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梦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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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梦纪事- 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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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拥抱作别,在我们之间那种亲密的友谊已经深深扎根在心底。
  “阿达西,回去以后好好照顾乌老先生,乌大婶现在这个样子,估计想要搬到中原来的想法也要推后了吧!”
  “是啊!我表哥都不在了,现在到哪生活又有什么意义呢?”
  “乌力安江有句话我一直想对你讲却始终没说,今日就要分别,临行前劝你一句,不要再想伊帕尔罕了,再痴恋下去受伤的只会是你啊!”
  “经历了这么多事我已经明白了,只是如何能将心里的影子剜去呢?我不会再要求什么,就这样默默的看着她已经很幸福了。”
  “你这又是何苦啊!天底下优秀的女子千千万,你也该拥有属于你的幸福,这样守着一个不可能的结果,实在是让人心疼啊!”我苦口婆心的劝他。
  “我知道阿达西是为我好,天下女子虽多,可是伊帕尔罕却只有一个……嗬,你就不要担心我了,一定照顾好自己,说不定很快我又会去中原办货,到时候又可以去看你了。”
  “好啊,你来扬州一定要来找我,乌老爷子知道怎么找我,那咱们就后会有期了。”
  时隔一年半,我们第一次住进了汉人开的客栈,虽然地处偏僻、环境简陋,可是熟悉的习俗和用具让大家终于有了回归中原的真实感,三人都很兴奋。原来拿着筷子吃饭的感觉这样美妙,青菜原来比肉好吃,椅子坐起来是这样的舒服,泡在浴桶里的感觉简直就是天堂了。一切都很美妙,直到半夜被一阵呜咽声惊醒,这荒村小店,夜半寂静之时,怎么感觉这样毛骨悚然呢?披衣坐起循声望去,原来是翠影在旁边床上魇住了。
  “家兴哥哥,家兴哥哥,555”她露在外面的手紧紧的揪着被角,一脸委屈的表情。
  “翠影!翠影!你快醒醒,怎么了,做梦了吗?”我轻轻的摇醒了她。
  “小姐?……”翠影睁开眼睛定了定神,我坐在床边让她靠在怀里,拭去她腮边的泪水,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样子只想叹气。
  “想说什么你就说吧!别憋在心里,想哭就痛快的哭一场,这些日子你压抑得也太苦了。在我面前还为难自己干什么呢?说出来能好受些。”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我心里很酸。
  “他……为什么不喜 欢'炫。书。网'我?就因为我只是个丫头吗?我原知道不配,如果我是小姐你就好了。”翠影第一次说出了心里的痛。
  “我看那齐典仪不是这样的人,他并不是瞧不起你,这和地位无关,只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就算有情人也未必终成眷属,你也要想开些才好啊!”
  “他有什么苦衷啊?我只不过想对他好,又没要他答应我什么,干嘛把我当洪水猛兽一样的躲着啊。”
  “翠影,你真的不知道还是装糊涂啊?齐典仪和将军的关系,你不会真的看不出来吧?”
  “我知道,营里都在传他和将军是断袖之好,可我不信,家兴哥哥那么有男子气概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呢?”
  “那夜兆惠从他帐中出来你也亲眼见到了,怎么还这样自欺欺人呢?”听她执迷不悟,我真想敲敲她的脑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酱糊。
  “就像小姐你刚说的,就算他们真的有什么,说不定家兴哥哥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呢?所有人都编排他,若是我还不能够理解的话,他会多么委屈啊!”
  “我的傻翠影啊!你理解了他,可是他却伤害了你啊!其实我倒挺高兴他能和你讲清楚的,至少没有骗你,没有耽误你。你就不能潇洒点把这个无缘的男人抛到脑后去吗?你现在这样想着他、为他流泪一点意义都没有,他根本都不知道,你又是何苦啊!”情窦初开的小女生,真是拿她没办法。
  “我也想忘了啊,我也以为我死心了,可为什么离开越远,我心里就越难过,越看不到就越想他,这种心情我从未有过,小姐,我该怎么办啊?”
  “唉!你怎么会情深至此啊!他有那么好吗?你喜 欢'炫。书。网'他什么?真想不明白。”
  “记得小时候,夫人管我们很严,从不让我们自己出去玩儿,小姐也不像现在这样和我亲近,对夫人也是冷冷的,总是自己一个人躲在房里,翠影一直都没什么伙伴儿很寂寞呢。小姐跟奶公公很亲,只有奶公公能逗小姐开心。我常盼着奶公公去小酒馆喝酒,每次他出门我都好希望你肯跟他去,那样我就可以跟着一起去找家兴哥哥玩跳房子、捉迷藏了。”说起从前,翠影眼里朦胧了起来,抬头望着远处,目光迷离的陷入回忆中。
  “家兴哥哥,总是带着我们,让着我们,小姐却不太爱理他,只会赖在奶公公身边一步也不离开,家兴哥哥就带着我出去摘野花编花篮。家兴哥哥手好巧,简直什么都会。一根狗尾巴草,一转眼就变成一只蛐蛐、一只蝴蝶。哗!真的很像,小姐你没有印像吗?那只蛐蛐还把你给逗哭了呢!”
