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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帐篷文娟已睡熟了,我爬上床心里还在想着方才钱公公说的话。难怪皇上对孝贤皇后念念不忘,原来这里面除了有夫妻之间的感情,大概还惋惜失去一个绝对忠诚的助手吧?没想到传闻中贤惠端庄的皇后竟然是个掌握大内密探的情报高手。那个算命先生会不会就是钱公公口中的那个神秘联系人?乾隆的眼线遍布天下,难道也是为了找那张图吗?他既然有这么强大的情报网,为什么还要六阿哥和萨绅霆自己去追查反贼呢?而那张图就那么重要吗?为了保密连儿子都不告诉?可他又不完全相信这情报网,在此之外又密派了福尔钢去调查,他的多疑堪比先帝,根本是谁都不相信。秘图到手之后乾隆才将权力下放给钱公公,联想一下他的为人,的确有这个可能。可是傅恒的胆子也够大的了,完全与他平常表现出来的谨小慎微不符,他要这图有什么用意?难不成也想纂夺江山?他能容忍皇帝与自己老婆私通甚至生下孳种来,当然不是常人。处心积虑的让儿子娶公主,女儿嫁阿哥,位极人臣的他还图什么?啊!想想这太可怕了!而我这几年,也算做了不少轰轰烈烈的大事,只要他们有心查我的底,恐怕也不是什么难事,连沐子健都能找到医馆去,何况大内密探了。如果嫣娘的身世暴露遇到什么不测,我该怎么办?这个年代第一个对我亲切的人,一个用生命疼爱我、照顾我的人,我决对不能眼看着她受伤害,必须要做些什么才行。而这一切恐怕还要从那个算命先生入手。
夜深了我刚朦胧入睡,就被人轻晃而醒,一睁眼茜嬷嬷放大的脸就在眼前,这大半夜的还真吓了我一跳。披衣服坐了起来,轻手轻脚的跟着她走出内帐,“嬷嬷这么晚来是有什么急事吧?坐下说吧。”我伸手去倒茶“格格别忙了!就几句话说完就走,可别惊醒了那位。”茜嬷嬷阻止了我的动作,向内帐一努嘴,示意不要惊动文娟。“她睡熟了,不妨事的。你讲吧。”我也压低了声音。“格格今天出帷去了吧?听说是和五阿哥同去的?还与七额驸和回部台吉同桌喝酒了?”“是有这么回事,怎么了?”我微微一笑,这消息传得够快的,筠亭的办法真灵。“我的格格啊,你当这是小事吗?郭贵人在娘娘那告了您的黑状了,说的是不堪入耳,娘娘很生气说明天要亲自告诉皇上呢!我一听可了不得,又不敢劝,只好等娘娘睡熟了赶紧跑来告诉格格,可要想好对策啊!不然不只是你,连和贵人也要受牵连了。”茜嬷嬷一副义胆忠肝的样子。我从小拜匣里取了张十两的银票塞进她手里,笑着说“嬷嬷的好意文淑受了,再有这类的事还要嬷嬷多费心,文淑断不会亏待嬷嬷的。”茜嬷嬷不露声色的将银票塞进袖子,向我点头告辞。我送她出帐时,她又回头说到“娘娘虽然不喜 欢'炫。书。网'格格,也讨厌和贵人,可是她最忌讳的其实是五阿哥。这件事撞在了她手里,恐怕不会轻易罢休的,格格今后和五阿哥见面还是避开旁人的好。”见她一脸严肃,我也郑重的应了,其实在答应陪筠亭同去时我已料到了这种后果,也已经想好了对策,相比那个秘密联系人,皇后娘娘的不满反倒是件小事了。
天刚亮,我早早起床穿戴好准备去找筠亭,没想到他却先登了门。“昨夜睡得可好?回来以后没出什么事吧?后悔不该让你自己回来,我应该送你的。若再有谁找茬怎么办?围猎那天的事想想我都后怕。”筠亭摸着剃的干净的光脑门心有余悸。“来得正好我正准备去找你呢?”听我说了皇后的事,筠亭皱了皱眉“看来这个郭贵人真不是一般的恨你啊,不过没想到茜嬷嬷那老刁妇倒被你收得服服贴贴的。这样也好!看来咱们计划的成果不错,干脆借这个机会就让皇阿玛赐婚算了。”“你疯了吧,现在能算是好时机吗?私相授受的名声很好听吗?就算是傅恒也不能让我担这个名。这事你不用管了,我自有办法,现在要紧的不是这件事,而是你怎么想办法立刻派人去盯着昨天那个癞头算命先生。”