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梦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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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梦纪事- 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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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什么将军呀?怎么不分青红皂白就杀人呢?”
  “是呀!当时严先生也是这样说的。后来经过解释将军总算放开了我们,可是我们的条件他一条也不答应,还说什么堂堂大清国不用跟我们这些无名小卒谈条件。要谈也要与回王谈。”
  “这个将军全然不把我们和卓家放在眼里,没有他的支持我们这仗也得打,哼!算了,圣使,咱们自己想办法吧!”
  “额色尹大叔,你稍安勿躁,听他把事情说完咱们再做打算不迟。”
  “我外甥怎么样?有没有遇害?”这个纳喇巴图实在是个急性子,偏偏这个亲随是个“慢郎中”,非得从头讲起,把他急的是一头一脸的汗。
  “老爷您别着急,听我给您讲。虽然放开了我们,可是将军还是不信任我们,他说正要派人去叶尔羌与回王谈判,托伦泰大人本是朝廷的钦差,熟悉回疆又认得霍氏兄弟,就要求托大人再去一次。托大人不愿意,说霍氏兄弟已经丧心病狂的抓过他一次了,根本就没把朝廷放在眼里;去也谈不出结果来就是送死,可是将军就拿我们的性命危胁他。没有办法,为了保护我们,托伦泰大人只好答应去和谈。严先生为了保他平安也要随他同去,严夫人、阿布都喇满和我就被做为人质留在军中。”
  “真主保佑,阿布都喇满没死。”听到此纳喇巴图松了口气。
  “他们刚离开,中原就传来消息说有个什么会的组织半路截了清军的粮草,雅尔哈善将军动了军队去抢也没抢回来,本来已经放弃了,这时严夫人主动请缨说要去帮忙讨回粮草,说都是江湖人物可能有点交情,将军死马当活马医也没别的办法,就放她去了。”
  “抢粮的可是天地会的人吗?”
  “对,对,就是叫天地会,圣使说的不错,我一时没记清。”
  “那个天地会干什么要抢军队的粮草,这么大的胆子,不怕被捉住吗?难道是和霍氏兄弟一伙的?原来在中原他们还有帮手,看来还挺了得的,连军队都打不过他们,这下可就大大的不妙了。”额色尹面色沉重了起来捋着短须沉吟着。
  “应该和波罗尼都他们没有关系,只是和朝廷过不去罢了,他们还不了解回疆的战事,大叔多虑了。我义母出面应该可以顺利解决吧?你接着讲下去。”
  “严夫人离开三日后,波罗尼都就派人把托大人的人头送了回来,看来和谈彻底不可能了,可是严先生却没有消息。又过了几日中原传来消息,清军几万石的粮草被烧,严夫人也再没有回来。此时将军才着了慌,指挥清军开始从吐鲁番进攻库车,当时霍占集刚好被围于城中。但雅尔哈善不但不乘此机会发动进攻,聚众而歼灭他,反而天天和下僚们下棋玩乐,也从不巡垒,结果竟被霍集占乘夜突围逃走。清军仅得库车一空城。皇帝知道后非 常(炫…书…网)生气。上个月下令免去雅尔哈善职务,将平定天山南路的任务交给兆惠将军,让他迅速率军赶赴库车。
  这个新将军据说打过不少大仗、待人也和气。他来了之后不但把我们放了出来还待为上宾,所有要求统统都满足了,还带了皇上亲笔的诏书,据说里面还写了额色尹和卓的名字呢!”
  “皇帝也知道我了吗?嗬嗬,说了些什么?”大叔闻言心情好了起来,能够被皇帝提起也该算是种荣耀吧。
  “大概说些表彰之类的话,是兆惠将军传答给我的,将军还说想要见咱们回人的首领一面,具体谈谈作战细节。说见了你们之后就会派兵保护着阿布都喇满回伊犁。先让我回来传话。”
  “我义母后来有消息了吗?”
  “这么久了她人虽然没有回来,不过前些日子有人送了封信来。是从中原而来的,我猜想该是严夫人的手笔。”
  “信呢?给我!”
