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请我坐在椅子上,自己搭着床边坐了,我们面对面仿佛在照镜子一般,不用开口我已知道她是谁,但是她显然没有心理准备,睁着一双妙目上下打量着我,我一时间也不知该从何说起,两人就这样静静的对望着。“姑娘可否挽起袖子让我瞧瞧右臂?”没想到瞧了半晌她开口竟是这样一句,虽是温柔的语气但却是不容拒绝的眼神。我明白她的意思即点点头脱了棉袍。她走过来轻轻挽起我的袖子,白皙的手指颤抖着抚上我肘弯处的一道已经变白的伤痕,喃喃道:“我就知道你没有死!我就知道你不会死!”说着就抱着我哭了起来。非 常(炫…书…网)奇特的感觉,我头靠在她胸前,感受她胸腔的震动、心跳的频率连呼吸都同步起来,与生俱来的一种亲切感,她的泪滴到我脸上心情也随之酸楚起来。我反手抱住那同样娇嫩的身子,轻拍她的背,她哭了一会儿也就在我的劝慰下收了泪拉着手对着我坐下了。
“文媛,这些年你们都到哪去了?额娘呢?是不是也好好的活在世上?”“你放心,额娘她还好好的活着,我们都过得很好。”我伸出手轻轻帮她拭去泪水,连声音都这么相似,这不能不说是同卵双胞胎的神奇了。“当年额娘带你去了哪里?阿玛找了你们好几年,后来才绝望了,可我一直没有死心,我觉得你一定还活着,躲在某个地方。”“我们去了南方,过去的事都不要再提了,看到你过得好,我想额娘也该放心了。”“额娘现在在哪里?也回京城了吗?”“只有我一个人,额娘没有来,你不要失望,以后一定有机会见的。”“嫡福晋已经去世几年了,继福晋人很好的,既然你回来了就让额娘也回府吧,我看阿玛对额娘一直念念不忘,这么多年还常常向我提起呢!”“哼!他恐怕不是想额娘,而是想从你这套出我们的消息吧?估计他以为我们一定会和你联系才故做姿态的。”“你误会阿玛了,咱们阿玛是最好不过的阿玛了,从小就疼咱们,你忘记小时候犯了错福晋要咱们罚跪都是阿玛给解的围?阿玛常常想你,你小时候玩的秋千他都不让人拆,现在还立在后花园里。”她急急的解释着。我对沁芳从前在学士府的生活没有亲身经历,也只能听她说着。
“你怎么会在宫里?看你穿着不像是宫女,难道是为了见我偷溜进来的?”她紧张起来。“皇宫有这么好溜吗?难道继福晋回府没跟你讲?”我不禁微笑起来,被真正关心你的人紧张也是种幸福吧!“你见过继福晋了?你怎么会认得她?”话音还未落,又响起了两下短促的敲门声。
第六章 偷梁换柱
听到敲门声,文淑紧张得要我躲起来,她也不瞧瞧这房里巴掌大块地方我能躲到哪里去。情急之下她打开衣橱将我塞了进去,衣橱又窄又矮,我歪着脖子倦着身体真是太痛苦了,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就关上柜门去开房门。我的眼前一片漆黑只能靠耳朵来探知外面发生的一切。
“您是?”“学士府大格格吧?果然很像。我是六阿哥。”“文淑见过六阿哥。”“免礼,咱们进去说话吧。”“不知六阿哥有何吩咐?文淑今日第一天进宫,衣箱还没整(。3uww。)理,不方便接待贵客。”“哦?小柱子,你不是说已经把赫舍里小姐送来了吗?”“回主子,的确是送来了,我一直在门口守着,没旁人见。”“格格,我是有些话要对你和赫舍里小姐说,与绅霆有关,你不会就让我站在门口说吧?呵呵,你们俩不但长得像,连待客之道也很相似啊。”“六阿哥的意思是,刚才人是你派人送来的?她就是赫舍里小姐?”“不错,现在我可以进去了吗?”“那……请进来吧!”“小柱子,你在院门里候着,不管哪个宫眷来瞧格格都挡回去,就说我在这。”“嗻!”“咦?人呢?怎么就你自己?”