“盯着那个癞头?为什么?”“详细情况以后我再跟你详说,眼下我需要知道这个人的一切形踪和动向,我在这里只能相信你、依靠你,别人全都不行,你能不问缘由帮我这一次吗?”我知道如果告诉他真相,他一定还会帮我,但是我不能说,因为不知情反而安全,就像我不能不管嫣娘一样,我也不愿让他因我而置身危险之中。“好吧!我去安排人手,不过有机会你一定要把原因告诉我。”筠亭从没让我失望过。“那个人不是寻常方士,背景复杂,千万要隐密进行,而且要绝对保密,你一定要派心腹去办。”“看你郑重的,不要小瞧我的手下,跟踪个人难道会比你对付皇后还难吗?还是担心你自己吧!真的不用我出面吗?”筠亭露出担心的神色。“放心吧!我不会要自己陷入危局的。既然不用去找你了,今天就去帮图尔都找人吧!”“这 么 快‘炫’‘书’‘网’就有目标了?”筠亭难以置信。“嗯,不管怎么样,答应人家了,总要去试试啊。你也快离开吧,一会让人看见了又不知道要传出多少闲话了。”
卯时刚过,在帐里用了早膳之后,我揣了耳坠子去公主帐请安,借口为了在围场替我解围那件事致谢,“郭贵人一向骄狂,妹妹也不用把那件事放在心上,想来是因为和贵人得宠,她吃味迁怒妹妹了。”公主对待舅舅家的弟弟妹妹一向都很亲切。“恐怕也是文淑日常行为不当,才会惹恼了郭小主,累得公主出面真是惭愧至极。”“哪有那回事?虽然我不常进宫,可妹妹的贤名也早传出来了。小舅舅教导有方,连皇阿玛都对你赞不绝口,太后也说今后若谁娶了你可就有福了。”“公主这样说,文淑怎么敢当呢!”“怎么不敢当,你不知道,王爷族亲的福晋已来过好几个,试探着向我打听你有没有指婚,颇有为各家世子结亲之意呢!好笑的是乌巴什的福晋也来过,她若知道郭贵人这样难为你,恐怕无论如何不敢提攀亲的事了。这个你也尝尝吧!若真嫁到蒙古去,少不了要天天喝的。”蕊珠托着多穆壶给我倒了杯俨俨的奶茶。“蕊珠你的脸这样莹白若戴对翠玉坠子应该衬得肤色更亮。”我接过茶笑着向侍女点头。“这么一说还真是,我只赏过她宝石坠子,既然妹妹这样说,倒要寻副翠的给她了。”公主看了看蕊珠也笑着说。“何必再麻烦去找呢,我这对儿就先拿去给蕊珠戴吧。”摘下耳上的那副翠环我塞进蕊珠手里。“这可使不得,蕊珠怎么能要格格的东西。”小侍女忙着推辞。“你就收下吧!今后多替我伺侯公主我就承你的情了。”蕊珠一脸不安的望向公主,公主笑了说道“有其父必有其女,还真是小舅舅家的格格啊!你是什么过儿都不肯落的。蕊珠你收着吧,那是格格的一片心意。”“蕊珠多谢格格赏赐。”“公主的靠手花纹很别致啊,不知道是哪位姐姐的针黹。”其实我住在公主府时就知道韵薇是做针钱的好手。“皇额娘生前最爱合欢花,没想到妹妹也喜 欢'炫。书。网',我叫韵薇依样绣一副给你便了,也还了你耳坠子的情。”公主抚着手靠笑着说。“照公主这么说我少不得再拿出些什么来谢韵薇了,呵呵。其实我和文娟闲来也无事,自己做做就当玩了,就想向韵薇讨个描花样子。”“文娟既已指了婚,估计也婚期也近了,她又没有亲额娘,恐怕置办的不周到,这孩子不像你这样明白,是个内向人儿,缺什么也不好跟福晋讲,八舅舅又不在跟前,过得也很苦。你平常跟她在一块也要多费些心才是,必竟都是富察家的人。有什么难处就跟我说。”“公主尽管放心,不只我一向拿文娟当亲妹子看待,阿玛也很关照妹妹的,决不会让她受什么委屈,下次我带她一同来给公主请安。”“唉!要是皇额娘还在,看到富察家如此相亲相爱,一定也会欣慰的。说来有趣,对生辰八字什么的我原是不信的,可你瞧了文娟和隆安两人,真由不得不信。虽是男女有别,命相却出奇的相似,一个娶了格格,一个要嫁阿哥,又都是少年丧母的。”公主一番话说得我云里雾里,不由得问“这和八字有什么关系?”“你不知道?他俩虽不是孪生,却是同时出生的。就连皇阿玛都玩笑说虽是嫁娶不同,可富察家往宫里送一回生辰帖儿就够了,倒也省事。”陪着笑了一回,我更加坚信那个癞头是借算命先生的幌子行卧底之实了,此行不虚。凭一副耳坠子排除了两个人选,不是公主、不是蕊珠,这买卖还不算太亏,借口去取花样,我拒绝了蕊珠要给我送到住处的好意,亲自到女官帐里找韵薇去了。