  “信没在我这里,信上写的要宝珠圣使亲启,将军得知了圣使的事迹就将信留下了,说希望圣使亲自光临,信件自当奉上。”
  “好一个的兆惠将军,果然计智不凡,他不只是想见我,恐怕也想替粮草之事要个交待。不知道义母写的是什么,既然粮草没有保住估计这之间一定出了什么问题,但愿她不要有事才好,看来咱们是得会会这个兆惠了。”
  “圣使想要亲自去见他吗?此事非同小可,虽然库车比哈密近得多了,可是通过叶尔羌还是很危险的,而且这个兆惠将军的确很厉害,还是让我去吧。”额色尹听懂了我的意思,劝我不要冒险。
  “难道大叔认得这个兆惠吗?感觉你好像对他很熟悉。”
  “当然了,在回疆这几年谁人不知道他的大名呀!只凭平定准噶尔一役兆惠的名字就足以吓破阿睦尔撒纳的胆子了。朝挺派他来,咱们胜利的希望就更大了。可是听说此人凶残无比,对叛军辖内的普通百姓也施行屠杀政策,前几年清军所到之处,烧杀抢劫,滥杀无辜,口碑不佳呀!我怕他万一对圣使不敬一切就难以挽回了,还是我去,若谈不成圣使还可再想其它的办法。”
  “怪不得来回疆的路上乌大叔看到清军宁可绕道而行呢!原来是这个缘故。可是大叔你是总指挥,不能轻易离开中帐,其它部族的首领还都看着你呢!你德高望众,除了你谁还能有本事号召大漠群雄呢?你久居于此,认识你的人实不在少,想要穿过封锁恐不是易事。我就不同了,穿上男装也没几个人认得出我的。况且我自中原来,和那些人沟通也更容易些。”
  “您准备带谁同去?少了严大侠夫妇保护我还真是不放心圣使的安全,您看我这几个子侄哪个中用就带上吧。”
  最终决定我带着李璧君和玛木特一起去,李璧君现在是我身边武功最高的了;而玛木特也骑射了得又是中和卓可以算做回疆反战的代表。我要求带上翠影,表面上是说需要有人帮忙服侍打点,其实我是希望将她与李璧君带离险境,到了清军的地盘就可以让他们先离开这里回扬州去,免得嫣娘牵肠挂肚的害我也总担心,义父已经遇难,义母也失踪了,我可再也承受不了打击了。
  不知道伊帕尔罕从哪里听说我要去见清军首领,说什么也要和我一起走,嘴里嚷着也要为族里做点事情,要代替翠影在沿途服侍我什么的,其实人人都知道她是为了去见托伦泰。别说托伦泰已经不在了,就算真的在清军大营,沿途凶险也不能带她去呀。
  可是额色尹大叔和她哥哥图尔都不这么想,他们觉得这里始终是不安全的,如果伊帕尔罕可以离开这里到伊犁去,他们也可以放心的打仗了,而且托伦泰的死已经不再是秘密了,她早晚会知道的,现在有清军接应我们应该可以比较安全的离开,竟然同意她一起走了。我没有办法只得接受,只是这么大队的人马如何能不引起敌人注意呢?最让人头痛的是伊帕尔罕的绝代容貌和藏不住的香气。
  到了临行的这天,我们五人加上那个回来报信的亲随和自告奋勇要保护伊帕尔罕的乌力安江,扮作了放鹰的牧人离开了天山脚下。
  




第二十九章 中计

  一路上我总感觉有些诡异,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亲随的说辞合情合理也附合我们所知的情报,可是总感觉有些漏洞却又没有根据,这也许就是女人的直觉,我注意观察着他,很是自然的样子,也许是我多心了。
  伊帕尔罕很是心急,拼命的催马赶路,要不是强劝着她恐怕连打尖投宿都省了。离叶尔羌更近一步我心就揪紧一分,闭上眼仿佛就能看到无头的托伦泰被高悬在城门,虽然事情过了这么久,我们一定不会看到这情景,可是伊帕尔罕如何接受这个消息呢?应不应该提前告诉她呢?万一她接受不了我们该怎么办?
  “圣使、中和卓,进了英吉沙可能见过中和卓的人就不少了,为防被人认出来,咱们今晚就在这里扎帐歇了吧。”亲随在天近黑的时候提议。
  升了个火烤热了馕饼,我们胡乱吃了些。伊帕尔罕想到就要快见到心上人了兴奋的不得了,拉着我说东说西的,我只有苦笑着陪她,心里的酸涩被压抑着真痛苦。晚风有些凉,她却浑然未觉似的拉着我仰卧在草地上看星星。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看着那轮巨大的月盘,伊帕尔罕沉浸到幸福的回忆中去了。“小妹子,汉人讲话真是有学问,说得多么好听啊!你说托大哥怎么知道那么多事情呢?”
  “托大哥若见到我去找他一定也会开心的对不?”
  “你这样任性不听话,如此冒险去见他,他一定会怪你的。”
  “到时候小妹子一定要给我讲情,千万不要让他生我的气才好。”看着她当真了的焦急眼神,我不忍再说什么了。拂去她头发上沾的草屑不由自主叹了口气。
  “唉!他怎么舍得生你的气,任何人也不会舍得怪你的,以后你不要怪我才好。……”
  “我怎会怪你?小妹子身为圣使,为了我们族人做了多少啊!对了,那夜你吹给李大哥的曲子是什么?有词吗?教给我唱好不好?托大哥那夜听的很入神呢!我想学会了唱给他听。”
  “那首曲子是一个藏族的活佛写给他心爱的女子的,含意很是悲戚,你还是不要学的好。”
  “活佛也可以有喜 欢'炫。书。网'的女子吗?我怎么听说汉藏的和尚都不能娶亲呢?”
  “是人都有七情六欲呀。活佛首先也是人啊!”