  “我小时候怎么会那样孤僻呢?你就胡说吧!”
  “真的!要不小姐能一直身体不好吗?就是每天郁郁寡欢,闷在房里才那样的。咱们到扬州好几年,不论夫人怎么劝说你出去走走你都不肯,直到你病好了才第一次去乐坊呢。你看现在在外面这样奔波劳碌反而看起来很有精神呢!”
  “是吗?小时候沁芳竟然这样,你不说我都不知道。真是奇特的女孩。”我没想到身体的主人会与我有如此本质不同。
  “小姐的那场病可真是太吓人了,说实话贺大夫都让夫人准备后事了,没想到你突然好了,之后性情大变,一下子又亲切又懂事。小姐你不知道,夫人为此在背后开心的哭过几次呢!”
  “呵呵,以前的事我不太有印像了,可能病的把头烧坏了,记忆都缺失了。”听翠影说起我全然不知的从前,我有点小小的不自然。
  “要是记忆真能清除就好了,我能把他忘记多好。”翠影顺着我的话竟然羡慕起来。
  “我看你把鞋子送给了李公子,还以为你已经走出来了呢,没想到你还是看不开啊。”
  “小姐,你说人为什么一下子就变了呢?你那时候也是,一下子变得活泼开朗起来。家兴哥哥也是。初到军营,并不知道我们是旧识,他从来没因为我是丫头就轻视于我,又体贴又和蔼,给我安排住处,招呼我吃东西,关怀照顾好细心啊。从来没有人这样待我,而且还是位大人,我真的从心里感激他。后来他救了我,小姐让我去军机帐帮他。朝夕相处,才发现他又果断又斯文又聪明又温和,我就情不自禁了。其实当时我生怕他爱上小姐你,不过后来看小姐对他没什么意思,我才放心来。”
  “你这个丫头,鬼心思这么多,我都不知道。”点着她的额头,总算看她笑了。
  “到后来我知道他就是小时候的那位家兴哥哥,小姐,你不知道我心里当时真是幸福的炸开了一般,感觉这就是冥冥中的注定了。咱们路过开封时,齐老爹说他从军了,没见到面我还很是遗憾,没想到在回疆竟又这样相遇,我真的以为是我的缘份呢。后来军务繁忙我常常帮他缝补洗涮,家兴哥哥也常给我讲些有趣的见闻,常常看着我笑,我当时甚至感谢那场大战,让我们可以重逢。后来,你们一走三个月,我每天都为你们求佛保佑,终于盼到他回来求援。当时他风尘仆仆,饥寒交迫,一进营门就栽下马来。我照顾了他几天,知道他还要带队回去就缝了副护甲给他,他很感动的样子,那样直直的望进我的眼里,还握着我的手说谢谢。他手上的温度现在我还记得,当时我一下子就晕了头,以为他心里也有我。”翠影抚着自己的手喃喃的说,坐在她身边都能感受到她心里的激动情绪。
  “没想到大军回来以后,他就故意躲着不见我。开始还以为他也受伤了,心里急得不行,可是当时小姐也在昏睡当中,我得守着你啊,不敢离开去瞧他,直到那晚他来找我,看他无恙我心里真是十分欣喜,没想到他说了那样的话。我才知道自作多情了。”回想起那夜的情景,翠影低下了头,还是一副受伤的表情。
  “小姐,你说他从来没喜 欢'炫。书。网'过我吗?那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为什么常常看着我笑?为什么我说错了话,译错了码重话都没一句?为什么偏得了好吃的还记得留一份给我?为什么那时候要那样望着我还拉我的手?真的是我会错意了吗?”在这么多个为什么面前我无语了,男人的心也不好猜,谁知道这齐大人是怎么想的啊。按说他也不像个轻浮的浪子,难道他与将军的关系中是小受的角色,而将翠影当成闺蜜了?不对!很有男子气概的齐家兴,怎么会有娘娘腔的想法呢?我不该因为他性取向的不同就将此人全盘否定。
  “翠影啊!你自己刚才也说人是会变的,也许他一直将你当妹妹呢?一直将你当儿时玩伴呢?拉手也没什么的,白天分别的时候你不也和乌力安江拥抱了吗?人在病疼无助的时候的确需要别人的慰藉,也许真的是你想多了。”
  “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那家兴哥哥会喜 欢'炫。书。网'什么样的女子?小姐,你教教我好不好。”
  “翠影听我说,你是个可爱的姑娘,他错过了你那是他的损失,你还年轻,今后会遇上更好的男人的,何必执着于这个男人呢?”
