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梦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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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梦纪事- 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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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使请放心,我一定不让伊帕尔罕受委屈。”
  “玛木特,你回去告诉我哥哥,让他不要担心我。努力杀敌,夺回我们的家园,替托大哥报仇。”
  “小妹子,我离开以后,有空替我多去看看托大哥,他孤零零的一个人实在太可怜了。”伊帕尔罕终于没有忍住,眼眶还是红了。
  “放心吧!我会的。将军已经禀报了朝廷,相信很快就可以为托大哥追封了。到时候一定可以重修陵墓的。”
  “可是他的尸身现在何处?一想到这我就……”
  “公主请放心,本将军向你承诺,打下叶尔羌后一定寻回托大人的遗骸,给他全尸厚葬。”
  “如此我代托大哥谢过将军了。”
  看着他们一行人离开,这次会晤的使命完成了,玛木特就急着返回牧区去准备,这大半年来回疆人民处在水深火热的境遇中,这场仗不能再拖了。哈尔巴拉也得尽快离开,他只是单纯并不傻,一旦让他想明白我话里的漏洞,只怕情况就会难以收拾,还是早点打发他回蒙古去是正经。
  忙着收拾行装,看着翠影和李璧君一模一样的固执眼神我知道再说什么也不可能劝他们先离开了,可是翠影现在的情况我又怎么忍心让她辛苦跋涉呢。
  “圣使,将军请你过帐一叙。”
  “阿将军?怎么要你亲自来请,随便找个侍从来通知我不就行了。”
  “那怎么成?救命的大恩人,岂能怠慢?末将自然要来恭迎。将军之称可不敢当,圣使还是叫我名字吧!”往中帐的途中阿灵奇始终在我身后半步跟随,不敢与我并行。
  “阿大哥,我有一事不明,还想请教。”
  “圣使请说,阿灵奇知无不言。”
  “昨天你怎么一眼认出是我呢?当初一路上你一直叫我卓公子,分明把我当成男子,为何昨日见了我的女装打扮却半点也没犹豫呢?不怕是错认吗?”
  “呵呵,卓公子纤细秀美、谈吐斯文,身上哪有一分男儿气?我虽久任军职女子见的不多,可是天天与男人打交道,就连齐典仪那样的都见识过了,难道还认不出公子其实是位姑娘吗?只是姑娘既然以公子自称,自是不愿泄露身份,将军有命,末将护送的是卓公子,我又岂敢擅称啊。”
  “原来如此,刚才你说起齐典仪,他又怎么了?”
  “这个……,没什么的,是我一时嘴快,圣使别放在心上。”阿灵奇有些窘,支吾着不说了。
  “哼,还说什么救命恩人呢!问句话都这样不尽不实,我又不是刺探军情,就是好奇吗!你还吞吞吐吐的,算了,我不问就是了!”他越不说我就越好奇,其实我也感觉到这个齐典仪身上有种说不出来的神秘味道。
  “您别生气,其实也不是什么秘密,军营之内谁人不知?只是圣使是个姑娘,我有些难以启齿罢了。”阿灵奇罕有的扭捏。
  “唉!奇闻异事我听得多了,你就是说他是个相公,我也不会奇 怪{炫;书;网的,说吧!”我故作大方的样子拍拍阿灵奇的肩膀鼓励他说下去,没想到他竟然用崇拜的眼光回望着我。
  “难怪您能预知祸福救了我们两个,原来您真有洞悉一切的慧眼啊!阿灵奇真的服了。”啊?难道我一语中的?这位齐大人真的是个兔儿爷?听他谈吐也很正常啊!昨天舍命护主的样子也颇神勇,竟然是……?太震撼了,回想他和兆惠的点滴互动交流,我蓦然联想到了。
  “不会是将军的……嗯?”阿灵奇点头如捣蒜,我心里一叹,唉!白瞎这么帅的小伙子了,兆惠那个老家伙真是够可以的,既然喜好男色怎么见了伊帕尔罕还神不守舍的?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双性恋?哎不要再想了,太惊人了!
  共享了秘密,阿灵奇好像一下子与我拉近了距离,走上前来弯下腰凑在我耳边低低的说:“而且有时候将军帐头天夜里传出了鞭打声,第二日齐典仪就会告假。嘿嘿,圣使既然知道了,我也就不隐瞒了。值岗的卫兵常常听到奇 怪{炫;书;网的声音呢!”原来男人一样喜 欢'炫。书。网'八卦,这我以前可从来不知道。
  竟然还玩虐的,这个死变态、这个老不修,想起齐典仪身上那股药膏的香气、颈后那道疤痕、那堪比专业的一堆金创药,还有那只屡次打断我好意的手,我不得不相信了阿灵奇的话,心里除了惋惜、还是惋惜。说话间我们已经到了中帐前,阿灵奇收起笑脸正色的通报:“将军,圣使到了。”
  进帐之后,看见兆惠道貌岸然的坐在那里我竟然有点恶心,虽然我从来没有歧视别人性取向的心理,可是一想到玉树临风的齐典仪被他虐的情景还真是有点接受不了。猜想史书上大概也不会记载他有这个嗜好吧?人真是多面的动物。
  “卓姑娘,这里没有旁人,我可以这样称呼您吗?”兆惠恭敬的态度一如既往。
  “当然可以,您太客气了。”不论心里如何烦感,表面上还得做出随和的样子来,我不是一样的那么虚伪吗?生活本就是充满虚伪的表演。
  “听说姑娘准备与中和卓一起返回,可有此事?”