当我被文淑从柜子里扶出来时,已经快窝得没了气,她忙倒了杯茶给我,帮我拍着背顺气。“你俩处得不错啊!”六阿哥坐在椅子上玩味的看文淑帮我忙活着。“的确是很像。如果我先见到你们二位站在一起,你再对我说你不是卓斐,我多半也就相信了。”“当然会像了,我们……”“把我俩都弄到这来你想干什么?”我截住文淑想说我是她妹妹的话头,局面已经够乱的了,不能再添乱了。“那晚我不是对你说过了吗?难道你还没和格格说起?”六阿哥很疑惑。“这么突然要我从何说起啊?格格家福晋都没对她讲过我们长的像这件事。”看着文淑充满疑问的目光,六阿哥言简意赅的为我俩重新做了介绍,待说到我情愿对调身份来玉成她与绅霆之时,文淑眼里再度充满泪水。我生怕她情绪激动喊出文媛的名字来,忙说到“姐姐,我叫赫舍里沁芳,你记住了到时候可不要穿帮啊。”“这是真的吗?你愿意帮我和绅霆在一起?”“当然了,绅霆心里喜 欢'炫。书。网'的那个人是你啊!”“谢谢你,好妹妹,这份情谊姐姐一辈子都不会忘。”文淑的泪到底又流了下来,眼里却散发出希望的光彩。“还得谢六阿哥运筹帏幄。”我戏谑着说,没想到文淑竟真的拜了下去。“格格快请起,谢礼以后我自会到府上去向绅霆讨,咱们时间不多还有正事要谈。”六阿哥虽是对文淑说话目光却是望向我。
“今日太后召见是谈婚期吧?订到哪天了?”“本月十二。”“这 么 快‘炫’‘书’‘网’?我还以为至少要等四格格大婚之后才办呢!还说什么了?”六阿哥一听有点着急了。“别的也没什么,太后就是急着先将我的事结了,让和敬公主好有精力去给福尔钢筹办婚礼。”“还好额娘召文淑格格进了宫,不然就耽误事了。”“行了,事我交待完了,六阿哥你慢慢跟文淑格格解释吧,我得回公主府去了,公主的侍女还在顺贞门等着我呢,太久了可不好。还有七天,你们尽快想个法子出来,到时通知我一声,一定全力配合。姐姐,我先走了。”我刚站起身来就被六阿哥的话给定住了。“不行!你不能走!择日不如撞日,干脆你们俩今日就调换了吧!”六阿哥一咬牙做出了决定。“其实也不用这么急,就算拜了堂再换也没问题的。反正又不是真结婚,到那时候在宫外反而更容易些吧?”我直觉的拒绝没有准备的行动。“不行!这种事怎么可以代劳?天地祖宗面前哪有假的?你怎么什么也不在乎?”没想到斯文的六阿哥急起来一样凶巴巴的。看来为了能嫁给绅霆,文淑已经什么都可以抛去不要了,她满眼期盼的看着我,生怕我嘴里再吐出个“不”字,虽然感觉太仓促,我还是应承下来,没想到事事独立的我,到了这里一切都要听人摆布了
互相交待了一下各自的生活,六阿哥就起身出去让我们换了衣裳。两个人身材完全相同,换了衣裳也没有一丝不合体,送她出门时她再度拥着我在耳边说:“妹妹,千万替我孝顺阿玛!”我不禁心里一叹,这样一个视女儿幸福如敝履、只晓得升官发财的阿玛哪里值得你这样牵挂。坐回床上,我将包袱里的衣服一件件的挂进衣橱,将胭脂水粉、珠宝首饰收到箱子里,边收拾边摇头,就算每天裹着这些绫罗绸缎文淑的生活仍是不快乐的,还不如沁芳自小逃出学士府,虽然过得清苦些倒底心是自由的。过了一会儿送我来的太监小柱子又来敲门,“格格,这是主子叫奴才送来给您留着赏人用的。”我接过沉甸甸的一个小手帕包,打开一瞧是满满一包碎银子,不觉一笑,这个六阿哥想得的确很周到,就随手捡了一块赏了这小柱子。“东西我收下了,回去谢谢你主子。”
文淑是以婚前陪伴的名义进宫来的,做为四格格未来的大姑姐,虽是长幼有别却行的是君臣之礼,人伦在皇威面前一点地位也没有。我估计这也是六阿哥给苏贵妃出的主意,因为四格格之前既不认识文淑,其实也不需要什么人来陪伴,在她之前的十五年里一直由六个宫女和二个嬷嬷侍侯,过着囚徒一般的生活。苏贵妃并不得宠,这从皇帝对她的两个儿子的态度就能看出来,所以四格格与和敬公主在宫里的地位根本不能相提并论。虽说是为了太后教养方便住在靠近慈宁宫的西三所里,我看太后对她还不如对芊璐来得关心。西三所共住着四位格格,七格格四岁,八格格三岁,九格格两岁,可怜的四格格连个可以说说心里话的姐妹淘都没有,也因此生成了安静的性格,既不喜 欢'炫。书。网'讲话也不爱笑。她没有继承苏贵妃的美貌,脸上还有几颗天花过后遗下的小麻点,而且她是左撇子,长长的袖子下面掩盖着一只只能伸出两指的右手。我这才明白当初绮雯所谓“佛手公主”的含意。我虽然住在北五所,但是待遇却与其它宫眷不同,我每天的工作就是在公主的房间陪她试衣服,试首饰,苏贵妃倒是时时召我过去,去了也没什么事做,就要我坐在床边看那些丫头忙进忙出,她偶尔和我说两句话。自从我进了宫,四格格从来没问过我关于学士府的情况,苏贵妃和我聊天的内容也多是些琴棋书画,看得出苏贵妃其实是位才女,只是她的病情越来越重,到了后期已经没什么力气讲话了。我从太医院送来的药丸来看,已经没有医治的成份,完全就是营养药在给她续命了。小柱子还常常送些小玩艺来,六阿哥却再没见过。