第三十八章 善缘
甫一进帐,就看到韵薇坐在兽皮铺就的地上,捧着个小陶碗正专心的用丝线串着珊瑚珠,我站在旁边静静的看了半天她都没有察觉。旁边敞着的首饰匣里有几枝金玉发簪,两对绒花和一副金耳环,一只玉坠子孤零零的躺在一角,与我怀里的那只正是一对。我心里有了数,倒先替图尔都欢喜起来。珊瑚珠穿成手串子,打结之后要将多余的丝线剪断,我从旁边小针线箩里取出剪子递了过去,她随手接了,系完了绳结才突然醒悟,抬头瞧见我倒有些不好意思。“格格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叫奴婢一声?奴婢这里连个绣墩也没有,怎么请您坐呢?真太失礼了。”韵薇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计站起身来。“我本是来寻姐姐取花样子的,进来见珠子串得可爱,一时看住了就没叫你。”我自顾着坐在了窄榻上。韵薇忙着给我倒茶,还客气着“格格要什么样子使唤人来吩咐一声,韵薇就给您送去了,怎么还劳烦格格亲自到这简陋的下处来?”“姐姐是服侍过皇后的女官,跟我就不必这样客气了,我也是倾慕姐姐的人才找借口来瞧你的,若你这样见外,我也不敢多坐了。”见我这样亲热,她明显的有些不适应,但我不管那么多,拉着手让她坐在身边和她聊起了家常。谈话间我知道韵薇虽是旗人,祖父也曾做过四品官,可如今家道已经中落了,双亲俱已不在。她已年满二十五,明年春天若按例出宫,也只能在叔叔家落脚。拿着这些年老主子和公主的赏赐,加上自己积攒的月钱和内务府发的遣散费,这笔钱勉强够置办些嫁妆,凭她的模样人才,托媒人找一户人家嫁过去就是归宿了。可她这个年纪已经很大了,又不愿意当如夫人,只能去做填房,年貌相当的好姻缘是想也不敢想的。说到这里我也陪着她叹息,宫女难当啊!只有家族显贵的姑娘才愿意进宫,目的是可以优先被皇上、太后记得指婚给王公贵族,就像文淑,因为与皇上有很近的辈份关系,家人既不担心其会变成半大老头子的**,又有机会借着宫眷的身份获得阿哥、王爷们的青睐,押宝似的争夺未来皇后的宝座,又怎么是普通宫女可以相比的呢?“以姐姐的人才,进宫之前若说没有位青梅竹马,我万万不信。”“不怕格格笑话,韵薇十三岁进宫时,额娘早不在了,阿玛又身染恶疾,婶婶担心若我阿玛一去,我便失了入宫的资格,留在家里不过是吃闲饭的,是托人把我的名字排在前面,又在鞋里塞了棉花,当年又瘦又矮的我才有机会做宫女。稚龄进宫哪里来的青梅竹马啊!”“那这些年在宫里,见过那么多王爷贝勒,你就没想过要抓住一个吗?”“我的格格呀!韵薇出身寒微岂敢心存非份之想?王爷贝勒的福晋就不说了,就连侍妾都个个有来历有背景,若真的以一个小星的名份进了府,早晚落个凄凉的晚景。还不如出去踏踏实实找个人家嫁了,好歹受不了大委屈。”“原来姐姐想的这么透彻了。”“见得多了,也就不存那傻念头了。横竖是一辈子,平平静静的过也挺好的。”韵薇捋了一下额前的碎发别在耳后轻轻的说,脸上露出一种淡然的神态。“如果有人对姐姐一见钟情,想你想的食不下咽,寝寐不能,只愿和你一生厮守到老,不管你贫富贵贱,只因你是你,这样的男子会让你动心吗?”“世上男子多薄幸,哪会有这样的人?韵薇可没有那种福气。”她笑看着我不肯相信。“万事无绝对,我说的是如果,若要真有这样一个人,你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