着。
“面子?”落无尘紧了紧自己的拳头,看着那管事。
“嘿嘿,我去赶车,我去赶车。”管事见事不对立马扭头就走。
“落公子,哦不,落姑娘,还是我来赶车吧。”苍权略显羞涩地开口道。
“这样也好。”落无尘点点头,转而面向那管事,“你留下来,易楼的事挺多的,不能全部离开。”
“是,落老板!”管事毕恭毕敬地领命退回易楼。
马车在街道上徐徐前进,车厢内落无尘慵懒地靠在车垫上。
花梦愁坐在一旁,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世界,若有所思。
“花梦愁,外面有什么好玩的吗?”落无尘问道。
“没有。”花梦愁放下车窗的帘子,转脸看着落无尘,微笑地答道。
“真无趣呢。”落无尘懒懒地说道。
“你…”花梦愁看着她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落无尘稍稍坐正。
“你为什么换回女装?”花梦愁问道。
“玉林恩要我陪他女儿去看花,很明显想把玉竹儿嫁给我,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误解,我还是穿回女装比较好。”落无尘解释道,“而且我很想看看玉林恩吃瘪的模样。”
“原来是这样啊。”花梦愁不禁有些许失落。
“你不开心啊,我穿女装的样子不好看啊?”落无尘偏头看着花梦愁。
“当然不是。”花梦愁忙说道。
“其实呢我也觉得自己比较适合男装,只是我怕穿上男装之后,天下妙龄少女尽倾心于我,这样不是抢你们的饭碗了么,所以呢,我还是很少穿男装的。”落无尘无比自恋地说道。
“哈?”花梦愁哭笑不得地看着她。
车子在玉府门前停下,车门刚打开就看见原先那个衣冠华丽的玉管家出来迎接贵宾。只是,玉管家伸出去的手在看到落无尘的那一刻僵住了。落无尘满不在乎地笑笑,径自走下马车,偕同花梦愁一起往玉府走去。
“落,落老板到!”终于回过神的玉管家急忙大声禀报。
“哈哈哈,落老板你总算来了,我恭候多时了……”玉林恩的声音在见到落无尘之后戛然而止。
落无尘笑笑,“玉老爷邀请我来赏花,真是荣幸之至啊。”
“好,好,好……”玉林恩突然间不知该说什么是好,只是不停地打着哈哈。
而另一边,玉竹儿看到落无尘的刹那面色骤变,原本她玉竹儿也算是如花似玉的一个美人了,可在落无尘面前,相形见绌之下,不觉入不了眼了。陪着玉竹儿坐着的玉夫人原本内省惶惶,惴惴不安,可当看到落无尘原来是女儿身之后,先前的恐慌被嫉恨所取代,眼中射出毒蝎般的光芒。
“落老板请坐。”玉林恩似乎终于清醒了,忙请落无尘入座。
落无尘并不入座,而是看着花梦愁。
玉林恩这是才记起来同来的花梦愁,不禁纳闷道:“花公子不是在堂上做客么,怎么会和落老板一起过来?”
不待花梦愁开口,玉夫人忙起身,笑盈盈地说道:“老爷,难道您还看不出来吗?花公子和落老板两个人,那简直是郎才女貌,举世无双啊。”
“哦?原来是这样啊!”玉林恩一副【炫】恍【书】然【网】大悟的表情,虽然自己心里的如意算盘落空了,不过落无尘是女儿家也怨不得别人,反倒是现在,花梦愁是玉府的客人,如果他们两人在一起的话,自己也算是个媒人了吧。
花梦愁看向落无尘,落无尘则一脸好笑地看着玉夫人,完全没把她说的话当回事。
“不过有点可惜了。”玉夫人一脸惋惜地说道。
“夫人,哪里可惜了?”玉林恩不解。
“我说的是身份上的一些什么的,怕是无法门当户对了。”玉夫人说着走向花梦愁,伸手像是要安慰似的想拍拍花梦愁的肩膀。
不料落无尘像反应过激似的,一个箭步冲上去,猛地拉着花梦愁后退十几步,站定后还一脸怕怕地说道:“玉夫人可得手下留情啊,花梦愁昨天穿的衣服我嫌它们脏,已经将它们尽数扔掉了,虽然他很有钱,但也不能每天都扔一身衣服吧?”