  “不错,既然已与将军达成共识,我们也该回去了。”
  “既然已经都布署好了,想那中和卓自已也可以把事情传达清楚的,现在传递情报的问题也已经解决,下官想请姑娘留下,坐镇中帐一样可以统率全局!”
  “将军何出此言?我是回疆的圣使当然要与回胞们一起作战了。再说将军久经沙场、战功赫赫,怎么能说让我来统率全局的话呢?万万不可!”兆惠的提议太过出人意料,简直弗疑所思,难道是伊帕尔罕走了,他就退而求其次了?不能再想了,我已经一身冷汗了。
  “姑娘身份尊贵,末将奉命保护姑娘,岂能让姑娘再涉险境?既然姑娘是朝廷派来的圣使,自是上意所安排,兆惠不敢妄加揣测,还请姑娘成全末将,不要让我为难。”
  “什么朝廷派来的?您何出此言?莫非是来试探与我?这可不能随意乱开玩笑,在当下这紧要关头,知你怀疑圣使,回胞们岂能与你罢休?结盟之事恐怕也会受到影响。堂堂将军可不敢信口开河!”他说的驴唇不对马嘴,我已然不悦了。
  “姑娘还请放心,我已摒退了卫兵,现在你我的谈话只有天知地知,不入六耳。”
  “回疆叛乱早露端倪,要姑娘来回部做他们的圣使,统领塞外群雄,说服他们与大清联手,皇上的眼光实在长远。只可惜那雅尔哈善木讷愚钝不能了解上意,以致误了最佳战机险些坏了预先的布署,所以皇上才会如此震怒,已经将他处斩了。否则大战还未打响只为逃了个小小的霍占集又怎会阵前换将呢?万幸祖宗保佑,姑娘计智过人,平安到了这里,末将不得不佩皇上选人的慧眼。
  来回疆之前末将见到微服出访的六阿哥,他命末将找寻保护姑娘,虽未明言恐怕也是因为此事太过机密,怕坏了大事。直到听说圣使救钦差托伦泰在先,派人去追我清军粮草、平安救回阿灵奇和高天喜在后,末将心里再无怀疑。及至初见姑娘,年纪虽轻却颇有威仪,看那中和卓对您言听计从,回疆各部将您奉为神明,就知道姑娘的手段了。
  末将曾得缘见过孝贤皇后的圣容,姑娘的样貌又怎么能瞒的了出身呢?可是姑娘百密一疏,佩剑上的缨穗实在该换上一换,幸亏这里地处蛮夷,若是在中原恐怕就要被人发觉了。”听他一本正经的说了这么一通,细一想竟也有理有据。虽说是巧合,可也未免太巧,难怪他有这样的推测,若非我自己亲身经历,一定也会下这样结论的。
  可是这个孝贤皇后是哪位呀,已经不只一个人说我和她相像了,以后回去得好好向嫣娘问个究竟,必竟别人一提起身世来我就底气不足。只是九思公子竟是六阿哥,实在太过震撼。我虽早猜到他身份显赫却没料到他竟然贵为皇子。像他那样的气质、排场原也只有皇子之尊才配得上,当初怎么那么笨,竟然没有想到呢?兆惠已经先入为主,估计我怎样解释他也不会相信的,看样子他是打定主意不放我走了。
  “这可全是将军臆测,我可不敢苟同。”也实在不知该回他什么好了。
  “哈哈,这个末将自然理会得。还请姑娘放心。只是回去牧区之事姑娘还得三思啊!”
  “将军说得太客气了,我就是想回去,您能同意吗?在军营之中,军令最大,我又如何敢不从命?”
  “姑娘说笑了,也请体谅末将的难处。今后军务方面还请姑娘多加提点。”兆惠见我这样说,也松了口气,越发恭敬了起来。
  “我年轻识浅哪里懂什么军务,将军太高看我了。情报联络之类也许还能帮上点小忙。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我自会尽力,维护统一义不容辞。”
  “对了,将军打算如何处置那两个刺客?”
  “正要与姑娘商量。可是说到刺客,末将虽然感激姑娘昨日解救援手之情,回想起来却很是惶恐。若是姑娘为救末将而有什么差池,末将可是万死难辞其疚了。今后在皇上面前如何交待?对六阿哥的托负如何交待?就是对回人也交待不了啊!恳请姑娘顾合大局、爱惜自己,不要叫我为难。”嘿!这个人简直得便宜卖乖。为什么大家让我保重都是为了给别人交待啊?昨天李璧君这样,今天兆惠又这样,我的存在根本就是为了别人,想想还真郁闷。
  “将军说的是,我以后会注意的。咱们现在去瞧瞧那两个人怎么样?”