十二日,绅霆和文淑大婚的日子,早上我去西三所的路上遇到了和敬公主的轿子,后面跟着的那乘小轿坐的应该就是文淑了吧?该是进宫谢恩的。我目送着他们拐进隆宗门,低头想着有情人终成眷属这句话,心里竟有点涩涩的。“啊!”想得太出神,不期然与从月华门里走出的一个人撞了个满怀,往后一退花盆底一歪就向后仰去。对方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我肩膀扶我站好,“你没事吧?”柔和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我刚站稳立刻抬头看见那张正太脸,条件反射行了个半蹲礼,“五阿哥吉祥!”“咦?你不是三格格家的……?怎么这早晚在宫里乱撞?今日该是你大婚的日子吧,我已收到萨绅霆的帖子了。莫不是进宫谢恩迷了路?权儿,你快送这位格格到慈宁宫去。”“五阿哥说笑了,奴婢是傅恒家的女儿,进宫来给四格格伴嫁的。”“啊!那是我错认了,难为你能认得我。你这是要往西三所去吧!走路可要留神,撞到我不妨事,若是冲撞了皇阿玛就不好了。去西三所永寿宫前有条便道,下次从那走就万无一失了。”说完他冲我笑笑就要离开。“五阿哥!”我鼓起勇气唤了一声。“还有事吗?”正太回过头来友好的微笑。“《外婆的澎湖湾》我也会唱。”“你说什么?”见他有了反应,我继续说“我还喜 欢'炫。书。网'吃汉堡、喝可乐、看电视剧。”他呆了一呆,反应了一会儿,“你也是现代来的?”虽是不确定的询问,我还是从他眼里看到了闪烁的惊喜。“嗯!”我重重的点着头,他立刻伸出双手和我紧紧相握,终于找到组织的喜悦让我俩都有点忘乎所以了,就像井岗山胜利会师一样,两人的手牢牢的握在一起没有要松开的迹相。“咳!咳!主子,皇上在养心殿等您的奏报呢!”他身后的小太监假咳了两声提醒着。“啊!我现在还有事得先走,你住哪?”他忙松开了我的手看看左右压低了声音问。“北五所二进院第三间。”我同样低声的回了话就逃也似的快步离开了,身后月华门和遵化门两旁的侍卫站得笔挺,个个目不斜视好像什么也没看见的样子。
证实了心中所想,真好似心花怒放般的快乐,帮四格格挑耳环时都忍不住哼着歌,“姐姐今天心情很好嘛!”大概是我太喜形于色,四格格都忍不住出言相询。“哦,是不错。”我送给她一张大大的笑脸。“其实你不用这样强言欢笑的陪我,姐姐的苦我知道的。”四格格摒退了左右静静的说。原来宫里的流言传得最快这话是真的,就连深居简出如四格格都已经知道文淑和绅霆的苦恋了,我突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问题,只能收敛了笑容默默的坐下来。“生在富贵家总有些不由人的苦衷,其实只要习惯了也就没什么,轰轰烈烈的结果未必是好的,反倒不如什么都不去期望也就无所谓失望了。”这些心如死灰的话从一个十五岁女孩子嘴里说出来怎么这么让人难受呢?看看皇家教育都把人给教成什么样子了?这哪是个准新娘的正常心态啊?“格格不用担心文淑,我没什么的,隆安是个很好的男孩子,格格见了就会知道,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可以期待一下哦!”“看见姐姐,我也知道额驸差不了,但是我不会期待什么的,三格格比我强上百倍,尚且有些不得已的苦,何况是我?你真的很坚强,其实六阿哥也是很好的……”第一次听四格格讲这么长的句子,我感受到她清冷面容下那颗善良的内心,她是为了安慰我啊。我站起来走过去,俯下身轻轻将她拥在怀里,她微微一怔随即柔顺的由我抱着,我轻抚她的背在她耳边轻轻的说“我们都要幸福的生活下去啊。”放开了她,四格格红着脸说:“想到富察家有姐姐,我就感觉没什么好担心的了,我额娘都没有这样抱过我,皇阿玛更是不会对女儿这样亲近,服侍我的除了乳母也没人真心对我好,如果姐姐早些进宫来陪我……”“四格格,皇上召您去翊坤宫,苏贵妃要文淑格格也同去。”小太监的通传打断了她的感慨。
虽然我进宫已有五天却还是第一次见到乾隆这位千古一帝的真容,进门眼光只略一扫就跪地行礼了,只瞄见南榻上坐着个穿着便服的男人,我跟着四格格磕头行礼之后被赐了座,看见苏贵妃也打扮了被宫女扶着坐在一边。低着头静静的听着他们谈话,也不敢放肆的打量那人。“爱妃的病总是不见起色,朕实焦心不已,已嘱咐太医院务必仔细审症下药,可这帮庸才们一点用处都没有,若是简太医还在就好了,现在也不知云游到哪去了。”“皇上日理万机可别为了臣妾劳神,臣妾不能替皇上分忧已经很内疚了。”“朕已吩咐内务府给四格格准备个盛大的婚礼,一切都按三格格当年的规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