  “你讲给我听听好不好?既然是首难过的歌子,为什么你会吹给李大哥呢?”
  “曾虑多情损梵行,入山又恐别倾城。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康熙年间西藏有一位六世*活佛。他虽然是佛门被人敬仰崇拜的大德,可是却爱上了一个凡间女子。活佛的名字叫做仓央嘉措,虽是灵童却在民间长到十四岁,吃的是人间烟火当然会有七情六欲了。他当上僧王之后,白天在布达拉宫里持戒做高僧,晚上就微服出行,化名宕桑汪波在拉萨城的酒家里与情人幽会,天亮之前再悄悄的回宫去,从没被人发现。可是有一晚下了整晚的雪,他回宫的时候在雪地上留下了脚印被执事的僧人发现了,事情败露之后被皇帝废了尊号,死在了解送入京的路上。这首歌的词就是他做的,是首永远不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的悲歌。”
  “啊?这么可怜啊!皇帝为什么不成全他呢?想那活佛也不是他自己愿意当的,我想他宁愿和情人做平凡人厮守一生也不愿在宫里当一辈子僧王。那个情人呢?后来怎样了?”伊帕尔罕自己尝过爱情的甜蜜试过分别的痛苦,分外能够体会仓央嘉措的心情了。
  “情人的名字叫玛吉阿米,据说终生未嫁。”
  “唉!真太残忍了,如果那个人不死,僧王被废了也许就可以和玛吉阿米在一起了。”
  “人生不如意的事十有八九,伊帕尔罕,凡事不要太过执着了,有些事情是不能强求的,是时、是运、是命,我们在命运面前都太渺小了……。”我不知道如何将谈话继续下去,该不该借着机会讲出真相呢?
  “玛吉阿米知不知道那人为了她付出了这么多呢?”
  “应该知道吧,这件事应该是当时很轰动的事情吧,废尊号可不是小事。”
  “那我想她一辈子不嫁也是值得的,因为在她心里有段这么美好的感情,一个男人为她抛弃了一切,总比那些一生都没尝过爱情滋味的女人幸运多了。那僧王死的时候也是带着微笑的吧,想着自己终于可以摆脱那种不自由的身份,灵魂回到真主那里来世就可以和心爱的人一起了。”
  “学佛的人认为死后是去西方极乐世界的,和伊斯兰的真主不一样的。”虽然伊帕尔罕一厢情愿的将那对苦命情人的后世想的乱七八糟,可是听她的口气,我就把想说的真相咽了回去,再等等吧,时间可以冲淡一切,现在还不是时候。
  “故事讲完了,咱们回帐里去吧,这晚风还真是有点凉意了!”
  “你看今晚的月亮多么美,在月亮底下唱歌多么美妙呀。你将那歌子唱给我听吧!虽然故事很悲伤。可是既然托大哥喜 欢'炫。书。网'我就一定要学。如果见了面他生了我的气,看我这样努力的讨他欢喜也一定就不气我了。”
  “好吧!我叫大哥拿萧出来伴奏,跟着曲子你能学的快一点。可是你要答应我,听完之后要马上回去休息了,明天还要赶路,睡不好可没精神。”听说我要唱歌,六个人都围坐过来,紧张了这么多天的情绪也的确需要放松。
  李璧君真的不愧是天下第一的乐师,那夜我心情激荡,只不过连吹了两遍这曲,他虽是在病中,竟然还记得了全谱,试了试音就吹奏出来,萧声悠扬悲戚却正合了我们几人的心境,我清清嗓缓缓唱出歌词。
  心头影事幻重重,化作佳人绝代容。
  恰似东山山上月,轻轻走出最高峰。
  我与佳人本一家,情缘虽尽莫咨嗟。
  清明过了春自去,几见狂蜂蛮落花。
  跨鹤高飞意壮哉,云宵一羽雪皑皑。
  此行莫恨天涯远,咫尺理塘归去来。
  歌声一停,泪流满面的不只是伊帕尔罕,还有李璧君。我一直以为他们一个维族人,一个朝鲜人不会太理解此中的深意呢,没想到在音乐的世界里爱情和悲伤是不分民族的。李璧君那样深深的望着我,他理解了那夜我的心情,泪水沿着他英俊的面容流了下来,给我的震撼强到心脏已经快承受不住了。转过视线刻意不去瞧他,却发现亲随站起身向帐后打着手势。
  “你在做什么?咱们几个人都在这里,你向谁打招呼呢?有认识的人路过吗?”
  亲随没有回答我的问话,起身飞快的跑到帐后去了。我们大家好生奇 怪{炫;书;网,齐齐站起身来向帐后走去查探究竟。哪想到帐后几十个武士模样的簇拥着一个身着僧袍的光头和尚听我们说话呢。那和尚盘坐在中间低着头,看到他右边空空的袖子,我心如被大捶击中。难道他就是那个杀害我义父的凶手吗?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此,亲随站在他们一起,一定是串通好了引我们来的,我们千般小心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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