  “刑房血腥,怕是姑娘看不下去。”
  “将军是在嘲笑我昨天妇人之仁吗?”心情郁闷,讲话自然也没有好气。
  “不敢,那就请圣使随我同去吧!”出了军帐兆惠改回了称呼。
  一进刑房就闻到一股烤焦的气味,火炉上的烙铁缕缕的冒着白烟,夹棍上已是血迹斑斑,两条九股纹的粗皮鞭挂在水桶边上泛着白渍,几个士兵正在旁边坐着休息,见到将军全部肃立起来。再看到刑架上的两人我心里不由一凛,血肉模糊的都快辨出不成人形了,一看就是受了重刑,此刻正垂着头,湿漉漉的散发还滴着水,看来不知是第几次昏死过去了。
  “问出什么没有?”兆惠阴仄仄的声音倒是很衬环境。
  “启禀将军,这两个刺客倒也硬朗,受尽了酷刑还骂不绝口。”
  “他们骂的什么?”
  “卑职不敢不敬。”
  “说!”
  “他们从咱们满人的老祖宗骂起,一直骂到当今圣上。还有……将军您。”
  “骂满人?那他们就是汉人了!去!给我泼醒他们,本将军亲自审问。”两桶水浇了上去,没有效果,又挨了兵士几个耳光,两人才幽幽醒转。
  “兆惠老贼你终于来了,这次我们兄弟失手没有杀得了你,你的狗头暂且寄存在腔子上,早晚有一天会有人来替我们报仇取你狗命的。”
  “我和二位何仇何怨要你们非杀我不可?”
  “国仇家恨还不够吗?早晚有一天杀净了鞑虏还我汉家山河!”
  “想要反清复明?原来二位是前明的忠良,天地会的好汉。我兆惠什么时候也上了你们的黑名单了?真是不胜荣幸。哼哼”狞笑,决对是狞笑,百变的兆惠啊!不当演员实在可惜了了。
  “将军,昨日听他们提起何鸾香,说她投靠了清军,不知道此事是真是假?”
  “这个名字我昨天才第一次听到,圣使有何指教?”兆惠不明就理的望着我。
  “二位,你们听到了吧?一向听说天地会的人恩怨分明,没想到竟也会扣莫须有的罪名啊!今日你二人刺杀失败,会不会也被扣上叛徒的帽子说是手下留情呢?性命事小、失节事大呀!”我想点醒他们,义母是冤枉的。
  “何鸾香那个婊子怎么能与我们相比?她鬼迷心窍放走了两只清狗,活该被三刀六洞,若不是看在她男人的份上就该被先奸后杀!再奸再杀!女人就是靠不住的!”
  “三刀……六洞?那是什么?她……她被杀死了吗?”虽然我早有心理准备可还是难以接受。
  “小姑娘是不是也想尝尝这个滋味?跟随着兆惠老狗你有机会体验的,哈哈哈哈。”
  “和她说那么多干什么?今日我们栽在你手里,要杀要剐就来个痛快的,皱一皱眉头不是好汉。何必在这假惺惺的卖乖。”和我对打过的那个人第一次出声。
  本来昨夜我与李璧君商量的结果是怎么也要想个法子救他们出去,跟他们讲明大义当前私人恩怨暂放一旁,让他们回去转告陈若澜义母的不得已,希望可以救她一命。可是现在听说义母惨死,我最后的一点希望也化成泡影,此时的心情别提多恨了。别说费尽心机的去救他们了,就是看着那两张愚痴自诩的嘴脸我都火大,若不是看在他们现在浑身是血的惨状,真想上去给他们两个耳光。
  “不过是两个喽罗,也没什么好问的了,他们出言污辱圣使,罪大恶极,去把他们舌头给我拔下来。”兆惠见我默然回座,脸色铁灰,恨恨的盯着他们,以为我受了侮辱面子上过不去,就吩咐手下替我出气。
  “千万不要!”看着兵士拿来铁钳要动真格的,我赶紧摆手制止。
  “圣使不用担心,反正这种小角色也没必要押解送京,开战前用来祭旗正好。其实拔了舌头也死不了人,还免得在那胡言乱语的。”
  “不用你们费劲。爷们儿送给你!我们的血可不能流到清狗的旗上。”两人对望一眼,下颌用力,鲜血就从嘴角流了下来。
  我还没反应过来,两个暗器就一左一右几乎同时向我飞来。我一惊,躲开了一个,却没躲开另一个,一个热呼呼的东西啪达的一声打到我的脸上,力道不大虽不很痛却粘粘湿湿的。我下意识用手按住,摊开掌心里竟看到半条鲜红的舌头。一骇之下反而不会松手了,越紧张那东西就被我攥的越紧,血就那样滴达滴达的流到地上。我惊的已经不会喊叫了,扭过头去却看到方才躲开的那个竟也是舌头,正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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