  “只有小姐你是这样看我的,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他的,小姐不用安慰我了,只是我想就算此生无缘,至少可以让他能够永远记得我,只要能够永远记得我就好。”
  “那又是何必啊,记得又如何?忘记又如何?其实咱们现在所做的,正是可以实现你愿望的离开啊。”
  “为什么说是实现我愿望的离开呢?我不懂。”望着那清澈无邪的眸子,我说出了二十七岁女人的智慧。
  “赠予不懂珍惜的男人最好的纪念和惩罚就是适时离开,使他对你刻骨铭心却又措手不及。只有遗憾才会让他永远记得你。”以翠影现在的年纪心智也许还听不懂,可是我相信经过了齐家兴的事情,她会很快成熟起来。
  擦干了她的泪痕,帮她把被角掖好,我躺回床上却再也无心睡眠。明日就要到酒泉了,想到就要见到陈若澜我心里的烦恼竟大过期待。一个刚刚帮着清军打了胜仗的我要怎样去面对喊着反清复明口号的他,怎样和他解释义父义母的事呢?真是头痛至极。
  我在这边榻上辗转反侧却听到翠影那边已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不禁苦笑,睡得还真快,这丫头说出了心事舒服多了吧!我的烦恼谁来分担啊!
  




第四十二章 扑空

  赶到酒泉的时候天色已近黄昏了,安顿下来之后,我乘着太阳最后的余光去寻访陈若澜。街道再熟悉不过了,一年半的时间并没有丝毫改变这个市镇,随处都是我们当初并肩同行的旧影。那时的浓情蜜意,现在的纠结情绪,离那总舵位置更近一步我心就更忐忑不安,有种冲动想掉头跑回客栈,远远离开这地方,哪怕是再不见面也不想经历那个尴尬的过程。我为什么要对他们解释?天知道真相大白以后他们会有什么反应。
  炊烟袅袅、行人匆匆,都是赶回家吃晚饭的人吧。我硬着头皮找到总舵大宅的时候天已经黑下来了。正在犹豫要不要上前对暗号叫门的时候,手臂被人一下子抓住,刚要出声喝问就被捂着嘴给拉到一旁去了。
  “是我!”李璧君松开了手。
  “大哥?你怎么来了?”看清是他我松开了按上剑柄的手。
  “在客栈放下行李转身就不见你了,我就知道你一定是来找若澜了。你也太心急了些,现在哪是见面的好机会呢?天地会的事情我也有些听闻,咱们现在这种身份处境我怎么能放心你一个人来呢?”大哥了解的拍拍我的肩,他一定是以为我是心急的去会情郎才偷偷溜出来的。
  “既然来了就一起进去吧!不知道我义母现在生死如何,见了陈大哥可得好好解释一番。”本来不想让李璧君搅进来,可是眼下多个人帮衬也好,这次可不是座上嘉宾了,一会儿不知要面临什么呢,我深呼吸了一口气,上前扣响了门环。
  半晌,一个老仆出来应门,没有切口没有暗号,只是陌生的打量着我们。“二位有何贵事?”
  “我们兄妹是邵老爷子的旧识,路过贵地,特来拜访。”我听陈若澜讲过这里其实是那位老爷子的私宅。
  “没看到门上悬着朱宅的匾吗?这宅子去年秋天就被我家老爷买下了,现在是朱府,没有什么邵老爷子,二位请回吧。”顺着老仆手指抬头,果然是书着“朱宅”二个红漆大字,乌漆的底色被夜色笼罩着刚才竟没看到。
  “这点碎银子给老人家买茶吃,想请问您这宅子是怎样买下的?可知道从前的屋主为什么要卖啊?”我不死心的问。
  “看二位彬彬有礼的样子不像前些日子那些穷凶极恶的土匪,我就告诉你们吧。原来的屋主是谁我们老爷也没见过,好像是突然急着用钱似的,以很低的价格卖给了我们老爷。对了,还有个药铺。就在前面的街上。虽然是门市也以寻常宅子的价钱搭给我们老爷了,可惜我家老爷不通此道,现在由着那几个伙计在那将剩下的药材清货以后打算租出去开个酒馆什么的。”
  “老人家,我要怎么样能打听到原屋主的下落呢?你们是用什么方法付的钱、联络到他的,可以告诉我吗?”
  “这都是多久的事了,我只不过是守院的,哪能知道那么多啊。不过你要是想问,就去药铺里瞧瞧吧,那里有个叫青头儿的是药铺原来的伙计。也许他能知道些。”
  谢过了老仆,我们离开了大宅,回望着那黑漆大门在我们面前吱哑的合拢,那个宽敞的院落就被彻底关闭在黑暗中了,那对熟铜的门环,那门前的几盏灯笼,恍如昨夜啊。
  “今天已经很晚了,明天我陪你再去药铺问问看吧。若澜怎么不告而别呢?一定是有什么急事才离开的。沁芳你别急,一定能找到他的。”
  “大哥,你可记得我义母那封密信吗?不是说有信物要留给我吗?白天不好动手,现在正是时候,咱们这就去那药铺把东西取回来。”
  “药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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