玉夫人脸唰的铁青,她的手僵在空中,一时间姿势非常的难堪。
花梦愁一脸宠溺地看着落无尘,难怪她一定要他换身衣服,原来是这样。
落无尘并没有让这样的氛围持续多久,她接着又用特别友好的声音说道:“相识几日知道了玉老爷是一位叱咤风云的传奇人物,还不知道玉夫人哪里人士呢?”
玉林恩听了之后不禁面露得意之色,心里像是吃了蜜枣般甜,完全忘记了落无尘一切有失礼仪的地方。
玉夫人抽回自己的手,嘴角抽搐着回道:“妾身夔州安氏。”
落无尘听后,立马厉声道:“像玉夫人这样小小无名之士都能配得起名震天下的玉林恩玉老爷,我好歹也是堂堂易楼的老板,又怎么会配不上名满天下的第一琴师花梦愁呢,玉夫人看不起我么?”说道最后,落无尘的声音越发低靡,好似受到严重打击。
“我,你,……”如果说刚才玉夫人还能勉强保持镇定的话,那她现在已游走于发狂的边缘了,被人羞辱了还不能反击,落无尘你真狠,玉夫人看着落无尘,完全不掩恶毒之色。
“你想干什么?”落无尘心悸地躲到花梦愁身后。
“啪!”一声脆响,玉林恩上前给了玉夫人一个耳光,血从玉夫人嘴角流出。
玉林恩不再多看她一眼,转而向落无尘拱手道:“刚才贱内失礼了,还请落老板宽恕老夫管教不严之罪。”
“玉老爷不必如此,怪只怪我口无遮拦,冲撞了夫人。”落无尘仍然躲在花梦愁身后,小心翼翼地说道。
“贱内无知,落老板无需和她计较。”玉林恩沉声说道。
花梦愁脸上至始至终都保持微笑,现在他温和地对玉林恩拱手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不叨扰了,先行告辞了。”
“花公子也要去易楼么?”玉林恩疑惑地问道。
问得太好了,落无尘心中暗喜,不等花梦愁回话就说道:“不去不行啊。”
“此话何解?”玉林恩莫名奇妙地看着落无尘。
落无尘瞥了一眼面色煞白的玉夫人,戚戚然地开口道:“昨天晚上我来看望花梦愁,却没有想到竟然看到有人向他下春药企图逼他就范,我,”落无尘顿首,“玉老爷,在您府上发生这种事,我好伤心啊!”
听完落无尘的话,一旁捂住脸的玉夫人似支持不住,用手撑着椅背,眼中终于露出哀求之色。
“岂有此理!”玉林恩震怒,“我府怎会有这等淫贱之人?!落老板你说是谁?!我将全府上下所有的女眷都找来,落老板你一定要指出那个人是谁!”
玉夫人惊恐万分,眼中早已盛满泪水,她看向落无尘,落无尘并不理会她,她把求助的目光看向花梦愁。
“玉老爷请息怒,据我所知此人并非玉府中人,只是那些前来的宾客吧,况且我也不想再提此事了。”花梦愁不在意地微笑着一带而过。
落无尘回头狠狠地瞪了花梦愁一眼。
“此话当真!”玉林恩看着花梦愁。
“玉老爷,我们还有事在身,先行回去了。”落无尘忽然冷冷地开口道,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去。
“告辞了。”花梦愁急忙追了出去。
“轰”的一声,支透了全部身心的玉夫人终于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重新坐上马车,落无尘一直郁郁寡欢。
“你,落姑娘,你在生我的气么?”花梦愁问道,脸上笑意退去,夹杂着些许忧心。
“没有,”落无尘闷声回答道,“反正那个女人没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落姑娘,玉夫人受的惩罚已经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